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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吟仙·桃华初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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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颜涩然一笑,面上的泪收不住,流淌成一条蜿蜒的河,“那我呢?我亦等了你三万年。”不顾女子的尊严,光求亲的神仙就拒绝了不下百十位。她的哥哥曾说,三界能配得上她的只有帝君初微,她亦是这样认为的,从见初微第一面开始就如此认为,她固执的等了三万年,赶走一个又一个觊觎初微的女子,最终却还是不能得偿所愿么。
帝君的眉冷峻而淡然,掐指试图探算一番桃华掉落的位置,说出的话如刀子一般插入听者的心脏,“没人要你等。”
瓷颜眼眶里的泪水缓了片刻。她听帝君说过许多拒绝的话,比这更绝情的还有,唯独觉得这句最伤人。她不晓得一个女子有多少个三万年可以用来等待,为了维持年轻的容貌,为了能陪着初微一起年轻,她吃过少女的心肝,也同太上老君求了几盘子永葆青春的丹药,到最后,也不过得来一句没人要你等。
没人要她等,是她不甘放下一眼便相中的人。她是重华仙境的帝姬,要什么从来都是一句话的事儿,但是帝君,她要不来,亦不甘松手。
帝君仍在掐指探算甚么,认真的侧脸令人不舍移开眼,巴不得时光就此静止。她松开握成个拳头的手,不再言语,低头跟在流封背后,预备同他一道回重华仙境。
飞在万亩禾花上空,发间簪的步摇随风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瓷颜擦干脸上残余的泪痕,呓语道:“她为什么要回来。”
流封不敢看这样的瓷颜,他印象里的瓷颜是个端庄的公主,再生气也不会乱了气度,今日……今日兴许是受得打击太大了。他思索片刻,苦恼的挠挠头,猜测道:“大概,因为有人想念她。”
想念可以穿过千山万水,亦可以穿梭千年万年。他单身了这么些年,倒不曾尝过想念一个人是何种滋味,但他试过思念一样东西。
他初成年那会儿得到过一把剑,是他父君的一个下属送的,寒光闪闪削泥如铁,他老爹原本担心他年纪小小玩剑会受个伤之类的,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庭贵公子,伤着碰着有一堆人心疼。一日他爹看了他拿小剑削泥块,半天才刮下来那么一丢丢泥巴,倒也放了心,于是流封有了平生第一件称手的兵器。
再喜欢某样东西也该有个度,流封没把握好度,拿小剑把她阿娘最爱的一身衣裳毁了,小剑被无情的锁在了他阿爹的书房里头,再没让他碰。
流封每日每夜都思念那把小剑,哭着喊着让他阿爹把小剑还给他,他阿爹不为所动。没到半月,他阿爹的另外一个下属送了他一根锁仙绳,财神府的下仙在锁仙绳底下老老实实的动弹不得,他很高兴,也很神气,于是当天便把小剑忘在了脑门后头,了无牵挂。
直到多年后他长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请到初云天给帝君当仙官,他阿爹将削泥如铁的小剑还给他时他才忽然想起:原来我从前喜欢过这么一件东西。
总结一下,流封是个薄情的儿郎。
四月是一年中最好的一个月份,该开的花开的热热闹闹,该下的雨下的缠缠绵绵,该睡的觉睡的踏踏实实……
凡界的□□比仙界差不了多少,虽没仙境的飘飘仙气,倒也显得质朴,花开的红艳,草长的鲜嫩,云卷云舒昭示着流光的惬意。
桃华单手托腮坐在长廊下的玉桌边,一身华服神色忧愁,委地的长发已然成了及腰的,一半披散在肩头,另一半梳成个华美的望月髻,抬抬眼皮子,桃华叹了她坠到凡间后的第二百零八声叹息。
斑斓的蝶纷飞五彩花海间,上下扇动翅膀不觉疲惫,势同吸食花蜜的蜂子一争高低,庭院里头只种了一棵杨树,刚刚长出细嫩的叶片,雪花似的杨花肆意飞舞,桃华吸口气它也能钻进鼻子里。
打一个大大的喷嚏后,桃华单手揉着鼻子,对着玉桌旁立着的侍女吩咐道:“请给我来一壶水,要七成热的,最好帮我丢两枚枣子进去,我最近胃不大舒服。”
侍女顺从的弓身,“公主稍等。”
