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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他太难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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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马嘶鸣一声,辛秀眼皮都没抬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不许骂我。”

    丑马:“……”你难道听得懂马语吗?

    辛秀理所当然:“就算我听不懂也能猜到你在骂我。”

    她收起锁链,拽着马缰将马牵进了面前的荒郊野宅。这段时间她餐风露宿,就没能在有屋顶的地方休息过,虽然这野宅看上去像个久没人住的鬼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外面天色暗沉乌云堆积,瞧着晚上好像要下雨。

    这里以前似乎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别院,三进宅子,天井里长满了荒草,在这个季节显出枯黄色,湿冷苔藓爬满了地砖缝隙和墙面,落满灰的窗被风吹得嘎吱开合,虫驻空的柱子腐朽得仿佛一推就能倒。

    辛秀用一根棍子挥开眼前的蜘蛛网,卷起那飘飘遥遥的破布帘子,准备用它烧火。

    道士马被她系在了柱子上,辛秀掏出锅开始煮汤,这冰冷雨夜,应当喝点羊肉汤暖身。

    羊肉是在季家拿的,她还带了块牛肉,当时看见她在厨房装菜的季郎君表情有点奇怪,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幻想破灭的表情。

    喝完一碗羊肉汤,大雨就稀里哗啦下来了,深秋这样的大雨难得,辛秀收拾收拾准备睡了。不过睡前,她从熊猫叮当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大伞,打开来遮在自己身上,大伞刚好能将她整个人覆盖。

    辛秀笑着对旁边的道士马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伞吗?”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辟邪伞。也就是说,我举着这伞,只要它遮着我,鬼怪近不了我身。你看这屋子阴森森的,我感觉这里有鬼,你觉得呢?”

    “要是没有就最好了,如果有……”辛秀笑了一声:“如果有,我是不会有危险,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有危险。”

    丑马四蹄僵硬,从刚才辛秀进门时,他眼里就没散去过的期待与幸灾乐祸,此刻都变成了惊怒。

    他不安地踩了踩蹄子,扭头看向老宅的拐角黑暗处。他确实是感觉到了这里的鬼气,才故意把辛秀带过来,想让她死在这里,借此脱身。他看出来这是个刚下山没多久的年轻修士,这样的人一般都好骗,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如今他变成这个模样,若这宅的是个厉鬼,恐怕要吃大亏。

    那边辛秀哼着“有师父的孩子是块宝”睡过去了,屋内开始陷入寂静。

    火堆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凉风吹熄,飘出的袅袅青烟歪歪斜斜,诡异没入房梁。

    道士越发警惕,目光在黝黑的房梁上打转。

    凉意袭人的深秋雨夜,呜咽风声如同女人哀泣。黑暗忽然传出老鼠爬动的窸窣声,垂下蛛丝一般的黑色碎发,还有一只白生生的女人手臂从黑暗探出来。冷白皮肤,纤细手指,这手臂就如同一块白布,在房梁上招摇。

    马道士暗骂一声晦气,怎么竟然是这样的东西。这缚怨鬼,尤其是女鬼,怨气大,最不好对付。它不仅吃人,对于地盘上的一切活物都不会放过,所以这宅子里连只老鼠都没有。

    黑色的头发悄无声息,像是藤蔓一样从柱子上爬下来,有一些顺着墙面摸到辛秀身边,又迫于辟邪之力,不甘不愿地绕过了那一片伞的阴影区域,全部涌向了道士。

    见到这一幕的道士心内大骂,眼见黑发要缠上自己,而那边的辛秀毫无反应,他实在没办法,不想等死,强行冲破了体内符咒和身上锁链变回人身。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眼神怨毒地看向辛秀。修行不易,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不会用这样自损修为的办法破咒,这一下损失的可是他的大半修为。

    嗅到血腥气的黑发,如同扭动的活虫,不断往道士身上爬,当先承受了道士的怒火。他怒喝一声,引咒击房梁,霎时间,尖啸与怒喝响成一片。

    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候,闭目养神的辛秀掏出耳朵里的耳塞,举着伞爬起来,蹲在一边看这现场版的道士治鬼。

    先前在蜀陵,师兄给她讲外面有各种各样的鬼怪,她还觉得那种志怪小说里的鬼怪无法想象,现在看到了实物,果真是又恶心又刺激。她看得津津有味,大战女鬼的道士一眼见到她表情,脸色青了一层。

