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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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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旸抬了抬眼镜,无聊的一天,她想。
“笃笃笃。”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请进。”曹旸道。
门从半开变成了全开,一个女生站在门口,她看起来有些瘦小,脸色偏黄。
“同学,进来坐。”曹旸露出她特有的笑容招呼道,心里却在想:这是大学生吗?长得这么小,脸色又不好,八成是从小就缺营养吧。
女生有些犹豫,她回头看了看门外,像是在寻求意见要不要进去,接着她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对门外点了点头,这才走到曹旸的面前。
“外面的同学也请进来吧。可以吧,这位同学,你看起来很不安,有好朋友在应该比较舒服。”曹旸一边招呼门外的同学,一边对面前的女生道。从女生刚才的举动来看,门外应该有陪同一起来的人。
话音刚落,又进来三名女生,她们与第一个进来的女生的神色和状态有着明显的区别。
“三人与第一名进来的女生相比,生活条件要优越多了。”曹旸想。
“几位同学请坐,我姓曹,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你好,曹医生,我叫林家玉,我们四个是大一历史系的学生,住在同一间寝室。这是我们寝的薛冰,她想请教您一件事。”三人中的一人指着第一个进来的女生道。
曹旸笑着打量了一下林家玉。说话流畅,思维清晰,眉眼秀气,衣着得体,礼貌中带有一丝傲气,一看便知从小家教严谨。
“请教不敢当,薛同学,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薛冰看着曹旸,欲言又止,最后是似乎下定了决心般开口了。
“曹医生,我也不知道这种问题该不该来打扰您,不过,我真的是想找个人出出主意。我寝室的姐妹们也没法给我确切的答案,正巧您来了,所以我不得不来烦您。”薛冰小心道。
“解除疑惑和困扰也是心理医生的工作,所以,薛同学,你不必客气,来说说你的问题吧。”
薛冰点点头:“这是发生在我家的一件事情。”
“我们家是北方的一个小村子,叫地宝村。虽然从名字上来看像是很富裕,地宝——大地之宝嘛,但实际上却是全国特困村之一,所以几乎每家的男人都进城打工了,因为在家守着那几亩薄田实在是入不敷出,何况还要供像我这样的孩子上学。
我爷爷这边一共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我爸爸排行第三,我奶奶很早就去世了,爷爷和大伯一起住,没想到这便是噩梦的开始。
上星期,我得知爷爷病了,所以回了一趟家,父母的脸色很不好,显得心事重重。我以为是爷爷的病比较严重,让全家人很担心的缘故,便询问我爸爸病情。爸爸说是突发脑淤血,并且脑部正在慢慢渗血。我很奇怪爷爷为何得这种病,因为他的身体一向很好,这种病可谓是突如其来,便问爸爸病因。我爸爸一开始并没有告诉我,而是和姑姑、大伯两家开了个会,我没有参加,等父亲和母亲回家才问他们开会的情况,可是他们还是没有告诉我,第二天又去开会了。
等到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了,让父母无论如何也要告诉我事情的经过。父母叹了口气,说他们原本以为开两次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没有告诉我,怕我担心耽误学习,但是现在一点也没有解决,所以他们只得来听听我的意见。
我大伯是个好人,但是人很木讷,换句话说就是脑子不会转弯。他和我爸爸一样平时都在城里打工,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因此爷爷交由大娘照顾,他家里还有一个上初中的二女儿。我大娘一开始对爷爷还不错,处处照顾,虽称不上无微不至,倒也尽心。可是她有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缺点,就是生活作风不检点。”
说到这里,薛冰看了看曹旸,曹旸无语,微笑着看着她。看曹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咽了咽唾沫,继续说下去。
“我爷爷发现了多次,又侧面说了她几次,可是她全然不听,继续我行我素。爷爷没办法,只得趁大伯回家的时候告诉了大伯。大伯性子直,直接去找大娘,要她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娘当然矢口否认,并问他是从哪里听到的。大伯太傻了,不加搜索便说是爷爷说的。这下好了,从那以后,爷爷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每天受大娘的冷言冷语,吃饭也不能和大家同桌,姑姑和我爸爸每月给的钱都被大娘拿走了,美其名曰:‘你又不出去买东西,还是给我贴补家用吧。’爷爷没有办法,只得忍气吞声,告诉大伯不仅没用反倒是雪上加霜,其他人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爷爷又不到姑姑和我们家住,每次接他他都闹着要跳河,说大伯的房子本就是他给的,大伯那儿就是他的家。”
“老思想,活受罪。”曹旸在心里冷哼,“传统思想上一般让长子继承家业,老人都会住在长子家,但到现在还如此想,这种思想上不知变通的老人值得同情吗?”
