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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华惊梦-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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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凉风凄凄
月上竹梢,高高的草丛在月色之下,风轻轻拂过,地上草丛的影子也跟着摇摆起来。朱语清已经在草丛中熟睡,细长的睫毛时不时在颤动,似乎在做着什么梦一般。
不远处的身影慢慢靠近,月色下的身影修长挺秀,是谁?会在这个夜晚突然出现?是谁?在找寻着朱语清?
月色虽是皎洁,却看不清来人的正面,但可以判定出是一个男子。只见那人走到朱语清身前,蹲了下去,那人有些呆呆的看着朱语清,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他伸出手去轻轻将朱语清抱了起来。
夜风袭来,衣衫鼓动,这深秋的夜晚,实在是有些凉了。
那人低眉看着怀中的女子,只见朱语清轻轻摆了摆头,喃喃道:“林夜辰,你好生狠心,我好恨你,你为什么不信我?”那人听罢,身子不由得颤抖一下,他担心朱语清已然醒来,但时过须臾,却见朱语清依然呼呼大睡,那人才长了一口气,轻轻摇头。
“我不信天地,不信神佛,但我信你。”那人独自开口说道,他向前走了几步,话音变得有些悲凉,继续说道:“可是,当时乱作一团,我又能怎么办?”
夜风迎面吹来,那男子额前发丝被风吹乱,月色下终于可以看清了他的脸,剑眉微蹙,星目朦胧着一片水雾,脸上的神色极为悲痛,这不是林夜辰么?
是什么令他从花月小居出来,黑暗中苦苦找寻朱语清的身影?
是什么令他此时此刻的内心好似被剜心了一样的疼痛?
他放不下,虽然狠下心令她离开,可是转瞬之后,才意识到,这茫茫天下,她一个女子该去往何处?他早已习惯两人在一起的时光了,眼下突然少了她,他感觉他的生命缺少了什么东西一般,似乎没有了那东西,他会走向最深处的深渊,通往死亡。
林夜辰抱着朱语清走向前方的一棵大树,夜凉如水,他自言自语的道:“你若恨我,便恨吧。”言毕,不再说什么,走到大树下,将朱语清轻轻放了下来,让她倚靠在树上。
她是太累了么?为什么睡得这么熟?林夜辰怔怔的看着她,伸出手去,动作很是轻柔的捋了捋她凌乱的发丝,夜色下,他依稀可见朱语清脸颊上的两条泪痕。他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看到那两道泪痕,林夜辰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林夜辰双手将朱语清的手握着,只听他叹道:“这些日子,累着你了,我还这般对你……”说得此处,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感受到朱语清的手却是如此冰冷,天凉了,她一个人衣着单薄,流离在这冰凉的夜晚,难免手会生冷。
他站起身来,四处环顾,本想找寻木柴来生火,只见周围除了杂草便无其他生物,林夜辰又是一叹,向不远处看不清的黑暗中走去。
古老的大树,树叶已经全然枯萎,掉落了一大半,现下只留得几处稀疏的枯黄。树下的女子,依然在双眼紧闭,她可曾知道,适才有那么一个男子将她抱往此处,而现在已经去为他寻找可以生火的木柴去了?
若是她醒来,看见林夜辰的身影,她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一轮弯弯的银月悄无声息的钻进了云层中,夜色突然变得暗淡不少,却也在这个时候,一个影子有些焦急的走了过来,只见那身影一身洁白。
※※※
“姑姑,你若累了就休息下,让我来吧。”
“不可,眼下弹指断魂散的毒只差一成便可全然驱散,我不能功亏一篑。”
“可是,姑姑你已经好几个时辰这样一动不动的了。”
“什么都别说了,你先下去。”
“……好。”
花月小居后山竹林,夜色下竹叶飘荡得好似湖海,竹楼门前的楼梯之处,一个白衣男子倚靠在楼梯护栏上,面色凝重,眉头早已皱作一团,清风吹过,任凭发丝飞舞,衣袂飘飞,他都不动弹半分。
竹屋中慢慢走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红色长衫,身姿曼妙,她缓缓踩着木质楼梯,走过那白衣男子身旁时,有些关切的别过头来,幽幽道:“云峥,你回去休息吧,叶姑娘没事的。”
聂云峥却什么话也没说,宛若雕像一般立在原处。
花紫盈无奈的摇头,轻叹一声,却发现对面姜罹正迎面走来,他来得焦急,手上提着的药瓶也随着紊乱的步履微微摇动。
“姜罹叔叔,你别忙进去,待得姑姑将毒全部驱除,才可用你的药。”花紫盈抢声说道。
姜罹停了下来,颔首,“那我就在此等候吧。”他扭过头来,看着一言不发的聂云峥,像念经一样的说道:“傻小子,你还茶水不进,要当起神仙了?”
