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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仙曲-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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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的本性类水而非水，越挣扎，越陷得快，即便不动，还是依然会往最低处沉下去，直至沉到沉无可沉的境地，才能停住。
楫离在慌乱中很快稳住了心神，他施展起龟息术，这样就不会把流沙吸到口鼻中，免得被沙子噎死或者呛死，随后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在流沙中缓缓坠落。
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沙粒滑动的声音。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他只觉得身体一顿，终于停住了。
“终于见底了吗？”
楫离闭着眼睛伸手去触摸，发现自己似乎落到了一个不软不硬、平整光滑的平面上，不像土地，也不像岩石。
“奇怪，这种触感，更像是一道具实有形的结界？掌心甚至能感觉到结界中的灵力！”
他刚觉察到这一点，就在同时，他的身体再次一沉，穿过了下方的结界，继续往下坠落，这次，身周再没有了浑沌的流沙，像是坠入了虚空之中。
这种感觉，真像突如其来的一场噩梦啊。
楫离快速挥袖拂过脸面，以袖风拂走脸上残留的尘沙，睁开眼抬头看，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已经重重地摔落到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这一次，是真的摔到底了。
呃，屁股略疼。
万幸还活着。
他翻身坐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岩石山洞内，山洞四壁上镶嵌着无数枚永不会熄灭的月光石，如满天星斗一样散发着荧荧的冷光。
山洞顶上，果然是一道看似无形实有形的结界，抬头仰望，能看到在这结界以上尽是黑沉沉的流沙，结界以下，却隔出了一个清爽宽阔的岩石山洞。
山洞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冷光什么也没有。
楫离很纳闷，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何会被吸进一个没来由凭空出现的法阵中，又掉到了这里？
同时，他心中那一丝隐隐的不安似乎消失了，莫非，今天早晨心中的那份不安是因为……预感到会有这番意外？
他站起身，抖掉身上沾带着的流沙，再次环顾四周，试着寻找出口，这地方既然能进来，就一定有出口，总不能再从头顶上方的流沙层中强行窜出去吧。
他心中这样想着，却还抱有一线希望，于是再次御剑飞起来，试着穿过头顶上方的结界，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这道结界是单向的，人若意外掉在结界上，只能坠到下方、不可能再上去。
布置下这层结界的人必定十分强大，结界至少为七品，能承托得住上面不知多少丈厚的流沙！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以前自己在这漠吞之地的上方低空飞行过无数次，都从来没有听说过，在流沙的下面还有一处隐秘的岩洞啊。
这时，与他一同坠落下来的那层薄薄的流沙，在地面上快速地聚拢起来，眨眼就变成了一只圆圆的小沙球，上面还有两只眼睛和一只嘴，沙球开口对他说道：“年轻的修士呀，恭喜你，有幸进入了本尊所留下的传承。”
“传承？！”楫离头脑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了几个念头：“你是说，此地是一个传承的入口？”
沙球用沙哑的声音说：“对呀，不然你以为这里是客栈酒馆？”
楫离惊讶至极，甚至来不及细细思考就脱口而出：“这里……莫非是战王尊者的传承？”
