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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为妖怪的合法结缘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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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是……
  张思遥???
  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她和瀚白,夏露喘着气,推开贺狰说:“看来得刹车了。”
  “不管她!”这时就算天塌下来了,贺狰也不会松手。
  “怎么没声音啦?”张思遥声音小了几个度,“我打扰你们了吗……哎!小白,你干嘛拉我走?我正打招呼呢!”
  夏露笑了笑,将湿透的浴袍裹齐整,拿起岸上的毛巾披上,说:“还是去碰个面吧,不然挺不礼貌的。”
  五分钟后。
  张思遥鼻梁上顶着一架蒙了白雾的眼镜,揽着夏露的肩笑着说:“没想到真是你们啊!好巧!”
  夏露点头,将一杯果汁递给她:“是呢。你不是忙课题吗,怎么有心思来这里度假?”
  “小白不是到了冬眠期了吗?懒洋洋的不爱动,就喜欢往被窝里钻,我带他来舒散舒散筋骨。”张思遥甚至戳了戳雾化的眼镜,低声笑道,“对了,听说你和贺狰的结缘进度都赶上我和小白了,想来马上就要转化成婚姻关系了吧?恭喜恭喜啊!”
  “你和瀚白园长不也一样吗?同喜同喜。”说着,夏露好奇地戳了戳张思遥的眼镜框,问,“怎么不把眼镜取下?镜片都雾化了,看不清吧?”
  “没事,取下来也看不清,比瞎子还瞎子。”张思遥啜着吸管,望向汤池的另一边。
  两个被冷落的男人——贺狰和瀚白各据一方,皆是面色冷峻,环抱双臂,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身在热汤,心中哇凉,温泉水也治愈不了他们那被女朋友冷落的心。
  “哎,贺狰身材挺好的呢!一看就很有力量,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张思遥顶着雾蒙蒙的眼镜,坏笑着说。
  “谢谢,你家瀚白也不错,很有少年气。”夏露嘴角抽动,摸着下巴好奇道,“不过,你眼镜糊成这样,怎么看得清他们的?”
  “我要这眼镜有何用?”张思遥啜着饮料神神秘秘地说,“美,是要用心欣赏的。”
  一旁……
  贺狰(咬牙):身边这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回房后怎么收拾你!
  瀚白(握拳):遥遥好像很喜欢狰那款?呵,为了以防万一,今天一定要以身X许成功。


第67章 
  第二天早晨; 夏露和张思遥同时开门出来,皆是一愣。
  走廊上; 两人一个摸了摸有些破皮的嘴唇; 一个欲盖弥彰地遮住脖子; 俱是露出一个心照不宣而又略带尴尬的笑来。
  吃完早饭; 夏露本来计划和张思遥那对一起去附近的山上看梅花; 无奈贺狰和瀚白都对四人同行没什么兴趣,只好暂且放弃结伴,两对各玩各的,中午又泡了一轮温泉才乘坐张思遥的车一起回市里。
  元宵过后,新年的余韵就算彻底结束; 春的和煦吹化了屋檐的残雪; 也点染了枝头的新绿。
  夏露推开幼儿园的玻璃门进去,小孩儿们刚好换好衣服下来。她换上室内棉鞋; 带着几个女孩去洗漱; 而男浴室内一片哐哐当当的喧闹,夏露安排好了自己工作,就走过去帮忙给男孩儿们擦脸。
  见金灿灿额发都打湿了; 一副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忙碌的样子,夏露问道:“灿灿,今天你一个人吗?李建国怎么还没来?”
  “他啊,请假了。”金灿灿按住小崽子乱扭的身子,叹道,“到了俞皓投胎的日子嘛; 他陪着去摇号。”
  夏露擦脸的动作一顿,直到小二哈被毛巾闷得直甩脑袋,她才匆忙松开,安抚地拍拍二哈的脑袋,问道:“俞皓……就要走了?”
