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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也风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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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肆……
程绘秋伸出手,隔空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身影,停了两秒之后,像是心愿达成般,会心一笑。
在方肆带着已经白迟薇游出水面的一瞬间,转身走入入口甬道。
方肆把白迟薇抱上岸,浑身滴着水,单膝跪在她身边,焦急地拍了拍她脸,“喂?”
游泳馆的管理员大叔进来巡视,看到这一幕,忙问:“同学,出什么事了?”边问边大步走了过来。
“咳咳咳!”因为几乎是程绘秋一出来,方肆就下水了,是以白迟薇并没有呛太多水。被方肆拍了拍脸之后,便咳嗽着醒了过来。
“醒了?”方肆稍稍松了口气,看她浑身湿透,担心她着凉,正要脱自己的衣服,却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真是关心则乱。
“没事吧?”大叔走到他们旁边,担心地问。
“没事,呛了几口水而已。”方肆编了个借口,免得她挨骂。毕竟这游泳馆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管理员肯定是逃不了处罚的。
一听没事,管理员大叔刚刚绷着的那根弦这才松了下来,还是板着脸说了句,“下水还是注意点安全。”
“嗯。”方肆替她应着,一低头,却在看到她眼里的神情时猛地愣住。
这双眼睛不是程绘秋的!
豁然抬头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顾不上白迟薇,方肆转身就往外跑。
*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的地方的。进门之前,想到小楚楚一定在等着她,不想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她。程绘秋拍了拍脸,连着好几个深呼吸,好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呼!”
调整得差不多了,程绘秋才推开门,边进门边声音轻快地喊到:“小楚楚,我回来啦~”
然而,在看到屋里的景象的时候,程绘秋脸上的笑不由僵住。
许峭正在收拾小楚楚的东西,看到她回来,便停下手上的活,语气温柔道:“回来了?”
虽然人和鬼是阴阳殊途,但是两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是相似的。在人世间,人过世之后,生前用过的东西就会被烧掉。而如果当一个鬼等到自己的阳面离开之后,他曾经用过的东西也会被处理掉。据说这样便没了前世的所有牵绊,转世之后能过得更好。
程绘秋将视线从屋里中央摆着的那几个贴着符纸的箱子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发现小楚楚的布娃娃、衣服鞋子、甚至是一些小玩意儿通通都不见了。
隐隐猜到几分,却下意识不愿承认。程绘秋咽了咽口水,僵硬地笑着,问:“小楚楚呢?不是说等我回来的吗?怎么不见她?”说完,像是逃避般,都不敢看许峭的眼睛,开始在各个角落里寻找起来。
“小楚楚,我回来了!你躲哪儿去了?再不出来我就走了啊。”
见她那样,许峭面有不忍,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绘绘。”
手腕上的力道,像是一根针,一下扎破了她的伪装。
程绘秋忽而安静下来,任由许峭牵着,身体渐渐垮下去,没说话没回头。半晌,哽咽着问:“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D大附中有个女生因为校园暴力割腕自杀了。”
刚听他说完这句话,程绘秋忽然想起昨天早上离开的时候,小姑娘站在许峭身边跟她说“绘姐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的样子,心蓦然一抽,赶忙用手捂住眼睛,呜咽起来。
许峭心疼地揽过她的肩,轻轻拥住,拍着后背,安慰道:“好了,绘绘。楚楚走的时候,我跟孙叔都陪着呢。”
一听他的温言细语,眼泪更是不受控制了。像是喘不过来气般,断断续续道:“明明……明明我答应过……她说要陪着她离开的,我答应……过的!我答应过的!”
