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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吟仙·桃华初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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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凡界,要么帝君赢了却中了方悦的计,受伤后被魔君所擒,关进了魔界。
她的师父不可能输。
她先到魔界摸个底,若打探不到初微的消息,她便再往地大物博的凡界去,上天入地,哪怕将三界翻个遍,总要将初微找到才作罢。
十分不凑巧的是,桃华到魔界的那一日,刚好赶上魔界人口大普查,凡是没有暂住证的外族人,譬如妖和精灵,都要被驱逐出去。
桃华当时并不知她赶上了魔界的人口大普查,只是觉得那样多的魔兵全副武装的挨家挨户盘查,兴许是因魔界发现有神仙混了进来。
魔族同她们神仙不容水火,平常有魔物到仙界来,一般都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她到魔族来,估摸也得是这个下场。
魔兵将要搜查到她跟前时,她正靠在一户豪华的魔邸前头紧张的扣着指甲,抬头无意的瞥了眼魔邸前悬挂着的名字,桃华觉得这间魔邸主人的名字看着有些眼熟,一个闪身便躲了进去,险险避开魔兵的搜查。
事实是魔兵并未搜查这间魔邸,直接跳过去搜查下一户去了,可见魔邸的主人是个大角色,连魔兵也不敢得罪。
后来桃华才明白,她缘何觉得这间魔邸的主人名字耳熟呢,这是因为魔邸的主人正是与她有着一面之缘的魔君毕阅。
她与初微到凡界收魔时与这位魔君见过,还就着被抓的魔物讨价还价一通,桃华深深记得这位魔君的嘴皮子,能讲,且讲的话简单粗暴,跟她很是相像。桃华蹲在毕阅的魔邸里头庆幸着避过搜查,拍着胸口转头欲打量这间豪华的魔邸时,正见到魔邸的主人魔君毕阅蹲在她对面托腮,神色自若道:“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还记得吗。”
桃华惊的险些一个跟头从墙头上翻到外边去。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随便躲一躲也能躲到熟人的魔邸里头来,桃华扒着墙边一棵摇摆的草,欲哭无泪。她若是知晓这是毕阅的魔邸,给她一万两银钱她也不会进来。
很快的收拾好仪态,双手叠在前胸,挺直脊梁,桃华故作镇定道:“人生在世怎能没有些许惊喜呢,每一天实则都是个惊喜,就要看你是否用心去感受了。用心感受的人时时刻刻都处在惊喜中,不用心感受的人只能流于事实表面,他们看不到未来的光芒。”
毕阅很是认同的点头,“说人话。”
由此可见他是个大老粗,若是初微,就能和她继续吹下去了,没准吹的比桃华还精彩,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直吹到桃华无话可说。
但眼前之人是魔物的头号魔君毕阅,且没多少文化。桃华换了种说法,“唔,这世上相像的人有许多,兴许你哪日逛街见了个与我相像的人也未可知,所以您还是别把我同某个相像的人联系起来。”
毕阅又认同的点点头,“桃华你来我们魔界作甚,可是活的不耐烦了?”说话的声音略压了一压,“你可知现在仙界与魔界正处在风口浪尖,近来巡逻的魔兵也比前些时候多了两拨,你这样贸然前来被发现了,本君可保不了你。”
既然被发现了,对方连名字都叫了出来,再装下去反倒没意思。桃华学着毕阅撑腮认真道:“我来找我师父,他不见了,且我隐了气息,一般的魔族人不会发现我是神仙的,找到了师父我便回仙界。”
☆、不过尔尔
毕阅脑门上的两只牛角拐着弯儿,托腮的手松一松,“你猜,方才我是怎么发现有外人进来的?”桃华紧了紧面上用来掩盖气息的帕子,将下滑的帕子重新挪到鼻子上头去。毕阅放肆的笑了,“就你这半拉的水平还敢说掩盖了气息,小爷都不好意思笑话你。”
有些恼羞成怒,自觉仙术的水平受到了嘲笑,桃华呲着牙猛的起身,赌气道:“你再说我可要推门出去了,届时我把帕子一拿,所有魔族的人都知道我是仙界的,你便有了勾结仙界的罪名!”
毕阅也是个暴脾气,当下便随着桃华起身,亦是愤愤道:“最毒不过妇人心!桃华你居然是个如此狠毒的女子,好好好,有本事你便拿了帕子,届时我们俩一起被抓走,我看你如何去救你的破师父!”