  “嗯,一年时间到头了呢!”金灿灿关了水龙头,垂着耳朵说,“人类真的好脆弱。”
  “大概因为脆弱才美丽吧。”夏露说着,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贺狰几天。
  趁着工作休息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好久没有查看过的结缘程序。
  这是她刻意规避的话题,自从穷奇事件之后,她就没有再查看结缘进度,抱着一种可笑的鸵鸟似的心态,好像自己不去查看,时间就会凝固似的。
  深吸一口气睁眼。尽管那般规避,结缘进度依旧显示96。7%,短短半个月已从百分之八十到了接近满格。原来情到深处,是根本无法控制的。
  经历了这么多,夏露生死都看淡了。她不怕死,可依旧有些舍不得、放不下。她与贺狰的故事才刚开始,也幻想过很多种未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想清零存档、重新开始……
  可是她也清楚地记得夏语冰说过的,林见深灵力折损大半、鬼门关里走一遭,就是为了能为心爱的姑娘续命……夏露不愿意贺狰走这条路,不愿意他再为自己牺牲。
  他这一生,已经是够惨的了。
  如果靠伤害自己心爱的大妖怪来苟全性命,那是她所不齿的。与其这样,倒不如坦然接受一切,顺其自然。
  但,她很担心贺狰——
  毕竟那个可爱又孤独的老妖怪,实在太偏执了。
  下班回去,夏露问贺狰宠物生活馆的店面地址考察得怎么样了。
  贺狰以灵力为刀刃,面色严肃地给夏露削苹果,说:“看了几个地方,还没定。你很急吗?”
  “急倒是不急。”只不过如果贺狰能尽早安定下来,将来万一到了分别的时候,她也会安心点。
  想到这,夏露心中一阵好笑,心想自己谈恋爱后怎么反倒变得像个老妈子,每天操心这操心那的,连自己听了都心烦,更不用说贺狰了。顿了顿,她又靠近些,抵着贺狰的肩说:“你喜欢开店吗?如果有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跟我说,不然我一个人啰嗦来啰嗦去,计划的又是你不喜欢的事,那就不好了。”
  贺狰将削了皮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入盘子中,收回灵力,倒了根牙签插着苹果肉递给夏露,说:“只要你安心和我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
  “哦?现在我有这么大魔力啦?”夏露笑了声,侧首咬住那块苹果,眯着眼睛含糊问,“你之前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弄得我之前还担心你融入不了社会。”
  贺狰‘呵’了声,抱臂说:“你怎么好像总是对自己的男人没自信?”
  “你没听说过吗,爱情使人患得患失。或许在我心里,你既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妖怪,又是一个我喜欢的、带着小缺陷的普通男人。”夏露又就着贺狰的手吃了块苹果,餍足地笑道,“好吃,甜。”
  贺狰被她哄得眉目舒展,一副不在意又忍不住得意的模样,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掩饰般伸手去拿盘子里的苹果,说:“我尝尝。”
  夏露却侧首,在他嘴上轻轻一吻,留下一抹清甜的苹果香。
  窗外有风声掠过,屋内却是另一番宁静。灯光下,贺狰的神情因为怔愣而显得尤为高深莫测。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五指一紧,没忍住徒手捏碎微微泛黄的苹果肉,深吸一口气道:“我想,你高估了我的定力。”说完,他一把攥住夏露的手,追逐那苹果的香甜尽数采撷。
  “……喂,你还没洗手呢,黏糊糊的都是果汁!”
  “洗什么手?待会儿一起洗。”
  夏露无奈笑道,“别弄脏我的衣服啊!冬天的毛衣超难洗的!”
  然而春夜幽幽,星空摇坠,温柔的灯光下,连这点微弱的反抗也被强势的大妖怪堵回了腹中。
  自这天过后,天气回暖,贺狰的变化也越发的明显。
  以前虽然也是浓情蜜意,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底只是停留在小打小闹的阶段,纯洁地亲亲抱抱,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开春过后,贺狰一反高傲大佬的形象,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粘着夏露。
  贺狰也不多说话,就是跟着她,即便不跟着,视线也一定会跟着她的身影移动,就跟粘上似的撕都撕不下来。晚上睡觉时,贺狰也会抱着她嗅个不停,如果不是有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作证,夏露几乎要错以为自己拿了ABO小黄蚊的剧本……
  啊,这甜美的信息素。
  思来想去,夏露觉得贺狰近期的变化可能和开春有关,毕竟妖怪也是异兽,一旦情窦初开就要忍受那什么期的煎熬……
  正想着,身后那人又嗅了嗅她的耳后,低哑道:“明天我出门一趟,晚点回来。”
  夏露翻过身,按了按他英挺的鼻子问:“去哪儿?”
