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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夜灵风不满城-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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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住双眼!!!”莫承才大叫道。
说时迟那时快,十几道剑光霎时自半空疾插入河,一番翻搅,待破水之时,只余哀哭!
河水愈发腥臭。
卢有鱼冷哼了一声,道,“无知畜生,瞎了我一双好眼,今日便叫你们拿命奉还!!!”
百里墨河,百里茂林。
初春岸边,一派蓊郁新绿。
那卢有鱼脚尖轻点,飞身而起,一袭藏青道袍无风自猎猎作舞!他一手掐诀,一手迅疾挥剑,周身白光大盛。这白光盛极,随一套冰山十九式分裂成百余道寒剑,凌空森然!
“万般变化,十九归宗!”
一声诀下,那百余道寒剑呼啸扶摇直上,霎时如天女散花,更烈过天降疾电,纷纷破水裂水,游走如蛇,“嗵嗵嗵……”之音似大石落水,绕耳不绝!
莫承才亲眼见了这般景象,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感慨说《寒水心经》之第四重,莫过于此了罢……
殊不知那卢有鱼乃是拼尽半生修为祭剑裂水。他本中鲛毒,惨失双眼,有毒素缠绵不尽,调来调去,亏损了不少真气。如今这一番施力,愈发惹得体内鲛毒蠢蠢欲动,大有毒气攻心的势头。
一时间无数条半身赤裸的鲛尸浮出水面。密密麻麻,萌诵哪诜⒑�
莫承才大叫一声,“好!”,当下喜不自胜。众师弟亦是鼓掌叫好,毕竟自己还未费吹灰之力,就旁观了一场“杀鲛盛筵”!
精兵未到,已然士气高涨。
突然。
一股疾风掠过。
莫承才眉头一皱,即刻望向风起处。
“师兄,不夜城百万精兵已,已……”
那报信人话未说完,“哇”得喷出一口血,随即倒地,嗫嚅道,“已,遭伏……击……”
众人闻罢尽皆身躯大震!
一个人。
莫承才看清了。
那报信弟子身后分明站着一个人!
他细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人模样后,惊喊道,“卢师叔,有伏兵!!!”
只见被莫承才唤作伏兵的那男子皮肤黝黑,浑身怪异纹路,似龙头,似龙身,似龙爪,又似龙尾。脸上,肩上,胸前,背后,乃至双腿脚踝,重重叠叠,不成完形。
往往不成完形之物,才鬼祟至极。
当下这一想,莫承才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不过……伏兵就这一人?有如此念头,他不觉疑惑起来。
“师,师兄!!……”
“师兄!!……”
莫承才循声瞥了河岸一眼,又是大惊!
然卢有鱼仿佛早预料到一般,兀自凌空而立,一动不动,像等待着什么。
一望无际的河面,水天相接。然水天相接处,却隐隐有一道黑隙。这黑隙越扩越大,隐隐有吞灭墨河之势!
不知谁倒抽了一口凉气。
现在看来,那怪异男子不只一个了。
莫承才咬了咬牙,径直挥剑指向那不曾挪动分毫的怪异男子,怒道,“你是谁!为何要杀我寒水门人!”
话音一落,那怪异男子蓦然扬起一丝笑意。
“哼,少装神弄鬼!”
莫承才大喝一声,登时化为一道疾电,将手中寒剑狠狠劈向那怪异男子。他双眉倒竖,不顾众人惊呼,准确无误地,劈中了那男子的头颅。
出奇地,那男子身躯轻微颤了颤,嘴角笑意更深,说了几个晦涩的字。
“攻,巴,掳奇……”
莫承才面色一怔,握剑之手霎时僵硬。他紧紧地盯着寒剑之下,眼珠子都快挣了出来。怎的,怎的会这样!!他心里惊呼。这人身躯竟硬如钢铁!!刀剑不入……
“攻,攻巴,掳奇……”那男子忽而抬手抓住了头上之剑,拳头一攥,生生地将他莫承才的剑攥成了一块废铁!
“这……这……”莫承才难以置信地倒退了几步。他随即双手掐诀,额头冷汗涔涔,饶是如此慌乱,他亦凭真气祭出了一柄寒剑。
“哼,看你的皮厚,还是我的剑厉!”
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在莫承才刚要挥手出剑的刹那,那怪异男子一个闪影,快得叫人来不及躲,便抓住了他莫承才的肩膀!
