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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也风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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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家丰……”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露出这样同情又悲伤的表情。这件事只关乎感谢和温暖,不要牵扯上同情和悲伤。”
  孔真调整了一下情绪,“可是,感谢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要选这个?你现在……田韬那边都动手了,你以后怎么办?还有一年多咱们才毕业。”
  “其实,选择这个方式也有一定的私心吧。绘秋死后,当天晚上所有的痕迹都被处理干净,全校辅导员下达通知不许谈论和她有关的任何事,第二天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上班上课。你说,要是换成那个从楼下摔下来的人是我,会有什么不同吗?”
  孔真哑然。
  “只不过从绘秋的离开里看到了如果突遭意外的自己的下场。”王家丰笑得有些凄凉。
  而面对这样的王家丰,孔真却一个安慰的字也说不出来。要她说,“啊,你别这样想,不会的。”然而,在经历过小秋的事情以后,这种套路的话说出来都觉得戳心窝。
  最后还是王家丰转而来安慰她。
  “田韬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休学手续办得差不多了,火车票也买好了。”
  “你要休学?!院里同意了?”
  “身上的伤可不是白挨的。田韬和我现在是相看两厌,有他在,院里会同意的。”王家丰笑得无所谓。
  “……那你火车票买的什么时候的?我们送送……”
  话说一半,被他打断,“不用了。明天晚上的火车。对了,既然今天碰见了,有个东西交给你。”
  “什么?”
  王家丰从包里拿出一个带密码的笔记本。孔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程绘秋的。
  递给她,“绘秋的。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放在身边。”
  孔真接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儿?”
  王家丰看着她,迟疑了半晌,道:“绘秋出事前我听到她在跟人争吵。”
  

    
第35章 chapter 35
  “哒!”孔真按照记忆打开篮球馆的灯; 顿时黑漆漆的场馆一片光亮。
  站在入口处,环顾一周。末了像是疲惫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里拿着王家丰交给她的笔记本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 空荡荡的场馆里只有她孤零零的脚步声。最后在有人曾经习惯坐的长凳上坐下。拇指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 脑子里全是之前和王家丰的对话。
  ——“我当时在十楼的楼道里挑傍晚拍的照片,忽然听到一阵争吵声。听出来那个情绪激动的声音是绘秋; 隐隐的,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在场。觉得好奇就慢慢往下走。但是刚到八楼; 感觉人就在下一楼的时候; 声音突然就停了下来。等我走到七楼楼梯转角的时候; 已经没有人影。有的只是窗台上的一本单词本和掉在地上的日记本。刚走近就听到楼下有人尖叫……说有人跳楼了。”
  摩挲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大了些。
  ——“那你看到是谁在跟小秋吵架吗?”
  “我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
  “声音呢?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吗?”
  “声音太小,听清都很困难,更别说听出是谁了。”
  “……”
  “老实说当时很害怕; 根本不敢探头往窗外望。带走这个笔记本,只是潜意识的觉得学校为了掩盖这件事会私自没收。本来想亲自交给绘秋的父母,但是后事办得很隐秘,我知道的时候; 他们已经带着绘秋的骨灰回去了。”
  “你看过吗?里面写的什么?”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害怕。”
  孔真深吸一口气,用程绘秋的生日试了试,密码不对。又试了几个她知道程绘秋曾经拿来做密码的数字; 依旧不对。甚至连程家爸妈的生日都拿出来试了,还是打不开。最后完全不抱希望地转出了自己生日的后三位。
  “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孔真诧异,怔愣了一会儿; 而后急急忙忙地翻开笔记本,随意打开的靠前的一页。
  熟悉的字迹一下映入眼帘。一阵悲伤从心底直往上涌。
  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从第一个字看起。
  “10月22日
  又是一个被吵醒的早晨,不知道是不是该在满腔不满中死命挤出些许感激……”
  再随便翻了一页。
  没有日期。
  “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一个人自私得如此理直气壮?”
  再往后。
  整页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孔真生气了。”
  短短五个字,却刺痛了孔真。“啪!”一下将笔记本合上。仰头看着篮球馆的屋顶,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变得异常笨重。
  倒映着灯光的眼睛里隐隐有水光闪动,良久,像是痛哭过一场后全身疲惫地叹了口气。
  也是在这一个瞬间,孔真理解了王家丰口中的“害怕”。
  无论在同学还是朋友眼中,小秋是一个性格开朗,每天都很开心的人。这样一个人会突然自杀本身就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而他又意外听到了小秋出事前和人争吵过。如果打开这个笔记本,如果里面记录着某些会推翻自杀的证据,那么该怎么办?告诉将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学校?还是交给程家父母,让好不容易接受女儿离开这个事实的两个人重新面对用余生去寻找杀人凶手的生活?
