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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修真手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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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不愧是师姐,在下自叹弗如。”长孙元化缓了缓,偏头一笑,“路上还请师姐多多照拂,倘若没有师姐的话,我估计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对长孙元化这是不是拍马溜须的性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听长孙元化这么说,商白芙也懒得多言,往船舱里走去:“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黄泉道,你先回房里休息吧,别在外面多愁善感了,你死了谁帮我拿东西。”
    “是是,小的全凭师姐吩咐。”长孙元化举手投降,在离开甲板前,最后瞟了一眼河里的水鬼,顿了顿,随即再不犹豫,往里走去。
    ……
    “那女子倒是厉害,竟是对黄泉道如此了解。”在商白芙和长孙元化一前一后走回了船舱之后,还留在甲板上的一灰袍男子,如此感叹。
    “怎的?师兄你看上她了。”冷嗤一声的,是站在灰袍男子旁边的女子,她同样披着件灰色的袍子,只有动作稍大的时候,才会露出里面稍显华贵的绿色衣服。
    这女子,蛾眉螓首,靡颜腻理,若是以长孙元化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定是要装模作样地夸几句漂亮,她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毕竟她可是堂堂百花谷掌门钦慕玉的亲传弟子童若柳,不但美貌不在话下,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
    “哎,若柳师妹,你怎的又吃醋了?”站在童若柳旁边的男子,故作哀愁,“师妹你放心,在我心里,自是师妹你最重要了,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罢了,其他人怎么比得上师妹你?”
    “……”童若柳顿时冷冷的看了一眼装模作怪的灰袍男子。
    也无怪乎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自商白芙出现在甲板上后,童若柳就一直在狠狠地瞪着她,四目相对,商白芙却很快就当做不认识转过了头。
    但鬼才信商白芙没认出她来!
    童若柳在心里咬牙切齿,一个月前,她们才在如月城里见过面!

  ☆、第17章 庄生梦蝶(上)

“师姐——”
    “回你自己房间里去。”冷不丁地甩上了门,商白芙将身后那个一直念叨着“师姐师姐”的跟屁虫长孙元化关到了门外,听到门口传来了“哎哟”的一声惨叫,暗想大概是被甩上的门撞到了他的鼻子,商白芙却是连秀眉都没有皱一下。
    “那师姐你早些休息,有事叫我啊。”顿了半晌,长孙元化忽然道,远离门口的脚步声也接踵而至。
    背倚靠着门,商白芙看着案几上摇摇晃晃的烛台,颤了颤睫毛,眸光微闪,但又很快归于寂静。
    百花谷的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商白芙想起了她在甲板上碰见的那个恋慕她师兄蒲飞白的百花谷女弟子童若柳,和站在童若柳的身旁,与她以师兄妹相称呼的灰袍男子,凝眸深思。
    百花谷以炼丹术闻名于世,若要提起丹药的话,掐指一算,商白芙恍然间想起,近日就是黄泉道上的石蒜花盛放的日子。
    诚然寻常的石蒜花,阴暗潮湿如墓穴等地,都能够寻到,黄泉道上的石蒜花,虽然灵气更足,但也并非不可一见的稀世珍品,商白芙料想百花谷的人冒死前往黄泉道定不是为这寻常之物,除非……
    思绪微顿,商白芙勾起了唇:“是为了石蒜花王么。”
    那才是传闻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百年生根,千年发芽,万年开花,开花时紫霞遮天,万花朝服,云芷蓉用云行纸记下来的凤城佟家那拙劣的窥仙之术,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只是这世上虽然修士千千万万,但据她所知,能算出石蒜花王生根之地的修士,不会超过十人,更何况石蒜花王的花期极短,短短数十息就花落归根,生长之地,也极其险峻,商白芙想,那童若柳既是敢来,必是有所凭依。