聂云峥肩头微微一颤,又听姜罹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感情冲昏了头脑,遇着什么事情就冲动得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他缓缓的坐在台阶上,看着夜空被云彩遮住的弯月,叹道:“唉,我那可怜的侄女。”
聂云峥这时面色掠过一丝惭愧,转过身来,朝姜罹一拜,说道:“请前辈恕我之前感情用事,日后真相大白,若是我误会了朱姑娘,我聂云峥自会找她请罪,到时候要杀要剐我也毫无怨言!”
姜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气恼道:“我都为我侄女感到憋屈,当时你们说话都这么冲,在没有证据证明侄女清白之前,我有百张嘴都难以说清!”
花紫盈面色有些哀愁,垂下眼帘,话音感伤的说道:“只能说这事太巧了,叶姑娘正是吃了佳儿送的药才中的毒,没有证据当时倒真是说也说不清了。或许,我们都错了吧。”
姜罹摇了摇手,继续感叹,“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救叶姑娘的毒要紧。”
花紫盈点头,她四下环顾,奇道:“咦?怎么少了个人?”
姜罹双目瞪圆,摇头表示有些无奈道:“你说的是林小子吧,那小子放不下,出门去寻我那傻侄女去了。”
※※※
林夜辰找到了一些可用取暖的木柴,他双手握着这些将要用作取暖的干柴,往适才的大树走去。
这夜,整个空气都是凉的,凉彻心扉。
青衫飞舞,暗淡的夜色,黯淡的人儿,在这个显得有些孤单的夜晚中,他的背影看着有些令人心中生疼,此时的他,内心是何等的矛盾和痛苦。
越来越靠近大树了,大树周围皆是高高的草丛,就算行走在草丛中,对面大树下的人都不轻易发现自己。林夜辰的脚步放慢了下来,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前进了,前面不远处的女子,若发现自己出现在她身前,她是否会勃然大怒,对自己恶语相向?
她一定恨透自己了吧?适才梦呓她都不忘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她在睡梦中都恨着自己,这到底是有多恨呢?连睡觉都不肯忘却那种恨?
林夜辰却步,迟疑了片刻,心道:“罢了,就算她恨我,我也是该得的,就算她杀我,我也任由她左右。”他继续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却听见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我的遭遇会同当年的那么相似?”一听到朱语清的声音,林夜辰前进的决心又被打碎了,他驻足下来,静静聆听。
她是在和谁说话?林夜辰心下一奇,便听见一个男子的话音响起:“你也不必难过,真相总有大白那一天。”林夜辰身子一震,这声音不是沐云休又是何人?
又听朱语清轻轻一笑,似乎是在自嘲一般,“我也不再奢望谁再信我,我朱语清或许生来就就是这个命吧。”
身旁的沐云休忽然不语,他沉默了。良久,他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你在流泪,你很难过吧?“
听了沐云休的这句话,朱语清登时感到内心一阵苦涩,无尽的苦楚、委屈、无助和伤心涌上心头,往她的全身蔓延着,她埋下头,轻轻抽泣起来。
听着朱语清的抽泣的声音,林夜辰的内心好似被什么重重敲击,一时间化为碎片,撒了一地,“她会这样,都是我害的,都怨我……”极度的懊悔感席卷着林夜辰,他想立马冲上前去,抱着朱语清,说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你打我杀我吧,只要你能消气,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正当林夜辰打算疾奔过去的时候,一幅令他几欲窒息的画面映入眼帘,只见沐云休将朱语清轻轻揽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安抚着她。
而朱语清此时此刻就好似一个受伤了的小羊羔,她蜷缩在沐云休的怀中,低声抽泣,嘴上还断断续续的说着:“我恨他!我恨他!我……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这句话宛若千万支利箭直插林夜辰的心脏,那种疼痛早已将他整个人麻木起来,他连呼吸都忘记了,整个人仿佛木雕一般立在原处,任凭凉风刮过,草丛飘荡划过他如玉的脸庞,他都毫无知觉了。耳畔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在他心灵深处,唯独飘荡着适才朱语清的那一句话:“我恨他!我恨他!我……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那句话久久不能散去,在林夜辰的心中不断的回旋、循环着。
半晌,林夜辰哑然失笑,他毫无声息的笑了起来,只见他苦笑连连,却任何声音都没有发出,他放下手中的木柴,木然的转过身去,方才隐匿在云层中的弯月又钻了出来,月色照映下,竟然可见他俊朗的脸上,愁苦无尽,清泪两行。
夜风肆意的呼啸着,他的身影也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第一百九十二章 神秘黑衣
夜风凄凄,野外的大树下,枯叶飘飞,只见一男一女并肩而坐,那男子面色有些沉重,而女子脸上还带着泪痕。
“你可想好了?你真要走么?”沐云休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空下响了起来。
朱语清用衣袖重重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片刻之后,忽然变得很是坦荡的笑了几声,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该走了。”
沐云休一怔,急道:“那你可想好了你要去哪里?”