    也许是愤怒的力量刺激了他,道士喷出一口心血,引血为符将那女鬼重创,女鬼尖叫一声逃走,黑发潮水般退去。道士也不追击,转身就狠狠朝辛秀打去。比起女鬼,他更想杀了辛秀泄愤。

    对着这么一个狰狞飞扑的大蝙蝠,辛秀不躲不避,手上一勾,面色狰狞的道士就在空一顿,噗通落在她面前,扬起一片灰尘。

    “你!你怎会……!”他面色骇然去看自己的脚,发觉那里绑着一根无色丝线,封住了他的灵力,让他动弹不得。可这东西又是什么时候绑到脚上的,他怎么全无感觉?

    辛秀蹲到他面前:“看你也是个老江湖了,怎么这么天真,我敢收起来那个捆你的锁链,难道不会留后手吗,我又不是只有锁链可以用。”

    “我特意把锁链收起来,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自行从马变回人,结果你果然还藏着后手呢。你不是说自己知错了吗,我也是为了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可你看看你,完全就是在骗我,根本没有知错的意思,一脱困就想害我,我被你骗得好惨。”她义正言辞。

    究竟是谁被谁骗得好惨?道士一张脸如同打翻了调色盘那么精彩,最后变成了调色盘混合色——黑灰色。

    嘴唇蠕动的道士望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辛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符咒,熟练塞进他嘴里。

    “我觉得你可能不想当马了,我们说好了,不做马就当猪。”

    当猪的命运近在咫尺,道士此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自己太冲动。一旦变成猪,他可能就要命不久矣,想他从前也曾风光过,如今竟然沦落到这个死法,可恨!

    他一时挣扎不甘,一时满心怨愤,脑袋上忽然被人拍了一记。那不知什么来头的年轻姑娘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不是吧,你这么脆弱吗,打击太大傻了?”

    道士回神,低头一瞧,忽然愣住了。他没有变成猪,而是变成了一头骡子。

    发觉自己没有变成猪,他一时间竟然有种绝处逢生的欣喜,甚至心里生出一点感激之情——意识到这一点的道士,骡子脸一僵。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骡道士; 你知不知道项茅在哪?”

    并不叫马道士; 也不叫罗道士; 本名吕升的骡道士虽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如今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还是忍辱负重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辛秀把这干坏事的胡子道士变成了骡子; 但又很有人道主义精神,让他好歹能暂时说出人话来; 一只能说人话的骡子,总比一只不能说人话的骡子要好。

    她出门走的这些地方都语言不通,好不容易遇上能顺畅沟通的骡道士,当然得用上; 于是她骑着骡子一边赶路,一边聊天,让他教自己这边的方言,很快就能用当地方言进行一些日常交流。

    本着人尽其用的原则; 辛秀不仅把他当方言教学机,还准备让他当个活地图。看他这一把年纪,说不定知道项茅在哪呢。

    听他这么干脆地说不知道,辛秀想也不想; 直接拽着手的锁链; 笃定道:“你不老实; 明明知道也说不知道。”

    骡道士一惊; 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才稳住反问:“你怎知我说的不是真话?”

    辛秀:“我诈你的啊,刚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你就是没说真话。”这是跟她妈学会的技巧,诈问。

    骡道士:“……”

    辛秀:“从你的态度里,我可以猜出来,你不仅知道项茅在哪,还肯定和项茅有渊源,这故意避开的态度不一般哪。”

    骡道士又是一惊,心道这年轻小姑娘好敏锐的心思。他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嘴硬不肯说,辛秀也不逼他,只慢悠悠闲聊,东拉西扯,搞得骡道士心里反而七上八下,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辛秀:“骡道士,我看你还挺厉害的,懂得挺多,不如你教教我前两日打女鬼的法术?”

    骡道士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惊住了,心想这人好生不要脸,抓了他当牛做马,竟然还要他教法术?

    不过他也有心想探探她的底,便问:“你应当是有师承的,连如何对付鬼物都不知晓?”