淅沥雨珠,渐渐变得迷蒙。
莫承才眼中凌厉,反手亦抓住了那怪异男子的手。犹如抓住一块生冷硬铁。方才的慌乱,突然间就没了踪影。
那男子没有动手。
“你是谁,我最后一次问你。”莫承才强压住怒气,冷冷道。
意料之中地,那男子挑了挑眉,很是戏谑,“攻巴……”
莫承才还未听到后面两字,顿觉左肩一阵钻心裂肺地痛,他闷哼一声,强忍痛意,“嘿嘿”一笑,忽而抽手两指插向那怪异男子的双眼。
血溅!
“呜啊……”那男子霎时松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双眼,哭嚎不止。
莫承才微微一笑,满头大汗。他侧脸看向自己左肩,只见筋肉外翻,渣滓碎骨,不堪入目。然不待他调息,却闻人大喊,“来,来了!!!!!……”
来了。
卢有鱼暗暗念道。你海藏英终于来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龙牲
雨停了。
天地之间,徒有一派水雾迷蒙。但那灰色苍穹,却是莫名笼上了一层阴影。
杀声!直要挣破咽喉的杀声响遏行云!
相较于千军万马般壮阔的异族,岸边那一行人被衬得形单影只。重又滚滚而来的汹涌浪涛,载着摩肩接踵的异人,乘风破浪,仿佛要踏平这一方疆土!
墨河之上,墨河之岸,一喊声彻耳,一寂如死水。
卢有鱼凌空负手而立,双眉紧皱,面目愈发凝肃。他耳根微动,心内判断着敌方架势,忽而喉内腥甜不已。
“承才,你带师弟们撤回夜宫。”
殊不知此语一出,莫承才绷住的表情登时惊愕,他站于众师弟之前,转脸向半空那人喊道,“卢师叔,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我能拖得一时是一时,你赶快回去通报掌门,就说海藏英此番携了百万龙牲来战!”
莫承才听罢一怔。
“你个浑小子,再不去你我都死在这!若不夜城因你我二人的疏漏而覆灭,黄泉路上怎跟五族先人交代!!!”
其实不怪莫承才半信半疑。他信的是,卢有鱼要他回宫,定是不敢负莫同忆所托,护他周全。而他疑的是,这龙牲究竟是何物。细细看来,方才岸上那怪异男子言行举止都不似常人,若说其身怀异功,倒也未尝解释不通。只是……
“承才!!!”
卢有鱼气得直跺脚,这一声怒唤,莫承才即刻神情严肃,亦挥剑喝道,“众师弟听令,即刻返回十二夜宫!”
话音一落,一行举剑之人纷纷面面相觑。
“师兄……”
“师兄,这……”
莫承才一把将剑斜插入鞘,从身旁随手抓来一满头密汗的师弟,说,“你回去将卢师叔所言一字不落地禀告掌门,切记!”
“师兄,可是……”
“快去!”
莫承才倏尔转身,后退几步,端正神态,朝面前一行人深深地作了一揖,眼眶泛红,沉吟道,“诸位师弟,同门情谊…事态紧急,自不必多言。此番一别,不知能否再见。望众师弟好生珍重!”说罢又深作一揖。
“师兄,我们不走……”
“是啊师兄,寒水门规,祸福相依,同生共死……”
“师兄,你别赶我们走啊……”
…………
幽幽地一声叹息。
莫承才瞅了卢有鱼一眼,心下犹豫不决,“这样吧,你们……”然他话未说完,只觉耳后一股疾风袭来,脖颈湿滑,浑身麻痹犹如失力飘落。迷迷糊糊之中,他仿佛听到了有女子在唱歌,歌声极其哀婉惆怅。他眼前倏尔浮现一片湛蓝天穹,嘴角于是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嗵”得一声!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莫承才被一缕黑影径直拉入水中。
岸边众人甚至来不及惊呼。
无声无息得,连卢有鱼都不曾察觉到。
“莫,莫师兄!!!”
正当此时,绵延数百里的喊杀之声赫然放大!
卢有鱼一声大喝,身如疾电,周身白光暴涨!他一边冲向那墨河之上,一边喊道,“快撤!!!”
