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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降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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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橪,我还没瘸呢,你咒谁呢!”年筱晓一瞬起床而起,来到风橪面前挥了挥胳膊,“你看看,我这筋骨起码还能再撑五十年。”
风橪掀起嘴角看回去,目光与她相碰,眸中登时流光晃动:“你胳膊上的伤,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起码有个三五年,而且那时伤的很重。
她下意识捂住胳膊,沉下声音道:“几年前的伤了,总是愈合了再烂开,好不了。”
“怎么伤的——”风橪耳根一软,蹙起的弯眉略微松动。
“是龙爪划的。”年筱晓唇角向下弯了瞬。
她闻声一怔,清澈冷静的眸一瞬乱了。
……龙爪的话,莫非是陌白?
察觉到她的目光,年筱晓嘲了声,放下袖子:“就像你想的那般,是陌白伤的我。”
“可他为何要——”她顿了顿,没再问下去。
“伤我的是他。”年筱晓眼眶湿润片刻,瞳眸低垂着,长舒了一口气,“可救我性命的亦是他。”
风橪眼睛闭了闭,翻手甩起剑鞘合在剑上。
爱情本无因果,她又何必伪身过客。
也不知楼泽近来可好。
“你在想谁。”年筱晓凑身在她近旁,眼睛定在剑鞘上,“风神的神息当真是举世无双,清冽温润,多一分柔意都怕污浊此息。”
她将剑别再腰上,一旋身来到年筱晓身后,除妖棍横在对方脖间,一连串动作杀伐果断,气息薄凉。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切莫打这剑鞘的注意。”
年筱晓笑了笑,双指夹住除妖棍,移开:“玩笑罢了,你何必次次都当真。”
“最好如此。”她收了手,回到床上坐下。挑眉时,眸子里发出刺骨寒意。
风橪闭眸运气调息,稳住心神。
不知为何,近半月来,她总是会喜怒无常,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就像是另一个自己,潜伏在这具身体内,正伺机蛰伏而出。
九重天之巅。
“风神大人,属下有一事不解。”乔天立于楼泽身侧,毕恭毕敬的弯身颔首,“您既然对那除妖师有……为何又让她走?您大可将她留在身边,渡她成仙亦不是不可。”
“她无法成仙。”楼泽转手聚风,编织出一面透明镜子来,移到乔天面前,“你一看便知。”
“这是……”见了镜中画面,乔天浑身一震,满目的难以置信,“风神大人,她究竟是谁?”
宋绵绵的丧事一切从简,且不与外人道之。
可行殉葬礼当日,在队伍最后面,却出现一行踪诡异的身影——一名可疑男子。
与风橪目光相接后,那人隐了眼泪,掉头就跑。
只消片刻,年筱晓就追了过去。
风橪来不及阻拦,只深深吸了口气,便也跟了上去。
那男子步伐极乱,逃跑时毫无方向感,很快就被年筱晓追上,肩膀被从后握住。
见被人赶上,那人一下慌了神,胳膊向后一击,拔剑刺向年筱晓。
年筱晓旧伤未愈,这剑来的突然,她微眯了下眼,念咒正要唤出权杖,却在与对方气息相撞时愣了神。
这气息……怎的如此奇怪。
剑刃捅过来的那一瞬,风橪踏空而来,极快的出剑,将那男子手中的剑打掉。
她扶住年筱晓,剑指对方咽喉,脸色一沉,声音极低道:“说,你是谁!”
白衣男子被她用剑对着,额上系的白色发带迎风飘扬。
他神色复杂,声音颤到不行,连忙摆手。
“我是元彗,无……无意伤人的,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控制不了自己?
风橪紧紧的盯着他,目光未曾有一瞬的松懈。
看他着装,兴许亦是来吊唁的。
可他是从何得知宋绵绵已经不在人世了,既来吊唁,又为何偷偷摸摸的躲在人群中,不想人发现?
风橪手中剑刃微微上下摆了摆,狐疑看向他:“你和宋绵绵是什么关系。”
“我……我们心意相通。”元彗被吓得整个人身子都在颤。
心意相通?
莫非他就是那个带着宋绵绵私奔的人。
“是你——”风橪握了握手中的剑,双眸冷厉,“宋绵绵因何而死?”