  当明知道什么都不可改变、或者会让情况更糟的时候,收起好奇心,哪怕心存疑虑也比知道不可接受的真相让人好受一点。
  然而,在她面前却不存在着这样的选项。
  因为她知道在那样开朗乐观的外满下藏着怎样一颗背负重压的心,她知道那样的重压来自哪里。而作为小秋唯一的知心朋友,那样的压力曾经让她和自己都满身疲惫。
  室友、监控、争吵和日记本,当无数的巧合和信息汇集在一起的时候,真相呼之欲出的时候,她也开始害怕,甚至比王家丰更加害怕。
  深吸一口气,锁上笔记本,起身往休息室走去。
  她不敢把这个笔记本带回家里。一是不想父母看到,二是……担心把这个本子带在身边,自己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些异常。
  “嗒!”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把笔记本规规矩矩地放好后,关上柜门,用百十年不用的锁锁好。
  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一个又一个房间暗了下来。
  整座篮球馆又归于漆黑安静。
  深夜。
  月亮被云挡住,夜色愈加浓重。
  “嗒!”一声轻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之前被关好锁上的储物柜被人打开,一束微弱的光亮照进柜子里,最后落在那个被放得规规矩矩的笔记本上。光亮微微晃动,正像是光后面那人犹疑的心情。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微弱的光里,将笔记本拿了出来。
  储物柜再一次被关好锁上,一切都和之前无异。只是柜子里的笔记本不见了。
  *
  程绘秋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
  有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出现在梦里。她看到孔真在哭;看到茫茫夜色中黑压压的一群人像是中了邪一般,个个眼睛冒光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看到王家丰站在四教楼下的那个银杏树下在跟她说话,他的声音时断时续,她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他说他要离开了,要去西藏拍他心中的太阳,说他很感谢她。
  那一刻,看着他的笑,程绘秋突然觉得很悲伤。
  恍惚想起在田韬办公室那场激烈的争吵。她很想问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仿佛每一句话都在暗自她是被人谋杀的。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什么?然而无论她把嘴张得多大,多么用力,嗓子里都发不出来一个音。
  她不由急了。然而一眨眼,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
  来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楼道里,她站在窗台边,窗边摆着一本绿皮的《思想道德修养》,四下张望,却看到方肆站在楼梯的下一个转角里。
  浑身是血!
  “啊!”猛然惊醒。
  眼前还没完全恢复清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了?”程绘秋偏头循声看过去,方肆正站在床边看着她。
  一看到他,不由想起刚刚的那个梦。程绘秋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抓着方肆的手把他往下拉。
  手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右手完好如初。
  方肆一头雾水,只是看她满眼焦急,也难得顺着她的意思弯下腰来,“怎么了?”
  程绘秋胡乱捏着他的手臂,然后又摸摸他的脸和额头,皱着眉头问:“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身上有哪儿受伤了吗?有地方疼吗?”
  “……没有。”
  “真的没有吗?一点点不舒服都没有?”
  方肆摇摇头,“没有。”说话的时候,不由打量着她的脸,确认她是不是沾上了什么污秽,“出什么事了?”
  听到他再一次说没有,程绘秋才松了口气,松开他,肩头松垮地坐着,轻声道:“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浑身是血。呼~还好只是梦。”
  方肆愣住。
  看着坐在床上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的她,半天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确定他没事,程绘秋这才有心思打量自己的处境。没想到竟然来了医院,蓦然回想起孔真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一转头,发现天都已经黑了。忙问:“我睡了多久?”
  方肆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三十个小时。”
  “……我睡了一天?”眨眨眼,“那也就是说你叫我去秋实楼的事是发生在昨天?”
  “唔。”发现她的嗓子有点的哑,方肆倒了杯水递过去。
  刚好觉得有些口渴,程绘秋接过来“咕咚咕咚”地就喝了大半杯,喝完才想起来说声谢谢。
  方肆抬手拽过来一个椅子,坐在她床边坐下,“现在脑子清醒了吧。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晕倒?”
  方肆是她现在唯一可以讲真话的人。程绘秋想了想,把她怎么在田韬办公室外偷听到自己进田韬办公室,再到出来之后,撞上孔真,被她步步紧逼,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至于晕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记得当时面对孔真的质问手足无措……”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
  “啊!我听到有人在唱歌!”
  方肆一回想,昨天他找到她的时候,学校广播里正在播报新闻,所以她听到的应该不是当时真实存在的声音。
  “谁?什么歌?”神色严肃。
  凝神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程绘秋摇摇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个歌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不想把她逼得太急,方肆并未继续追问。
  “啊!对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应付孔真那边!老爸老妈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竟然不按照快递单上写的电话打!也怪我没想起来家里留了孔真的电话!就孔真的那个性格,我现在醒了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想到这事,程绘秋只觉得一个头顿时两个大!