毕竟“龙牲”二字,失落已久。
如今再提起,却只是让提起之人心惊胆寒。
不夜城以北海十八镇阻隔牧渔城,自始至终不敢懈怠,但那牧渔城却一直蠢蠢欲动,欲报不夜城生夺龙骨之仇。那牧渔城以牧渔族居多,而牧渔族素有祭龙一说。传言牧渔族每逢一年一度的祭龙大典,专挑族内三百精壮男子作祭龙牲品,石沉入海。若有从海里侥幸逃脱者,则说明其受真龙眷顾,被赐予无边神力,手掌生杀,不得常人忤逆。关于不夜城先人夺龙骨的细则,自是不消说了,无非是为了压制龙牲邪祟。打卢有鱼记事以来,不曾从师父那听说过牧渔城有重操祭龙旧业之嫌。现下看来,连秦瑟都过分低估了海藏英此人。
思索片刻,卢有鱼蓦然停下,满脸冷笑。
十尺之外,非友即敌。
“想不到师叔也来了。”卢有鱼冷笑一声,心说你晋连孤执迷不悔,最终还是相信了海藏英这个歹人!
杀声震天!!!
一片杀声之中,卢有鱼岿然立于墨河之上,仿佛对脚底的惊涛骇浪不很在意。他在意的,是先行随龙牲大军靠岸的这一人。
“不夜城大势已去,师侄应早作打算。”
卢有鱼笑了笑,想象着面前之人说话时的表情,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遗憾,“师叔千方百计回归不夜城洗刷往日冤屈……但五族之事,何必牵连无辜苍生?”
“晋某人早已不再是不夜城人,是师侄多想了。我白银城同牧渔城联手,谋求的亦是一个‘无辜苍生’!”
话音一落,卢有鱼不禁苦笑。他倏尔双眉倒竖,挥剑狂舞,喝道,“既然如此就别废话了!!”
寒光如剑!
苍穹之下,数不胜数的黑色墨点从前仆后继的浪涛里蔓延至河岸,一派乌泱泱之气,霎时席卷静谧林间。那几个雪青人影,各在乌泱之中开辟了一个个窄小漩涡,一白众黑,那残存之白光淹没在激烈的喊杀声中,渐趋微弱。
这一场旷世之战……
究竟要怎样休止?!
半年后。
中原。
碧山,红尘客栈。
日上三竿。一间昏暗卧房内,有一人素衣伏于桌前,看那样子,似乎在吃饭。
然而事实是,她真是在吃饭。轻微的咀嚼之声,回荡在桌子周遭。模糊在一团漆黑里的饭菜,不知是否蒸腾着热气。
“哟,难得你在啊。”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不过即使门被推开,仍无一丝光线照进。
这卧室昏暗得犹如深埋地底。
她扬头淡淡瞥了来人一眼,没有说话。
“你在吃饭?”来人一溜烟闪至她身旁,笑道,“吃的什么?”
她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饭,好像并不在意吃了什么。
“有事?”她问道。
幽幽地一声叹息。
来人一脸不悦地坐到了她对面,冲着一副不清不楚的轮廓,哼道,“都半年了,你还记恨我?”
她身躯一颤,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道,“副使救命之恩,不敢记恨。”
“唉……小忧,”然来人刚吐出了这两个字,忽而心头一惊,干咳了几声,圆场道,“对了,鬼煞道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不带一丝感情道,“你今天前来,多半是掌门的意思吧。”
“你这话说的……我们好歹是朋友啊……”来人咕哝道,“朋友关心朋友,不是应该的嘛!”
“我没有朋友。”她冷冷道。
来人又叹了口气,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半年了,你就不想听听那里的情况?”
她僵硬地摇了摇头,道,“那里怎样,与我无关。”
“小……,罢了罢了,真是说不通你。”
来人倏尔起身,像是要走,刚迈了几步,重又折回,道,“卢有鱼死了!”
一阵静默。
“楼心月继任了不夜城城主,晋家上下惨死。你就不想知道……”
她倏尔打断道,“我不想。”
来人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掌门说鬼煞道心怀不轨,一直想跃居四派之上。他命你彻查鬼娘子死因和那个新任派主的底细,暂且先别动手,免得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她点了点头。
良久。
“你还有事?”她看向原地不动的来人,语气很疑惑。
“你瘦了好多。”来人道。
她眉头一皱,没有回答。
“饮血镯戾气深重,你别被其控制。”来人顿了顿,接着又说,“既然活着就要好好活着,掌门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
不知怎的,她心头突然一阵厌倦。她抬手示意来人别再说,道,“你就当我死了。”
话音一落,屋外窸窸窣窣,声音极其细小。那来人仿佛没有察觉到似的,欲言又止,无奈道,“千里红会赠你饮血镯,这也是掌门没有预料到的事,你……”
话未说完,那来人只觉一阵疾风扑面掠过,定了定睛之后,却不见她的踪影,徒留两扇门兀自摇晃作响。
“这,这……唉!!!”