“我不能说。”元彗咬紧了唇,面色凝重。
“你不说,我便不会让你走。”
“……”
她语气强硬,而元彗却保持缄默不语。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风橪猝然收剑于身后,余光对向年筱晓:“绑他走。”
“得令。”年筱晓很轻的笑了一声,口中念了几句,手中幻化出一条长绳,抛出去紧紧捆住了再次逃跑的元彗。
“走吧。”
就在风橪转身之时,林间骤然晃过一道红色的身影。
她警觉的看过去,只瞥见一地碎叶。
有人在暗处一直看着他们。
若一直都在盯着她,自己没理由不会发现,若她无法察觉,年筱晓也断不会毫无反应。
视线的目标不是她和年筱晓,那就说明,这目光——是追随元彗而来的。
“原来是你,害了我女儿。”宋庄主见到了被绑的元彗,未听风橪一言,便不由分说的拿了剑,身子虚疲的过去,“你这祸害,还有脸回来。”
“宋庄主莫急。”风橪挡了过去,提剑轻抵住锐利的剑锋,“我还未查明他是否就是杀害贵千金的凶手。”
老庄主没想到她会突然间冒出来,身体顿了一瞬,踉跄的往后站了站,无力动了动手中的剑。
“尚未查明?他分明就是杀害绵绵的凶手。明明就是他带着我女儿走的,如今我女儿被害,他却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若非凶手不是他,他眼看绵绵被杀却无动于衷,虽是我女儿所托非人看走了眼,我却也要教训他一番。”
这几天来,老庄主几乎滴水未进,身体欠佳,这会儿一连串的说了这些话,气涌心头,身体趔趄几下,脸色愈加苍白,险些提不起气来。
不仅如此,庄主夫人早已伤心欲绝,病在床榻。
“庄主所言极是。”风橪还未开口,年筱晓就抢先走了过来,扶住老庄主,巧言道:“待我们从他口中问出杀死绵绵的凶手时,你再处置他也不迟。到时,他们一个也跑不了。为了绵绵黄泉之下得以瞑目,庄主您也要顾及自己身体才是。”
话刚说完,年筱晓轻动手腕,不动声色的夺走了他手中的剑。
“好好好……”宋庄主慢慢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年筱晓手背,这下眼泪又掉了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定要还绵绵一个公道,不然待我百年之后,我如何再有脸面去见她。”
“还请庄主放心。”年筱晓目光坚定。
一个时辰后,年筱晓躺在床上,目光淬着倦意,看见风橪走进来,张口便问:“那元彗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风橪在窗边的座椅上坐下,急急喝了口茶水,再重重放下,面容凝沉。
“回来后,再没提过一个字。”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年筱晓从床上翻身起来,手里玩着匕首,眸中挑着狡黠的光,“他不说,你就想法子让他说啊。你就光这么问他,他身上又不会掉一块肉,哪里会告诉你啊。”
“事情未有定论之前,不可伤他。”风橪正色回她。
“谁让你真的伤他了,你动动脑子。”
年筱晓话音刚落,风橪瞬间抬眉看过来,眼里除了凌厉的目光,好像还藏着些什么。
被她这样似深情非深情的瞪着,年筱晓动了动喉咙,立即改口道:“他不说,你可以让其他人说啊。”
风橪眼瞳一动,神情一瞬缓和过来。
“你是说在默默保护元彗的那个人。”
“不管是谁,能开口说话就行,我生平最烦装哑巴的人了。”
“……”
“喂——”
“我不叫喂。”
“好吧,风橪。”年筱晓揉了揉后颈,轻挑左眉,认真的瞧着她,“方才,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有那么一个人。”她低眸翻了翻了手中的除妖棍,不知不觉的绷着一张脸,闭口不言。


第72章 浴火之凰(二)
是夜, 冷月高悬。
一处暗房内,烛火通明。
年筱晓拿着手里的匕首,敛着眉眼在元彗身边转圈。
风橪环臂站在一边, 默许着这一切, 不发一言。
“喂——”年筱晓将匕首轻贴在元彗脸上, 瞳光闪烁一番, 细着声音道:“你若要是一直这般不配合,那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元彗被她吓得额尖直冒冷汗, 却仍是咬牙坚持,未吐半字。
年筱晓料到他会如此,转眸挑唇,朝风橪笑道:“以你之见,我该划哪里好呢。”
她手中利刃在他脸颊若即若离, 靠近这副好看皮囊比划。
风橪一眼瞥过来,冷冰冰的神态, 声线裹着一抹跳脱之意。
“就脖子吧,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了结了他。”
“好,就听你的。”年筱晓粲然一笑, 刀锋随手快速落下, 电光石火间,手中利刃被一瞬打掉。
眨眼一瞬,一道黑影似风疾行至此处,引得风橪眉心一动。
来了!