桃华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继续单手撑腮看蝴蝶调戏蜂子。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命不好,生下来一口奶都没喝就被她父王扔到了不周山,拜个师父也能被师父亲手杀了,命苦跟她是对好朋友,霉运是她的亲阿哥。但就如今的情况看来,她的命还是可以的。
帝君说被九层塔吸走有两个下场,要么落入凡界,要么被卷入个不知名的时空。落入凡界还好,凡界归仙界管,她迟早有一日还能回桃花坞,做她的避世神仙,若落入了某个不知名的时空,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辈子都别打算回桃花坞了。
她不知烧了哪路高香,一半的概率下落入了凡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凡界众生千万,衍生出的品阶跟他们仙界差不离,有乞丐有农民也有王族,她好巧不巧的借了凡界某位公主的壳子,坐享现成的富贵荣华,算是走了一场好大的狗屎运。若说美中不足之处,便是她借了壳子的这个公主,断了一只手。
她虽做过凡人,但对凡界的事儿不大了解,偶尔跟初微下来收个妖便匆忙回初云天,算是行公差,唯一的一次私自下凡,还是她的国都快要被灭了,她下凡来看个热闹,没看完便被初微急招回初云天,陪他往天池去钓鱼。
☆、星归公主
她也是等适应了这个躯体后才从服侍的侍女口中得知,她坠落的这处凡界,隶属青云国,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王都,唤作黎国,靠每年上供来换取青云国的保护。
她借宿的这个壳子的主人的父王母后统共生了五个孩子,一溜儿带把的,壳子是最小的一个,正好又是唯一的女孩儿,她父王母后很是欣喜,为她取了个名字,唤作星归,是个众星捧月众望所归的意思。
桃华知道后有些动容,肯为孩子取这么个满含期望的名儿,可见壳子很受她爹娘的宠爱,桃华的爹娘打她生下来就不待见她,更别说给她取个名字了。可见人同人还是不能比的。
她对世事的不公有些话想说,话到嘴边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壳子是壳子,她是她,人本来就不同,世事不公倒也情有可原。
桃华初醒来时很不适应,满身的术法失去了效力,夜里起身时她想搓团火出来点亮烛子,搓了半天手心一股子糊味,连点火星都看不见,更别说运用比搓火高上好几个级别的御风腾云之术了。
也就是说,她的魂魄被困在凡界这个公主的身体里没法出去,术法不能使用,眼下只有两个法子可行,等仙界的人下来帮她,或是待哪日术法恢复了再自己回仙界,她没有术法,纵使到了凡界与仙界连着的结界处也没法进去。
但是令桃华心寒的是,她在仙界不曾交过甚么朋友,流封无妄都是大忙人,流封是忙着天南海北的公事,无妄是忙着睡他的大头觉,鱼丸更别提了,松手没是不可能主动想起他家的美人儿丢了的,除非哪天想吃火锅了,他心中或许会产生一丝慌乱:天啦噜我们家美人儿呢!纵使慌乱鱼丸也不会知道,他家美人儿坠入凡界了,现今的容貌还不是她原本的容貌。
初微的名字从脑海一闪而过,桃华赶紧晃了晃脑袋。他怎么可能会来救她呢,帝君心里头搁的从来只有苍生,真是痴心妄想。所以,她只能自救。魂魄进入壳子的第一日,桃华对着镜子里陌生的人脸看许久,这个被她借了壳子的公主殿下长得不错,但也只能说不错,离倾国倾城的祸水之颜还差几个刻度,跟她原本的脸也没法比。但是壳子好就好在她的一张脸毫无瑕疵,桃华讨厌她自个儿眉间据说能亡国的朱砂痣,壳子脸上干净白嫩,额间的距离不宽不窄,她曾经跟着无妄君学过看面相,壳子的脸虽然精致,但她隐约能看出她的情路不大顺畅,约摸要经历许多坎坷。
住在别人的壳子里,这种事情桃华从来没做过,借身体又不是借房子,有借还能有的还,桃华不知道住在她的身体里会不会对原本的主人产生什么坏处,所以她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向身边的人坦白她的身份,“我不是你们的公主,我也不知道你们家公主原本的魂魄去了何处,我不过是翻了九层塔的塔底便被风吸到了此处,过些日子我还要回仙界,早走晚走都是走,所以你现在让我走吧。”
