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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婚萌妻:冷情帝少求不撩-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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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好想你,舍不得你,离不开你啊!
  您怎么能舍得下你的小鱼,就这么走了啊?
  师父啊,我的师父啊!!!
  “师父——”
  迟小鱼痛呼出声,狠狠地砸着胸口!嘶声大哭!
  郎镜轻轻地挡住她伤害自己的拳头,将人整个揽进自己怀里,安抚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纸人张看了她半晌,忽然眉头一皱,当即手上起身,在迟小鱼落在地上的影子上用力一踩。
  同时口中极低声音地不知道念了一句什么。
  还在大哭的迟小鱼,忽然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痛极地猛抽了一口气,瞳孔紧缩一瞬昏迷,扬起脖子往后便直直倒去!
  郎镜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抱了回来,眼神寒冽如刀地看向纸人张。
  纸人张却没在意他的神情,而是同样神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迟小鱼,又看郎镜。
  又上前,拇指凝结,朝郎镜额头重重一按。
  郎镜只觉一股刺痛,一下子将他整个神魂七窍都刺了个遍。
  差点没直接动手把人击倒。
  却听纸人张也倒吸了一口气,无法相信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你们……”
  郎镜皱眉,“前辈发现了什么不对么?”
  一直是清冷疏离的纸人张,第一次露出了隐约的慌张。
  只不过很快,又强自冷静下来,看了看迟小鱼,又看郎镜,然后伸手,从迟小鱼的百宝兜里掏出一枚镜子。
  正是那片碎裂的三生镜。
  他放在桌上,一手对着镜面,手指不停变换手诀。
  郎镜就见,那三生镜,竟然在自动地慢慢修复!
  而纸人张也一边说道,“你跟小鱼,是什么时候结下的冥婚?”
  郎镜一愣。
  立刻便想到初次见面的那晚,那诡异的纸人迎亲,还有那可怖的黑影黑棺。
  默了一瞬,说道,“该是上月七月半那晚。”
  纸人张神情一变。
  郎镜又道,“只是……小鱼当时说那冥婚已经解开了,难道……没有解开么?”
  纸人张再不装得厌烦嫌恶,而是重重地摇了摇头,叹气,将已经修复好的三生镜拿起来,放在桌上。
  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把她扶起来,对着这镜子。”
  郎镜看了纸人张一眼,将怀里的迟小鱼扶起来,对上那面光洁如初的三生镜。
  却只看到迟小鱼的脸,并没什么不同。
  纸人张叹气,再次上前,在迟小鱼垂在地上的影子上,以手诀轻跺脚。
  “呵!”
  昏迷中的迟小鱼再次猛地吸了口气,却没睁眼。
  而扶着她的郎镜,却瞳孔骤然一紧,俊雅出尘的脸上,露出了震骇与惊色。

  ☆、第149章 附身

  对面的三生镜里。
  迟小鱼那娇软白洁的面容后,竟隐约现出了另一张脸!
  那脸,似男似女,妖冶邪狞,一瞬出现,又一瞬消失,一双眼瞳,红光染血。
  明明确确地朝着郎镜,勾唇一笑,随即消失。
  郎镜猛地转脸看向纸人张。
  纸人张也是面色发青地坐下来,将三生镜收回,阴狠道,“百婆子跟阎王那两个老东西,竟然疏忽至此!让后卿那脏东西,附了小鱼的身!”
  “什么?!”
  郎镜失声,不敢相信,“后卿附在了小鱼的身上?!!”
  纸人张的脸上已经极其难看,双目阴沉地点了点头,“刚刚你从三生镜里看到的那张脸,就是后卿的魂体之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后卿大约原本跟小鱼就有契约,虽然后来被小鱼她师父解开了,到底神魂融合更加便宜。那东西的阴魂,现在……已经融到了小鱼的三魂之中了。”
  郎镜满脸阴鸷,抱着迟小鱼的手指紧到几乎关节发白。
  他看着面前那面三生镜,片刻后,问道,“前辈可有法子驱除么?”
  纸人张却是摇了头,“神魂融合,强行驱除,小鱼恐怕保不住命。”
  郎镜心头大震,几乎一口心头血要吐了出来!
  那一天,现场只有他跟小鱼,后卿阴魂从赵东赫身上驱除,短时间内便消失不见。
  不是附了他的身,不就是附在小鱼的身上了么!