  “老狐狸那儿。”贺狰没详细说,只道,“有点事。”
  夏露是相信他的,也没追问,心想正好,明天她也去见见戚流云,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想。
  第二天醒来,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贺狰果然不在身边,也不知道和老狐狸有什么急事商量,竟然一大清早就出发了。
  夏露看了眼时间,抻着懒腰下床梳洗,换上衣服出门,在小区门外遇见了前来接应的小柔。她还是老样子,笑着对夏露说:“早啊!夏小姐!”
  除了上次找回心魂后‘身死’,夏露这是第二次来到阴司管理局。
  这里似乎永远都是黑夜,走过灯影摇晃的长长走廊,办公桌后,戚流云吊儿郎当地坐着,笑问道:“哟,今天小师妹怎么有空来我这看看?”
  “戚先生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我吧,有些不习惯,总觉得你是在透过我叫别人。”夏露笑了笑说,“真是不好意思,有问题想要请教,要打扰你片刻了。”
  戚流云眯起眼睛,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转了转指间的签字钢笔,抵着下巴问:“还是不想投胎?”
  夏露大方地承认了,点头说:“是。不知道有没有方法挽救?比如你们管理局招人的话,我可以试着来考个编制。”
  “现在制度不同了,上头对灵异神怪又掐得很严,神籍公务员不是那么好考的,不像以前那样,积攒功德就可以修炼成仙。”戚流云善意一笑,“更何况,你□□凡胎,一点灵力也没有啊。”
  “修炼不是问题,灵力也不是问题,只要你告诉方法,给我一个机会,再难我都会去做。”夏露神情淡然,目光却十分坚定,仿佛在她眼里没有成功与失败,只有做与不做。
  这样柔中带刚的夏露,仿佛与戚流云的记忆重合了。
  他怔愣一会儿,才低下头叹道:“我说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倔强的是要干嘛?我答应不会消除你的记忆,本质上和现在这样并没有什么区别……实在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呢?”
  夏露摇了摇头:“不好的。带着记忆转世对我来说的确没什么影响,可是戚先生有没有想过,贺狰的漫长一生中却要一次又一次地看着我老去、死亡,消失在他面前,然后又追逐下一次轮回,不断地重复着相遇、老死、分离、再相遇的过程,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你们在一起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小师妹……不,夏露,如果他连这点代价都受不起,又谈何爱你?”
  “戚先生知道的,他这辈子受过的苦已经太多了。即便他受得起,我也受不起。”
  夏露微笑着说,“这么说出来可能很肉麻,我平时是很少对他说情话的,但我真的,真的很心疼他。”
  “你们真是……哎!”戚流云头疼,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道,“你们都来找我,一个强硬,一个软磨硬泡,可我真的没有法子啊!最多留你在阴司管理局实习,考一百年也不一定成功转正,怎么就不愿意去投胎呢?做人不比做鬼强?”
  夏露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问:“贺狰也来找过你?”
  “是啊!”戚流云无力道,“他说他不会让我带走你,不惜一切代价。”
  夏露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心尖忽的一颤,有些心慌。
  而与此同时,狐狸巷的店铺内。
  香炉雾气缭绕,阴暗中,帘子随风微微摆动,传来贺狰沉稳的声音:“长生绳炼好了吗?”
  老狐狸稚嫩的正太音传来:“快了,只需融入你的血扭转命盘,下个月初一便能取。”
  “尽快,结缘期限快到了。”贺狰催促。
  “这事儿急不来,何况强行绑在一起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一把老骨头折腾至此,已经尽力了。”正太音不急不缓,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啰嗦!”


