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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梦·笑忘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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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没亏待过你,是吧?”凤音抬起头来,面上带了云淡风轻的笑容,伸手挽向脸旁垂着的发丝,这个动作似乎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勇气,让她抬眼看着他:“每一次,都是我与你交换的,对吧?”
  “是,”听到这样的话,夜夕忍不住连声音里都带了笑意。只是那声音却失去了一贯温暖的调子,反而带着一种浓烈的嘲讽,听得人胆寒:“是你与我之间的交易,那么这一次,你又想来交易什么呢?”
  “不过善意的提醒一下,”夜夕挑起眉眼:“凤音帝君,目前,我的确没有什么想同你讨要的,价码不够,我未必帮你。”
  “黄金、珍珠、各类仙草灵药。”凤音淡淡开口,明知这些打动不了他,却仍旧开着价码。夜夕转过身去,坐到左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
  “凤族我名下所有宫殿别院。当然,包括婢女。”
  “哦?可这些我都不缺。”夜夕抿着茶,云绕的茶雾里,他的面容显得格外遥远。凤音抿紧了唇,似乎是下了莫大的决定,终于苦笑着开口:“那么,凤族帝君之位如何呢?”
  夜夕愣了一下,嘴里的茶明明已经到了该回甜的时候,却不知为何,仍旧是这样苦,苦到了心里。
  片刻后,他再次抬头看她,苦涩地笑起来:“他就这么重要?”
  许久不见回答,对方似乎正在认真思索着,怎么去回答这个答案。夜夕便径直笑了起来,慢慢道:“可正如帝君有重要的人一样,我也有重要的人。而且我这个人很自私,我眼里看着谁的时候,便只看得到谁。帝君既然开不出合适我的价码,我便不想离开我珍爱之人半步,帝君还是回去,等你能开出我感兴趣的价码再来吧。”
  说完,他便抬起手臂,朝向门外:“请回。”
  “你想要什么?”凤音却是动也不动。夜夕笑了笑,月光下,他苍白的脸色和喜服的大红色相映衬,显得他的面色更加苍白:“我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的东西好像都有了,又好像没有。可我有不了的东西,你都给不起;而你给得起的东西,我又大多不想要。”
  “你有什么呢?”夜夕从位置上站起来,往里走去:“钱权?我都有。哪怕我没有,也不需要你来给。除此之外,你除了你自己,还有什么?可是你……”夜夕顿了顿,最后竟是笑出声来:“还不如权钱。”
  其实他有想过,这话出口的时候,那个女子,或许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是他一想到,如果她真的为了那个人做出来,那还不如不做。
  至少他还有个想念,他还可以想,她并不是真的就将那个人放在所有事之上,那个人也未必在她心中就珍贵到了这样的境地。其实到底是怎么走到这步的呢?
  明明好好的,明明离得远远地,怎么就,走到了这样无可逆转的一步了呢?
  那些言语果真锐利,仿佛到一般,直接就刺进了凤音心里。
  凤音身子撑不住晃了一下,这样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觉得来的奇怪。
  她愣愣看着对方的脸,却是止不住的遥远。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们相距着这样遥远的距离。
  对方见她没有回应,便径直走了进去。他也没赶她,她却从他无声息的动作里,感觉到了彻底的拒绝。凤音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一直沉默着等待。
  等待这个过程其实很简单,因为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动,她只需要站在原地,什么都不要想,就好了。
  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倔强和信任,总是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他总会不放心。
  就像以往,一次又一次拒绝一样。他从来赢不了她。
  她总是赌得很大,他却一直赌不起,于是只能输,一直输。输到底线都没了,而她则像是被人蒙上了眼睛的人,盲目的往前。
  喜不喜欢他?
  不喜欢。
  那么,是为什么心痛着?