  可恼他一直私心以为小鱼是天地无双鬼怪最怕的小鱼仙一个,谁能想,竟疏忽大意,让小鱼被后卿附身都想不到!
  当真是一叶障目!身在云中不知雾!
  为什么不早点想到!
  他‘砰’地一拳砸在方桌上,竟生生将那铁木的桌子砸出一道裂缝!
  纸人张看了看他,又道,“不过,短时间内,他还是无法完全控制小鱼。因为你跟小鱼的冥婚契约。”
  郎镜神情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纸人张说道,“冥婚契约,为小鱼竖起了一道很好的屏障。小鱼被抓去那天的事,我也听土地公说了,那厮本是想强行以堕神身份与小鱼接下神族婚契,不料却中途被挡了一道。”
  “当时我们还以为是小鱼的能耐,现在想来,怕是你们这道冥婚契约给拦住了。所以,后卿见神族婚契控制小鱼不成,便附身在她身上,试图让她堕入魔道,沦为他能控制的工具。”
  纸人张说着,又深深地看了眼昏迷的迟小鱼,“要知道,大阴之体,虽然能繁衍阴族子嗣,可若是控制得当,将所有暗族掌控鼓掌之间,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着,语气又变得阴狠,“后卿这冥煞,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郎镜沉着脸,星眸里全是寒寒霜色。
  他看了眼怀里的迟小鱼,“那现在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么?”
  纸人张想了想,说道,“办法……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只是她如今隐没太久,我需要去找到她问上一问。”
  郎镜立刻道,“我跟您一道去。”
  纸人张却是摇了摇头,“你走了,什么人保护小鱼?”
  郎镜微微意外。
  纸人张却是又从博物架上掏出一个小箱子,放在郎镜面前,“这里头有些东西,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小鱼的师父当年算过,三界六道会有一次极大的危难,而小鱼就是这危难之中的一线生机,所以三界六道里头例如百婆子那些人,才会竭尽全力将小鱼护住。”
  说着,又看向郎镜,“可他们却不知,原来小鱼抢夺的一线生机,便是你。”
  郎镜大震,惊讶地看向纸人张。
  “你因为小鱼的舍命相救,而改了命格,给三界六道带来新的希望,倒是也不错。不过,我现在却并不指望你对三界六道什么狗屁天道做多大的付出。我只问你。”
  纸人张郑重地看郎镜,“你可愿意护住小鱼?”
  郎镜一瞬的迟疑都没有,“我愿意用我一生的命,护她,保她,守住她。只要她安愉无忧。”
  纸人张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
  微微一愣,随即,鼻头发酸地点点头,“那就好。阿金当年虽说这孩子二十岁以后不能有姻缘,我倒觉得你不错。”
  二十岁以后不能有姻缘?
  就是上次迟小鱼迟迟不肯告诉自己,最后还是十分担心地说出来的那个卜算?
  真的有这么严重么?
  让这丫头,怎么都不肯彻底放下心怀,接受自己?
  郎镜再次看向怀里昏迷中都露出痛苦悲伤神情的迟小鱼。
  纸人张又道,“后卿附身小鱼之身,虽被你们的冥婚契约阻挡,可到底开始慢慢融合在小鱼神魂里,这冥煞的戾气太重,我担心他那魂魄暂时虽然无法作为,但终究会渐渐滋生出小鱼心里的心魔。而且小鱼这丫头,心里太苦,如果时间长久,受这样戾气的影响,我怕她……恐会堕成魔道。”
  郎镜再次震愣,猛地想起在乌家时,迟小鱼那让人生寒的神情以及动作。
  以及最近……迟小鱼处事做法时,频频出现的清寒绝冷。
  再次皱眉。
  纸人张看着他的神情,心下越发放心,继续道,“不过你也别急,一旦发现小鱼有异样,就即刻将她安抚下来。我看这丫头现在十分信任和欢喜你,靠你来压制她的心魔,应该不成问题。”
  信任和欢喜?
  郎镜却高兴不起来,想了想,问:“该怎么压制?”