卧房之外,是一条漆黑的冗道。冗道尽头,光芒万丈。
这条冗道像极了鸡鸣禁地里的一处。不过具体是哪一处,她却记不起来,也不想去记得。
春日暖阳照到她肌肤上时,灼热似火。她下意识地挡了挡热烈的光线,耳畔突然响起几声问候。
“派主!……”
“派主为何这般模样?”
“派,派主……”
她顺手接过不知谁递来的一副斗篷,随意裹到了身上。为了这一丁点声响,她搅得客栈里一群人如履薄冰。
“刚才有谁进去了?”她这一问,客栈里的一行人,无论掌柜的,账簿先生,还是店小二,尽皆茫然地摇了摇头。
“今日可有鬼煞道的人来?”
“没,没有……”
奇怪。她心想。而不待她细想,那来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后,问道,“怎么了?你吓我一跳……”
她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说,“刚才我房外似乎有人在偷听。”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养尸间
生死门四派向来行踪隐秘,除门人外,江湖之中,几乎无人知晓。
百炼仙多遍布南疆与中原交界处的未名村寨。万毒涯常年栖息毒崖之巅。血阿狱扎根无名山脚,谓红尘客栈。而鬼煞道,却是四派之中最为飘忽不定的一个。
究其飘忽不定的根本,实是因鬼煞道人修炼的鬼煞气。
时间追溯至半年前的中原武林。
又至鬼煞道乔迁新造养尸间之时。
历代养尸间的寿命长短,往往直接牵系鬼煞道人的兴旺与否。若鬼煞道人丁兴盛,养尸间则恒久不衰,相似地,若鬼煞道日渐萎靡,养尸间则早夭而亡。
自鬼夫人执掌鬼煞道以来,沉溺男色,不思进取,遂亡养尸间被万夫所指,杀其并取而代之的乃一名唤“乌小七”的年轻小鬼。传言此人狼子野心,深藏不露,日夜潜伏鬼夫人身边,于争夺派主之际一击其缺点,手段之毒辣残忍,鬼煞道人人难以望其项背。
即使乔迁这事过去了半年,亦是养尸间人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哎哎,四哥,你说说,这乌小七是什么意思?那童尸我都养了一年多了,他一句话就让我挖坑埋了?什么歪理呀真是……”
不知何处的荒郊野外,一行高矮肥瘦不等、眼眶漆黑,脸色惨白的男子各自扛着铁锹,有一搭没一搭地填着土坑。
土坑内,是一具具年纪不足豆蔻的童尸。
“哼,老子大难不死从南疆逃回来,现在还要受他乌小七的鸟气。”被唤作四哥的那人,恰是鬼煞道南疆行诸人中的鬼老四。跟他说话的,也是鬼煞道一老鬼了,名唤“鬼小童”。
“四哥,乌小七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那鬼小童“啧”了一声,细眯了眯眼,十分疑惑,“以前倒也没听说过鬼煞道里还有这号人。”
那鬼老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滚滚滚,别挡着老子挖土!老子怎么知道……”话毕,他狠狠地一铁锹掘了一抔土,神色不悦,嘴里念念有词。
“死鬼还没死的时候,听说那乌小七是被养在身边的。”
此语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看向话声来处。
只见这说话人身量纤薄,声音古怪,叫人面生得很。
“咦,你这厮在谁的手下?怎么如此面生?”那鬼小童登时问道。
那说话人听罢讪讪一笑,道,“我是新人,名唤‘鬼灵精’,不曾进过养尸间。现在主要是帮各位大哥打打杂……”
话音一落,那鬼小童没由来地“嘿嘿”一笑,眼冒亮光,道,“嘿,‘鬼、灵、精’,你这名字……”话未说完,那鬼老四上下打量着面前之称‘鬼灵精’的人儿,总觉得该人甚为眼熟,忙不迭打断道,“谁赐你的名儿?”
那鬼灵精随即道,“三哥,鬼老三。”
“你放屁!”那鬼老四指着面前人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我三哥早死在南疆了,他怎会给你赐名儿!”