    童若柳的师傅是百花谷的谷主钦慕玉,再想起上次蒲飞白师兄所述,师尊衍之真人与钦慕玉有几分交情,数百年前又在秘境中中过剧毒,至今未能痊愈,虽然是没多少根据的想法,商白芙还是忍不住多往这方面多想了。
    身上的尸衣遮去了商白芙身上的人气,也将她身为修士的清冷真气一并掩藏了起来,但倘若她运气修炼的话,还是很容易被那些在其他船舱里游荡的亡灵和船客发现,商白芙从腰间拿出了浅黄色的符纸,身边没有朱砂,也不需要朱砂,咬破食指,血如珠子般浸了出来,滴到了符箓上,商白芙飞快的写下了新的符纸,拂袖间,浅黄色的符纸已经自动飞到了紧闭的门口贴上。
    如果羽化门里擅长符箓之道的睿行真人在这里,一定认得出来,商白芙刚才画得那张符箓上的文字扭曲怪异,那是魔修才会用的符箓,虽然都是用来作为结界的符箓,但名门正道的符箓,通常是排斥外来者,而魔修用的符箓,则是击伤外物。
    而商白芙画的那张,比起寻常的魔修符箓外,又稍有不同,她画的那张,只针对亡灵。
    做好了这些后,商白芙将尸衣脱下,扔到了凳子上,再脱去长靴后,就和衣而睡。
    船在奈河上平稳的行驶着,微微摇晃着,找了找手,商白芙熄灭了蜡烛后,很快就睡着了,这一睡,竟是让素来少梦的商白芙,难得一见的入了梦。
    她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她都快忘记的细节,却在梦里一一复现。
    那时她还不叫商白芙,她有另一个名字——邶青槐。
    “古道青槐倚夕阳,浮屠突兀插支旁。”这是她名字的由来,要说有什么意义其实也没有,纯属她的母后翻书时,刚好翻到了那一页,就随随便便的给她取了这个名字而已。
    邶青槐对此并不意外,她的父皇早故,母后对她素来冷漠。
    而她有没有名字,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这世上,除了母后外,没人敢直呼她的性命,母后不会喊,连她的面也很少见,而宫殿里的其他人,小的时候叫她“帝姬”,长大了,又都“邶大人”“邶大人”地唤她,名字对她来说,细想也的确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她的名字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的姓氏,她姓“邶”,是魔神邶临的女儿,是这座宫殿命中注定的主人,这就够了。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他人会为她亲手奉上,她不想要的,仅仅是微微蹙眉,就又成百上千的人在宫殿前跪倒一片,请罪连连。
    宝刀铁骑,符箓丹药,金银珠宝,她什么都不缺,但有时候又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直到那一天,她忽然间就多了一个名字,那时她已经有金丹期的修为,即使在同龄人中,她也属佼佼者,也是在那一天,她才恍然间想起自己没有名字的这个事情。
    通往母后厢房的路,有一百二十五个台阶。
    一阶又一阶,在踏上白玉石阶的时候,她在心里掰着手指默算,这才发现数百年的冗长时光里,她和那个人的见面,竟是屈指可数。
    明明那个人是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地生下了她的母后。
    她亲手推开了宫殿的房门,母后不喜奢华,也不喜欢有人伺候在身边,推开厚重的青铜门后,一时间,她只听得风呼啸着从敞开的窗户肆无忌惮地涌入室内,呼呼作响,空旷得让人心惊。
    宫殿里很黑,她抬手间,灯盏就一只只的亮了起来,提起裙摆,她走了进去,每个宫殿的布局都相当,母后的宫殿和她的寝宫格局完全相同,但踏入了宫殿后,她却只是杵在那里,看着光影晕染,久久不动,像是找不到路。
    “进来吧。”从层层叠叠的帷幕后,传来了女人有些不太清晰的声音。
    骤然回过了神来的她,走上了前去,撩开帷幕,直至到了那个女人的跟前,盈盈一拜:“母后。”
    这里的光线比起黑漆漆的大厅,要好得多,竹帘卷起,案几上放着一架古琴,梨花木的梳妆台上浮尘飘散,身为堂堂魔神唯一的夫人,和金银财宝样样不缺的女儿比起来,那个女人的珠宝首饰少得可怜。
    但她知道,只是母后不想要而已,她记得父皇有送给她很多很多的金钗美玉,但她从来就没有见到过母后戴过,在父皇死后,她在母后的寝宫里,更是半点父皇存在过的痕迹都找寻不到。