程绘秋一想到她离开的时候,眼巴巴地盼着自己回来,却又分明知道她回不来的样子,就觉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无助地死死揪住许峭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楚楚从一来就跟程绘秋住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跟亲姐妹一样。许峭知道她心里难受,也不再多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手轻抚她的头,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
这是程绘秋重新发现人竟然有这么多眼泪。明明已经止住了,但只要脑子里稍微有一点和小楚楚的事情闪过,眼泪又会情不自禁地汹涌。
找到阳面离开的鬼的东西越早处理越好。许峭本来想让她在家里休息,但程绘秋却执意要跟着。
虽然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是除了不能和人交流,他们之间的相处与人并无太大不同。找到阳面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终于不用再当游魂野鬼了,终于可以重新拥有家人了。但就像是对他们当初轻生的惩罚一样,转世离开也非常突然。对他们来说,这和人世间的暴毙相差无几。
这世界上比死亡更难接受的是,突然的死亡。
没有一点点准备,只能接受。
搬东西下楼的时候,孙叔也过来了,帮着一起把贴了符纸的纸箱子搬到楼下的空地上。
程绘秋走在后面,搬的是小楚楚的那些玩偶。等许峭和孙叔把箱子放好之后,她才抱着箱子走过去,放在最上面。
下来的时候太匆忙了,忘拿打火机了。
“我上去拿。”孙叔转身又往楼里面走去。
纸箱子都没用胶带封。程绘秋正准备退开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玩偶,想到小楚楚抱着它们的时候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眼睛再一次湿润。
就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时候,眼睛被人用手蒙住了。温热的手心捂在眼睛上,舒服又安心。许峭的声音传来,“不要再哭了。你看你眼睛都肿成什么样子了。”
“……嗯。”哽咽地点了点头。
许峭松手,本想告诉她,小楚楚走的时候跟他说过的话。
——“许哥哥,我听说我走了之后,我的东西都是要烧掉的。能不能不要全部烧掉?绘姐姐回来看到我走了肯定会难过的。留几样下来,就像我还陪着她,好不好?”
迟疑开口,“要是舍不得的话,留一个吧。”
程绘秋果断摇头,“不用了。”
还是都烧了吧。不过传闻是不是真的,她都宁愿相信是真的。让她从他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好好地开始新的生活。
*
小楚楚离开之后,为免她触景生情,许峭就把她接到自己住的地方来了。
大概过了半个月,程绘秋才渐渐从刘楚银的离开里恢复过来。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难得一个晴天。一大早,程绘秋就跟许峭说,晚上他们还有孙叔一起看山上看夜景吧。
只要她开心,许峭哪有不愿意的,当即就答应了。
想着在山上呆的时间挺长,程绘秋就和许峭出去买了点吃的喝的。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许峭想起来一件事,犹豫不决地开口,“前几天听孙叔说白迟薇去找过你。”
还有方肆也来过。但这句话许峭忍了没说。
不过半个月没有听到白迟薇的名字,乍然一听,竟觉得有些陌生,程绘秋轻声应了声,“嗯。”
如果不想再跟方肆有任何关系,她就要避免和白迟薇见面。万一再进了白迟薇的身体,就免不了要跟方肆接触。再者,她一直占据着白迟薇的身体,两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事方式太过不同,会打乱她的生活的。
“你……不去看看吗?”许峭小心问了句。
“不了。”片刻后,又仰头看着他,补充了一句,“以后都不了。”
许峭松了口气,微笑着,“好。”
“以后,我们都到处去吃好吃的,到处去玩好玩的!”程绘秋心情不错地说着之后的打算,说着说着,还哼起了歌,边哼边甩着手里的袋子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许峭没声了,转过头。
瞳孔猛地一缩!
“咚!”手里的袋子掉在地方,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程绘秋用生平最快速度跑向那个站在不远处冲着她微笑的人,最后,一下扑进他的怀里。
许峭用已经开始消失的双臂拼尽全力回抱住她,笑容不减,在她耳边柔声道:“走之前能让你投怀送抱一次,也值了。”说完叹了口气,继续说:“媳妇儿,我是真的好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来得太过突然,程绘秋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哭着想要把他抱得更紧,却在收紧手臂的时候——
怀里陡然一空!