他想起来了！在嵯逻山脉众多野修的口中，流传着一个秘密，说在山脉中，藏有九千年前战王尊者的传承。
莫非就在此地？
第457章 来都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没错，正是本尊，看来你也知道本尊的名号啊，这很好。”
沙球发出的笑声就像几万年没有喝过水，还要干着嗓子硬笑出来的声音，让楫离听得头皮发紧，浑身不舒服。
在头皮发紧的同时，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数种情绪一齐拥在心头，震惊、激动、不安、迷惑，内心直如翻江倒海般汹涌。
战王尊者！九千年前曾横扫大陆数年无敌手的强者！武修中的王者，当之无愧的战王！
战王尊者这名号虽然俗气，但也非常直观，闻其名便能知其人，闻其声便知要退避三舍，见其面便知要谦恭礼让，否则，一字战，一字杀，血不沾刃，魂魄无存便是冒昧莽撞的下场。
这些话语都是传说，但足以见其曾经的威名。
后来，在战王尊者飞升之前，他在大陆上寻了一片偏僻隐秘之地，留下了一个传承，但几千年过去，竟都没有人能找到他的传承，或者说，没有人得到过他的传承。
此事渐渐成迷，而且由于几千年前修真者们还不缺功法和资源，战王的传承便渐渐被后人淡忘了。
直至当今圣帝临朝，有野修避难躲入这嵯逻山脉中，战王的传承才又再次被人提起，有人推测，传承很可能就在嵯逻山脉的某处。
于是，这几百年来，有许多人试图寻找，却始终没有听说谁得到了结果，还有些散修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传承的过程中，消失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流落到了何处。
今天，自己居然意外落入了这个传承？万没有想到，这个被无数人念及的、辗转求而不得的传承，就在这出入山脉必经之路的流沙下方？！
这只沙球乃是由战王尊者留存在此地的一丝意念所化出的，具有灵性，能与人简单对话，并能对进入传承的人做些简单的指引。
只听他用沙哑的声音说：“这位年轻的修士，别愣着了，去闯关吧，你若能走到最后，便能得到本尊六分之一的遗宝，足够你横行整个大陆呦。”
楫离站在原地，没有动。
沙球又说：“无数年来，有不少人寻到这里，但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顺利走出去，所以，本尊至今都还没有传人呢。不知道你能走多远，本尊只提醒你一句，莫要贪心哦。”
沙球并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在没有人闯入的时候，战王的意念便处于休眠状态，这样才不会感觉到岁月漫长的枯寂。
楫离摇摇头，开口道：“前辈，我不贪心，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寻找前辈的传承，我是意外掉进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前辈选中了我？可是我正急着回门派去看师尊，掌门说师尊性命垂危，前辈不如原路放我出去吧。”
沙球眨了眨空洞的眼睛，嘴巴弯成了一个月牙形的弧度，沙沙地干笑道：“有趣有趣，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呢，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意外掉进来的，不想贪取本尊的遗产呢。”
楫离又说：“而且我是药师，平日大多时候都倾心于炼丹制药；前辈您是战王，我们所选的路和修炼的基础都不同啊，我就算能拼死走出去意义也不大，几乎无法继承前辈的传承，倒不如，把这机会让给后来的人吧？”
沙球再次眨眨眼，问道：“你说你是药师？”
楫离很诚实地答道：“没错，我以前也修习过剑术，但如今以炼丹为主，并不想学杀人的术法，前辈就算硬塞给我也没有用的。”
沙球在地上滚了一圈，笑道：“有趣有趣，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药师掉进来呢，本尊对你很感兴趣，本尊对你更感兴趣了！所以，你必须去闯关，必须接受本尊的试练，没有商量的余地！”