第68章 
  从戚流云那里回来的时候; 天还早着,夏露顺道去小区的花店里买了束鲜花。
  花店的老板叫蕙兰; 是位花妖; 年轻的时候也和人类男子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并定下了来世之约……一世两世; 三世四世; 都是追逐那男子的投胎转世而去,再续前缘。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爱人的转世面前上演重逢的一幕,陪伴他从少年到中年直至死去,可渐渐的,爱情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消磨殆尽; 从一开始的轰轰烈烈走向平淡无味; 曾经的结缘契约随着爱情的流逝而变成了一道枷锁。
  结局并没有像童话中说的那样美好,花妖开始厌倦; 望着又一世轮回的男孩; 她发现自己对他只有亲人间的怜惜,却再也生不出半分恋爱的旖旎。再三思索之下,她最终放弃了下一轮的追逐; 解了结缘羁绊,回到妖怪世界做了个普通的花店老板……
  夏露推门进去的时候,花丛中坐着美丽女子抬起头来,拢了拢鬓角的长发,笑着说:“欢迎光临。”
  馥郁芬芳中,花妖拢着披肩; 神情中有种超脱红尘之外的静谧安详,再也寻不出任何一丝和男人有关的痕迹,如果不是听别人谈论时偶然间提起这事,夏露甚至不会想到这样一位享受孤独的妖怪,几百年前竟然会和一位人类爱得你死我活。
  店里少见的放了一簇粉白的樱花,插在长颈的瓶里,衬着暗青色的墙特别雅致。夏露想起贺狰的房里也有一面这样深沉的墙,就选了几支含苞待放的樱花枝,问蕙兰道:“老板,有什么办法能让这花开久些吗?”
  蕙兰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如果客人有需要,我会注入灵力使花束保持一个季度不败。不过,一般的客人不会特意这么做,毕竟一种花看久了也是会腻的,倒不如让它在最美的时候凋零,还能保留几分美好的印象。”
  夏露想起蕙兰的过去,竟然觉得花妖的这番话别有深意,字字句句都是怅然的过往。
  夏露不置可否,只说:“不用包装了,回去后我直接养在花瓶里。”
  ……
  抱着那束含苞待放的樱花回家,刚推门进去,就听见贺狰的嗓音传来:“你去哪儿了?”
  因为在老狐狸那儿订的长生绳还没有送过来,夏露这几天都没有随身携带贺狰送的信物,毕竟那东西又小又珍贵,掉了可赔不起。没有信物的感应,贺狰自然掌握不了她的行程,难免有些担忧,生怕她又被哪个不怕死的拐走。
  “回来得这么快?”夏露换好鞋,将围巾帽子解下挂在衣架上。刚巧贺狰走过来,她就顺手将花束送到贺狰怀里,嘴角一扬说,“早春的第一束花,送给你。”
  贺狰满腔的质问都被这束粉白淡雅的花给堵回去了,拿着花半晌,又凑过去嗅了嗅,随即扭头,哈切哈切地打了两个喷嚏。
  大妖怪皱了皱眉,兴致索然地将花插在客厅的花瓶中,哼道:“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别乱跑,当心又被抓走。”
  “你哪有那么多仇家?穷奇不是伏法镇压了吗?”夏露又想起戚流云说的话,不由自主看着贺狰入了神。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贺狰挑起眉峰,走到夏露身边坐下,身体前倾,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说,“才分开一个上午,就开始想你的饲主兼未婚夫了?”
  夏露淡淡白了他一眼,无情拆穿道:“回来时见你坐立难安的,也不知道是谁想谁。”
  贺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索性忽略这个话题,凑过去在她头发上和颈窝出嗅了嗅,问道:“一股讨人嫌的味道,你去戚流云那儿了?”
  这鼻子属狗的?
  这点小事,夏露并没有打算隐瞒他,点头说:“我去向他打听一些事。”
  “打听什么?”贺狰略微不悦,趴在她肩上嗅个没停。
  微热的呼吸弄得夏露的耳廓有点痒,她伸手推了推贺狰的脑袋,说:“你真是够了,回来都没洗澡呢,有什么好闻的?”
  “香。”贺狰嗓音沉沉。
  “行啦,我有话问你,正经点。”夏露侧首,伸手轻轻戳了戳他饱满的额头,“你是不是为了我,去戚流云那里闹过了?”
  贺狰一僵,坐直身子,扭头哼道:“你说的坠江那次?那怎么能算闹?结缘还没完成他就带走你的魂魄,本来就不合规矩。”
  夏露轻而坚决地扳过他的脸,注视着他冷峻锋利的五官说:“我不是说那次。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去找过戚流云,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住我?”
  贺狰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齿地说:“戚流云那厮,还真是会打小报告!”
  “不要避重就轻。”夏露捧着他的头问,“你那个‘不惜一切代价’指的是什么?又要冲动做傻事了,嗯?”