“这次之所以会脑淤血,是因为一天中午,我妹子,也就是大娘的二女儿,在屋里睡中觉,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勉强醒来看见是一个大汉在用力掐她的脖子,她想呼吸求救,无奈无法出声,只得不断挣扎,眼看就快不行了,正巧爷爷从别屋走了过来,看到这种情况,着急地过来拉,大汉一看有人发现了,便用力推倒了爷爷,逃跑了。妹妹得救了,可是爷爷却在摔倒时头撞到重物,撞出了脑淤血。我大娘知道这件事后,不但不找凶手,反而让我妹妹什么都不要说,只说是老人不慎跌倒才得病的,可怜我的爷爷把真相说了出来,但我妹妹却不承认,使爷爷的话无法得到证实,虽然我们相信。
“爷爷因救自己而受伤,你妹妹却连证实真相都不肯?”曹旸不紧不慢地问。
“我妹很听大娘的话,她俩一向一个鼻孔出气。要不是事后我妈去照看我妹时她不小心说漏了一点事情经过,那到现在连我们家都不知道呢。”
曹旸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的孙女都不愿帮自己说一句话,真可悲啊。
“曹医生不信我说的话?”薛冰看到曹旸摇头便问。
“不,我相信。那个行凶的人抓到了吗?”
“没有。唉,我大娘要息事宁人,我们又没有线索,不过我敢肯定,大娘之所以要隐瞒,八成那个大汉是她曾经招惹过的人,她怕自己不检点的事暴露,所以不仅自己不去查凶手,连女儿也不叫说。结果,大家把爷爷送到医院,可是却只做了检查就回来了。”
“为什么不住院?这种病要住院治疗的,虽然治起来不简单,但并不致命。”曹旸道。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心疼钱,大娘回来说,医生说治不好了,要我们准备后事。”薛冰艰难地说道。
一旁的三个人都在叹气,曹旸看见林家玉握紧了拳头,一副气愤的样子。
“而且,最可气的是,大娘不仅没有安慰爷爷,没有告诉我们实话,竟然当着医生的面就直接对爷爷说:‘你治不好了,没希望了,回家等死吧。’怎么可以当着病人的面说这种话呢?况且这个病人还是个老人,还是你的公公!”薛冰又气愤又伤心。
曹旸把背向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依旧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仿佛刚才说的是一件快乐的事。
“那么你来找我是让我帮你做什么呢?”
“我是想问问医生我该怎么做?”
“你们全家不是都开过会了吗?既然大家都想尽快解决老人生病的问题,就赶紧送老人去医院,现在首要的是治病不是吗?”
“是这样的没错。可是我大娘说没救了,家里其他人也都相信了,除了我。我在网上查过这个病,就像刚才医生说的,现在还不足以致命。”
“那么你就赶紧告诉你父母你的想法,你大伯大娘不救,你父亲你姑姑不会不救吧。”
“可是、可是我在家里是个小孩子,谁会听我的话?”薛冰为难道。
曹旸一眨不眨地看着薛冰,有一会儿没说话,瞅得薛冰直发毛。
“你多大了?”曹旸忽然问。
“21岁。”薛冰奇怪曹旸为什么问她这个。
“成年了吧?”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薛冰不解。
“一个已经成年并且是大学生的人,还算是小孩子吗?”
“可是,我是个小辈啊?”