    辛秀:“哦,我之前光顾着玩去了,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学,谁知道这么早就要出门。唉,出门在外,技多不压身,不多学点东西,我也不好意思回去见江东父老。”

    骡道士不明白江东父老是个什么梗,他只觉得这人胡言乱语,摸不透底。

    辛秀:“你要是肯用心教我,也算对我有教导之恩,我也会回报你的,等你带我到了项茅附近,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骡道士当真开始考虑此事,他确实没想到办法逃脱,与其这样耗下去,不如还是按照这小辈所说。可这么想着,他心内又很是不甘,若不能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他难消心头之恨!

    辛秀丢出一个诱饵,就一直哼着白龙马蹄朝西,坐在骡子上画素描。她刚好画完一张,把图伸到沉思的道士骡脸前,“你看,画的像不像你?贼像对吧。”

    骡道士骡脸往后一缩,瞪大眼,被这现代素描以及专业绘画工人辛秀的技术所震惊。

    辛秀等他看够了才把画收回来,幽幽道:“我把你画下来,送回去给我师父,以防万一。要是我放你走,你恩将仇报要报复我怎么办,有这画在我师父手,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他就知道该找谁替我报仇了。”

    “师父只我一个徒弟,非常疼爱我,他又是个厉害人物,我要是有个好歹,天涯海角,他都会为我报仇的。”

    她说的和真的一样,但其实压根不准备把人放走,现在先骗骗他而已。想要让骡子跑,当然要吊根胡萝卜在前。

    惭愧惭愧,从前年义务教育,她思想品德课从未认真听过,全看武松打虎和猴子偷桃去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亚子。

    骡道士,彻底没脾气了。他不断宽慰自己,算了,此子肯定来历不凡,忍一时之气,算了。如此翻来覆去念上几遍,好不容易才按耐下杀心。

    之后的路程,他就不断在按捺自己的杀心。

    故意把人气得血压飙升,再把人安抚下来,辛秀在试探骡道士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快乐学习。

    令她有点诧异的是,这骡道士竟然对鬼物之类了解甚多,手段也不少,还会自己改良驱鬼符咒,她越发觉得自己真是运气不错,误打误撞就把这么个家伙给降服了,省了多少事。

    学到手不少实用捉鬼术,辛秀非常想立马找个鬼来试试,可惜真想找反而找不着。

    这日,一人一骡路过一条山道,忽听得峭壁底下有人呼救。

    辛秀立马拽骡子的耳朵,略期待地问道:“是不是山间的精怪魅惑路人?”她昨日才听骡道士讲起山间的鬼魅之类,有些就会伪装出人声,等待人路过时出声求救,骗得人掉落山崖摔死,然后它们就会从山崖缝隙里爬出来,衔着尸体回巢啃食。

    被她拽耳朵的骡道士从一开始的怒火冲天,到如今已经能心如止水平静以待,说:“不是,是普通人。”

    辛秀可不信他,自己去查探,结果发现还真是个普通人,大约是走夜路不小心滑到山崖下的。这边一片山多,开凿的山道陡峭,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这人运气不错,抓了到一根凸起的树根,才得以保住性命。

    骡道士催促她:“赶紧走吧。”一个凡人有什么好在乎的。

    辛秀自顾自甩出绳子,把下面那个倒霉鬼拉了上来。那是个看着面容宽厚老实的男人,大约四五十岁模样。

    绝处逢生,大叔老泪纵横,拉着辛秀语无伦次表达感谢。他自称是个小商人,这次是去出门谈桩生意,结果不小心摔下山道,跟着他的一匹老马摔死了,他自己侥幸抓住树根才坚持了一天。

    在这人的热情邀请下,辛秀不得不随他一起回去。

    这年头的人表达感谢,就是一定要请吃饭。出门在外,想好好吃顿饭不太方便,辛秀就欣然应允了,而且大叔说他家就在山下那个镇子上,她刚好可以去借宿一宿。

    辛秀出门前,从师父那里拿了很多金银,这也是一种炼器材料,主要是装饰用的,她拿了不少,还分给了弟弟妹妹们,告诉他们出门没钱寸步难行。但是,她发现自己失策了,因为经过的十有**是荒村,根本没有多少能用钱的地方,能投宿的旅店也特别少。

    商业不发达,旅游业基本不存在,有钱都用不出去,只能偶尔行侠仗义蹭点吃喝维持生活这样。

    她把大叔安全送回家,果然得到了这一家子上到大叔他老娘老婆小老婆,下到他两个小女儿的感谢。

    吃了一顿还算丰富的饭菜,被女主人安排了个干净屋子休息。只是这女主人看她的目光有点奇怪,又探究又好奇。

    辛秀这一路没少见过类似的目光。在这个地域,年轻的女子独身出门在外,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更别说她这模样太过干净了些。不仅是衣着外貌的迥异,气质也与这里的人完全不同。