那匕首落在地面上, 被火焰灼之, 顷刻间覆灭。
短短片刻,火熄, 风停。
除了那利刃,挽萝当即就要离开,极速旋了身,双足竟像是烙印在地面上一般,挪动不得。
元彗安静的看着那道身影几秒,忽然间开口:“你们不要伤害她。”
自挽萝入门那一瞬,风橪就察觉到了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
这女子,并非是人,亦非属于神、仙两界。
“这是凤……”年筱晓讶异道,话说了一半。
风橪接住那话,淡淡道:“是火凰。”
上古神兽凤凰的后代。
没想到元彗只是区区一人类,背后守护者竟是这样的身份。
不过初见元彗之时,他身上的气息混杂且十分不稳定。
只怕他的身份亦是非比寻常。
“我们自是不会伤害于她。”年筱晓两指钳着元彗下巴,唇角抹上一丝笑意,“至于你嘛,那可就说不准了。”
见年筱晓要对元彗动手,挽萝沉不住气,掷出飞羽向年筱晓,又被她躲了过去。
“特意事先设了法阵将我困于此,你们究竟是何人。”
“何人?”风橪眉心一沉,眼底皆是探究,“这话倒是该我问你。”
“凶手不是元彗,你们放过他。”挽萝试图挣了挣,却看见身上缠住了一条忽隐忽现的铁链。
这是……困兽锁。
“这么说,你是知道凶手是谁了。”风橪走过去,眸光微敛,身上锐气收了大半,“我叫风橪。”
“风橪?”挽萝念了念她的名字,忽而瞳孔微颤,“你就是风神救下的那个除妖师。”
“是又如何。”她淡淡道。
“那你定是知道神界有五件神器,分别是水神千离的青龙盏 ,冰神如曦的朱雀灯,木神林商玄武刃,雷神光璟的麒麟弓,以及火神炀川的白虎珠。”挽萝看着她,脸色一变,“神魔一战之后,这五件神器不翼而飞,散落入人界。”
“神器丢失又与此事有何关系。”风橪不解。
“拥有白虎珠的人就是凶手。”挽萝回她。
“我们怎知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年筱晓猝然间丢了几字过来,袖风向后疾扫,“再者,拥有白虎珠的人,我们去何处寻?”
“我带你们去。”挽萝终于平静下来,安然看向风橪。
刹那间,风橪眼神轻扫片刻,瞬间抬手化去了这法阵。
“风橪——”年筱晓身体向前一动,想要阻拦她时,已经来不及,“你仅凭她一句话就解开法阵,未免太过草率了。”
她目光跑过去,心有疑虑,却稳着声音回道:“法阵已解,困兽锁仍在,无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姑且就先认同你。”年筱晓走过来,挑了挽萝一眼,“我是年筱晓,你叫什么。”
“挽萝。”挽萝揉了揉手腕,一双眼眸似有深火在烧,“你们若皆无事,此刻便可出发。”
“好啊——”风橪上倾唇角,一把拽过年筱晓,“我们跟你走。”
被突然带到此处的年筱晓:“等等——”
一个个怎么都是副急性子,我没说过我要同去好吗!
河安山上,夜色黑沉。
挽萝身体被无形的锁链锁着,无法驭云而行,索性步行带风橪和年筱晓上山。
“喂,还有多久才到?我累了。”年筱晓气喘吁吁的跟在风橪伸手,一手抓着她的胳膊,每一步都行的艰难。
她转眸白了年筱晓一眼,扯掉抓在自己身上的手。
“才踏过几里地,你搞什么明堂?”
年筱晓:“难道不是体力太好的你的错?”
风橪:“体力不好就省省力气,少开金口。”
年筱晓:“……”
又行了一段路,挽萝忽然间停下脚步,目光眺望而去。
“到了。”
到了?