“你想不想帮助你爷爷?”
“当然想啊!”
“既然想救,便和是不是小辈没关系。要是我,即使捅到电视台让第三方介入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救我想救的人。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找你父母,联合你姑姑,救人。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办法。”曹旸微微笑道,但是不容置疑的口气却十分严厉。
薛冰张张嘴,她想问万一父母不听她的怎么办,可是这能问出口吗?这个问题虽然是事实,但自己听来都十分可笑,别人听了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其实,曹旸所说的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她想从别人口中听到来进一步确认她只能这么做。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她的伙伴们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谢谢你,曹医生。”薛冰说道。然后退出了房间。
“小冰,你别再担心了。曹医生也说要让你父母和你姑姑一起联合起来发动全家给你爷爷治病,只要你们出头逼你大娘,还怕她不给你爷治病?”一个安慰道。
“你不知道,我爸也挺木的,他根本就出不了头。”
“那还有你姑姑不是?”另一个也道。
“唉,我姑姑她……”薛冰叹气。
“好了好了,先别担心了,今天想好怎么说,明天打给你爸妈,我们帮你说服他们。所以现在咱们好好散散心,别愁眉苦脸的。我听别人说有家夜店挺不错的,今天晚上我们就去玩一通,我请客!”林家玉高兴地说。
众人都拍手赞成,只有薛冰推辞:“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说好大家以后不论玩什么都全寝出动的,不许反悔。”林家玉说道,然后作黏人状,“去嘛,去嘛……”
“好、好吧。”薛冰受不了别人这样黏她,只得同意。
心理咨询室里,曹旸看着薛冰她们走后关着的门冷笑。什么自己是小孩子说的话没人听,什么开了几次会都没解决问题,什么大娘说没救了大家就都相信了。一个为了掩盖因自己的不检点而撒谎的人的话谁信谁傻瓜。她家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只担心一个字——钱!
“真可悲啊,人。”曹旸笑着喃喃道。
二
夜晚的山村荒凉神秘,从远古时期开始人们便不愿在夜晚走山路,他们坚信晚上的群山会令人不安。夜很寂静,现在是半夜,按理来说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有三个人影从没有路径的山上走了下来,两人在前,一人在后,要不是前头的人提着一团冒着蓝光的火焰,三人黑墨般的衣着会全部浸没在黑夜里。
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地上乱草、石块众多,可是却没有听到一丝脚步声。来到一个村庄的村口,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只见一个驼背的身影在村口若隐若现。
“无常大人,那是……”前头手提鬼火的黑影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口吻道。
“是魂魄,大人,待我上前收了他。”另一个黑影道。
“慢。”走在最后的那个,也是被称为“大人”的人影制止了要去收魂的人,说道:“十四,你太冲动了,也不看清是不是已死去的人的魂魄就要上前收,还嫌以前闯的祸不够多吗?”
“……对不起,大人。”十四道歉。
“你们两个先回阴司复命吧,我去看看那个魂魄。”
“小小魂魄,不用劳烦您,我们去就可以了。”另一个道。
“不用了,还是我去吧,三十九,你和十四先回去。”
“那……好吧。”三十九和十四领命后离开了。
阴司十大阴帅,每人手下都有一百名拘魂吏,以编号呼之,负责查看人间亡魂。人之亡魂,死后会自动前往阴司,有少数仍旧眷恋尘世之魂,拘魂吏会负责引导,而十大阴帅则负责那些难对付的亡魂。
曹殷不知怎么的,竟主动要求去查看一个普通的魂魄,他自己也很奇怪,不过既然已经应下就少不得去看看了。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老人,站在村口凝望着远处,像是等待什么人的归来。曹殷走上前,问道:“老人家,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依旧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老人转过头看了看他,眼中显出惊慌之色。只觉一股檀香味袭来。
曹殷抬手向老人头顶一抹,老人头上立刻浮现出模糊的字迹——薛大田,1925…。
没有卒年,说明还未到死期,但生魂如此容易便脱离身体这么长时间看来不是好事,而且从他看我的惊慌神情来看,他头一次离魂。曹殷想着,把头顶的黑帽摘了下去,露出与黑夜不相称的银色头发,和与鬼差两字不搭边的俊秀却没有表情的脸,脸的左颊画有一个鬼符般的“阴”字,如装饰一般。
老人看后,松了口气:“小伙子,你吓了俺一跳。这么晚了还在赶路?”