这句话不禁令朱语清呆住了,“是啊,我一个人还能去哪里呢?”朱语清在心里暗暗问着自己,她迷茫起来,不知道还能去往何处。
“我也该走了,今日收到家父信鸽,正催我回去。”沐云休兀自说道,话语间,他深深的向朱语清看来,似乎他还想再说什么一般。
朱语清淡淡一笑,“那样也好,有去必有来,少主也该回去了。”
沐云休星目一转,语气变得极为温和,“和我走吧,如何?”见朱语清身子轻轻颤抖,沐云休继续补道:“只要你答应,哪怕是违抗家父命令,叛逃裂天谷都再所不辞。”
这话一说完,朱语清扭头看着沐云休,她的眼神为什么还是这般迷茫?
“水沫我也不再娶,只要你愿意随我一起,就算背个不负责任的罪名又回如何?到时候我们游走天涯海角,可好?”沐云休字字真情流露,面目坚定。这些话,是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得出来的呢?他往往在心中犹豫许久,徘徊许久,然而在今夜却统统将它说了出来。
“少主……你这又是何苦?”许久之后,身前的女子慢慢开口,朱语清话音变得悲凉起来,更多的却是对沐云休的愧疚。
沐云休的眼神顿时变得黯然起来,朱语清的话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在委婉的拒绝?沐云休不敢继续听下去了,他不敢面对,他害怕,他在害怕。他害怕自己鼓足勇气说出的话被朱语清狠狠的驳回,那种感觉比尖刀插进胸口还要疼痛百倍千倍。
可是,朱语清还是有些惭愧的说道:“少主,你这份心意如此沉重,我一个单薄女子又如何承受得住?还望少主不要因为我而背离了裂天谷,落下骂名,那是万万不可的。”
“轰!”沐云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什么话也再也无法听清,他转过头去,冷笑了一声,自嘲道:“他让你走,你就走,我要你同我一起走,你却不愿,或许是我自作多情,太高估自己了。”
朱语清一时无话,此时此刻,她心中万般纠集,面对这个一直真心相付的男子,她却什么也给不了他,或许这就是感情,有时候它是那般的美好,甜甜蜜蜜,但有时候它又是那么的残酷,强求不得。
沐云休倏然转过身来,两手停着朱语清圆润的双肩上,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说道:“他不要你我要!为什么你却不给我机会?我就不行吗?”
两行清泪再次划过朱语清的脸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怔怔的看着沐云休,为什么这个男子会对自己如此执着?
沐云休见到两行清泪划过,适才心中莫名其妙升起的怒火顿时消灭,他垂下眼帘,语气又变得缓和起来,“抱歉,或许人就是这样死心眼,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拼命的紧紧抓着不放。”他松开双手,转过身去,闭上双眼,愁绪、痛苦、悲伤和无奈涌上心头。
月下两人,沉默的站着,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朱语清轻轻一叹,道:“对不起。”
沐云休的肩头再次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三个字,已经说明一切了吧。她还是拒绝了他,她还是拒绝了他。
见沐云休还是没有回话,朱语清对他的惭愧又多了几分,她生怕自己接下来会再说什么话来伤害他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她当下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少主,我得走了,青山绿水,我们再会。”言毕,朱语清转过身,离沐云休越来越远。
留得那一袭白衣,久久的站在原地,心痛如刀割。
这一夜,朱语清她不知道,同时伤了两个男人的心。
凉风再次吹过,朱语清衣衫单薄,她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独走在这凄清的夜晚,任凭秋风瑟瑟,她面色失落,两眼迷茫的走向远方的黑暗深处。
昨日还和林夜辰两两相伴,今夜却变得孑然一身,这人生,谁还能算得准?
