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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夜灵风不满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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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就信了。”
“那可不,我真有块跟你差不多的玉石,祖传的,没撒谎,不过传男不传女。”那唤作晋柳儿的大小姐挑了挑眉,不屑道,“我才不稀罕呢。”
“你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干嘛?还这么多大个儿抓你,怪吓人的。”无忧吐了吐舌,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昏黄的天空。
如梦似幻的梅雪。
“蹲在家里多闷啊,要我说,女子就该和男子一样多出来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何必拘泥于繁文缛节,学得奶声奶气。”说完亦躺倒在无忧身旁,面露爽朗笑容,脸颊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说得好。”无忧眼前顿时一亮,感慨道。离了七里乡,遇到了楼心月,遇到了大力小力,又遇到了这个奇怪的大小姐晋柳儿……心里不禁热腾腾的,好像一个人也没那么孤独了……
两个女孩眼望天空,心境辽阔,聊得十分投契,说说笑笑,直至暮色渐临。因怕那一伙壮汉再次追来,两人二话不说绕进了一条林间小道,后一路穿花拂柳悄悄回了镇上。
无忧惦记着和楼心月的一月之约,心事重重,不料这时那晋柳儿低声伏她耳边说,“今日是寒水门报名的最后一日,我家里人不肯我去才来抓我。”顿了顿,又道,“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认识了你,既然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好朋友,我可去报名寒水门啦,到时候谁欺负你了尽管跟我说,我保证打得他爹娘都不认得。”随即哈哈大笑,很是得意。
无忧身躯一震,忙应道,“我也要去报名寒水门!太巧了,一起吧!”自是欣喜不已,心想终于有个伴儿了!
晋柳儿甚是吃惊,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怎么,今天被小姐姐我揍得还不够?”无忧翻了个白眼,心说刚才演戏还手下留情了呢!……说罢扬长而去,留下那晋柳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华灯初上的梅花镇一派喧嚣之前的静谧。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三试
十二夜宫,黄昏。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朦胧的灯光笼罩着窗明几净的卧室,从外看,透光的窗纸上倒映着两个坐立不安的人影。
“晋连孤杀了赵平?!你没听错吧展皓。”此刻惊愕到拍案而起的正是楼心月。
“师兄,我在师父旁边听得真真切切,断然不会有错。”那面庞青涩的少年看起来较楼心月幼稚不少,当下急得满脸通红。
“不是说赵平和晋连孤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吗,那晋连孤为何杀他?莫不是想为自己正名?……”楼心月光穿了件内衫,满头乌丝倾泻如墨,他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眉头紧皱。心道爹许了楼晋两家婚事,无非想要平复晋家多年前被赶出城的怨念。即使如此,那晋连孤与白银城关系匪浅,跟白银后裔白家的交情更不消说了,这等人物,纵然成了自己的岳父,怎能不防!可晋连孤最近的示好……
“师兄,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那少年唤“楼展皓”,系楼心月堂弟,二人打小要好,前些日子楼心月追杀赵平,楼展皓亦一路跟随,众师弟中,算得力的一个,这会只见楼展皓支支吾吾,像有难言之隐。
楼心月道,“你说,不必多虑。”
“今日不是寒水门三试报名最后一天吗,我在卢师叔的名单里看到了晋柳儿……”楼展皓讪讪地笑了,接着打趣道,“想必晋家小姐迫不及待想和师兄你成婚了吧……”
那楼心月登时哑口无言,气极反笑,转手给了眼前少年几记爆栗,拧着他耳朵瞪道,“平时让你办的事都没办成,原是心眼都长在了这上面!”