桃华微微朝门边探了探身子,又将声音抬高了一个阶,“抓了就抓了,我怕你们魔族的人不成,待帝君回来后他定会来救我的!”挑衅似的一只手搭在门拴上,扬一扬眉,“信不信我推门了!”
没等他们把这出戏唱出来,桃漆的门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砸门的声音,一阵紧着一阵,隐约有魔兵兵器的碰撞声,应该是杆银枪。
桃华伸出去的手摇摇摆摆又伸了回来,方才还饱满的士气瞬间熄了。她刚才左不过说了一通大话,实则她挺怕魔兵的,万一她被抓走了,谁去凡界找初微,就算仙界的那起子神仙反应过来晓得要到凡界去找人,谁能确保他们是同桃华一样的尽心尽力。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毕阅那日刚好披了件挺神气的披风,崭新的,第一日上身,斗篷上的图案是他们魔界绣功顶好的魔女亲手绣的,据说是龙鱼的图案。他掀起披风将桃华兜进去,连头带身子,连块衣料都没露在外头,快的不曾给桃华反应的时间。
桃华闷在斗篷里头识时务的没吱声,耳边听得毕阅恼声对魔兵道:“哪来的仙气,来本君的府上也这样胡说八道,小心本君暴脾气发作拿你们一个个去喂噬魔蟒,还不快滚出去。”领头的魔兵似还想说些什么,犹犹豫豫着不愿离去,毕阅又放大声音道:“难道要搜本君的魔邸?也罢,本君让你搜,搜不出来你自己往噬魔蟒的洞穴去。”
那一队魔兵该是怕了,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阵关门声,桃华躲在毕阅的斗篷里顺了顺胸口的气儿,连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桃华皱了皱眉头。
毕阅身上的味道,她不喜欢,香是香,可香的不够文雅,她喜欢初微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如新生的青草,闻了还想再闻。
原以为躲过了魔兵毕阅该将她放了,毕竟她说的话是气话,只打算吓一吓他,毕阅虽是魔族的人也应该听的出来。没料得毕阅并未将她从斗篷里放出去,反而将她困在魔邸里头整整三日,每日要同她讲上个把时辰的笑话,恶趣味简直比无妄还盛。
这三日这对担忧初微生死的桃华来说,简直是种折磨,想睡睡不着,斗篷里的空间虽大,空气也流通,但她一闭眼就会梦到初微泡在一汪水中,玄玄吊着只剩一口气。
第四日,桃华用牙咬断了披风顶口系着的绸带,趁毕阅晚上睡觉,桃华捂着流血的嘴角一路疾驰向仙界逃走,临走前觉得待在披风里头的三日忒憋屈,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抄起把剪刀将毕阅重金做的斗篷剪的稀碎。
之后毕阅便一路追杀她,据遇着过毕阅的神仙说,毕阅的武器是把金色的小剪刀,并不如兵器谱上记载的是一柄映日大刀。只有桃华漠然流泪,那他娘是根本不是武器,是她剪碎披风的那把剪刀,估摸毕阅要用她剪了披风的剪刀剪了她。
一直逃到无妄的无生谷里,桃华才算彻底解脱,毕阅前脚刚走,后脚她便虚脱在无妄的柴门旁,身心俱疲,直起腰都很困难。
打那以后她开始躲着毕阅,连带着见到魔族的人也要战战兢兢一番,没法子,那时她的实力着实弱,身边若没有初微,在众魔云集的魔界,基本等于半个残废。
她那时离不开初微,后来当真离了初微,发觉自己竟也能独立,受了伤不再喊疼,杀了人亦能镇静的将刀子擦干净。于是她才知道,有些事不放手去做,永远不可能会做。
长明灯一直烧到天明,青瓷的灯盏依旧燃的热切,东方天柱上的雄鸡啼鸣时,桃华起身抖抖连夜缝补的衣裳,摸着精致的针脚,万分的感慨且动容。
她就是个如此心灵手巧的人儿!自学成才竟也能将针脚缝的这样精致,她那已然逝去多年的母妃也该为她鼓鼓掌的。
既然衣服已经缝补好,趁早送去初云天等于趁早了了一桩心事。鱼丸躲在桃花潭里睡得正酣,桃华一手捧着叠的整齐的外袍,一手提着尚睡着的鱼丸,惴惴不安的往初云天飞。
桃华以为自己应该不记得去初云天的路,三万年前她便强行将到初云天的走法从脑海刷去,但当祥云顺着她的心分毫不差的停在初云天开满绯色玖日花的结界口外,桃华默默的叹了口气。
她还是没法将生活了一个轮回的地方忘掉。好在初云天只是个地方不是某个人,忘记一条路跟忘记一个人比,究竟哪个难,桃华无法分辨。