  贺狰眸色深邃,反问道:“和你生死有关的,能叫傻事?”
  “你答应过我的,无论怎么样都不能伤害自己或伤害别人。上次我被带到阴司,你还可以用‘结缘没完成’这个理由带走我,那下次呢,我们还有理吗?”见贺狰又要反驳,夏露抢先堵住他的话,“如果你一时冲动破坏阴阳两界的规矩,和那些神仙起了冲突,可能等待你的又是几百上千年的镇压反省、甚至是更严重的惩罚,你叫我怎么安心?”
  茶几上插着的樱花淡雅芳甜,贺狰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不太成功的嘲笑。他问,“你要我怎么办?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你被带走,这就安心了?”
  “别生气嘛,贺狰,你知道我也很在乎你的。”夏露早已对贺狰的气魄免疫了,甚至还屈指弹了弹他紧绷的下巴,说,“你可以帮我。我不太懂现代社会你们神和妖和结构组成,戚流云和我说了一大堆,我只听了个大概,实在不行我先不转世,留在管理局打打杂,争取能在一百年内考上编制,怎么样?”
  那一弹也驱散了贺狰所有的焦躁和愤怒。他深吸一口气,说:“先不说神仙有多难做……你知不知道,入了神籍是禁止和妖怪通婚的?”
  “啊?”夏露一怔,“竟然是这样吗?”
  贺狰五指张开,揉了揉她的发顶,面无表情地说:“脆弱的人类只要等着饲主的临幸就行了,整那么多做什么?一切有我在。”
  夏露将被揉乱的头发捋顺,叹道:“你总是什么都憋在心里,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你做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那种感觉其实不太好受。如果你有计划,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贺狰身形一顿,问道:“到点了,你不饿?冰箱里好像没什么吃的了。”说着,他起身,一副要出门买菜的勤快模样。
  夏露拉住他的手腕,那条黑色的橡皮筋就硌在她的掌心,有种突兀的质感。她说:“不要牺牲你自己来保全我,这是我的底线。”
  贺狰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问了一个无关的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夏露少有的坚定,看着他说:“如果你受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桌上的樱花枝含苞待放,丝丝缕缕的香气弥漫,夏露却嗅到了苦涩的气息。她看到了贺狰眼底深埋的决绝,透着千年前一样的偏执与疯狂,令她心脏一紧。
  她起身抱了抱贺狰,将脸贴在他肩头,轻声说:“我说真的,你听见了吗贺狰?”
  良久,贺狰迟疑着抬手,犹豫片刻终是摸了摸她的头,嗅着她柔软的头发沉声说:“知道了。”
  他不会说‘好’,当真固执得、连一步也不愿妥协。
  夏露不知道他在计划着什么,只是觉得疲惫——这种疲惫并非来源于贺狰的偏执,而是她对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深深无奈。
  金灿灿说得没错,人类真是太脆弱也太渺小了。
  可贺狰的嘴巴实在太严了,什么计划都不愿透露,思来想去,夏露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贺狰知道自己盘算的事,她可能不会同意,所以干脆三缄其口。
  思绪复杂,夏露觉得自己该静下来好好捋一捋,于是松了手,从贺狰的怀中挣离,慢吞吞挪上了楼,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中。
  他们有时会一起睡,粉色的床铺中还残留着贺狰的味道。夏露抱着枕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无力感和挫败感驱赶出脑袋……
  正放空着,贺狰走了进来,坐在床沿推了推她的肩,语气刻意放低了些,努力学着温柔的样子道:“想吃什么?吃完饭再睡。”
  夏露知道他在不安些什么。
  他以为自己生他气了,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可尽管这样,他依旧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计划。
  嘴硬到这种程度,好脾气的夏露还真有点生气了,脸埋在枕头里不愿松开,没什么力的闷声说:“我不饿,别管我。”
  身后的贺狰一下没了动静。
  过了很久,久到夏露以为他离开了,刚放开枕头呼了声,就听见他冷峻的嗓音低低传来,有点哄人的意思:“今天不吃鱼了,给你做糖醋排骨。”
  夏露心正乱着,闭上眼没说话。
  “听见了吗?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贺狰又试探道。
  夏露翻了个身,睁眼看着有些无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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