“哎哟师兄别别别,我也就那么一说,谁不知道你心里面只有秀秀姐一个人……”楼展皓见方才还穷凶极恶仿佛要吃了他的师兄突然楞住,自知提了壶不开的水,小声道,“秀秀姐被接去她外祖母家里了,说永远不再回来了…师兄你别……咳,伤心……”
“住嘴。”楼心月冷冷道。
“师兄我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推门跑了。
敞开的门,皎洁如斑斑碎银的月色,还有他似蜡烛一样逐渐黯下去的眼神。
永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
一来一回,收不住的,不过是午夜梦回后的两行清泪。
隔天的梅花镇热闹非凡。
不夜城发展至今,雄踞北方方圆五百里,吞并了一应小城,将其设为乡镇,腹地的十二夜宫规模宏伟,而离这夜宫最近的乡镇有四乡四镇,四乡乃是墨溪乡、煎绿乡、花桥乡、沙石乡,四镇乃是千灯镇,梅花镇,鸳鸯镇,落云镇。其中,属梅花镇距离最近,与夜宫相隔仅一道城墙。
又到一年一度的寒水门三试,集合地点依旧是宫城城口,梅花镇。
修仙练道,惩恶扬善,人人心向往之。当年秦瑟创派,师承中原碧山无为真人,短短十年,天纵英才,已入化境,怎奈中原门派不得擅自外传师门心法,秦瑟碍于教规,便刻苦钻研出一套独门心法,名曰《寒水心经》,一时之间名声大噪,冠绝江湖。
很多人便是冲着这名声去的。
“两位姑娘好啊,我叫卢有羊,”一贼眉鼠眼的陌生男子忽然出现在无忧和晋柳儿二人面前,色眯眯的眼神一直落在晋柳儿身上,他压低声音,环顾四周,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偷偷说道,“管三试的卢有鱼卢师叔是我亲兄弟!你们两个姑娘年纪这么小还要进寒水门,不如跟着哥哥我,保准你们过关斩将!”
晋柳儿笑若银铃。
正文 第三十章 前奏
骄阳似火,宫城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一身穿藏青道袍的幼小少年独站城墙上,后面两排神情肃然的二八少年,亦是身着道袍,不同的是,这群少年每个人怀里都抱着成捆的桃木剑。
“诸位,安静!”那小少年奶声奶气地咳嗽了几声,见无人搭理,一声大喝,偌大的宫城口顿时鸦雀无声。停了片刻,小少年不疾不徐,一本正经,道,“诸位都是想进寒水门学艺的人,既然报了,报前应知寒水门一年一度的三试。这三试分为三项,其目的是为了考验品行、心智和天资,今日召大家聚集到此……”
无忧和晋柳儿站在人群的最后,听了半天客套话,加之天气奇热,两人皆心烦不已。
正当此刻,一陌生男子唤作“卢有羊”的过来搭讪,一双小眼仿佛要把晋柳儿看穿。
“你说你是卢有鱼的兄弟,那你怎么不直接托他进去,还考什么三试。”无忧翻了翻白眼,看柳儿被他逗得皮笑肉不笑,径直挤进了人群试图听得更清楚一点。
这时那小少年刚好说到,“待会我的师侄们会给大家每人派发一柄木剑,请大家在上面刻好自己的名字,稍后由他们带你们去三试场地。对了,请大家待会自备两天的干粮,深山老林,怕没什么吃的。”
话音一落,城墙下登时炸开了锅。
无忧淹没在人山人海里,四处都是身强力壮,体格健硕的男子,一股股汗馊味臭脚味混杂在一起,愣是被逼得拧着鼻子逃了出来。她眉头紧皱,心想那小少年当真高深莫测,才丁点儿就当了师叔,怕是厉害得紧,而自己空有一身调皮拌嘴的本领,又如何跟这些人比下去……
不经意地叹了口气,碰巧落在晋柳儿眼里。
“小忧,城墙上说话那人就是卢有鱼卢师叔。”晋柳儿将无忧拉到一旁,在她耳边接着说,“刚刚那个贼眉鼠眼的小男人一看就不安好心,不过我一听他说自己是卢有鱼的亲兄弟,就恬着脸套了套他的话。”
无忧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眼里问,套什么话?
“这卢有羊考了四、五年了,都没进去。”晋柳儿说完自己也暗暗心惊,继续道,“他还说每年过的人不到二十个。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眼前这些人里,加我们俩,一百个人中最多才能过一个。”
无忧惊讶得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什么好。
二人私语的片刻,城墙上的两排少年已尽数分发了桃木剑。
无忧和晋柳儿老老实实地在剑柄上刻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却都在问,要这把木剑作甚?杀不了妖怪防不了身的,带着还累赘。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得无奈地耸耸肩。
“卢有羊,”晋柳儿眼光一闪,招手示意那小男人,待他殷勤地一路小跑过来,笑问,“卢有羊,你说你考了四、五年没考过这三试,我倒要问问你,这三试什么内容呀。”
“哎呀大小姐,每年都不一样啊。”卢有羊连连叹气,面露难色,又说,“去年把我们扔到了荒岛上,前年去了极北的冰窟,大前年又在什么什么山的……”
无忧和晋柳儿心里一震。
可是既然都已上路,哪还能回头?千难万险,头破血流,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晋柳儿,卢有羊,无忧,苗泠泠,向跃冰跟我来!”