    结发夫妻,却凉薄如此,虽然丫鬟和臣子们都在刻意的隐瞒,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小时候她也有怨过母后为什么不喜欢她,但当她真的查出这个原因后,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母后不爱父皇,甚至憎恨着父皇,所以当然也不会喜欢身为父皇唯一的女儿的她。
    父皇是神,不是那些需要辛苦修炼才能得道成仙的修士,而是真真正正的魔神。
    而母后却是凡人,连修士都不是,毫无灵根的凡人。
    魔神自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他要母后,母后就成为了他的妻子。
    母后是他抢来的女人,父皇的确很爱母后,在她童年的印象里,父皇一直在为讨好母后而努力着,但母后却连笑容都吝于给予,永远都是那个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的父皇,看着她。
    就像现在一样,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女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藏蓝色衣服,一头长发高高的挽起,仅斜插着一支木簪,枯槁白发,神情冷漠。
    父皇死的时候,女人还很年轻,因为父皇有用珍贵的丹药,强行让母后维持着年轻美丽的外表,与他长相厮守,但自从父皇死后,母后就再没有吃过那些丹药,一天比一天老得快,如今早已看不出她年轻时的倾国之貌。
    只有那些丹药残余的效力,还在维持着母后的性命。
    “你叫什么?”在她进来前,母后大约是在看书,听下人们说,母后以前是一大户人家的千金,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听到了母后的问话,她愣了半天,才回了句,“我没有名字,父皇和母后都不曾给我取名。”
    “……”母后这才将视线从书简上移开,看向了她,那目光是她所习惯的,冷淡漠然,虽然是在看她,但那目光就和母后在看一张桌子,一只凳子一样,仅是一眼,母后就收回了对她打量的目光,看向了手里的书简,“那你就叫青槐吧,邶青槐。”
    于是在那一天起,她有了名字,母亲给她取的名字——邶青槐。
    “谢母后。”邶青槐微微抿唇,“不知母后叫我来所为何事。”
    “……你今年几岁了?”母后看着书简问她,“我不太了解你们这些修士的年龄,你可是到了婚配的年纪?”
    “……”
    “邶青槐。”母后唤出了那个刚刚去给她的名字。
    “已到。”沉默了半天,邶青槐还是回答了,“我已有金丹期的修为,在修士间,这样的修为……”
    “无需多言。”淡漠的打断了她的话语,母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简,起身面向了她,母后比起她要稍矮些,所以只有微抬起头,才能正对上她的眼睛。
    邶青槐很不喜欢母后的目光,即使已经习惯了母后露出那样冷漠的眼神来,但邶青槐还是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叫人坐如针毡。
    “你既然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那就嫁了吧,你夫君的人选我也给你挑好了。”母后这么说着,用着宣告般不容置喙的冰冷语气,就和她的目光一样,冷得麻木。

  ☆、第18章 庄生梦蝶(下)

面前的男子,墨发紫衣,面如冠玉,嘴角噙着温柔的浅笑,朝她作了个揖:“在下卿月,久仰帝姬大名,如今一见,果真惠心纨质,叫人叹服。”
    “卿月?男儿家家的怎么娶了个女人的名字?”邶青槐坐在宫殿后花园的石凳上,手托着腮看着他,勾着唇,口吻是显而易见的嘲讽,“还有,惠心纨质是用来形容女子姿质美好;心灵纯净的,敢问卿公子用这个词,是说我是个花瓶,还是指我堂堂魔修,只不过是个花架子呢?”
    母后是她的生母,是魔神唯一的夫人,是以即使邶青槐贵为帝姬,也不得不听从她的安排。
    卿月是无间城城主之子,未来无间城的主人,家世显赫又惊才风逸,少年时就扬名此间,父皇的位置,从道理来讲,并非是传承而是禅让,所以在她出生前,有不少臣子都认为未来这座皇宫的主人,会是他,无间城的少城主卿月。
    但邶青槐出生后,这样的传闻就渐渐少了起来,直至消失,父皇统领八大城池,每一座城池的城主都并非凡物,只是每一座城池的城主都不及父皇分毫,他们都是人,修为法力高深的凡人,而父皇是神,真真正正的魔神!