前尘茫茫,漫漫毫无尽头,天地之间,有情皆有伤,过往竟是恍然若梦,弹指之间,竟落得个曲终人散,两两相隔。
朱语清闭上双眼,泪水再次溢了出来,她两次被人陷害,上一次在慕泽门,她鬼使神差成为了杀害自己师父的凶手,落得慕泽门上下追杀,最后还将自己师兄的命搭了进去。
而今,她再次被人嫁祸下毒给叶雨昔,她不知道林夜辰口中所说的“和水沫的谈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用了障眼法,活生生的害苦了她?
朱语清细细冥想之际,眼前忽然一片黑影闪过,夹杂着草丛翻动的声响,无尽的冷意登时传来。
“谁?”朱语清心下一凛,大声呼道,同时退了一步,做好了应敌准备。
“就这点出息?动不动就哭么?”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草地广阔,他的话音显得有些响亮,但却有些沙哑。
朱语清蹙眉聆听,只觉得这沙哑的声音像是憋出来的,来人似乎在隐瞒自己原来的嗓音。
“你是谁?我哭不哭又碍着你何事?”朱语清愤愤回道,她四下观望,却看不到那男子的身影。
“哈哈!”那男子笑了起来,一阵疾风呼啸,一袭黑影霎时之间便缓缓降落在朱语清身前的不远处。
只见来人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垂纱斗笠,丝毫看不清他的脸,身后负着一剑匣,清风吹过,衣袂不由得往后飘飞。
朱语清大震,脸色拂过一丝惊讶,半晌后怯怯道:“这不是之前一直遇见的前辈吗?”若追溯起来,朱语清初次遇见这个黑衣神秘人是在扬州大船上,那时她正和林夜辰去往苗疆,一想到此处朱语清内心再次酸涩起来。
后来再一次遇见这黑衣神秘人的时候是在永安镇上,与巴蜀四恶相互纠缠之时,还是眼前的这个黑衣前辈出手帮了他们,只不过后来他又无端的消失了。
每每想起这个黑衣前辈,朱语清内心自当是百般无解,不知道他会是何人,只是内心觉得他的装扮很让她好奇,为什么一直背着一剑匣,却从来没有见他拿出剑匣里的剑。
“你在想什么?”那黑衣男人淡淡的问了一句。
朱语清从沉思中猛地醒来,“我……我在好奇前辈的身份。”朱语清却是没有任何隐瞒,当下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那人身子轻轻一震,但片刻却轻笑一声,转过身去,月色下,朱语清只觉得这个人的背影竟是如此的熟悉,他的身影怎么好似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谁她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你是不是有莫大的冤屈?”那黑衣男人又开口说道,话音带着几分关切。
“前辈……你……你如何知道的?”朱语清面带惊讶,话语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黑衣男人仰头看着天空弯月,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万千迷局,要想得知个中真相,还得自己亲自去寻找才对。”没等朱语清作何反应,他又说道:“迷离阵,恼人乱。四年前的冤屈你也该好好去探查一番,还自己一身清白。”
朱语清心头大震,她低头思忖,这眼前的前辈为什么会提到四年前自己受冤一事,难道他和此事有关?为什么他要让自己去寻找迷局的答案呢?正当她抬头正要询问黑衣男人为什么知道此事的时候,眼前竟是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黑衣男人的身影?
朱语清向前走了几步,四处环视,意欲找寻那前辈的身影,可是苦寻无果,周遭依然没有一人。
一轮弯月渐渐移向西山,这夜也不早了,朱语清深吸一口气,再也不去找那前辈的身影,心中却重重记着了前辈的那些话。
四年前,徐镜岚的死对朱语清来说是一个谜,到底是谁杀了他,然后又是谁嫁祸了自己?害得她差点死在慕泽门,害得她与师兄周君赐阴阳相隔呢?而之前的黑衣前辈,为什么又将此事提起,还告诫自己去寻找答案?