风橪拧了下眉,视线跟着上前,一瞬便身体僵住。
本该青山开遍、重峦叠嶂之地,如今模样却已认不出。
在她眼到之处,是遍地焦土尘埃,不见一具尸骨。
仿佛阖上眼眸,还可得见山水尽屠的那一瞬凄厉之景。
烧焦的气味盈上鼻尖,风橪轻一吸气,惊觉不对时,转瞬间,人已被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在她身下,地面碎裂,山石顿扬。
她眼瞳剧烈一晃,一覆火长剑就已刺在眸前。
再向前一分,即可致她双目失明。
“楼泽说你早已不在九重天,我起初还不信。”炀川俯下身盯住风橪双眸,不留情面的扼住她喉咙,低沉浑厚的声音肆意砸下,“不想竟在此遇见了你。”
多日不见,火神仍是那副乖张不羁的模样,孤高气傲着受世人瞻仰。
“炀川,你不能伤她。”挽萝急着制止他,不由着上前一步,来到他身边。
炀川闻声倏地回头,手间一顿,发狠的将剑生生刺进地里。
“又是你来多管闲事。”他声音沉冷似冰中烈火。
“这二人乃随我才来到的此地,岂能容你在我面前展开杀戮。”挽萝目光移到风橪身上,手拢在袖间,“况且她是风神殿下的人,你动她不得。”
“动不得?”炀川笑了一瞬,眸中染尽阴恻之意,霎时间,火神剑割裂地面而起,朝挽萝而去。
同时间,风橪催动腰间长剑,凌空而去,与火神剑缠斗起来。
炀川收了目光,眉间一敛,松开手转而拎着风橪前襟,猛地将她提起来。
“看不出来,你倒是急着要送死。”
风橪面色微冷,无所畏惧的直视他的眼。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火神,亦是个只会偷袭人的神罢了,你敢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炀川眼眸顿然深邃起来,抬手就将她丢到年筱晓面前。
年筱晓用了全力去接她,奈何冲击过大,两人抱着一同摔在地上。
“笑话。”炀川向后一伸手,引了风橪的佩剑在手前,再一瞬掷在她面前,冷眼歪了下头,言辞轻慢,“拿起你的剑,看我是如何杀死你的。”
风橪手撑在地面上,遽然拔出一半剑身入土的剑,神情肃然走过去。
年筱晓正欲上前,被她一句话挡回来。
“谁也不要过来帮忙。”
炀川看着她,眼眸暗下来,眉梢一扬,翻手化出火神剑来。
“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风橪揉了揉肩膀,对他的话不置一字。
炀川身形一动,转瞬间就来到了风橪身前,剑身围在火中,一剑狠狠过去。
那一瞬,风橪耳畔甚至能听见火焰燃烧时发出的丝丝拉拉的声音。
风橪来不及还招,神色一顿,默不作声躲开他的攻势。
她刚躲开那一招,只见炀川又是一剑过来,横着掠过她脖颈。
风橪转身退后,抬剑一扬,将那剑顶开。
零星火光在她身上顿然落下,刚触及地面,便迅捷画地为牢,重重燃烧起来。
炀川是想用火烧死她。
风橪眼睛微眯,手心在剑面上轻轻一划,握剑在火里用血画出一个更小的圈来。
紧接着,不知她口中念了些什么,一股风流堂而皇之卷起,硬生生的往火焰上压。
伴随着风起,一团黑烟慢慢在她身上旋转升腾。
而她紧闭双瞳,仍在念着咒语。
就在她陡然睁眼的那一瞬,一抹猩红之色恍若扎进她的双瞳之内。
须臾,风停,火消,血瞳仍在。
“风橪……”年筱晓在那刻惊叹出声,不自觉用手轻捂住唇,却见风橪提剑割在地面上,一身戾气,毫无意识的向炀川走去。
炀川一下来了兴致,唇角裂开一丝冷笑,挥掌即是一团火焰过去。
风橪正欲挥见斩开那熊熊火焰,猝然间,周身清风凝聚成形,顷刻打散了那火。
楼泽一手将风橪护在怀里,眼帘微垂,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炀川,我分明告知过你,不能动她。”
被楼泽靠近的那一瞬,风橪瞳光微漾,眸中猩红骤然褪去,她愣了愣神,偏头看着他,面色微淡:“楼泽?”
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从没答应过你不杀她。”炀川隐去火神剑,神态自若迎他过去,“楼泽,何时起我杀什么人还需要得到你的允许了。”
“过去尚且不用。”楼泽瞥了眼怀中的人,轻轻撤了手,不容置喙道:“但从此刻起,你若再犯下一起杀戒,便同诅咒之神那般论处。”
“你要命令我。”炀川嘲讽一笑。
楼泽寒了双瞳,负手瞬行至炀川面前,每一字都透着锋芒。
“我在警告你。”


第73章 浴火之凰(三)
炀川冷了眼中笑意, 居高临下的看着楼泽。
“楼泽,你不要同我说,你是因这区区一人类, 才突发善心, 阻止我杀戮。”
片刻逝去, 楼泽抬起眼帘, 手持风神戟,一身肃穆之意。
“近些年来你身上的杀戮之气愈发严重, 若再不收手,恐会吞噬你自身。”
炀川略一动眉,清隽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当是听了个笑话。
“就凭这三言两语,你也想让我停手。楼泽, 你怎变得如此天真。”
“人我带走了。”楼泽微不可察的压着唇角,眸意幽深, “炀川,好自为之。”
风橪思绪未明,见他离开,小跑着跟了过去。
保命咬紧, 跑!!!