桃华醒的仓促,身旁伺候的人匆匆忙忙去唤王与王后,只留下几个卫兵和一个年纪不大的侍女。卫兵离得比较远,估计是避嫌,只有侍女听着了桃华的话,眼泪登时便冒了出来,哭的梨花带雨无比伤心,“公主好生命苦,不能同心爱的人厮守也就罢了,如今醒来后还疯了,奴真为公主心伤。”眼泪像断了的珠子留个不停,“公主可别再说胡话了,奴知道您气王后不让你跟大人在一起,可您再气也不该把自己的手砍掉,奴,奴真为公主心疼。”
桃华亦很难过,“你的意思是,这只手是我自己切掉的?”她说怎么手腕处一阵一阵的发疼,想伸手抓被子却半天没伸出来,没有手怎么可能伸的出来。
侍女哭的越发凶,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悲痛,“公主您果然是疯了么,自己切的手竟也不记得了,手上的伤口一定很疼罢,那样利落的一刀,连太医都接不回去,我可怜的公主哟~~~”
桃华默默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扯了条帕子给她,示意她将脸上的泪珠子擦一擦。侍女抽泣着接了,神情悲痛道:“全怪奴,若奴一直跟着您不离开,大人便不会有机会鼓动您去私奔,若不私奔便不会被王后抓回来,您的手,也一定还好端端的长在腕子上,奴…真是不可饶恕…”说着又哭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桃华望着缠了数层纱布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去他个鱼丸他大爷,原来她借的壳子的主人是个性情中人,又是私奔又是自断双手的,她忍着手腕处的疼痛又听了一会子,总算明白了。
壳子是她这一辈里头唯一的女孩儿,因是唯一,自然就特殊些。打小就生活在王宫里头,她父王同她母后对她宠爱异常,舍不得放到宫外历练,所以她长到十六岁,还未见过宫外的男子。
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但壳子她还没见过宫外的男子,这是极为不正常的,被哄骗拐带的几率很大。
恰逢去年春影意浓,宫墙外的杏花开的拥挤,浓浓的香气能从墙那头吹进来,一夜春风过,壳子的昭阳殿前铺满一层落花。如此美景不亲眼看看总会觉得辜负,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终于有了自己的主见,晓得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挑个卫兵换岗的时间,壳子带着她的贴身侍女溜到了宫外。
无需英雄救美,无需刻意的迎合,所有预先的准备都不及一场轰然邂逅,缘分若是该来谁都阻止不了。
杏花纷然,对有情人来说,只一眼便可许下终生,她便是看了他一眼,花下的少年温润恬淡,眉间似含了万重青山,满足了少女所有对爱的幻想。
壳子一眼相中的青年并非是甚显赫的望族,一介贫民罢了,黎国的一个小吏,平日负责整理上书房的文书,左不过青年样貌好看又有学问,还是有很大的升职空间的。
但这样的身份配一个公主,显然行不通,王族的迂腐与好面子,注定无法让这一段姻缘成真。壳子她父王母后得知壳子这段浪漫的爱情后并未多说,隔天便断了她二人的联系,将青年的官辞了,寻个由头发配到离王城几百里的塞外去。
壳子也是个生猛的女子,为了爱情可以抛下一切,王权富贵皆视作身外物,于是又找了个黑魆魆的夜,避开卫兵的巡逻,包袱款款的百里寻夫而去。
这一去百里,塞外风沙缠绵荆棘遍地,发生了何事侍女不得而知,壳子被王宫派去的暗卫带回时,她未哭也未闹,只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道:“我的手只能由他来牵,也只给他牵,既然此生再无瓜葛,我要这双手,又有何用。”
当夜昭阳殿灯火通明,壳子夺下卫兵的刀斩向手腕,鲜血溅地。好在卫兵反应及时,将刀子夺回来,可壳子的手,仍是废了一只,太医尽全力也没将断了的那只手接上。
手腕的疼痛开始加剧,兴许是曼陀罗的药效过了,桃华擦一擦额上的冷汗,不由得冷笑一声。大概,是青年怕了罢,怕了王族的权势,怕了塞外的苦寒,不愿带着她浪迹于天涯海角,逼着壳子回王宫。
对于相信爱情的女子来说,这无疑是种致命的打击。但壳子自断双手,其实有些不值,到底还是少女心性,单纯的很,以为失了爱就失了全部。