  为了他。
  但这个他不是指现在这个冷漠自私、对人情冷漠到骨子里的男人,而是那个洪荒之境守着只山鸡也能满面笑容的少年。她的爱恋无处安放,可是又无法消灭,只能找一个寄托,仿佛她喜欢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过往积累的胜利的经验,一点一点的退却,让凤音心里满满冷了下去。
  好像是被人抛弃了的孩子一般——看着远方的启明星,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掩饰那满心的苍凉。那一份,原先还不为人所知、还因被解决而一直隐藏在内心的恐惧,慢慢在心底浮现了出来。
  她却一直没发现,她只是下意识搓揉自己的手掌,像一个想要御寒的凡人,但她这样的仙身,理应不会再被这天地间外部的变化所刺激。可她居然就真的觉得冷,也不知是哪里给她的。
  太阳在她身后一点一点升起,阳光也慢慢一寸一寸移了进来。当阳光触及到她脚下的瞬间,带来的不是一贯的温暖,却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冷。凤音所有动作都僵硬在那里,随着阳光移动的方向抬头,看它一点一点洒满了房间。然后,仿佛是一瞬之间,又仿佛是过了很久,仙鸡鸣响,小厮也跟着起来,来来往往穿梭在她边上。透过纱帘往里看,影影绰绰是那人的影子。一如昨夜那样,那人抬着手让人侍奉,很久后,打理完毕,他走了出来。
  同昨夜一样的装束,但应该是因为马上要去接新娘的缘故,他面上带了笑容,笑得温柔又明媚。
  凤音看着他走过来,喜服金冠,笑如春风,踏着清晨金色的阳光而来,让一夜未眠的她几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他越走越近,走到她边上的时候,他的脚步也没停顿半分,就这么从她边上走了过去。下意识的,凤音什么都没想,一把抓住了他。
  大概是站太久了,大概是等太久了,大概是一夜未眠,她果真是等痴了。脑子嗡嗡作响,竟是什么都来不及想,径直就握住了他的衣袖。
  夜夕皱了皱眉,抽了一下,但对方的意愿太坚决,他也不想损坏了这身衣裳,只能皱着眉命令:”放手。”
  “去救清和。”
  凤音沙哑着声音开口,言语之间,也已然是不得不从的命令。
  听到那个名字,夜夕脑子“嗡”了一下,猛地甩了一下手,企图将袖子从里面挣脱出来,怒喝道:“我叫你放手!”
  “不放!”崩溃了一般,凤音也是以着同样的音调吼了出来:“我怎么能放!我放开了你就去成亲,你去成亲了他怎么办?我怎么能放?怎么可以放?”
  话一开口,就像止不住的匣子,凤音紧紧握紧了他的衣袖,不停地大吼:“是,我知道,今天你成亲,你有你珍爱的人,你爱她珍惜她呵护她,除了她眼里什么都看不到都容不下。这世上除了她别人什么都不是,这世上除了她在你眼里什么都没有。可是你许诺过我什么?哪怕那是个幻境那是假的,哪怕我一直抱着的不过是个虚幻的梦境,可是……可是……”
  凤音忍不住红了眼,眼泪落下来的瞬间,说出了那句话:“那毕竟是你啊。”
  那毕竟是他。
  终于是没忍住,终于是在头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自己这么久以来,掩盖的、隐藏的真心。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分不清楚他和他。
  少年夜夕和如今的夜夕,一样的人,一样的过去,不同的不过是,一个长大了,一个没有;一个深爱她,一个没有。
  可是看他挑眉,看他微笑,吃着他所做的相同味道的菜色,她怎么能把两人分得那样清楚?
  你爱一个人,爱的是他的什么?
  爱的是他对你好,还是他那个人?
  一个你爱的人,如果对你不好了,你还爱他么?
  可若是他对你不好了你就不爱他了,那又是什么爱呢?