楫离终于苦着脸说：“前辈，你真的拉错人了啊，我是药师，不是武修呀。”
楫离此时还不知道是端墟在漠吞之地这里设了法阵陷阱，想害他的性命、想让他掩尸于流沙之中；他还以为，是这战王的传承莫名其妙地把他拉进来了，然后还非要留着他接受试练。
沙球停住了笑，纳闷道：“拉人？本尊并没有拉你呀，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或者自己掉进来的，本尊一直在沉睡着，睡得很香甜，刚刚才被你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吵醒。”
“这就奇怪了……”楫离心中感到很困惑。
沙球有些不耐烦了，说：“而且，你口口声声说你自己是药师，本尊虽然对药师很感兴趣，但是听起来，你似乎以药师为荣，看不起本尊是武修不成？”
“不不，晚辈并无此意，只是想表明，晚辈不适合接受前辈的传承，晚辈不是您最理想的人选。”楫离心中也着急起来。
沙球板起脸，变得没有表情，不带任何情感地说：“不行。无论如何，你既然进来了，要么通关，要么就和前面那些人一样，死在这里魂消魄散，留下万年不腐的尸骨与本尊的这一丝意念作伴，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可能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楫离也板起脸：“你这传承还讲不讲理？岂能强行拉人进来？不行！我要回宗门去见师尊！请放我离开此地！”
沙球与楫离对吼道：“本尊再说一遍，本尊没有拉你进来！但你既然进来了就必须接受试练！本尊这里只进不出，这是本尊的规矩！等你出去之后，随你去见祖师爷都行！”
“只进不出？你当此地是貔貅么？”
“你这少年人，真是要气死本尊了！”沙球再不给楫离说话的机会，它不由分说，高高弹起，化作一团沙雾，罩向了楫离，将他从头到脚裹卷在了沙雾之中。
同时，伴随着一声：“走你！”
楫离眼前一黑，被沙球直接传送到了另一处空间。
沙哑干涩的声音在他身周响起：“去接受本尊的试练吧，要记得，别太贪心哟。”
……
……
楫离走后，风倚鸾继续每天在王宫的武殿内修炼。
尘三斗抓紧时间教她学习剑术，风倚鸾终于把《无鱼剑法》和《漱寒剑法》这两套剑法全都学会，并且借助着武殿秘境内的木偶铁偶、以及以一敌百的试练幻境，把剑招练至纯熟。
第458章 出征！
楫离走后，风倚鸾白天在王宫的武殿内修炼，晚上吃饱之后，闲暇的时间，她会惦记起楫离，不知道他此时情况如何，应该已经顺利回到了退渊宗吧，此时应该在沧长老居住的禁地，或者在丹房内不分昼夜地炼药……应该是这样的。
她心里并没有太多不安之感，唯有不能言说的挂念，悄悄放在心底。到了白天，她依然认真练剑、并且把从前修习过的功法术法和武技都熟练了几遍。
在武殿中的时候，她心中只有修炼二字，认真而专注，物我两忘，也不会牵挂着什么。
尘三斗见她已经把《漱寒剑法》学会练熟，便说：
“你之前所学的《屯云剑法》还有一个绝招，是需要学会《漱寒剑法》之后才能领悟的，这也是漱寒剑术的妙术，这个绝招没有办法用言语传授，只能由你自己慢慢参悟，在使剑的过程中注意把两种剑法叠加交互体会，体会人剑合一的感觉，一旦悟出了，在施展屯云剑法时，就能使屯云剑招发出会心一击，能破开级别更高的防御，并能越级打败比你更强大的人。”
风倚鸾听到两眼放光，喜道：“多谢尘前辈指教！”
……
转眼几天过去。
元锐立已经整顿好了军兵人马，禀报过僖王，定于吉日吉时出师。
特使郑大人和无尘翡衣霜夜、礼部督战官冯大人，刑部夏侯大人，四人也都如期在出征的前一天下午来到玥阖王宫，见过僖王和风倚鸾，传达了圣帝之意，并例行询问了玥阖备战的情况。
这次的督战团比上次少了三人，风倚鸾心中略感轻松，僖王依然设宴款待，一夕畅饮欢娱，只等着天明即可出征。
第二天。
四月初六，日暖风淡，距立夏只有三天。
大吉日，诸事皆宜。
一大早，元锐立依然只带着五万精兵，在城外列阵待命。
僖王、风倚鸾、与郑大人等四人乘坐着马车、排着仪仗，浩浩荡荡地从宽奚城正中的官道上出城，来到北城门外。
郑大人看到玥阖精兵明盔亮甲、旗色鲜明、军容整齐，先赞叹了几句，又问无锐立：“不用再多带些人马么？”
元锐立说：“精锐之军，不需数众，只看战力。而且我玥阖有鸾公主，有她一人便足以能够力战厌涂国的所有敌将，根本无需多带普通士兵。”