“晚上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东西出没,老人家还是小心点好,出了事家里人会不放心的。”并没有回答老人的问题,曹殷说道。
“俺看小伙子你大晚上赶路还没有交通工具,才奇怪呢。不过,无所谓了,打俺也好,杀俺也好,俺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老人一副无奈的样子。
“会有人担心的。”曹殷说罢,不禁想:他竟把我想成是打劫的了。
“担心?俺家人才不会担心俺呢,自从老太婆死了后,就再没人担心俺了,除了俺那个在外上大学的孙女,其他人都是白眼狼啊。”老人的语气中悲哀多于愤恨。
“快回去吧,在外面呆的太久会回不去的。”
“不,俺要在这儿等孙女回来,她前段时间回来了一次,可是俺迷迷糊糊的,时睡时醒,俺家大儿媳说俺快死了,现在趁俺还清醒俺要多看她几眼。”
“那就更应该回去,万一你出什么事,就更看不到孙女了。”曹殷冷冷道。
“俺怕俺回去就会死在炕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放心,你至少还有十五天的寿命。”曹殷道。
老人听罢,愣了愣,而曹殷则拽住老人的手腕牵着他向村里走去,进村前他瞥了一眼村口竖着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三个字:地宝村。
(未完)
第3章 米香(2)
三
一星期过去了,华侨私立综合医院完成了交给他们的学校定额,曹旸坐在诊疗室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为学生做心理咨询的活并不多,但有时会碰见的一些无理取闹、无中生有、脾气激动的人,还是很麻烦的。
“曹医生,有位学生想见您。”护士小田进来道。
“噢?一大早病人就来了啊,是复诊吗?”
“不是。不是病人,他自称是您的熟人,是州南大学的。”
“州南大学……请她进来吧。”曹旸想了想,说道。
不一会儿,所谓的熟人便坐在了曹旸的诊疗室里,和曹旸谈了起来。
“林家玉同学,有什么事吗?”曹旸笑问。
“曹医生,出事了。”林家玉急道。
“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曹旸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为林家玉倒了一杯水。
“自从薛冰上次向您征求过意见之后,她就变得有点……怎么说呢?有点不正常了。”
“哦?具体说说。”
“在这一个星期之中,她比原来更沉默寡言了,经常和她说话她都跟没听见一样,还开始自言自语了。中午不去食堂吃饭,自己把自己锁在寝室里。有好几次我们回寝室她都看起来惶惶张张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上课也心不在焉。”
“她家里的事怎么样了?难道她祖父的情况恶化了?”