    卿月也是人,凡人,是修为高强的魔修。
    而邶青槐,因为母后是毫无修为的凡间女子的缘故,虽然也是魔修,但也可说是半神之躯。
    短短数百年,她就达到了寻常之辈终身也无法企及境界,她才是在这座皇宫的帝王。
    再加上邶青槐从小到大,宝刀美玉,金戈铁马,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养成了她刁蛮任性的性格,对于曾被认为是皇位的继承人的卿月,本就不待见,所以之前百年的觐见里,她都推掉了与卿月的面见,再加上母后的干涉,邶青槐虽然明面上不能对卿月做什么,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忍得下来。
    邶青槐自认从来就不是会委曲求全之人。
    听到了邶青槐冷冷的轻嗤声,卿月也不恼,神情依旧温和有礼:“不敢,在下之名乃父母所授,料想父母自是有他们的深意,在这里在下不敢妄加评判,至于帝姬,自是气质出众,风华绝代,非常人所能企及,帝姬虽是魔修,但说到底,魔修、妖修、道修这不过是外界之辈独断之言罢了,帝姬是魔神的女儿,本就不必遵循凡间的那些框框架架,更何况,在在下看来,帝姬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当然算得上是惠心纨质。”
    “我讨厌只会耍嘴皮子的人。”邶青槐冷淡道。
    “在下只是将心中所想一一道出而已。”卿月拱手作揖。
    “……”邶青槐忽然间觉得有些烦躁,她冷冷的看了卿月一眼,“本宫困了,你自便。”
    话音未落,随即将母后特意唤来御花园一见的未来驸马卿月晾在了一边,拂袖而去。
    邶青槐很少会自称本宫,虽然这里的殿宇和百官构筑,有些像凡世人皇的江山,各个城池却相互独立又彼此牵制,每一个城的城主,都是修为高深的魔修,如同繁星拱月般,将中心的宫殿拱卫起来。
    但毕竟不是凡间,在这里,帝姬和父皇、母后都不过只是一个称谓罢了,就像如今有人会叫邶青槐“帝姬”“王上”,也有人会叫她“邶大人”“红莲大人”。
    红莲是父皇传给她的这座宫殿的名字,凡间有一窥探了仙道的得道高僧,在他的毕生著作里写下了这样的话语:“我说红莲,广妙无边。诸色诸光放射,如八宝色。能美天地,能降灾邪。譬如我唱/红莲辰,诸火炎放射八宝光,则一时光明大盛,火炎即化无边红莲。”
    红莲之火是地狱的业火,而父皇的这座宫殿,就建筑在终日不灭,火光灼灼的红莲火海之上。
    正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父皇是魔神,他很强大,也不怕死,但他还是将自己的居所建立在了业火之上,邶青槐听下人们说,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是父皇在接母后来此间后,才建造的。
    父皇的确很强大,但却并非是无所畏惧,他连自己的死都不怕,却畏惧着母后的受伤和死亡。
    好在,父皇比母后先死。
    邶青槐知晓她现下的一切,都是父皇的荫蔽,所以她很少,也不屑于自称“本宫”,用魔神女儿的这个身份来强压别人,更何况,“帝姬”实际上也只是一个类似于凡间公主的称谓罢了,如今她忽的提出了这个自称,在卿月眼里,倒有几分外强中干的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邶青槐讨厌卿月的眼神,就像是她被他看穿了一切一般,叫人无处遁形。
    更重要的是,即使毫无根据,但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得到,卿月那看似平和温润的目光下,潜藏暗涌着的恶意和冷漠。
    比母后那直截了当的厌恶,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卿月却似乎是完全没感受到邶青槐对他的排斥似的,或者说,他感受到了,却装作不知道。
    御花园一别。
    第一天,他命人送来了珍珠美玉,她看也不看,吩咐丫鬟:“扔了。”
    第二天,他让人送来了丹药法器,她冷冷一瞥:“送回去。”
    第三天,是名动此间的丝绸茶叶,她随手摸了摸,对丫鬟说:“你们要的话,就拿去吧。”
    第四天,是诗书字画。
    ……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整整上百年,每一天卿月都能变着花样托人送东西进来,每一月,她都能收到母后寝宫丫鬟带来的,对她婚事的催促。
    直到那天邶青槐终于忍不住,撂下了宫里的丫鬟小厮,带着法器,单枪匹马的冲入了无间城城主府,名剑承影之抵那人的脖颈,真气引得剑尖微微晃动。
    那人原本是蹲在城主府后山坡的花丛间,手里拿着剪子在剪花枝,仍旧是白衣紫袍,墨发美颜,和百年前她初见他的那次,毫无区别,脖颈上的剑稍稍送入一点,就能取下他的项上人头,但卿月却一点也不恼或者害怕,脸上仍旧是那懒懒散散的笑容,他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来。
    邶青槐没有扯剑,卿月的脖颈上顿时血流如注,又很快愈合。
    “不灭之体?”邶青槐脸色微变,“你是妖修?”