  所以理所应当的,只要他是夜夕,哪怕他忘了她、他不爱她、甚至于她讨厌他。她却仍旧一如既往的怀抱着那样小心翼翼地的心情,怕被他们看出来,于是只能骗到连自己都骗过去。
  可是既然是谎言,早晚就有被人揭发的那天。
  话说出来,全场一片安静。凤音静静落着眼泪,夜夕在一旁看着,一个世纪般的漫长后,他冷着脸,重复了一遍:“放手。”
  没有力气了。
  夜夕音调刚落,凤音的手边颓然垂了下来。夜夕扫了一眼她放下的手,那双手纤细、苍白,写得了一手好字,舞得动重达百斤的长枪。方才片刻前,她这样用力的握住了他,然而此时此刻,她放开了。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原本就没有抱着期待,此刻她没有再紧握他的衣袖,反而是他早早准备好的局面。
  他了她一眼,只见她静静站在那里,垂着头,握着拳,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仿佛是正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就这么看了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
  明明早就准备好的,可是看她落泪的时候,他居然还是忍不住想跑回去,像一个昏君一样,答应她所有要求。
  只求一笑。
  真是荒唐啊……
  走在长廊上,夜夕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所以,一定不能将这种荒唐,莫名其妙的延续下去。
  凤音是看着他走的。
  其实按照以往她的风格,此刻应该是追上去,无论是耍赖还是打斗,总是不能让对方好过,死缠着要对方答应。除非对方死、或者她死,不然这种纠缠就会一直没完没了,直到他答应她的要求。
  但这一次,面对这个人,她不知怎么的,竟是一点这样的冲动都没有。
  明明时间紧急,明明清和聚魂已经差不多,若再推迟一些找不到真身,也是再一次魂飞魄散的结果。可她却闹着性子,只想逃得远远地,不想再在他身边浪费一点时间。
  凤音不断地做着深呼吸,伴随着呼吸的节奏,手有节奏的握紧、张开、再握紧、再张开,企图以这样的动作,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压抑住心中所有的想法,再恢复成那个死皮赖脸的凤音,找上门去。
  她不知时间是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喝:“凤儿!”
  音落,便有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外就走,带着慌张的音调:“同我去救君华,他找到撑天柱了!”
  凤音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叶笑故作镇定的面容。
  她死死握着她,仿佛是在寻找某种安慰。
  凤音叹息了一声,反握住了她的手,出声劝慰:“你放心,我这就同你去看看。这世上,没有我们天庭小霸王团解决不了的事儿。”
  “是啊,”叶笑勉强的笑起来:“没有我们解决不了的事儿。”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一个时辰前,叶笑和百里君华还在洪荒找撑天柱。他们正分成两头寻找,叶笑往北,百里往南。那时叶笑还还寻找着,突然之间,洪荒猛地震动起来,叶笑下意识回头,随即便缩进了瞳孔,乘着坐骑便冲了过去。
  她看到是大片冲天而起后漾开的金光,熟悉的仙气随着那光芒向四周扩散开来,霸道而激烈,仿佛正在进行着一场艰难的交战。
  百里君华,蓬莱岛当今岛主。同他相识这么百年万年,叶笑从来没见过他真正动过手,也从未见过他的仙气会外溢到这种程度。不难想象,此时此刻,他正面临着多么强劲的对手,才能将他逼到这一步。
  然而等叶笑真正靠近那仙气的时候,叶笑才知道,这不是遇到了劲敌,而是,他劈开了撑天柱的结界。
  撑天柱外面是一层可以看到内部的薄冰,而里面则是奔涌成卷的洪水。
  它们仍旧在流淌,奔流,站在百米开外,仍可见那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看到百里君华在里面,自己为自己撑了个结界,然后对她做出了“挥手”的姿势。
  她知道,他是要让她去找凤音过来。
  于是她抿紧了唇,立刻来找凤音。两人迅速来到撑天柱所在的地方,凤音围绕着那撑天柱转了一下,回忆起幻境里夜夕将她抛出来的地方,她立刻便拉着叶笑飞到了撑天柱的顶部。
  从撑天柱连接着天的地方往下看,是洪水卷成的一个漩涡。凤音打量了一下情况,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绳子来栓到了腰间,另外一头递给叶笑,嘱咐道:“我先下去看情况,如果我不断拉扯这根绳子,你就将我拉上来。”
  “还是我下去吧。”叶笑有些不放心。凤音拿着绳子,面上表情不动,淡然问了一句:“你知道清和的本身长成什么样么?”