  “她要是问,你就全部推给我,我去解决。”
  一听这话,程绘秋顿时觉得眼前这人又帅到了一个新高度!
  刚要答应,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推给你?怎么推给你?我翘辫子的时候你还在念高中,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我爸妈喜欢什么?又不是暗恋我多年的纯情小男生。”
  方肆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为什么不能是?”
  

    
第36章 chapter 36
  一听这话; 程绘秋喜不自禁,强忍着笑意,凑过去; 故作无所谓地问:“‘为什么不能是’的意思是?”
  方肆却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窘迫; 依旧神情平静,反问:“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嗯?
  原来是准备应付孔真的借口啊。
  程绘秋不禁暗暗鄙视一把自己。
  这一把自作多情作的;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收敛了脸上的笑,抿唇低头; 规规矩矩地“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 程绘秋问:“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王家丰那边我还问清楚呢。现在回去的话; 寝室应该还没关门。”
  “他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程绘秋还没什么感觉,随口追问了一句。
  “办了休学; 今天已经离开学校了。”
  “啥?!休学?!”
  懒得把同样的话说两遍,方肆默认。
  程绘秋坐在床上呆了几秒,然后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埋怨:“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下午六点四十的车,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
  慌忙穿鞋,“那你应该叫醒我啊!”说完; 又觉得不对。
  她当时睡得跟个死人一样,鬼知道她在田韬办公室外究竟听到了些什么。
  说来说去还是怪她自己,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
  穿好鞋,正要走; 却被方肆一把抓住。
  方肆以不容拒绝地姿态拉住她的手,在她手背已经开始冒血珠的地方贴上止血贴,提醒一句,“现在已经八点了。”
  程绘秋将手抽出来,不甘心,“不管来不来得及,我都得赌一把。也就才一个多小时,说不定火车晚点了呢。”说完就往外跑。
  看着她的背影,方肆叹了口气。
  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的人是打算跑着去火车站吗?
  转身拿上她的包跟了出去。
  *
  急冲冲地赶到火车站。结果却如方肆说的那样,王家丰的那班火车已经开走了。
  看着人来人往、喧闹的候车大厅,程绘秋只觉得一股无力之感从脚心直窜上天灵盖。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之前查监控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本以为会查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结果却是空手而归。
  而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点线索,随着王家丰的离开,又戛然而止。
  “啊~”有些抓狂地抱着自己的脑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
  晚风拂过。空气里是属于车站混着一丝油烟味的尘土的味道。路灯浅浅的灯光下,旅人或激动相拥或行色匆匆。
  人行道上的地砖并不平整,路边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偶尔一间还亮着暖黄的白炽灯。
  程绘秋垂头丧气地走着,方肆跟在后面。期间无话,一前一后地往公交车站走去。
  忽然一道黑影在眼前一晃,程绘秋被吓了一跳。还没抬头看清是谁,就听到那人声音含笑道:“好巧。”
  竟然是孔真。
  “嗨。”心情低落,程绘秋没什么精神地打了声招呼。
  “怎么晚了,来火车站接人?送人?”孔真双手抱臂站着,不等她回答又接着说:“我来送王家丰。你们不会因为他帮忙拍了几次照片也是来送他吧?”
  孔真这句话打消了程绘秋冒到嘴边的一句“送人”。
  是啊,只是帮忙拍过几次照片,而且还都是集体照。根本就没什么交情的人,送行稍微有点说不过去。
  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方肆走到程绘秋身边,顺手把包扔给她。
  “诶?”程绘秋手忙脚乱地接住。
  “去买点水回来。”
  “啊?”
  方肆扭头看了她一眼。
  程绘秋会意。看孔真这架势,不出几句话,肯定要问到昨天没问完的事。
  “哦!哦!好!”程绘秋连连点头,走之前抛给方肆一个“加油”的眼神。
  明知道两个人打的什么算盘,但孔真却并未制止,只是稍微收着下巴,偏头看着程绘秋离开,然后转而对方肆道:“什么时候你和白迟薇的关系这么……好了?”中间停顿了一下,找了个意味深长的形容词。
  “有事?”方肆直接问道。
  孔真的脸沉了一分,眼神不太友善地看着方肆,“小秋的笔记本不见了。”
  “所以?”
  “小秋的笔记本是王家丰昨天才给我的。我放在休息室的柜子里,还用锁锁上了。今天早上我一看,不见了。锁却完好无损。”
  “你觉得我有在不砸锁的情况下把柜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的本事?”