    “我不是。”卿月摸了摸脖颈上刚刚愈合,又被真气划伤的伤口,笑容不变,“但我的母亲是,当然,我的自愈能力并没有母亲那么的出色,达不到只要心脏和大脑不受到损害,就能修复的地步,只是伤口的愈合速度,较之常人要快得多而已,我是魔修。”
    听到卿月就这么简单直接的说出了命门,邶青槐微微蹙眉:“卿月,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可没空继续陪你耗时间。”
    “我想你来。”他这么说着,偏头微笑,“青槐,你看,这漫山遍野的玫瑰花,都是我为你亲手种的,在下听下人说,凡间的那些姑娘都喜欢这些花啊粉啊的,青槐你自不是寻常家的姑娘,但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就斗胆为你种了这些花,还望帝姬你笑纳。”
    他一会儿“我”又一会儿“在下”,一会儿叫她“青槐”又一会儿喊她“帝姬”,反反复复的,就像他这个人,看似恭恭敬敬,实则毫无敬意。
    白色的玫瑰花,层层叠叠的开满了山坡,风一吹,落花满天,花瓣轻飘飘的穿过了她的剑锋,被锋利的捡起骤然隔成了两半,像是被扯断了翅膀的白色蝴蝶,蹁跹落地。
    “叫我‘邶大人’或者‘王上’。”她一字一句,“我不喜欢玫瑰,你也别白费心思了。”
    “……”卿月却只是看着她,微笑不语。
    邶青槐蹙起了眉:“卿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嫁给你,我也很清楚,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仗着父皇威名,狐假虎威的假把式罢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做这些,是想要我坐着的这个位置对不对?”
    “青槐,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在妄自菲薄了吗?”卿月的嘴角仍旧是那漫不经心的笑,“我们打个赌可好?”
    “……赌什么?”邶青槐看着他。
    “赌我会喜欢你。”卿月说,“赌你会爱上我。”
    “唔,咳咳……”邶青槐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来,结果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她收剑回鞘,“好,我赌,但如果你输了的话……”
    稍稍一顿,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你能自己去死,卿月。”
    这话邶青槐说得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虽然她持刀冲进了城主府,但她却并没有要杀了卿月的意思。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因为卿月是无间城的少城主,八大城主之首的独子,母后钦定的她的未婚夫,她如果杀了他的话,她将陷入不仁不义之地,众叛亲离。
    “……”似乎是没想到邶青槐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向游刃有余的卿月也微微一愣,紧接着,含笑点头,“好。”

  ☆、第19章 邪魔外道

商白芙恍恍惚惚的醒来的时候,看着木质的斑驳天花板,久久地发着呆,角落里的蜘蛛还在麻利地结网,水渍的痕迹从墙角边缘部分起,晕染了开来,滴答滴答,是水珠凝结着,从天花板上落下的声音。
    外面下雨了?
    半梦半醒间,商白芙只觉得浑身绵软,周围像是沉溺在了一片如泥淖般的白茫茫的雾气中,挣扎不开。
    怎么会梦到那时候的事情呢?
    思绪混沌了起来,渐渐困乏的商白芙,又要睡去之际,手却在床边胡乱地摸索了起来,直至冰凉的触感落入了手心——那是一根银钗,银钗的尖端,在从外面投进来的幽幽月光里,泛起尖锐的亮光。
    手起钗落,血像珠子一样,沿着商白芙的掌心滴滴答答的往下淌,钗子从她的手心掉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因为疼痛而清新了的商白芙霍然地睁开了双眼,面前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是好几张扭曲而又狰狞的,半透明的脸。
    手向旁边伸去,搁在桌上的红色折扇飞速滑入了手心,商白芙将折扇扇开,气流如利刃般,将面前的游魂四处吹散,然后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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