    这家里还有个年纪大些的仆妇,晚间过来给她送热水,话里话外打探她的身世家乡之类,异常八卦。

    这一家看着不是特别富裕,和之前季家那个大宅是不能比,但也有前后两个小院子,算是个小康。

    辛秀舒舒服服泡了脚,难得在软被褥里睡个好觉,可惜睡到半夜被一阵人声惊醒。

    她爬起来去看情况,发现是后面一个小房子里,大叔的小老婆正在生孩子。

    先前吃饭的时候,看到那肚子里揣个气球似的小老婆,辛秀就感觉心惊肉跳的,因为这小老婆和那仆妇一起,上上下下端菜伺候一家吃饭,还健步如飞,她老担心一不小心摔一跤出什么事。

    辛秀过去时,那边恰好孩子刚生下来,辛秀隔着窗听见女人在小声哭泣,里面还有那个仆妇大娘在帮忙收拾。

    孩子也在哭,哭声刺耳,又突兀消失在水声里。辛秀略觉奇怪,探头去看,发现那老妇人将孩子脑袋压进水里,不像是清洗,更像是要溺死孩子,她一愣,扬声问:“你在干什么?”

    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老妇人手一松,孩子脑袋出了水,呛咳着哇哇哭泣。

    发觉是她,老妇人略尴尬,但还是很寻常地和她说:“生了个女儿,不要了。”

    生了个女儿,不要,所以就溺死。

    辛秀看着她们,一时失语。老妇人抓着孩子的脚,倒提着,甚至还很抱歉地对她笑笑,“扰到客人了吧?对不住,我们小声些。”

    辛秀:“……我看你们家并不穷,难道养不起一个女儿吗,为什么要杀?”又不是穷得实在养不活了,辛秀不明白,她听说过很多落后贫穷的地方,女人一个接一个生孩子,如果生太多女儿就不要了,丢掉或者送人,但她不知道,像这样的人家也会做这种事。

    大娘对她的话有点诧异,解释说:“家里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再要女儿也没用,养了浪费米粮。”

    面对她们理所当然和不解的态度,辛秀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离开蜀陵后,她好像经常遇上这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情况。

    她宁愿遇上些凶狠丑陋的妖魔鬼怪。

    这家主人和他老婆过来,化解了这场僵局,男主人也是尴尬,劝她这位恩人回去休息,那女婴也没说要杀死了。辛秀走回房间时,隐约听到身后女主人抱怨了两句好管闲事之类,被男人大声呵斥后住了嘴。

    小院在镇子最西边,旁边就是一片湖,连着河流。秋日湖边的芦苇丛倒伏一片,芒絮于秋风瑟瑟颤抖。

    借着这不甚明亮的月光,仆妇将手的孩子悄悄扔进了水里,转身快步走了。

    辛秀站在芦苇丛,听到那边噗通一声响,轻微的波纹蔓延到她的脚下。她走过去把女婴捞了起来,浸水后惊醒,又开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婴被辛秀拢在身前,擦了擦脸颊上带着泥腥气的湖水。

    辛秀连夜走了,带着骡道士还有个捡来的女婴,没和那家主人打招呼。

    “骡道士,这样大的女婴要喝奶……嗯,骡子有产奶吗?你行不行?”

    骡道士:“……”

    最后辛秀只能找村子里有奶水的女人,出钱或者出东西请她们帮忙喂一喂这个女婴。有时候实在碰不到人,辛秀把甘露拿出来兑水喂给女婴喝对付过去,跟着她一起饥一顿饱一顿,餐风露宿,孩子竟然也没生病,反而日渐健壮,精力旺盛。

    辛秀有时候给她那大嗓门哭的感觉自己耳朵都失灵了,骡道士没被她逼疯,差点给这爱哭鬼逼疯,无数次游说辛秀赶紧把这小东西丢了。

    哪怕是只猫猫狗狗都没办法随便丢弃,更何况是个婴儿,捡都捡了,也只能暂时带着。辛秀虽然也很痛苦,但见到骡道士比她更痛苦,她就能感觉到快乐,继而再坚持一段时间。

    她准备去个大点的城,说不定能找到想养女孩的人家。

    也许是对自己一出生就要死的悲惨命运有足够认知,这女婴特别爱哭,那种奋力猛哭的架势和她奋力猛吃的架势是一样的,她们行走在旷野时,这小娃娃的哭声,能吓退野狼,狼都不敢叫了。