轻风乍起,却陡转凉。
程绘秋就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慢慢、慢慢蹲下,最后失声痛哭。
自此之后……
就只剩她一个了。
第52章 chapter 52
明明从相遇的最初就清楚地知道总有一天要分别; 他们离开之后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变,但最近程绘秋的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一阵风将一张宣传单吹到脚边,偏着头看了看。原来是附近的一家婚纱摄影的活动宣传; 将在七月八日为十对新人举办集体中式婚礼。
七月八号?不就是后天吗?
程绘秋依稀记得; 这家婚纱摄影就在D大附近,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很有名。当时不少女生都说希望能在大学谈场恋; 等到毕业的时候就去它家拍一套美美的婚纱照。类似的活动好像它家每年都会弄,不过程绘秋嫌人多从来没去看过。
反正没什么事; 到时候过去看看吧。
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程绘秋心情顿时明朗不少。双手背在身后; 脚步轻快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回去吃饱喝足,等着后天晚上去看热闹。
*
第一个考试周结束,白迟薇一个人在寝室复习下一周要考试的科目。
晚上八点左右; 冯程回来了。不过似乎还要出去,坐都没坐,就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要出门吗?”担心田韬像上次那样突然查寝,白迟薇便问了句。
冯程把牙刷、化妆品麻利地收拾进一个纸袋子里; 手上不停地应了声,“嗯。我今天不在寝室住。”过了两秒,转头看向白迟薇; “要是宇洁她们待会儿来找我,你就说我出去自习了,千万别说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住啊。”
王宇洁和冯程是一个省的,关系很好; 经常来寝室找冯程。
“嗯。”白迟薇点头答应。冯程最近交了男朋友,偶尔会跟男朋友出去住。冯程和男朋友确定关系之后,请她的几个好朋友一起出去吃过饭,但出去住的事情只有寝室的三个人知道。
没多久,冯程就收拾好了。拎着纸袋子看着自己的桌子,挨个检查着自己是否要用的东西带全了。出门之前又叮嘱了白迟薇一遍,“白迟薇,一定要记得啊。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是去图书馆学习了。”
“嗯。”
*
不得不说冯程真的是神机妙算。
白迟薇下楼去水房打热水的时候,碰到了王宇洁。虽然两个人因为不同专业并不是很熟,但因为冯程的原因,碰见了还是会打个招呼。
“打水啊?”王宇洁问。
“嗯。”
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冯程在寝室吗?”
白迟薇学习学得有点懵了,差点就脱口而出说“不在”,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冯程的叮嘱,顿了一下,才道:“她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哦。”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聊接下来的考试,没聊几句就到楼梯口了。白迟薇和王宇洁的寝室在不同的两个方向,说了句“拜拜”,就朝着各自的寝室走去。
*
冯程是两天之后,也就是星期天的早上回来的。
下周还有三门考试,周雪和刘晓语一早就出门了。周雪和刘晓语早上如果起得早的话,白迟薇基本不会被吵醒。因为两个人收拾东西很快,基本是还不等她醒,就已经背着包出门了。
而白迟薇因为昨天晚上复习得太投入,熬了夜,今天便放肆地睡了个懒觉。
睡得正香的时候,听到寝室门开了,白迟薇警觉地醒了过来。虽然床帘拉着,看不见是谁,但一听这动静,不是冯程还能有谁。
冯程进门之后,把自己的包和袋子往桌子上一扔,看了看寝室里。刘晓语和周雪的床上没了人,白迟薇的床虽然拉着床帘,但被子已经叠得好好的放在床尾。上床的台阶前,只有一只拖鞋,另一只在白迟薇的椅子脚边。
看样子是都已经出门了。
然而,冯程不知道的是,那只在椅子脚边的拖鞋是今天早上周雪一不小心给踢过去的。至于那被子,是因为昨天晚上白迟薇嫌热,压根就没打开。
寝室没人,冯程动作就更自在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来了。
白迟薇被吵得心烦,但想到马上考完试就可以回家有两个月的时间不用再见到她,又硬生生地把火气压了下去,一动不动地仰躺在床上醒神。
“叩叩叩。”有人敲门。
冯程趿着拖鞋去开门。
“程姐儿,你回来了?”门口传来王宇洁暧昧不明的声音。
“干啥?”冯程声音含笑问。
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说话,没进来。
“说,你前天晚上去哪儿了?是不是跟着男票出去住了?”