那鬼灵精面色不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哀伤道,“三哥英年早逝,要不是三哥救命之恩,我鬼灵精恐怕也不能活着从南疆到中原……”
话音一落,那鬼老四登时怔了一怔。
“你这意思,难道是三哥在南疆救了你?”
那鬼灵精随即点头如捣蒜。
“这……”那鬼老四头顶一片疑云。心说我同三哥在南疆形影不离,三哥何时背着我收了一个小弟子……奇怪啊……
那鬼灵精眼珠子滴溜乱转,说道,“四哥就不好奇‘乌小七’这人?”
那鬼老四听罢即刻回神,眼底闪过一丝犹疑,道,“你一个小喽啰,怎会知道‘乌小七’的事?”
那鬼灵精得意地挑了挑眉,伏耳小声道,“实不相瞒,‘乌小七’的事,全都是三哥在南疆告于我的……加之我一路上的道听途说……”
那鬼老四眼神一亮,“哦?”了一声,当下心又说怎的三哥不将‘乌小七’的事告于我反而告诉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
那鬼灵精仿佛猜到了那鬼老四心内所想,幽幽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三哥说,他之所以没有将‘乌小七’的事告诉鬼煞道人,是怕那乌小七一朝继任派主,杀人灭口……”
这样一来,似乎就说得通了。
那鬼老四冷哼了一声,道,“还杀人灭口……老子偏要听!看乌小七那个鸟人能奈我何!!”
原来那乌小七乃是鬼煞道昔日派主死鬼所捡童尸。说来也奇,那死鬼从河里捞起那乌小七之时,但见其皮肤涨白,手脚冰冷,显然溺死已久,遂带回养尸间养为童尸。谁知那死鬼刚要把那乌小七放进棺材里,那乌小七一刹间浑身抽搐,双眼挣大,呕出了几口水后面色红润,真真叫一个起死回生,看得人目瞪口呆!那死鬼深觉眼前这小童不凡,于是便将乌小七养在了自己身边,久而久之……
“直娘养的,死鬼倒好,当了人家爹,媳妇还给人家肏了!哈哈哈……”那鬼小童听完霎时捧腹大笑,笑得眼泪直流,“哎哟哟”地揉着肚子。
那鬼老四瞪了那鬼小童一眼,啐了一口,骂道,“你懂个屁!他乌小七能有本事撺掇鬼娘子杀了那只死鬼,也有本事亲手杀了鬼娘子,说明此人心肠比厉鬼还毒还狠!到时候叫你鬼小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哼。”
此话一出,那鬼小童的笑登时僵硬。
其实众人都在笑,不过有的偷笑而有的笑了出来。但鬼老四的这一席话,却是叫他们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唉……”那鬼灵精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
那鬼老四“嗤”了一声,说,“我三哥比那鸟人强多了。要是我三哥还在的话,哪有那鸟人什么事,派主就是我三哥的了……”一阵失落。
“啧,四哥,你知不知道鬼娘子被埋在哪儿?”那鬼灵精佯安慰了鬼老四一番,终于试探性地问道。
那鬼老四一把扔掉铁锹,道,“你问这个作什么?”
那鬼灵精满面无辜地眨了眨眼,笑道,“四哥,我是新人呀……难道鬼煞道历来没有祭奠昔日派主一说?”
那鬼老四瞟了他一眼,道,“历代派主都有自己的养尸间。那鬼娘子是死鬼夫人,自然葬在死鬼的养尸间里。”
话音一落,那鬼小童却是忍不住插了一句话,道,“鬼娘子那婊子都给死鬼戴绿帽子了……按我说,就应该剁碎了喂狗。”
那鬼灵精皱了皱眉,赞同道,“对呀……”
那鬼老四翻了个白眼,边走边说道,“反正老子亲眼看见乌小七那个鸟人把鬼娘子放进了死鬼的棺材……”
“哎哎,四哥,还没埋完哪!!!!……”那鬼小童扯着嗓子喊道。但那鬼老四却是几个闪影,霎时消失在了一派荒野里。
“哎……鬼老四这鸟人……自己拉的屎还要别人给他擦屁股……”
“以前仗着鬼老三,现在鬼老三死了还这么嚣张……”
那鬼小童忿忿不平地挥着铁锹,将一抔抔黄土洒进土坑,嘴里咕哝不止。
“哎呀,童大哥!这不还有我们帮你呢嘛……”那鬼灵精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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