  纸人张却再次摇头,“这个只能看你自己摸索了。不过……”
  他略一沉吟后,又道,“你们有冥婚契约在身,本是极其不好。若是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先性命不保,另一人就会即刻随之死去。冥婚契约的咒力,就是在此,以冥魂为婚,生死不休。所以,”他看向郎镜,“要护好你自己的命,和小鱼的命。”
  顿了下,又道,“等我找到那人,再商量解决之法。万不可出事。”
  郎镜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嘱咐自己,也是极其认真地点头,“前辈放心,只是……我一人到底能力不足,可否……”

  ☆、第150章 式神

  纸人张立刻摆手,“百婆子冥府还有那帮仙族的玩意儿,我一个都不信。你手上不是有靠拢过来的血族么,我估计以后还有更多想求你庇护的,好好地把那些人用起来,这个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吧?”
  郎镜倒是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
  “对了。”纸人张又道,“那血族擅长追踪,你安排几个,专门去找后卿的躯体。他的魂体附身在小鱼身上,现在被你们的冥婚契约压制,无法动弹。倒是可以先找到他的躯体,以后驱除或者控制起来,也会方便一些。”
  郎镜立刻点头,“好的,我立刻安排。”
  纸人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郎镜,目光最后落在迟小鱼的身上,良久摇头叹气,“阿金就这一个弟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唉。我这些年,悄悄地隐在这里,时时关注着这丫头,本也是受了阿金之托,现在却负了他的嘱托。难得孩子来看我,我刚刚还那样对她,本不想让她跟我过于亲近,免得更生忧思的,哪里想到她竟然……唉。”
  “前辈,”郎镜神色温和,“小鱼不会计较的。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纸人张动容,良久,朝门口招了招手,“小白,你过来。”
  郎镜微讶,扭头一看,就见门口那张竹藤椅上的白猫,跳了下来,轻巧地来到纸人张的脚边,黏黏地‘喵~’了一声。
  纸人张叹了口气,剑指并拢,在它额上轻轻一点。
  郎镜就见白光一闪,一个白头发蓝眼睛,看着十分外国血统的十七八岁小女孩儿,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了原地。
  “这是小白。”
  纸人张对郎镜说道,“十年前在酆都城捡到的,本体是一只猫妖,不过……我捡到她的时候,已经命不久矣,索性就带回来,炼化做了式神。”
  郎镜点头,式神他听说过,似乎是来自扶桑的一种方术。
  “你带回去,给小鱼做个伴。”纸人张又道。
  郎镜迟疑了一瞬,“可她毕竟是您的式神,我给小鱼带回去。您以后路上遇到个事……”
  “无事。”纸人张摆摆手,“我还有其他式神。这猫妖素来通灵,能力也不错。我不在龙都的时候,就让她陪着小鱼,一旦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通知我。”
  这下郎镜倒不好坚持了。
  又看向那五官立体相貌十分突出的大眼白发少女。
  正好少女也朝他看过来,视线相对,她那双白色的头发上,忽然冒出两个软塌塌的三角耳,赫然正是折耳猫的那对耳朵。
  然后,十分治愈地,轻轻抖了抖。
  一副乖巧讨好的样子。
  郎镜略一思忖——小鱼似乎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陪伴。
  于是点头,“那就多谢前辈了。”
  纸人张看着他怀里的迟小鱼,又从博物架里翻出好些东西,统统装起来,放到刚刚的那个小箱子边上。
  “都是补身子的草药,外头买不到的,你拿回去,好好给她煮了喝。这孩子,从小身子就不好,阿金死撑着那会子,就害怕她以后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办。太瘦了怎么办。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唉。”
  说着,又摇摇头,声音微微哽咽地停了下来。
  默了片刻后,又对郎镜摆手,“去吧,好好照顾她。她在世上,也就只有一个你能指望了。别叫我和阿金失望。”
  郎镜神色微动,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承诺,“前辈放心。”
  纸人张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迟小鱼挂在腰间的百宝兜。
  那旧到缝了补丁的小兜带,正是当年迟瑞金留下的物件。
  以这丫头的能耐,早能做了新的,却偏偏一直用着这样的东西。
  心里不由又叹气——这丫头,跟阿金真是一个性子。
  都是大大咧咧迷迷糊糊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太心软太念情太放不下,才会憋在心里,一直憋一直闷,最后就成了满心的苦。
  他摸了摸小白的头发,低声道,“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了么?”