“没有啊。”冯程很是无辜。
“你少来。星期五的晚上都快关寝了你都没回来,不是出去跟男票住是去哪儿了?”
“……我学习去了。你来找我了?”
门口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冯程说:“别看了,寝室没人,就我一个。”
“啊啊。没有。我下楼打水的时候碰到白迟薇了。我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图书馆九点半就关门,三教十点四十大爷就赶人了。你说你去学习,到处都关门了,去哪儿学?”王宇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抓个正着的得意。
“……十一点?十一点我在寝室啊。”还不等王宇洁说话,冯程又道:“我那时候明明在的,白迟薇要为什么要跟你说我没呢?”
王宇洁没急着接话,过了一会儿,不太相信地问:“你真在寝室?”
“我骗你干啥?我真在寝室。那个点应该在床上敷面膜吧。”话音刚落,又补充了一句,“你也知道我跟白迟薇的关系。”
“……嗯,可能是你在床上敷面膜她没看到吧。”
“嗯。你找我到底啥事儿?”
后面她们两个再说了什么,白迟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种明明是好心帮忙最后却反被泼了一身脏水的愤怒和被背叛的感觉,激得她几乎就要当场撕了床帘,下去当着王宇洁的面跟冯程对质。然而,就在她尝试平复呼吸,好让自己能正常发出声音的片刻,脑子里忽然闪过无数的声音和画面。
想到冯程在学院里的好人缘,因为长得漂亮,从一开学就被奉为女神,不仅跟学生会那边很熟悉,田韬对她也是格外喜欢;想到每次打电话给家里希望能得到一点安慰的时候,妈妈总是叫她要忍,不要跟室友起冲突;想到跟朋友打电话倾诉的时候却不被理解;想到还要和冯程在一起住三年;想到自己已经忍气吞声的那些日子……
刚刚快要撑破身体的愤怒瞬间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委屈和深深的自我厌恶。那些可怕的情绪像一个深渊,毫不留情地把她往里面拽。然后几乎吞噬掉她所有的自信和勇气。
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地砸进了枕头里。
*
夜色四合,华灯初上。
程绘秋抱着一包辣条在围着看热闹的人群里到处乱晃。期间还看到几个新来的小鬼。不过都是男孩子,跟她打过招呼之后,一溜烟就没影了。
真是太年轻,都不知道抱她大腿,没看到她是有辣条的人吗?!
程绘秋撇撇嘴,又拿了根辣条放在嘴里嚼着。
这人山人海的,视线全被挡住了。程绘秋抬头四下望了望,目光最后落在了影楼的店面招牌上。那里视野不错。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坐在店招上,双腿悬在空中,悠闲地晃着。
因为是中式婚礼,新娘子们都是用轿子抬出来的。
正等着看哪个新娘子更漂亮的时候,忽然喜乐一起,高亢喜庆的唢呐声划过笼罩在这处的嘈杂,迎面扑来。程绘秋的心没由来地一抽。那种熟悉又可怕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视线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场景,隐隐发黑。心口发慌,灵魂像要从身体里窜出去,耳边那原本遥远空灵的乐声在一刻忽而和现实里的声音完美重合,真切无比!
程绘秋身形一晃,差点从招牌上摔了下来。
惊慌之中,伸手乱抓,好不容易扣住了店招边沿,才不至于从这么高的地方直接摔下去。
整个人吃力地悬挂在店招上,刚才心悸带来的无力感,还未散去,一时间是上上不上去,下下不来。
程绘秋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往底下看了看。
在舞台上并不明亮的灯光的映衬下,隐约可见人头攒动,但乍一看就是一片漆黑。迎亲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还在吹吹打打着。看着这样的画面,程绘秋的脑子猛地“嘣!”一声炸了一下!