桃华也是渴望爱的,只是她把所有的爱给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她的爱卑微且无用,在对方眼里只是一种负累。送出去的东西收不回来,从此,她便没了爱。不会爱,亦无法去爱。
她从这件事里看出两个问题,黎国王宫的卫兵,不大尽职,壳子她钟情的青年,不够爱她。
壳子一个从未经历过风霜的公主,不顾廉耻不要富贵百里去寻他,若是青年足够爱她,见了她后自然会放下一切带着她私奔而去,而不是怕这怕那,让壳子被王宫派出去的人再带回来。
俗的不能再俗的故事,桃华起码看了五个这样套路的小册子,听了却仍有些唏嘘,唏嘘完毕后,桃华终于认真考虑起她的处境来。
壳子的情路再坎坷那是壳子的事儿,她总不能永远宿在壳子的体内做她的替身,暂且不说王宫的人放不放她出去,若是出去了,她也混不下去,没有术法她就是个普通的凡人,习惯了伸手便变出用具,辟谷不用入食,如今她成了凡人,一顿不吃都会饿,基本的温饱问题都得不到解决,更不用提别的了。
权衡再三,桃华决定用壳子的身份暂且在黎国住下,她在等自救的时机,在等术法恢复的那一日。凡界再好,终究不是她的家。
☆、阴差阳错
脑袋上盘的望月髻华美且精致,两排鸦翅似的钗子吐露玉珠,摇摇晃晃的挂在耳朵两边,最底下斗大的一颗珍珠熠熠生辉。唯一的缺点是坠的头疼。桃华不会束头发,只会绑个普通的辫子,素日里大多披散着一头委地长发,顶多拿根簪子别几缕起来,再无更多的装饰。
一下子活的这般奢侈,光首饰就有几大匣子,桃华有些恍然,若她不曾随初微去初云天,她的父君母后并未抛弃她,那她是否也能同壳子一样,守在皇宫里头贵重坐享荣华?
桃华想不透,毕竟事实同想像相差甚远。她跟初微去了初云天,她的父君母后亦抛弃了她。
沏茶的侍女估摸还有一会子才能回来,桃华枯坐在玉桌边有些无趣,穿花的蝴蝶摇着翅膀飞远,只剩一丛海棠开的荼靡。想到从前的事,心下有些酸涩,桃华招手唤过木头桩子似的立在十步开外的卫兵甲,扯家常似的随口道:“你可曾听说过壁国?”
卫兵甲曾是个贵族子弟,四岁念学堂五岁会作诗,无奈家道中落,迫不得已入宫做了个卫兵,见识颇广。
“公主说的是哪个壁国,现在王城东边三百里外有个壁国,西边一千里外也有个壁国。”
桃华有些迟疑着道:“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大概有三万年了罢。”想到了什么似的摆一摆仅剩的一只猪爪子,“罢了,你才多大年纪,凡界事物都变了个样,你肯定没听过。”
没料得卫兵甲却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公主若说是三万年前的壁国,臣倒是真的听过。”
桃华给了他个婉转的眼神,小伙子深藏不露啊,三万年前的事儿他居然能知道,得抠多少本史书才能抠出来。
卫兵继续道:“其实咱们国家以前并不同现在这般小,臣进宫前熟读上古史书,书上写的,黎国辽阔三万里,是个十足的大国,比青云国有过之而无不及。”颇有见识的发表一番自己的感慨,“但没有哪个国家能一直辉煌下去,黎国就譬如从前的壁国,经历过繁华后终于没落,被别的国家吞并,最后只能盘踞在一个小地盘上。”
桃华不由得露出赞赏之情,这个卫兵见识不俗,可以同壳子的父王说一说,派出去做个政官,当卫兵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卫兵被桃华灼灼的目光看的有些脸红红,但他见过大风大浪,很快平静下来,仍是中规中矩道:“其实咱们黎国跟壁国有极深的渊源,壁国便是被黎国的第一代王灭掉的,书上写的清清楚楚,黎国开元一年,破壁国王城,黎国祖先是个厉害角色,只用了三日便将壁国王都拿下,将朝代换了名姓。”语毕有些奇怪,“公主应该学过这些,上书房的老师有教过,史书第一课便要讲的。”
桃华无声的笑了,仅剩的手取下头顶的钗子把玩,仔细摸着鸦翅下坠的流苏,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大概是无妄常说的因果报应罢,她的父君母后抛弃了她,所以这一世,她的魂魄投到了黎国公主的身上。
黎国灭了壁国,她没做成壁国的公主,这一世竟做了黎国的公主,多么好笑,多么讽刺,造化的意思,没人能悟透。
良久,桃华重新将朱钗别到头发上,没有镜子对着照,别的有些歪,眼睛对着花海尽头缓缓道:“那,壁国皇室,可还有人活着?”