这一路走来路途遥远,光高耸入云的山峰便穿了三个,祥云稳稳当当停下后,桃华提着鱼丸走下去,仍未想到接下来该如何做。初云天的一草一木她都异常熟悉,哪里有个深潭哪棵树上结的果子多,她都一清二楚,初微让她亲手把缝补好的外袍送过来,他是省了事,桃华走这一遭不说,心里还要思量许久。
后来再一想,她是个忘记前尘往事的人,尤其是关于初微的事,她忘得一干二净,那么应该把初云天也忘了,便当成是第一次来好了。只是要记得,装要装的像一点,切莫露出甚么马脚来。她拉紧了鱼丸肉乎乎的小手,深吸一口气,进到初云天。
因为心中有太多的思量,竟也忘了要着看门的仙伯通传,她提着鱼丸慢慢悠悠逛着,便逛进了初云天。
守门的仙伯近来身子不大好,咳嗽之余还有些发烧,闭关休养身子刚刚出来,方不到二日。他泡了一壶茶水正喝着,领着个粉嫩的娃娃的女子从门边进去,一口水聚在口中,他愣了许久,伸手拦一拦也不记得了。
他方才好像是见着桃华从境门口踱步进去了罢,容貌与从前一般无二,眉间殷红的一点朱砂痣绚烂妖娆,他特特往她腰间看了一眼,桃华从不离身的那枚玉佩好生系着,随风摆动。
她死了那样久,怎可能再次出现。看来生的病还没好,连带着老花眼也发作了。仙伯无奈的摇了摇头,留了张条子与流封大人,再次闭关去了。
这一日的空气格外好,抑或说初云天的空气一向好,帝君虽然忙碌,闲暇之余却爱捣腾些花花草草,初云天大大小小的花圃有数十个,里头甚稀奇古怪的花都有。植物多,空气自然会变好。
路两侧的玖日花招摇鲜艳,绿色的叶片伸展舞动,层层叠叠的花朵盘成少女的发髻,淡淡的香气流转在鼻息间。桃华领着鱼丸穿过条花间的小陌,花香袭人,鱼丸昏昏沉沉道:“美人儿咱们是到了哪里?”耸耸鼻子,终于将阖在一处的眼皮子睁开,又道:“什么味道这是,好香啊。”
轻风扬起桃华脸颊两侧的委地长发,缱绻如云,眉心的朱砂痣似瓣盛开的桃花。低头看他,目光里闪烁着点点光辉,“初云天。”
她所有的喜怒哀乐皆付与这片土地,此生最安稳的时光也流淌在这片土地上,日夜欢歌,高唱着她回不去的那些岁月。
鱼丸懵懂的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后,细细打量起花海摇曳的初云天。他好像来过这个地方,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比现在要小上很多的时候,只是他记不清楚,是谁带他来的。
一路朝里走,桃华觉得演戏就要演全套的,她应该问个路,如此才十足才像初来乍到。不远处的花海里有个舞剑的少女,小姑娘面容娇俏,身姿玲珑有致,年轻的鲜活劲儿看的桃华暗自神伤。她虽还是年轻的面容,然心态已是个妇人的,说是老妪亦不为过,已然灵动不起来。
似是看到有外人靠近,舞剑的小姑娘立身将剑收在背后,墨色的发盘成个飞仙髻,翠色的猫眼石镶嵌在发髻两侧,如碧水的仙子,遥遥与桃华对视起来。
桃华瞧着这个小姑娘眼生,该是新来初云天的神仙,不是从前的那拨人里头的。
能抵得过时间流逝的神仙只有帝君一个,那些桃华认识的神仙,估摸该仙逝的仙逝,该退休的退休,初云天出现个把面生的小神仙着实正常不过。
☆、我认得你
本着体恤后辈的心,顺便为问路打下基础,桃华挂着友好而慈善的笑意向少女靠近,热切道:“你这剑舞的挺好的,力度不大不小,剑穗也挑的巧,颜色粉嫩,正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少女,但我觉得,你的腰肢还不够灵活,若是在这里弯下腰去。”撒开牵着鱼丸的手,随手变出一把翠绿的小剑,亲力亲为演示起来,“再将剑这样抬起来,不要抬得过高,如此这段才舞的完美。”
一身素白衣衫随风而展,领口和袖口处翻着桃花纹,浅浅的眉眼淡淡的气度,眉间一点朱砂妖艳如血,与她师父房间墙上挂着的人像一般无二,只是头发更长些,脸更清瘦些。少女樱花般的唇瓣轻启,声音也是脆生生的,似能掐出水儿来,盯着桃华道:“我认得你。”
桃华挥手将随手变出的小剑打散,意外的挑眉,“唔?”她还没出名到随便找个人问路都能被认出来罢。
娇俏的少女将负在身后的佩剑转提到胸前,朝着花海深处的石楠亭望两眼,又道:“你是桃华。”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肯定到桃华瞠目,“唔!”竟然连名姓都叫出来了,桃华不得不重新将自己审视一番,她究竟出名到何种程度了?这种出名究竟是哪个方面的出名?负面还是正面?