三人循声而望,其中一人欢呼雀跃,兴奋不已,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是谁。
“天佑我卢有羊,哈哈哈!进不了寒水门还能捞个美娇娘回家……”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幻林
今年三试负责无忧她们五个的小师父名唤“莫承才”,莫小师父御剑将她们送到一处林间旷地后,终于说了句话,有点害羞似的,“两天之后我来接你们,记住,一定要五个人一起行动,千万别走散。啊,对了,给你们的桃木剑可别丢了,你们过不过全靠这把剑呢。”
五个人皆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万一我们真遇到什么危险呢,一把破木剑有啥用啊!”
说话这人是五人中的苗泠泠,无忧乍一听名字还以为是个俏皮可爱的小女孩,怎料是一肤色白皙,身量单薄如纸的年轻男子。提到苗泠泠,又不得不提向跃冰,这个眉目俊朗、貌若冰山的姑娘几乎一言不发,一副侠客装扮,凌厉逼人。
“死不了。”那向姑娘鄙夷地斜睨了一眼方才说话的苗泠泠,简短的三个字,语气冷得直叫人打寒颤。
“这位小哥你就放心吧,林子里有隐匿的师兄,不会有危险的,也不会受伤。”莫承才虽是好言劝慰,但无忧几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没有底气。不等他们磨蹭,莫承才忽然化为一道剑光扬长而去,不忘喊道,“诸位,努力啊!!”
晋柳儿朝着剑光消失的方向“哎哎哎”了几声,欲言又止,懊恼地嘀咕道,“也不说到了这林子要去哪,难道就原地打转?”
失了小师父,场面顿时尴尬起来。即使之前在宫城口彼此简单介绍了一番,但除了无忧、晋柳儿和卢有羊三人相识较早,其余二人各忙各的,没有一点交流。
趁这当口,无忧开始打量周遭。
古木参天,绿波翻涌,显然一处深山老林的阵仗。但脚下泥土多有砂石,甚是干燥,一点儿老林的湿润气息都没,空气亦是稀薄。且地势倾斜,反而像是在山腰上。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向跃冰的一句话打断了无忧的思索,当下四人皆紧跟其身后,出了空地,往林深处走去。奇怪的是,头顶是一望无际遮天蔽日的郁郁葱葱,脚底却是越来越多的枯枝败叶。那枯枝狭长扭曲,相互纠缠,姿态怪异,散发着一股特别的香气。
时而浓烈馥郁,时而清雅怡人。
“妈呀!”卢有羊一声鬼叫,招得其余四人满脸狐疑地看着他,“这枯枝跟小刀一样,碰一下就一道口子,”他讪讪地继续走在最后,表情阴晴不定,手心儿全是冷汗。
“不知道这枯枝的香气是不是有毒,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晕。”晋柳儿眉头紧皱,一个重心不稳崴到无忧身上,无忧亦是一惊。
“应该不致命,最多迷晕我们几个。”向跃冰自是走在最前面,她随便的一句话对其余人来说都是定心丸,至少对卢有羊是。
“这位侠女我看你气度不凡,定有一身好功夫。我卢有羊上有老下有小,进寒水门是为了寻我那兄弟,现下我们五个能一起考这三试,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望这位侠女照顾照顾我,我考了五年都没考过,哎哎,向侠女,你别走哇!!……”
无忧和晋柳儿一阵好笑,心想这卢有羊当真有趣。那苗泠泠却冷哼几声,翻了不知多少个白眼,嘀咕道,“我看你是卢有病。”
而后一路无话。
五人各自用桃木剑拨开了脚下的枯枝,硬生生地在林间撕开了一条羊肠小路。卢有羊被划了不少口子,哭爹喊娘。其余四人小心翼翼,仅仅被划破了几件衣裳。
走了半晌,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没,反而累得满头大汗。
晋柳儿这厢叉腰在原地休息,一不留神踩到一个东西,软绵绵的,像是活生生的……她屏息低头看去,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山裂
一堆山老鼠铺天盖地地从脚边呼啸而过。
五人中除了向跃冰外尽皆慌乱地跳到了树上,紧紧地抓着树干不撒手,只觉眼底一片黑压压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林间,格外恕�
“我,我要回家!……”那卢有羊吓得神神叨叨的,唇无血色。他用力一荡,跳到鼠群边缘地带,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无人挽留。
向跃冰“哼”了一声,眼神轻蔑地说道,“胆小鬼,一点老鼠就吓成这样。”
只一会儿,那一大波老鼠便消失无形,徒留空气中浓重的尘土味儿。