黑衣前辈是好是坏?是敌人还是朋友?
朱语清一时间心乱如麻,思绪紊乱,她看向远处没有尽头的黑暗,暗暗点头,迈出步子,走了上去,这个深夜里,她一个女子已经决定好去哪里了么?
待得朱语清越走越远,一颗大树树枝上却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正是之前与朱语清说话的黑衣前辈,只听他喃喃说道:“丫头,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不如人意,但终究还得去面对。若是碰到什么冤屈,也该鼓足勇气去解决。”话音慈祥,无尽关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独走扬州
夜,已然很深,早已进入了人们深睡的时候。
花月小居,阁楼之处,只见一个男子独坐栏轩,双目黯淡的看着前方无尽的夜色。
后山竹楼灯火早已熄灭,叶雨昔体内的弹指断魂散已经被花月苒全然驱散,此时再无性命之忧,花月小居的人们也安心休息了下来。
冰冷的风吹向阁楼上的男子,他发丝不由自主的飘飞着,他面无表情,似乎像没有灵魂的人一般。半晌之后,一脚步声渐渐传来,那脚步声近了,更近了。
但那坐着栏轩,倚靠圆柱的男子却头也不回,根本没有去理会前来之人。
“有闲心在此赏景,不如去把她追回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和孤寂。
栏轩上的男子听到声音之后,身子不由得轻轻一震,不过转瞬后又回复了之前的平静。前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沐云休。他在回花月小居的路上,心中无尽失落和烦闷,自己真情流露,鼓足勇气的表白却还是被朱语清委婉拒绝,这对于他是何等的打击呢?只不过,他也明白了,感情之事,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看到林夜辰一人坐着阁楼中独自嗟叹,他似乎有些感同身受,虽然之前二人毫无交集,甚至还较量过一场,某种意义上来说,沐云休和林夜辰,还算得上是情敌才对。可是沐云休看到林夜辰此番神态之时,他却鬼使神差的走上楼阁,慢步走到林夜辰的身后。
“我对不起她,她恨透我了,她再也不愿见到我了。”林夜辰沉默半晌之后,独自说道,话语之间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伤感。
沐云休眉毛一蹙,淡淡道:“你后悔吗?”
风再次拂过,再也没有夏虫的秋夜,显得有些淡淡的死寂。
林夜辰仰起头来,深深叹了一气,“我何尝没后悔过?”
“你不知道,我是何等的想将她从你手中抢过来。”沐云休也没隐瞒,竟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见林夜辰转过身来,正色的看着沐云休。
沐云休眉毛一舒,神色化为惆怅和无奈,语气悲凉的说道:“可是我又拿什么去抢呢?她心中的那个人始终是你。”
林夜辰心头巨震,他虽知沐云休对朱语清心存爱慕,但他不知道沐云休对朱语清竟是情根深种,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想到此处,林夜辰心中又是一阵懊悔,他在悔恨之前为什么会让朱语清离开,每每想到此处,他都难以隐忍心中的难受,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见林夜辰双肩颤抖,脸上痛苦的表情,沐云休却是很能体会他的心情一般,“我知道,你在乎她,但是我也在乎她。我不愿看见现在这个局面,或许你我之间的心情,谁都能体会吧。”
林夜辰抬起头来,看着沐云休,只见他双目有些泪光闪烁,适才的话语字字真言,发自肺腑,林夜辰不知沐云休今夜为何会告诉他这些,“沐少主,你为何和我说这些?”
“同病相怜,此刻你的心情或许和我一样,只不过……”沐云休敛一敛眉,继续说道:“只不过,你比我幸运,她在乎的是你。”
林夜辰面色一怔,低下头去,道:“可是,在她最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却狠狠在她的胸口插了一刀,我罪不可赦。”
“你说的可是众人怀疑她下毒之事?”沐云休当下问了起来,脸上带着好奇之色。
林夜辰脸上后悔无尽,轻轻颔首,继续言道:“我当时茫然了,此事定有蹊跷,一定有蹊跷。”
沐云休双眉一蹙,“蹊跷在何处?”
林夜辰轻轻一叹,将白天听见水沫和朱语清对话之事说了出来,他说得很是详细,待得说完之后,他抬眼看着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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