再看过去时,眼里满是巨震。
漆黑的夜,喜庆的奏乐声,这一切……这一切……
分明就和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那个瞬间,程绘秋想起了全部!
想起了在三教的厕所里被变态偷拍,想起了跟袁柳闹翻结果被她的混混男友叫人在厕所扒了衣服,想起了跟家里打电话把老妈吓得大哭……想起了……
视线顿时模糊起来。
程绘秋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怕她一哭出来,就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住自己了。鼓着劲儿想要爬上去,但注意力刚一转,眼泪就扑簌簌地往下掉,看不清东西之后,身体就彻底一点劲儿都使不上了。
这种像一条搁浅的鱼只能垂死挣扎的感觉逼得她近乎崩溃,双手早已麻木,似乎已经被勒出了血,指间湿哒哒的,“唔……”痛苦地呜咽着。
不仅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有一年多以前的那个自己。
原来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一切寻找真相的努力在这一刻全变成了笑话!
忍不住又哭又笑。为什么老天爷要跟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泪眼朦胧的,艰难地转过头,寄希望于刚才碰到的那几个小鬼还没走,能帮她一把。眨眨眼,视线总算是清明了一些。但就是这么回头一瞥,却不经意看到了静静伫立在茫茫夜色中的D大的主教学楼。
眼泪堪堪凝住。
看着、听着周围的一切,心底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当即顾不上内心的悲痛,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低头看了看,最后一咬牙干脆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啊!”摔到地上的疼痛让她的意识飘忽了一秒,等稍微醒神之后,程绘秋便立马抱着刚刚被压在下面的手臂站起来,忍着脚踝和膝盖传来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
刚才她挂在店招上的时候,几个小鬼远远地看到了,正往这边跑,结果和刚从人群里冲出来的程绘秋撞了个正着。
一看到他们,程绘秋忙抓住一个人的手,疾声:“马上去找孙叔!告诉他快让方肆去D大三教!快!”
几个小鬼一看她急得说话都快喘不过气了,不由愣了一下,被她一推才回过神,撒腿赶忙跑去找孙叔。
看着他们离开,程绘秋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不敢耽搁转身往D大跑去。右腿上的阵阵钝痛让她冷汗直冒,嘴唇发白,却还是咬着牙根强撑着。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白迟薇相识以来的种种。她在四教厕所里遇到变态时被吓得面无血色的样子,她跟室友的关系,还有她第一次上了她的身时被孔真发现端倪扒了衣服的画面……
希望只是她多心了!希望只是她多心了!
*
三教八楼的楼道转角。窗户半开,窗台上放着一本绿色封皮的思修书,有一个人临窗站着。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我究竟在经历什么?!总是叫我忍!叫我忍!除了这个你们还会做什么?!”
这是白迟薇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家里吵得这么厉害。
听她吼完,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白迟薇不知道作为一个向来听话的女儿对事事要强的母亲喊出那样的话无异于一种挑衅和责怪。
“……我们是什么都做不了,我和你爸没用!既然这样,那你就跟她们闹翻吧,以后的三年你们就这样住在一起。”
作为母亲,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她越是让她撒手去做,女儿越会学着隐忍。
听母亲的冷言冷语,白迟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半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见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白妈再趁热打铁安慰了两句,“别想那么多,她们那么做事,以后走上工作岗位自会有人教训她们。你自己好好的就行。马上考完就回来了,再忍忍就好了。”
每次都是这些话,白迟薇不但没有感觉到安慰,反而更加疲惫。
又说了几句之后,白母提到一个自己更关心的话题,“对了,我刚刚上你们教务处看了,你的人力资源导论怎么只考了60分?我听说你在学校谈恋爱了?是不是光顾着谈恋爱就没心思学习了?”
一说起这个,想到自己明明跟参考答案答得差不多,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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