无忧和晋柳儿他们见状随即跳下来,不知是谁轻叹了口气。
“老鼠大肆迁徙,并不伤人。”苗泠泠随意道。
向跃冰偶露微笑,不过十分僵硬,她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句,继续道,“那你还跳到树上。”
“我那是为了保护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苗泠泠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小丫头片子年纪这么小还要进寒水门,也不撒泡尿……”
向跃冰干咳了一声。
“苗姐姐,啊,口误。苗哥哥,我们年纪可不小啦,要像你那么大才报寒水门,就怕学到一半黄土都埋到脖子颈啦。”晋柳儿眉飞色舞,声情并茂的,无忧光在旁边笑了,都不好意思打断。
苗泠泠气得扭头就走,边走边说,“拖后腿的。”
无忧撇了撇嘴,晋柳儿噼里啪啦甩了不知多少个鬼脸给他。
尤其静谧。
剩下的四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子,彼此的呼吸声异常清晰。
似来了一阵风。树叶婆娑的倒影在砂石路上颤了那么几下,仿佛带着碎沙都颤了起来。
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被走在最前头的向跃冰捕捉到。
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脸色。
震惊,错愕,疑惑,然后强自镇定。
不待她说话,电光火石之间,山崩地裂,飞沙走石!
“大家快跑!!”几乎是奋力一喊,但转念一想,森林之大,地势之广,毫无掩体,又能跑到哪去呢?
可那三人却来不及理解向跃冰的意思,像被电击一般没头没脸地往前跑,仿佛往前跑,就能有另一番天地。
而事实他们错了。
怎样形容地震山裂。像凌空站立,踉踉跄跄,失去依托,任凭摆布。像鞍前马上,趔趔趄趄,疾风闪电,鬼哭狼嚎。脚底的土地一点点地塌陷,似要陷到无穷尽的深渊!
无忧四人被巨大的震颤束缚在原地。苗泠泠一咬牙一跺脚又跳回树上,他死死地闭住眼睛,腰间的桃木剑却悄然滑落。根在土里,树又怎能幸免于难,好比唇亡齿寒,兔死狗烹。
三个姑娘背靠着背依偎在一起,眼睁睁看着挂苗泠泠那棵树倒下去。
不过先出手的不是向跃冰。
“苗大哥你快下来啊!树都倒了你还抱着不撒手!”无忧一个箭步冲过去,愈来愈多的山石滚落,愈来愈多的松土塌陷,愈来愈多的死树枯木。她眼疾手快地刨出了苗泠泠的桃木剑。
“小忧!!!”
晋柳儿一声尖叫,花容失色。
无忧只觉脚底一空,连带苗泠泠和树重重地坠向一片黑暗。她大脑空白,耳旁阴风呼啸,眼前的明亮渐渐地消逝于一道狭长的口子。四肢很轻,不受控制。
闪闪烁烁的,是夜晚的七里乡。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误杀
脸上一股莫名粘稠的热流。
无忧和苗泠泠二人意外落入裂口,不清楚何时坠到了底。只见头顶山石堆积,夹缝阳光丝丝缕缕,隐隐有再次坍塌之势。
从高处坠落,没半点功夫傍身的人恐怕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但无忧不然。她浑身不痛不痒,落地时觉得绵软异常,只是灰头土脸的,吓得眼睛睁也不睁,心说做梦做梦一切都是做梦,都是假的……
可糊了她半脸的热流却真真切切。两只手里空落落的,苗大哥那柄桃木剑怕是丢了……
细碎的砂石扑簌簌地滚落,空气里弥漫着重重沙土,氤氲在碎阳下,随气息跳跃、停滞,而后再次翻涌。
无忧缓缓地睁开了眼。身下是眼神空洞的苗泠泠。
那柄失落的木剑就这般斜插入喉,愣是将那纤细白皙的脖颈穿插得一丝不苟。
血已经流干了。
“怎么会……木剑怎么可能伤得了人!!”无忧惊愕地跪在苗泠泠身旁,他口里是一汪半干的鲜血。顺着他眼神失焦的方向,他好像看到了什么,额头爆出的青筋依稀可辨。
我杀了苗大哥?!无忧脑海短暂空白过后,一点一滴浮现的,愈发杂乱的,就是这五个字。
苗泠泠的剑在山裂之前,的确是在她手里,而且二人是一齐坠落。
能杀得了他的,也只有她了。
震惊和苍白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女孩现时的脸色。
“苗大哥…虽然我不喜你娘里娘气的…但我真的没想要杀你……”无忧伏在他旁边声音哽咽,泪水潸然。“我,我欠你一条命……”要不是苗泠泠碰巧给她拉作了垫背的,这当晌怕是两人一起去了黄泉路了。
“我现在出不去,怎么给你收尸啊……”无忧一番胡言乱语,被吓得失了主意。呜呜咽咽了半天,缓过劲儿来,蓦然想起自己还在考寒水门的三试,紧接着又想起了莫承才的一句话,“这林子里有隐匿的师兄,不会有危险的,也不会受伤。”
人都死了!!