年筱晓比她更快的追了过去。
炀川留在原地, 面色平静如常,一双清眸含煞,忽地笑了声,重复这一句。
“好自为之吗。”
挽萝盯了他背影几瞬, 咬了下唇, 移身而去。
“站住——”炀川背对她,一声令下, 身上杀气四溢,“我没说你也可以走。”
她脚步瞬间僵住,急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看他。
“不知火神大人还有何吩咐。”
“我的话你几时听过。”炀川话音刚落,人已闪至她面前,手掌狠捏过她的手腕,“火凰,你都不知怕的吗?”
“怎会不怕。”挽萝目光如炬,神情异常坚定,眸中却闪着泪光,声音微颤着,“我怕这烈火日夜燃烧不息,终有一日也将会吞没你。”
“巧言令色。”炀川手上又渡了几分力,在她手腕上压出一片暗红来,“还嫌死在我手上的次数不够多是吗?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般同我讲话。”
“你从没杀死过我。”她双眸直直盯着炀川,又向他走近半步,“凤凰浴火,涅槃重生。倒是你,身为火神却只会终日杀人为乐吗。在你大开杀戒之时,可曾想过,六界中那些曾被你杀死亲友至爱的生灵,又该如何存活下去。”
猝然间,炀川眸中燃出火色来。
他一瞬松了手,握拳时迎风挥袖,一剑疾刺过去。
挽萝没能回过神来,右肩就已被他用火刃刺穿。
火燎燎的痛一寸寸染在骨上,她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剑刃坠落而花,一瞬开败。
“啪嗒——”
她抬眸对上他无情视线,忍痛又往前一步,伤口被利剑再一次刮开。
“你是火神炀川,如今你最应做的事,便是寻回神器白虎珠。”挽萝脸色脸白,疼的抽了一口气来,“那是你的东西,亦是神界的东西,只能由你来寻回。”
她曾三次在火海中重生,却哪一次都没有这般痛。
他这一剑下来,岂止是刺中了她肩膀。
“我要做什么事,轮不到你来指挥。”炀川面色铁青,毫不犹豫拔剑而出,迅捷扔了那剑。
炀川力气极大,挽萝被他拔剑动作一引,她身体前倾一瞬,险些摔倒在地。
他走过去,一掌用力握住了她的伤口。
挽萝没有防备,忍不住“嘶——”了一声,环在眼眶边的眼泪掉了下去。
炀川落眸盯着她,面露不屑,手上再重了三分气力。
“方才还一副无惧生死的样子,现下知晓痛了?”
挽萝不禁弯眉狠蹙,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扶住他胳膊。
仅是一瞬,她又小心松开。
旁人皆言火神喜怒无常,滥杀无辜,杀人如芥,无恶不作。
挽萝却知道,他并非如此。
他杀的都是恶人和命数将尽之人。
可火向来是有路即踏,不死不生的。
在他出手后,不免有无辜者丧生。
即便炀川无意杀尽那些人,可火神的火,一旦燃烧,除非全数皆毁,否则断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遂火神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他从未后悔和愧疚过。
其他少数人的生死,根本无法撼动他。
对炀川来说,他的目的就是除恶,人本脆弱,伤亡皆是在所难免。
他没有怜悯和心痛这种感情。
所以任何人的生和死,对他而言,具同无物。
冰神如曦明知他此为欠妥,仍是选择了无视。
炀川生性狂妄不羁,众神的规劝与惩戒,他从未放在眼里。
但挽萝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深渊的尽头,会噬灭他的骄傲、硬骨和锐气。
如今六界动荡之际,神界断不会准许他再行杀戮,亦不会再继续对他置之不理。
炀川的过错,终究要来一人承担。
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近愈合,挽萝眉眼轻动一瞬,讶然盯着他看。
“火神大人,你这是……”
“你说只能由我来寻回那白虎珠,如今换我说——”他的声音鲜活张狂,似那日月星辰下生生不息的野火,“我命你来为我带路。”
漫无目的的路上,风橪十分罕见的没吭声。
楼泽伴她身侧,尾音下挑着问她:“我来见你,你不高兴了。”
“啊——?”风橪一下子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六神无主的瞄向楼泽。
“在想什么。”他视线温柔过来,轻声问她。
“楼泽……”意识到自己叫了他名字,她神情一乱,笨拙的补上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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