少女的额角生的高,该也是位贵人,没准又是哪家的公主,对着桃华不卑不亢道:“他们都说你是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的,但我不怕你,我师父很宠我,比宠爱瓷颜姐姐还要宠我,你若敢动我,我会让师父杀了你的。”
桃华不由自主的扶额,看来又是负面的出名,她也的确不曾做过甚正面的事,不值得旁人去说道,唯有她犯下的过错,是可以当个神仙的反面教材永远流传下去的。
鱼丸许久没看过陌生的女子,眼下得了机会,俩眼珠子贼溜溜的盯着娇俏的少女看。桃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有些好笑道:“小小年纪还是该多想些愉快的事儿,一见面就打啊杀啊的,初微都是怎么教的你,他是不是只顾着教你术法,忘了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顿了稍许,又好奇道:“他都是如何宠着你的?”
少女能说出方才那番话,可见她的后台很硬,加之她口口声声说她的师父有多厉害,还提到了瓷颜,八成她就是初微连收两次没收成的那个可怜的新徒弟。帝君收的徒弟好像都一个德行,身份尊贵不将旁人放在眼睛里,嫉恶如仇,见了譬如她这种劣迹斑斑的神仙从来没有好脸色。一个瓷颜已经是这个样子,眼下这个新收的,又是这幅模样。
她很想听一听这个她名义上的小师妹是如何被初微宠着的,比当年的瓷颜如何。
小姑娘心性不成熟,被桃华一问,便骄傲的扬脸道:“师父从来不骂我,我以前拜的师父总说我顽劣,不上进,但师父从未这般说过我,他总说我还有进步的空间,年龄尚小,不急于求成。”柳叶似的眉毛描绘精致,微微上挑着炫耀道:“我想要什么,他便给我什么,看到我头上的猫眼石了吗,这可是师父替我向西王母娘娘要来的。”
初微很少安慰别人,想要从他嘴里听到句表扬的话,十分困难,桃华努力了前一世,也只才得了他一句夸赞:“近来你的剑术又退步不少,赛过了前一次术法造诣退步的速度,我不得不夸夸你。”诚然初微对她的夸赞不太走心,但起码含有些表扬的意味。
现下他竟也会说安慰旁人的话,可见他对这个新的徒弟很是上心。
桃华了然点一点头,“我从前也拜过一个师父,身份同你师父差不多尊贵。”停顿一下接着道:“每次我犯了错误,他总要说我一通,说完后默默的替我收拾烂摊子,术法上遇着了不会的地方,他总说让我自己琢磨,却又不厌其烦的教我第二遍第三遍,我想要甚么,他从来不说给或不给,但是隔几日,我想要的便会放在门前,他何时从何处找来的,我皆不知道。”鱼丸挣扎着想从她的手底下把眼睛放出来,桃华松开手,捉迷藏似的又蒙上去,接着道,“我觉得他这是在宠爱我,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但这份自以为是的觉得能将一个人毁了,因为你无法分清他对你是无意还是有意,师徒情分永远只能是师徒情分,逾越不得。”遥对着远空外的一队青鸟,眼神有些飘忽,喃喃自语似的道:“若你因为这份觉得而试图将师徒情分转变为另一种感情,到头来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初微是桃华心底永远的痛,忘不掉,触不得,他对瓷颜永远是不愠不火的,像个没感情的木头人,对她则有些脾气,会怒会恼,但,她以为的特别,其实只是他的随心随性,不愠不火的帝君才是真正的帝君。
执剑的姑娘听的不大懂,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眉宇间的天真无邪显露无疑。桃华的师父跟她的师父完全不同,抑或说根本是两种人。她师父是天上地下最尊贵的帝君,如一尊泥塑,安静美好,容不得旁人近身,她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她觉得,桃华的师父比她的师父更有人情味些,但她还是喜欢帝君做她的师父。