随即转念一想,既然有跟随的师兄,想必自己的情形对方亦是一清二楚。如果天下人都因寒水门三试而死,为保命像卢有羊一般地临阵脱逃,那……
“小丫头片子,你,你杵着干嘛呢……”
伴着“哎唷”几声骂娘,苗泠泠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咬牙恨道,“什么狗林狗山,摔得哥哥疼死了……哎唷,散架了要。”
无忧震惊得说不出话,什么时候苗大哥的桃木剑被拔了下来?!刚刚不是……
“你怎么了,怎么看我像见了鬼一样。有鬼啊?!”说完迅速扭头朝身后看了两眼。
一片凹凸不平的石壁,一团漆黑,再无其他。
自己吓自己。
“我以为你死了呢。”无忧喜极而泣,半哭半笑,接着道,“我睁眼的时候木剑就插在你脖子上……”说罢委屈至极,一张脸上汗水泪水和着灰土,脏得面目全非。
“妈呀……”苗泠泠抚了抚心口仿佛心有余悸,“小哥哥我命大着呢,谁死我也死不了,”幽幽地叹了口气,顿时满脸嫌弃道,“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至于沦落到这个下场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为了我?!明明是你非要抱那个树,结果树倒了剑掉了,我是给你捡剑去了!”无忧登时来气了。到底谁为了谁?!
“谁要你捡了,自作主张,你傻啊。”苗泠泠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屁股起身,眼光落向别处。
“你还不如死了呢……”无忧小声嘀咕道。
“小丫头片子。”
“啊?!”
“你有没有感觉很热?”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欲火
“你有没有感觉很热?!”
苗泠泠这一问,无忧是感觉有点热了,后背不知何时都湿透了。
“太古怪了。掉下来没摔死,反而精神了……”那苗泠泠眉头紧蹙,眼下四面被山石围堵得密不透风,二人看来也只能被束缚在这里坐以待毙,可…不甘心啊。他细细擦拭了自己的桃木剑,突然豁然开朗,“要我说,从我们踏入这鬼林子起,不论什么都是假的。”
无忧斜睨了一眼苗泠泠,想来也不无道理。刚才明明亲眼看到的已经死了的人啊……
“既然假的,你倒是把我们俩弄出去啊,我都快憋死在这了,也饿得要命。”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了半天的肚子,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
若有若无的一丝灰烟,在二人之间旋转了一会儿,顷刻湮灭。
“妈呀怎么有火!!”苗泠泠一声惊呼,无忧顿时怔住。
只见铺天盖地的火光从四面八方逼仄而来,火舌舔舐着山石间的狭小夹缝,仿佛为了穿透,为了吞灭而不停地狂舞、撩拨。
浓烟滚滚,空气愈来愈燥热。
苗泠泠和无忧二人被熏得睁不开眼,能做的只有不断地咳嗽。
“咳咳……真作假时假亦真,要死这儿了,咳咳……寒水门那帮孙子太不要脸了……咳咳咳……”苗泠泠干脆撕破衣服捂住了嘴,当下往后退试图靠住唯一没火的石壁,登时被烫得“嗷嗷”叫,“小哥哥我这么年轻,可不想死这儿…哎哟我那一铺子的胭脂水粉,少了我可怎么办!咳咳,一身嫩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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