风倚鸾在一旁扮着鬼脸撇撇嘴，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真把自己当成了玥阖国出力受累不辞辛苦的头号打手了？
僖王也说：“没错，带那么多人每天吃米吃菜都是大麻烦，人吃马喂、还要清理污秽……呃，最重要的是把那么多健壮劳力全都躯赶到战场上去吃闲饭，根本没有意义，不过是徒伤民力罢了。”
郑大人听了前半句努力地忍住笑，听到后半句时又由衷地点头：“玥阖君臣懂得体恤民情，足以为万世诸侯的表率，本官一定会将此事禀报与圣上，请史官记下一笔。”
僖王眯着眼睛笑道：“若能如此，寡人不胜荣幸啊。”
风倚鸾故意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僖王，意思是嘲笑他追逐虚荣与虚名，僖王看到风倚鸾夸张而明显的表情，一笑置之，不以为然。
谋长久之事者，不与小孩子计较道理嘛。
僖王和郑大人等又寒暄了几句，看看吉时已到，元锐立便依礼主持了出师仪式，取了血牲，祭了天地神明，祭了王旗和将旗，仅这一套仪式就足足举行了近一个时辰，唯独礼部督战官冯大人看得最津津有味。
仪式终于结束，元锐立挥着手中的金色令旗一声令下，僖王带兵亲征，五万人马正式起兵。
走了整整百步之后。
元锐立祭出了疾行军将印法宝，随即以将印法宝带着五万人马以及郑大人等四位大人飞速疾驰起来。
五万人在疾行阵法的笼罩下，在官道与旷野中飞驰狂奔，如烈风过境，卷起漫天黄尘。
道路和田野两旁的黎庶们远远看到了，都捂着口鼻咳呛着说：“呀，僖王终于要去收复北境了！”
“咳咳，咳咳咳……”
“僖王威武！”
五万精兵在元锐立的全力带携之下，只用了一天，就赶到了位于玥阖国与厌涂国交界处的“抵塗城”。
去年，风倚鸾就是在抵塗城外阻住了厌涂国的卫虒，元锐立又依计巧送裘英纵去桐树山升仙；之后，风倚鸾打得厌涂大小诸将全无还手之力，一战功成，又整天逼着那些人陪她练剑，让整个大陆都知道了玥阖国蘅翠公主的名声。
如今重至旧地，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感慨的……佳人不提当年勇嘛。
路过抵塗城的时候，元锐立对僖王说：“从前很长一段时间，我玥阖的北界都被压在这里，但如今，已经收复了北边的几处关城。过了抵塗城，是岩齿关、过了岩齿关，是季分城、季分城以北，就是犊夏城。”
僖王不满道：“你不要一根筋地真当寡人是昏君嘛，而且还啰啰嗦嗦的，好像别人都看不懂地图似的。寡人知道，犊夏城再往北，就是量雁关了，如今，良问书带兵守在犊夏城，而厌涂国则凭借着量雁关山势高险，依然占据着量雁关。”
元锐立不好意思道：“是末将多话了，嘿嘿。”
僖王随即拿出了指点江山的豪气，右手呈剑指，往正北方向一指，高声道：“那就三日之内，攻下量雁关！”
……
此时，端墟早已经把薇花送回到了长无绝宗，他从嵯逻山脉出来的时候，顺路把楫离“坑”到了漠吞之地的流沙下。
只是他并不知道，楫离命大没有死，还幸运地掉进了战王尊者留下的传承中。
在此之后，他已经乔装成乐师，早在僖王出征几天前，就混进了厌涂国的王城莽盛城，出入于莽盛城中的酒楼与曲坊，变易容貌，时男时女，抓住一切机会开始散布谣言，不仅逢人就说，更特意凑到厌涂国高官显贵尤其是武将身份的人面前去说。
没过几日，整个莽盛城内就已经被他散布的谣言搅得人心暗动，每个人都开始为自己的出路和性命考虑起来。
待到僖王兵至犊夏城的时候，莽盛城内的人心已经散了。
……
第459章 谣言的力量
端墟混进莽盛城的时候，距玥阖出征还有四天。
而他散布谣言，核心只有三句话。
其一，王朝此次命玥阖来征讨厌涂，就是要夺掉厌涂敖氏的王位，把厌涂国全境收归王朝处置；其二，卫虒早就在暗中投靠了玥阖国；其三，等玥阖大军来的时候，所有替茂王出战的臣子，以及所有豢养过野修为傀儡家奴的家族，都会被抓到刑部去、关进天牢里受罚；所有不替茂王卖命的臣子，都有机会去监天司的升仙阁或者桐木阁修炼。
端墟出入于莽盛城中的酒楼与曲坊，施展易容术法，不断改换容貌，甚至冒充曲坊中的头牌，专挑厌涂国的那些高官显贵们，凑过去给他们抚琴弹曲。
他所用的套路几乎差不多，总是先弹一两首曲子，当在座的几人全都已经彻底沉醉在他的琴声中之后，他便看似不经意地说：
“奴家听说~，再过几天，就是玥阖国发兵来攻打我们的日子了，唉~~看这位公子的气度，应该是位将军吧，不如就由奴家作主，给公子弹奏一曲《将军行》如何？若弹得曲子不称意，还请几位大人莫要怪罪奴家呀。”
这时，座中肯定会有人问：“哦？你是听谁说的？”