卫兵瞧着她的反应像是悲伤,又像是迷茫,一双眼睛空荡荡的没有神采。却不知为何她会如此。一个被灭掉的国家罢了,可能是星归公主太过多愁善感。他不晓得该怎么说,末了只得如实回答,“应该没了,书上说黎国祖宗灭了壁国后,壁国君王不愿降服,带着他的王后从城楼上跳了下去,皇室的王子公主下场也都不大好,病死的病死,暴毙的暴毙,大概,死绝了罢。”摇头叹息,“亡一座城简单,守一座城却很难,黎国如今也在走壁国的老路子。”
桃华撑一撑腮,缓缓道:“死绝了啊。”半天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扬脸,“壁国有个从小被遗弃的公主,排行第四的,你可知她叫何名?”
卫兵思索道:“这个臣倒不曾听过,史书上未做记载,壁国排行第四的不是个王子么?”面上的神色更加奇怪,奇怪之余还多了抹狐疑,不解道:“公主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桃华摆摆手,“偶然想起,问一问罢了。”
卫兵揪着腰间的佩剑穗子,神色沉稳,努力回想曾读过的书。自打星归公主夺了佩剑斩手后,昭阳殿卫兵所配的剑皆换成了未开刃的,防的是她哪日想不开再把剩下的一只手斩了。好在公主醒来后比较安静,不闹也不哭,话也不多,只有今天主动同他说了这么一通话。他作为王宫影卫,有义务有责任让公主心中的疑惑得到解决,这是他为人臣的本分。镶着金边的云缓缓顺着风向往南飘,杨花团团絮在一处像新弹的棉花,沏茶的侍女提着茶壶迈着碎步过来时,他终于想到了那么一丢丢,但有些不确定,所以说的磕磕绊绊,“若说被遗弃的公主,前人留下的正史上没写,野史上则略有记载,臣不晓得她究竟排行第几……壁国君后并未为她取名,”蹙着眉头费力思索道:“大概,生下来不到三天便扔了,好像说的是那位公主出生的点子不好,加之出生时天降异像,壁国所有的水都干了,额间更有个胎记,国师说是亡国之貌,所以纵然那孩子是王后亲生,也决计不能让她留在壁国,至于扔到了何处,臣着实记不清楚。”他能记起的只有这么些,还是怜惜那位早夭的公主才多看了几页,不然他连这些也记不起。蹙着的眉头渐渐松快,“公主问的八成是她。”
撑腮的手稳稳当当,包扎结实的断臂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扣桌面,桃华满脸的云淡风轻,似是听了旁人的一桩事,心不在焉的叹道:“真是可怜。”
卫兵不置可否,壁国早夭的那位公主着实是个可怜的命。侍女提着茶盏越走越近,他侧身同桃华行个礼,重新站回离她十步远的地方,脊背挺得笔直,若不是家道中落,如今也得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散着枣子香的茶水倒满红梅的茶盏,侍女双手将茶盏俸至桃华面前,不忘交代道:“茶水烫,公主慢着些用,午后风便大了,公主可要挪回厅房里头去?”
桃华转了转眼睛寻回神,刚要伸手去接茶盏,才想起现在的她只有一只手,做了这件事便不能做那件事。所以用托腮的手接下茶盏,放在桌上,又摆手道:“不用,总是待在房间里头闷得慌,你们公主以前都是待在房间里头的吗?”
侍女的眼眶转瞬间又红了,“公主您的疯病还没好透么,怎么又说这种胡话,甚么叫你们公主,公主您就是我们的公主啊。”
桃华干干笑上两声,兀自取茶水送进口中,眼对着长廊外满天的杨花,紧一紧身上的华裳。
虽是人界的四月天,衣裳穿少了还是会觉得冷。从思骨河里头重生后,她畏极了寒,稍稍降些温度便觉得浑身发凉。在桃花坞有鱼丸陪在身边还好,小胖子整日跑跑闹闹的,她跟在他后头动一动还觉得不大冷,现如今到了凡界,又投入个公主的壳子里,整日干坐着赏花喝茶,一滴汗珠都不曾落。
她果然是个劳碌命,过不惯养尊处优的日子。
一杯茶水尚未饮完,温热的触感从茶盏传到手心,昭阳殿的殿门骤然打开,裹着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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