    辛秀抓到了一个弱鬼,这个弱鬼不是那种人死后滞留世间的鬼,而是怨气死气汇聚后异变出来的东西,没有神智,就像是旷野上徘徊的影子。辛秀不费吹灰之力把它抓住,放进透明的泡泡里,底下用那根绑过骡道士的透明丝线绑住,让它像个氢气球一样飘着,另一头就系在骡子耳朵上。

    小女婴窝在辛秀怀里,见到“气球”里偶尔露出不同的狰狞人脸,被逗得咯咯笑,也不哭了,张口啊啊啊流口水,滴落在骡子背上。

    辛秀故意抬手去拨气球,让里面的弱鬼贴在透明泡泡里出现各种颜艺表情包。

    小女婴:“咯咯咯咯~”

    辛秀:“哈哈哈哈!”

    骡道士朝天翻了个白眼。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秋冬季节; 湖泽干水; 露出裸露的河床,附近村里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屁孩子; 撅着屁股在湿地里挖青蛙。这个时节已经太冷了,青蛙都找洞钻进去避寒; 他们就提着个小篓子; 从洞里把青蛙给摸出来。

    在粮食不足的时候; 像这样的村里孩子都会到处跑; 上山下湖,寻摸着一切能吃的东西。

    在这群穿着寻常粗布衣裳还打补丁的灰扑扑孩子们之间; 混入其的辛秀就和麻雀堆里的白鹭鸶一样显眼。

    “你在那里是找不到的; 你看; 要找这样干的洞里面才有!”光着屁股蛋和脚丫的黑瘦小孩,认真和辛秀解释着。

    辛秀听不太懂这边的口音,模糊从他的动作里弄明白他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略干的小洞。她把手指伸进去,果然没一会儿摸出来一只青蛙。

    “哈哈哈果然抓到了!”她顺手就把青蛙丢进面前那小孩提着的小破篓子里; 那小孩咧嘴笑,露出几颗关系不好; 距离甚远的牙齿。

    几个小孩都是一样的黑瘦,但常年在外跑,看着还算活泼健康; 穿的少在这冷风也浑然不在意。

    “啊; 她要掉下来了!她要掉下来了!”教辛秀摸青蛙技巧的那个小孩; 忽然指着辛秀背的竹背篓喊。

    辛秀不疾不徐,手往后一接一推,熟练地把那个爬出了背篓的小女婴给推回了背篓里,在背篓里撞得咕咚一声的小女婴坚持不懈地往外爬。她也就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乖乖待着,一醒过来就折磨人了。

    辛秀掏出个大柿子往背篓里扔,女婴坐在垫了小被子的背篓里,抱着从天而降的大柿子又玩又啃,这才暂时安生。

    几个小孩抓青蛙抓的差不多了,准备剥皮洗洗烤了吃。

    眼见他们在河边熟练找了几个圆石头堆在一起,准备生火,辛秀毫不见外地坐过去:“我烤肉厉害得很,怎么样,要不要让我帮你们呐。”

    几个小孩脑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阵,弄懂了她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刚才辛秀有给他们帮忙,建立了良好的信任基础,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走过来把篓子递给了她。

    从辛秀烤的青蛙开始冒出香味后,围成一堆的几个小孩就不停地咽口水,等到她摸出来自己做的简易调料粉洒在青蛙上,这从未闻过的香味就降服了所有孩子,他们咽口水的声音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还不能吃吗?”

    “可以吃了吧,我们以前都随便烧一烧就能吃了。”

    “可以吃了,熟了。”小孩们催促。

    辛秀巍然不动,等到她终于点头,把烤青蛙分了出去,几个孩子迫不及待塞进嘴里,也顾不得烫嘴,狼吞虎咽,话都没法说一句。

    辛秀也吃了一串,旁边竹篓里的小女婴抓着竹筐边沿啊啊啊喊,辛秀抓起她的大柿子糊她一脸,这小娃娃又抱着柿子开始吧嗒吧嗒啃,其实她根本连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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