端墟便会说：“奴家是听卫大将军府的人在酒后亲口说起的，他们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并未瞒着奴家，所以，想必是这城中已经人尽皆知了呢。”
有了这样的开头，接下来，他就会有一句没一句地，零零碎碎地把他要放的谣言慢慢漏出去，几首曲子弹完，该说的便也说完了。每天，他至少能把这些温言软语的风吹进十几拨客人的耳朵里。
由于谣言的内容份量很重，因此，两三天之后，莽盛城中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文臣武将、世家贵族，甚至包括普通小民，都知道了端墟所放出的谣言。
人们已经搞不清消息的来源是从何处而来，这些消息被众人反复互传，越传越逼真、越传越生动、越传越有份量。
到了第三天，很多“大人”们都纷纷出来走动、相约而聚；甚至连平常不爱出门会客、一心修炼的那些“大人”，也都从自家的深宅大院或者洞府秘境里飞出来，飞到城中的热闹场所去打听消息。
于是莽盛城里的各大酒楼、茶肆、曲乐坊、艺馆内，忽然全都人满为患，而且全都是有身份的官贵，闹哄哄地比平常上朝还热闹，以至于普通白身中的财主富人们站在曲坊门口都不敢走进去花钱喝茶。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需要有人给他们引话头了，那些大人们相见聚谈，一见面刚坐下，就都迫不及待地说起这两天听到的传闻。
“听说，王朝那边的消息，这次对我厌涂很不利啊。”
“没错，此次圣帝的意图昭然若揭，就是要灭我厌涂国，到时候啊，诸位大人恐怕都不能幸免啊。”
“这两日到处都在议论此事，圣帝的意图是很明确，只是不知道另外一个消息真不真？”
“对，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不管可靠不可靠，没影子的事情不会传得这么真，依我看，还是要早作打算，莫等玥阖国压境了，咱们君上（茂王）开始点兵派将了，你们心里还都连个主意都没有拿定。”
“嗯，这话说得是，不管消息从何来的，既然有风提早放出来，就权且相信吧，别等到王朝的特使来了，把消息宣布实了，那时候，不提前打算的人可就该傻眼了。”
……
而端墟则凭借着鬼修的术法，依然神出鬼没，到处弹琴，听到有人议论起他放出的谣言时，便会有意再引导几句，不着痕迹地添点油加点醋。
是所谓，以琴曲迷惑人心神，又用话语煽风点火，唯恐厌涂国不够乱。
……
甲大人的开场白依然是：“看圣帝的意思，我厌涂这次是要完了啊。”
乙大人则满脸愁容地说道：“听说，所有豢养过野修的人，都会被抓到刑部去处置，会被关到‘无修天牢’里去，而且全族都会受到牵连，这消息究竟真不真？不知道究竟会牵连到几族，我这两天真是终日惶惶啊。”
丙将军问：“不知道呀，这无修天牢和天牢有什么区别？”
丁将军则说：“王朝有几处天牢，各诸侯国大多也设有天牢，但无修天牢却是很特殊的所在，很神秘，听说，凡是被关进去的罪臣都会生不如死，极其可怕啊。”
甲大人倒吸一口凉气，说：“据可靠的消息说，此次玥阖国来征讨我厌涂国，凡是听命于咱们君上，替君上带兵抵抗僖王的人，全都会被抓到王朝的刑部去，以对抗王朝特使之罪问罪，然后也会被关进无修天牢，说起来，这无修天牢听上去真是让人脊背发凉呐。”
丙将军问：“这可如何是好？”
端墟在旁边，一边抚琴一边劝道：“奴家这两日也听说了不少消息，依奴家看，几位大人之前并没有豢养过野修，那么，此次玥阖打过来的时候，几位大人便也不要听茂王的话，不要替茂王出战，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丁将军不屑地哼道：“说得倒轻巧，自古有言，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丙将军：“但是，此次却不是生死的问题，而是有可能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不止是战死那么简单，而且，即便就算战死了，也得不到任何荣誉。”
乙大人说：“是呀，国之不存，何来战功与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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