  叶笑一时语塞,凤音便将绳子递给她,转身就越近了撑天柱内。
  一跃下去,耳边就是洪水轰鸣的翻滚声。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天地一片寂静,只有那洪水一派轰鸣和那个少年的言语。
  凤音一面维持着结界不断阻拦着洪水的冲击,一面观察着四周往下冲。而撑天柱外,叶笑在凤音入水的瞬间,便被那洪水传来的巨大的吸引力拽了下去。
  叶笑来不及布下结界,她甚至于来不及准备任何保护性措施。就这么被直接拖了进去,瞬间被洪水溢满了口鼻,随后便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上了脑袋。叶笑只觉得“嗡”的一下,紧接着就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凤音一路往下冲,忽然感觉旁边有什么直冲了下去,凤音下意识转头一望,随后瞳孔猛地缩进,一把伸手就捞了过去。
  然而旁边那人所在的水流窜得极快,凤音紧跟着她,也只是勉强跟在她身后,更别提抓住她。
  两人一起冲了片刻,叶笑总算被凤音拽住,从那水流中拉了过来。这时候叶笑全身已经被石子划得伤痕累累,血在水里散开,接着又被洪水卷席而走。
  凤音勉强的拉着叶笑往回游。这时候,她也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
  这洪水不同于一般的洪水,冲击力太强,结界已经逐渐濒临极限,凤音不知道它到底能撑多久,只能是努力往回游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水流又冲了过来,凤音只觉得结界稍微一挡,随即便破碎开来,迎面而来的就是夹杂着无数杂物的洪水,将她瞬间淹没得近乎窒息。叶笑也就脱手而去,凤音挣扎着想去救她,但稍微一动,身上变就被飞过来的杂物划伤。她动作稍微一泄,片刻后,等她回头,叶笑早已经没人了。
  凤音焦急的想要回去,但全身都已经乏力,连她自己都快失去游回去的体力,连动一动,都是拉扯着伤口的疼。
  她努力在洪水中挣扎,奋斗,近乎绝望。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道金光从水底猛地冲了上来,随后便有个白衣男子紧抱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顺着水流冲了上来。
  他是这样珍爱怀里的人,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体遮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这样温暖,这样动人。
  凤音凭借着求救本能去拉住他。对方却是毫不犹豫……
  挣开了她,看了她一眼,继续前行。
  那样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冷漠的、淡然的,仿佛她死在这里,也与他无干。
  当然,本来就与他无干。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因为怀里的姑娘的一句话。一句话,他便愿意赴汤蹈火,出生入死。
  他们两人能为对方去死,于是她便就是多余的。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这样多余的人。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这却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赤裸裸的指出来。
  当生死关头,危急时刻,所有人都抛弃了她。她没有人在任何人心里,是“最重要”的存在。
  她从来不去让人选择,原因就是因为,她知道,选择总会让她伤心。
  水灌进鼻口来,她模糊之间,仿佛看到了清和的琴身。她用尽所有力气,伸手将那琴一把捞进怀里。
  随后——
  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模糊间她似乎觉得自己哭了。
  但似乎又觉得,其实不是哭了,她只是笑得有些难看而已。
  她莫名其妙的想,如果她的夜夕在就好了。
  那个少年,一定会像百里君华保护叶笑那样保护她。
  那个少年一定会告诉她,凤音,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一定……
  一定是这样。
  可是这样的少年,却只存在于那一个幻境里。
  从走那个幻境开始,就知道了最后的结局。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夜夕在众人嬉闹下揭开了碧华的盖头。
  灯光下,女子羞红着脸,手指无意识的放在腿上绞着衣服。
  她画了很美的妆,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美艳了几分。夜夕静静看着她,脑子里不知是想什么,片刻后,却是笑了起来:“碧华,今天你真好看。”
  “是……是么?”