  小白轻轻地点头,张嘴,“喵呜~”地答应了。
  ……
  迟小鱼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愣愣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便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白色的猫咪跳上她的床,用头拱了拱她的脸侧。
  然后,在她的肩膀边蜷缩下来。
  温软毛茸茸的身体紧紧地靠着她。
  迟小鱼看到它的脖子上挂着一颗赤金色的铃铛。
  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有一颗系在脚腕上。
  师父当时还很得意地说,“这是咱师门的传家宝呢!我们师兄弟几个人手一个!就看谁先能传下去啦!哈哈,看来我是第一个有了后人的啦!羡慕死他们那帮老男人!哈哈哈哈!”
  迟小鱼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将白猫抱起,紧紧地埋着脸,纵声哭了出来。
  阳台上。
  郎镜静默地靠在护栏边,手里夹着一只烟,也没吸,只让那散淡的烟,轻轻绕绕地飘散着。
  夜如水,少女低泣,碎人语。
  过了许久。
  哭声停歇。
  白猫来到郎镜的脚边,‘喵呜~’一声,化作人形。
  郎镜看了看手里早熄灭的烟头,转身,扔进手边放在围栏上的烟灰缸里。
  小白看了看他,忽然出声,“我可以让你看一下妹妹的梦。”声音低哑,又略带丝丝甜腻。
  像极了猫咪的叫声。
  郎镜一怔,转脸看她。
  小白轻轻地笑了笑,“主人曾经教过我穿梭梦境的术法。梦境,可以看见人心,我的能力,是治愈。”
  说这话的时候,小白抬起的指尖,展开一圈温暖的光晕。
  郎镜有些失神地看着。
  片刻后,点了点头。
  “啾啾。”
  从哪里传来鸟雀清鸣,在空荡的山谷中间,清亮而悠远,令人十分心旷神怡。
  郎镜转脸,朝四周看了一圈。
  便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十分破旧的道观前,道观的门牌上,落着几只灰色的小麻雀,正扑棱着翅膀一个劲地鸣叫。
  他便猜出,自己,入梦了。
  不是他的梦,是迟小鱼的梦。
  迟小鱼梦到什么了?

  ☆、第151章 梦境中

  他才想着,忽然就听道观里,传来一个男人朗朗的大笑。
  走进门内。
  便见草长莺飞略显凌乱的院子里,有一块破了角有裂缝甚至还有一点点青苔的青石桌,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子,正笑着从石桌后头的一间破旧的屋子里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镜子,还有一把断齿的梳子。
  那男人衣着有些邋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也不怎么修饰边幅,头发倒是很短,像是省事地一把推到很短,只是又长了一些。
  嘻嘻笑着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也跟着愉悦起来。
  只是……面上,却有一丝很明显的病容。
  接着,便见那男子身后,跟着走出来一个小女孩儿。
  郎镜当时就怔住了——小一号的迟小鱼?
  脸上的婴儿肥还十分明显,比现在更加瘦弱矮小,一双眼睛倒是极大,披散着头发,正憋着嘴,似乎有点不开心。
  男子却浑不在意,笑眯眯地将镜子往石桌上一放。
  又转回身,将迟小鱼拉过来,按在石桌边坐下,一边伸手,捞起她披散在肩头的略显微黄的头发。
  熟练地梳了梳,还笑道,“小鱼儿啊!别生师父的气了呗!师父还不知道能给你梳几回头发呢!”
  原先孩子生气的小小迟小鱼,脸上的不开心一下子就消散了。
  从郎镜的角度能看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似是想哭,却强行忍住。
  偏在这时,男子梳着头发的手忽然像打冷颤一般地抖了一下,将刚刚抓起来的迟小鱼的头发,一下子全都松开。
  男子顿了顿,却再次嘿嘿笑了起来,“哎呀,师父老了呢!连小鱼的头发都抓不住了,小鱼可不能嫌弃师父哦。”
  迟小鱼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泪却无声地落了下来。
  男子从后头,看了眼镜子里头,脸上的笑意散去,可嘴角还是上扬地笑着。
  良久,男子用颤抖的手,给迟小鱼编了个歪七扭八的麻花辫。
  还洋洋自得地夸赞道,“瞧瞧!师父的手艺可没退步吧?喜欢不?”