  孔真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或者……”转头看向抱着水朝着这边走来的程绘秋,“她,脱不了干系。又或者是,你们。”
  四目相对,谁也没露怯。
  程绘秋走近,把一瓶苏打水递过去,“孔真你要喝水吗?”
  孔真接过,看了一眼瓶身,笑不达眼底,“真贴心,连我喜欢喝什么牌子的水都记得这么清楚。”
  闻言,程绘秋在心底不禁给自己点了个赞。还好她机灵,在买水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个情况了。不慌不忙地答道:“这么巧?我也喜欢喝这个牌子的苏打水。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一样的。”
  说着将一瓶一模一样的水递给方肆。
  孔真被噎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对了,你身体没事了吧?”
  “已经没事了。”
  “那趁着现在大家都有空,回答一下昨天你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吧。”
  程绘秋正仰头喝水,一听这话,差点呛到。
  合着她离开的这阵他们根本就没聊这个话题啊。
  把口中的水咽了下去,轻咳两声,清清嗓子,“其实……其实……那个是我帮方肆寄的!”
  虽然之前是商量好的,但是真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程绘秋还是不由心虚地瞄了方肆一眼。
  孔真看了看方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帮方肆?”
  “嗯!”程绘秋用力地点点头。
  “这个借口,未免编得太离谱了一点。小秋出事的时候,他都还没来D大。两人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他怎么会认识小秋?”
  “在你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程绘秋的人存在的时候。”方肆接话。
  看他不像是开玩笑,孔真正了正脸色,“什么意思?”
  “你认识她的时候是在大学,而我是在她高中。”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孔真愣住,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忽而开口,“就算你们高中就认识了,就算你知道她家住哪儿,那她家人的喜好你怎么会知道?如果你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连对方家人的喜好都一清二楚了,那为什么我却从未听她提起过你?”
  “这个世界上只有不想知道的事,没有不能知道的事。只要想,就算她不说我也能知道。”
  “呵~”孔真轻笑,脑子里冒出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想法,“你该不会……”
  “我喜欢她。”
  哎呦!
  程绘秋抱着水瓶压在心口上。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的,但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狂跳。
  话说,怎么突然这么热?自己呼出的气都感觉烫!
  程绘秋慌里慌张地用手胡乱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温度!五官要是长得再扁平点,都可以敲颗鸡蛋放上面煎了!
  忽然眼角余光瞥到方肆转头朝这边看来,心里一紧,倏尔转身,背对着两人。
  因为完全陷入自己的窘迫中,所以程绘秋没有看到,茫茫夜色中,有人眼底盛满星光的笑意。
  不过也幸亏她没看到,如果看到了,那张脸,说不定就万黑之中一点红了。
  *
  好不容易摆脱了孔真,程绘秋和方肆踏着月色并肩在校园里走着。
  程绘秋还因为刚才的那句话浑身别扭,一直不敢正眼看身边的人。
  夜很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孔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你的死?”方肆问。
  “嗯?”程绘秋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没想到他也转头看过来,忙把头低下去,想了想,缓声道:“我出事之前,和她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
  程绘秋大幅度地甩了甩手臂,故作轻松,“嗯……现在看来真的是一件小事吧。大学其实带给我蛮多挫败感的。没上大学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人际交往方面有问题。无论是班上的同学、室友、亲戚朋友,我都能相处得很愉快。但是上了大学吧……”忽然停了下来,抬头冲方肆搞怪般地眨了眨眼,“室友关系真的让我第一次体验到‘因为一个人讨厌一个省’是什么感觉。”
  方肆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因为为人处事上面有太多深如马里亚纳海沟一样的差距,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你知道那种人缘比较好的人啊,有个优点,也是毛病,就是话多。还什么话都不能憋心里,非得要跟人说之后别里才痛快。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就像个祥林嫂一样,到处吐苦水,叨叨叨,都是大同小异的内容。这样的话,最亲近的人自然就最先遭受到我的迫害。”说着说着,笑了出来,但在那笑容的背后却是深深的愧疚。
  “孔真应该也是被我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最终在我的迫害中爆发了。当时我也在气头上,两个人就大吵了一架。也许就因为这样,她一直觉得我出事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吧。”说完,脸上的笑也黯淡下来。
  停下脚步。
  方肆随即止步,看着她,“怎么了?”
  程绘秋站在原地,头埋得低低的。也许是仗着夜黑不会有人看见,也许是因为从王家丰的离开里尝到的失落,也许今天晚上的他太过温柔,用力把嘴角往两边扯的时候,眼泪却一滴一滴往下落。
  “其实我好害怕,害怕……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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