  刚出嫁的姑娘,听到心上人这么问话,回答都不由得有些结巴。然后她仰头来看夜夕,灯火下的男子,俊美得有些不真实。那样宠溺的笑容,那样温柔的眼神,让她想起关于她父君与母后的那段传奇。
  小时候,所有人都会和她说她父母的故事。她的母亲云舒,是当年有赫赫威名的战神;她的父亲仓赋,是将魔神太渊继承“力量”那块魂魄碎片封印的人。他们相爱,云舒曾经告诉过仓赋,若有一日她死去,便在门前为她挂一盏灯笼,她怕她找不到回来的路。后来神魔大战,云舒为封印太渊而死,仓赋回到灵华山,便真的为她做了三千八百盏灯笼,魂魄为火,灵力为续,从水晶宫宫门一直挂到山脚,满山灯笼,从不熄灭。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死去了。而灵华山那满山至今未曾熄灭的灯笼,则在碧华从未见过父母的童年里,成为她对父母唯一的印象。于是从小她就想,她要找一个和她父亲一样的男子,深爱她,宠爱她,哪怕有一日她离去,他也愿意为她创造一场不凡。如同灵华山这满山从不熄灭的灯火,长长久久存在这世间。
  她找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找到了。
  面前这个男人便就是她的如意郎君。他为了她,作尽了这世间一切男子能做的美好的事儿,他为了她,甚至不惜得罪凤族帝君、取了一盏引魂灯,不过为博她开颜。
  想到这里,碧华不由得心上一暖,伸出手来,握住了夜夕冰凉的手掌。夜夕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抽回,但却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反握住了她的手,微笑道:“手心才是暖的,我怕凉到你。”
  “你……你如此对我,真是太好了。”碧华有些忐忑,被他握着手,低着头道:“碧华生平也无所愿,不过找想一位托付终生的人。你我拜过父神天地,从此……碧华便与你是一家人。”
  “那是自然。”夜夕笑眯眯回答,但神色间却有一些漫不经心。可是碧华太紧张了,紧张到一贯敏感的她,都未曾发现这样明显的敷衍。
  她只是满心欢喜,握着夜夕的手,低着声音嘱咐:“既然是一家人,我也就不瞒你。当年太渊魔君是我父君封印,但却始终未能销毁魔君的魂魄。父君曾言,太渊魔君早晚要重归三界,我等要仔细看守封印着太渊魔君的仓赋灯,若能销毁,便是再好不过。我灵力微弱,一直未能寻得销毁之法,日后你与我同心同德,销毁仓赋灯,便就是你我的职责了。”
  “当然,”说着,她又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夜夕,似乎是怕他退缩,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若你平日里比较忙,也不必太过费心。仓赋灯如今非常平稳,太渊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会回来。”
  “你是在担心我会害怕么?”看碧华的反应,夜夕叹息了一声。他静静看她,目光里全是柔情:“我是你丈夫,日后你的事便就是我的事儿,你得相信我。”
  “我……我一直都是信你的。”碧华面上红得仿佛像火烧一般,夜夕轻轻笑了笑,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便就是这时候,一个声音在夜夕耳畔猛地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呼唤着他很久以前的名字,那个名字太遥远了,遥远得他几乎无法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呆愣在那里,接着便听到那个人似乎是努力压抑着惊慌,慢慢开口:“她在撑天柱里找到了我的本身。”
  夜夕没有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将怀里的女子抱得紧了些,只是连手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碧华有些疑惑,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不……”夜夕抱着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慢慢开口:“我太开心了。”
  说着,他突兀的问了句:“仓赋灯被放在哪里?”
  碧华愣了愣,察觉到怀里人的疑惑,夜夕努力柔和了声音,补充道:“我要研究怎么销毁它,自然要看看,它是怎样的模样,才能想办法对不对?”
  “这样……”碧华明白了几分,也放下方才的疑惑,红着脸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前。
  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许久后,碧华才慢慢开口,声如呢喃:“仓赋灯,就在我心里。”
  夜夕抿了抿唇,他看着面前红着脸的姑娘,终于是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了一个浅吻。紧接着,他便突兀地告诉她:“刚才天界给了命令,我得出去一下。”
  “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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