  迟小鱼此时的眼泪已经干了,她看着镜子里的师父,忽然抿了抿嘴,低声问,“师父,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男子的笑容一下顿住。
  良久,突然笑眯眯地转过身,嘀咕,“哎呀,昨天抓到的野鸽子呢?赶紧炖了给我小鱼喝汤呢。”
  迟小鱼看不见,在男子转身的那一刹,不忍的眼泪,从男子苍白的脸上,迅速滑落。
  泪水滴落在地,又迅速扩大成无边无际的水圈。
  将郎镜淹没。
  他睁开眼,看到身旁乖巧坐着的小白。
  片刻后,起身,径直出了门。
  ……
  迟小鱼起床的时候,还有些失魂落魄。
  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
  梦里的一切太遥远,却又太清晰。
  想起昨天纸人张说的话——你确定你自己能承受得起么?
  她如何能承受得起师父的这份比天地还厚重的爱和无私啊?
  “小鱼?”
  郎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醒了么?”
  迟小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郎镜的公寓。
  捂了捂眼睛,哑着声音答应,“嗯,起了。”
  “咔嗒。”门推开。
  郎镜也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外,朝她微微一笑,“那就下来吧?”说着,也不走,便站在门外等她。
  迟小鱼有些疑惑,以为郎镜要做什么,便走了过去。
  到门口,就看到昨夜见到过的大白猫,“这是……”
  郎镜牵着她的手,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温和地回答,“你师伯留给你的猫。嗯,是一只可以变成人的猫妖,说是给你做个伴。”
  “嗯?”
  迟小鱼又看那白猫,果然是曾经见到过的那只,“那师伯呢?”
  郎镜拉她走到客厅,“有些事,去外地了。来,坐这里。”
  迟小鱼看到客厅的茶几边,正摆放着一个白色的凳子,凳子前的茶几上,一枚十分漂亮的古董镜子,镜子边还有一把木梳子。
  更加不解地望了望郎镜。
  郎镜却不解释,只是含笑,将她拉到凳子上坐下,然后拿起那把木梳子,将迟小鱼松松垮垮的头发解开,细致地梳理起来。
  迟小鱼僵滞地坐在凳子上,一瞬几乎不敢相信郎镜在做什么。
  可片刻后,她所有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紧紧地咬住微微颤抖的唇,看向镜子里为她垂眸梳发的郎镜。
  男人的眉眼那样俊冷,又那样温柔。
  他的唇畔自始至终浮着一抹笑,笑得那样温暖,那样和缓,那样安宁。
  那神祗一般的容颜,只为她,低下了头,垂眉的,平静的,眷恋的,呵护的。
  让她一颗坠入深海寒冰的心,慢慢地回暖,有了活气,又一点点地跳动起来。
  良久,她那自从师父最后一次给她梳过头发后,就再没剪过的长发,被郎镜梳成了同样的一款普普通通的麻花辫。
  那辫子,依旧松散甚至有些凌乱。
  可在迟小鱼看来,却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头发,最漂亮的发型了。
  她转过身,回头,抱住郎镜的腰。
  没有哭。
  只是颤声地窝在他的腹部,低低道,“镜哥,谢谢你。”
  郎镜温柔地看着她,慢慢地拍着她的肩膀。
  白色的猫咪蜷缩在两人的脚边,轻轻晃尾巴。
  ……
  姚可可有些疲累地走进高级病房。
  自从昨天方津转醒后,就被转进了这家医院最好的单独病房里。
  方家的人,被二黑引到了别处。
  病床上,方津正看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动静,见到是她,眼睛都是一亮。
  姚可可看到他的神情,心下就是一阵钝痛。
  捏了捏手指,走过去。
  看了看他身边的仪器,挂着的输液,转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把视线,放到方津的身上。
  方津的脸上,早没了刚刚的惊喜与高兴。
  甚至有些难忍的平静,他哑着嗓子问:“可可,是不是我家里人对你说了什么?”
  姚可可一笑,摇了摇头。
  方津却不信,“我知道他们,你不用替他们掩饰。”
  姚可可又笑,“真的没说什么。”

  ☆、第152章 分手

  可方津的目光还是停在了她那微微肿起的半边脸上,纵使抹了厚厚的遮瑕,也盖不住那脸上的指痕。
  他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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