“不太清楚,那天之后我们没有专门谈起。不过,我认为没什么起色。对于小冰家里人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很不理解,难道……难道老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这种情况到处都有的,林同学,你不必过于气愤。我想,薛同学之所以有些情绪变化,大概也是因为她祖父的事情得不到解决吧。”曹旸不紧不慢地说道。
“希望如此。其实刚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还常常宽慰她,可是直到昨天,我扫除发现这个时,我的看法改变了。”说到这里,林家玉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递给曹旸看。
照片上是一只碗,很普通的一只碗,不普通的是碗口封着牛皮纸,严丝合缝。这就很奇怪了,一般碗是放食物的,如果是储存食物大可用保鲜盒,也不会用牛皮纸封住碗来保存,曹旸看着面前的照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天除了小冰的举止有问题外,寝室里也有问题,就是空气中散发着米的香气,刚开始只是寝室里有,慢慢的,走廊里也有了,到最后,一进寝室楼就会闻到。别人略为惊奇,但是也没多想,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味道是从我们屋里传出来的。刚开始我们一直以为是谁在屋里吃饭,没吃完放在哪里自己却不记得了,可是到处都没有找到剩饭的痕迹。再说,就算剩饭了,味道也不会这么大呵,传的满楼都是。而且,没有变质的气味,只是浓浓的米香。”
林家玉继续说着,曹旸一动不动地看着图片。照片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她每张都不漏地看个仔细,没发一言。
“后来,我和其他两个人发现,香味是从小冰的床那边传来的,我们没有问小冰什么,因为她最近太反常,而且对我们的话也心不在焉,所以我们只好趁小冰和寝室另一个人去上她们的选修课时由我和剩下的那个姐妹去打扫小冰的床铺,结果就发现了这只封了口的碗。香气就是从这个碗里传出来的,碗被藏在床角的被褥下,有些重,看来里面是装着东西的,应该是米。味道还这么大,不会是发酵了吧。”
曹旸只是摇了摇头,仍旧没有说话。
“我和另一个人觉得这东西实在蹊跷的邪门儿,就决定暂时还是不要问小冰是怎么回事。而且她藏的隐蔽也是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吧,但是我们觉得这事肯定有问题,所以想来想去只有找您了。小冰的事您也是知道的,也许您知道该怎么办。”
“薛同学开始变得奇怪是什么时候的事?”曹旸问。
“仔细想起来,从她找完您的第二天就有些和平时不一样了。”
“找完我就这样了?”曹旸喃喃道,然后问,“在这之前她有没有碰见什么人说了什么影响她情绪的话?或者是到别的地方去过,碰见什么事之类的?”
“嗯……”林家玉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在和您谈完话的当天晚上我们去了一家夜店,但是当我们进去后就分开了,该跳舞的跳舞,该喝饮料的喝饮料,或者和某人去聊天,直到快到学校门禁时间我们才又聚到一块儿,在这期间我不确定小冰都见过谁。我们去的那家夜店很吵,而且各色人等都有。”
“夜店……”曹旸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家夜店叫什么名字?”
“waiting。就在我们学校的下一趟街,平时很安静,只有每周六、日是闹吧时间。”
“我知道了,林同学,这两天你让薛同学来挂一次诊,我会开导开导她,再仔细询问询问情况。注意,不要刺激她,得让她自愿来,别强迫她。”
“我明白了,曹医生,谢谢您。”林家玉感激道。
送走了林家玉,曹旸无奈地笑了笑,近几年,麻烦事似乎多了起来,她一向讨厌麻烦的东西。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把听筒的一端放在耳朵上,虽然对她来说用手机代替千里传音没有必要,但是在人间就得干些人事不是。
“说。”听筒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干脆的男声。
“哥哥,你现在在阴司休息呢吧,抱歉打扰了你,晚上能到我这里来一下吗?有点事情需要晚上出没的你帮忙。”
话筒那边说了些什么。
“哦?你没回阴司啊,是工作没做完吗?那你在哪里?”
听筒那边一个熟悉的名字进入了曹旸的耳朵。
“哦,果真还是有问题了呢。好吧,我这边的先放一放,说不定过几天我会去那边找你哦。”曹旸欢快地说着,合上了手机。
“地宝村吗?薛冰呵,你这小笨孩看着挺怯懦,却敢做这种事呵。不过,也许你也不确定会起作用吧。”曹旸笑着自言自语。
四
林家玉回到寝室,寝室里的紧张气氛让她刚刚放松一些的心又悬了起来,只见薛冰蜷缩在椅子上,好似要掉下来一般,而其余两位室友则站在薛冰的面前,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最让她紧张的就是,她看到了摆在薛冰面前的那只用牛皮纸封住的碗,看来是那两个室友沉不住气了,非要问个清楚不可。林家玉觉得自己应该打破这个可怕的寂静场面。
“这都是怎么了?小美,小雪,看你们把小冰吓的。”
“我们吓她?恐怕是她吓我们才对吧。她在寝室下咒,我们问她她又不回答。小玉,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把她的事上报导员?”小美生气道。
谁知她这句话让一直沉默的薛冰开口了,她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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