好笑的看着挣扎不止的鱼丸,少女心性十足,猜测道:“所以你喜欢上了你的师父对吗。”微微嘟嘴,神情说不清是嘲笑还是同情,“你可真够傻的,徒弟怎么可以喜欢师父呢,这就好比是青鸟喜欢上了猫咪,迟早有一日会被猫咪抓伤的。”执剑的手松一松,抓了抓头发若有所思道:“瓷颜姐姐说,师父不收我做徒弟是你的原因,她说的是真的吗。”
小姑娘年纪不大看事情倒挺准,桃华之所以说出那番话完全是不受控制的有感而发,她竟能从中找寻出一抹她的痴念。
捧着衣服的手有些酸,桃华松开蒙着鱼丸眼睛的手,将衣服挪换过去,动着手腕子道:“你还小,别什么人的话都信,说不准哪句话里头带着陷阱,等着你去钻。“衣衫上的淡淡青草香刁钻的朝鼻子里钻,桃华正了正神色道:“但她说的,确是真的。”
小姑娘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桃华一张老脸微微发红,“算是我欠你一笔,若不是我一再的搅了你的拜师礼,没准半月前你就是帝君正儿八经的徒弟了。”从善如流的挽一挽头发,“但我从来不欠旁人的人情,人情这玩意儿是种负累,早日还了便早日安心,你说你想要什么,我去找来给你。”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若还想要西王母娘娘的猫眼石,我怕是给不了。”
小姑娘似早就想好了,葱白的指一个顿都不曾打,直直指向桃华腰间,“你腰上系着的玉佩,我很是喜欢,你把它给我,我就不说你是女魔头了。”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这个款式的玉佩,看上去像是上古传下来的物件,值钱是值钱,只是样式太过古老,不够新颖。她之所以想要桃华的玉佩,是因为帝君房中也有一枚一样的,她要了很多次帝君都不松口给她,帝君什么都给她,唯独不给那枚玉佩,所以她下意识便觉得这个款式的玉佩是个好东西。
桃华顺着她的手指低头,不曾思索,果断道:“那你还是继续喊我女魔头罢。”
小姑娘不大乐意,原地跺了跺脚,“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你都找来给我嘛,一块玉佩你都舍不得,女魔头果然就是女魔头。”格外的愤愤不平。
桃华无奈的揉了揉鱼丸的脑袋。她的少女时代被拦腰斩断,沉睡三万年醒过来后便成了个上年纪的女子,是以不曾这般天真无邪过,也不知如何应付天真无邪的少女。思索良久,桃华忍痛抬头道:“你瞧瞧我们家鱼丸长得不错罢?”
小姑娘愣了愣神。
桃华摸摸干涸的眼眶,又道:“拿他来抵玉佩,如何?”
这一日的风起的很快,平常傍晚才会刮的晚风大中午的便开始刮起来,轻柔的风自指尖穿过,似潜在碧透的湖水中。纷繁的花海摇曳出一段小曲,欲使来人忘记归路。
小姑娘最后没同意用鱼丸来换玉佩,悻悻的指了帝君的书房与她,继续舞剑去了。桃华觉得,可能是她家鱼丸长得太可爱了,小姑娘不喜欢可爱的小孩子,她低头看了看毫不知情的鱼丸,心疼的捏一捏他鼓鼓的两颊。这家伙,还不知道他差点儿被人卖了。
初微的书房桃华来过不下千次,殿前的一棵老榆树比从前又粗了好几圈,估摸着该化成个地仙了,有时她练剑练的乏了便在榆树底下眯一会儿,随便盖本书在脑门上便一觉睡到第二日。画蛇添足的问个路,只是为了显示她是真的初来乍到,不认识路。
但今日,帝君的书房门紧紧闭着,巨大的一把青铜锁昭示房中无人,旁边的羽炎殿倒是房门四开,散着檀香的门旁,一身华衣举柄水壶浇花的女神仙,正是桃华看一眼就不愿看第二眼的瓷颜。
她是初微绯闻对象,在初云天见着她,倒也正常。桃华只是略惊了惊,片刻后对着她点了个头,算是见过。
周遭来往的仙使不少,她没必要一见面就同瓷颜针锋相对,她虽然厌恶瓷颜,但该给的面子,她还是愿意给瓷颜的。
☆、万亩禾花
面容姣好的女神仙优雅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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