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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女皇-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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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就离开好了,冷静点,您太激动了。”
  她注意到路德维希的一只手一直神经质的在腰部右侧摩挲,按照时下的习惯,那里是男人佩戴武器的地方。估计要不是因为参加宴会他没有带佩剑,现在搞不好已经闹出什么凶杀案件了。她赶紧上去一把抓住路德维希的那只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刺骨,而且满是汗水,还在不断的颤抖。
  她不敢放开,便直接拉着他从人群中穿过,屋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香气,熏得人头晕脑胀,陆楠好不容易才在几个护卫的掩护下顺利离开大厅到了屋外,外面的新鲜空气终于让她感到好受一些了。


第243章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终于冲淡了一些大厅内部浓郁香气带来的影响,陆楠是真的厌恶这种喜欢在宴会上燃烧奇怪草药助兴的风气。她依然不敢松开抓住路德维希的手,觉得现在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尽管她不明白为什么看了几个女人没穿衣服他就变得莫名的神经质,但理性告诉她最好把路德维希盯紧一点,免得他失去控制犯下大错。
  趁着周围的人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消失,陆楠也顾不上等那些被挤散的侍从们重新汇集,她匆忙的叮嘱了一下随行的护卫,叫他们留一个人在这里,就带着路德维希想尽快回到马车上。但这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很艰难的工作,大厅外面的人没有里面多,还是数量不少,大多数都喝的醉醺醺漫无目的的乱走乱撞,还有几对看对眼的男女不顾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抱着亲热。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人似乎认出了陆楠,正打算追上来堵住她献殷勤。偏偏路德维希还很不配合,走得奇慢无比不说,被抓住的那只手一个劲儿的抖,抖得陆楠心中火冒三丈。
  “您这是干什么呀。”
  没好气的扭头,陆楠打算训斥一下路德维希,让他看看场合,结果愣是被吓得差点把他的手甩开。不知何时路德维希的两只眼睛翻得都快看不见眼瞳,牙关紧咬,脸色发青,整个人都在抽搐,而且嘴里还不受控制的流出了一些口水。陆楠立刻联想到他是不是有类似癫痫之类的疾病,刚刚受到刺激,立刻就发作了。
  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眼看路德维希整个人站不住的往地上滑,陆楠完全拉不住他,急忙示意跟着的几个护卫把他架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一路拖上了马车。
  “去告诉公爵夫人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必须提前告辞了。”
  透过车窗看见不远处的大厅门口追出来一群人,乱糟糟的到处转悠,估计是被发现她离开的事情,陆楠沉着脸对一个侍从吩咐,那个人答应了一声就想离开。
  “等等,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有你们几个人看见,我不想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要是以后有任何有关的流言传出来,我可不管那么多,你们几个一起倒霉,明白了吗。”
  心念一动,想到这个时代觉得癫痫不是病,而是被魔鬼附身或者先天不祥,陆楠又用最严厉的语气警告,几个护卫唯唯诺诺,赌咒发誓的表示他们绝对不会说漏嘴。陆楠虽然不是怎么相信,但现在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啪的一声摔上了马车的车门。
  “去大公的庄园。”
  眼下这状况是不可能回王宫了,陆楠一面费劲的按住正在全身抽搐个不停的路德维希,一面吩咐外面的车夫。她以前没处理过类似的突发状况,有点手忙脚乱,不知怎样才好。而路德维希整个人绷得像块僵硬的木头,瘫在座椅上抖得陆楠几乎按不住,不得不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免得他滚落到地上。见他牙齿抖得格格作响,陆楠很怕他失去控制咬到舌头,只好费劲的腾出一只手随便抓住裙角塞进他嘴里。
  “嘶啊——啊——哈啊——”
  伴随着马车急速前进的颠簸,路德维希抽搐得四肢扭曲,整张脸都变形了,嗓子里发出不似人类般痛苦的嘶吼。倘若陆楠不是大概听说过癫痫发作的症状,恐怕还真的会被吓到,以为他是被邪灵附体,因为一切人类的理性都瞬间从他身上消失了,他只是一头喘息撕咬的野兽而已。可怜陆楠的裙角已经快被他咬烂了,而抓扯挣扎间她的手上和胳膊上也被路德维希抓出了不少伤痕。幸好这突然的发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陆楠筋疲力尽的时候,他终于停下了抽搐抖动,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陆楠跟着瘫倒在他身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而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才到达庄园大门,车夫一溜小跑的想过来打开车门献殷勤,却被陆楠冰冷的拒绝。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接近,去通知大公阁下的管家,说大公身体不适,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立刻就有人遵照吩咐去做了,陆楠小心的把路德维希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扯出了已经被咬成一块破布的裙角,随便擦了擦他满脸的口水鼻涕。其实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是很肮脏的场景,她却没有感到多少厌恶,反而产生了一股同情。也许是路德维希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发生过任何利益冲突,而且身世确实太倒霉了的关系吧。陆楠虽然对那些趾高气昂的男人很不满,可是路德维希身上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感,此刻还显得那么的弱小且无助。陆楠自嘲的想自己到底还是个女人,看到可怜兮兮的生物依旧会有那种所谓的妇人之仁吧。
  她并没有等多久就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仆焦急的从庄园大门里冲了出来,以老人的标准他确实跑得很快了。他谨慎的远远对着马车鞠了一躬,见陆楠探出半张脸微微点头,才小心的和男仆们走近,用一件宽大的披风遮住了昏迷的路德维希,并把他抬下了马车。
  陆楠跟着下了马车,因为马车上跟路德维希的一番搏斗,她的衣服乱成一团,发型也整个的毁了,偏偏跟着出来的侍女全被她丢在了公爵夫人的庄园里。老管家踌躇了片刻,鼓起勇气低声说:“陛下,您是否愿意在庄园里暂且休整一下,庄园里虽然没有女仆,但我好歹也是照顾着公主殿下长大的,因此懂一些梳妆方面的事情。”
  陆楠正好顺水推舟,她还想看看路德维希怎么样了呢,而且她确实太累了,刚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全身脱力,手脚发软。老管家会意的走过来扶住她一只手,两个人慢慢的走进庄园,而其余的护卫赶紧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走进大门就发现里面到处都洋溢着一股古老的气息,不管是家具还是陈设都显得十分老旧且不合时宜,但还是打理得非常整洁干净。老管家恭恭敬敬的把陆楠一路请到楼上最好的房间,又找出一套显然是查理德里斯留下的梳头工具,熟练的为陆楠梳理起了凌乱不堪的头发。他确实没有夸大其词,梳头的手艺比陆楠一干侍女都来得好,很快就重新梳好了一个时下颇为流行的发型。
  陆楠道了声谢,她注意到老管家在此期间一直欲言又止,心下明白他的担忧和顾虑。女人的心就是那么的奇怪,有时候可以冷硬如铁,有时候又柔软得不可思议。她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位老人家担惊受怕,便好意的安慰道:“不用害怕,我不会因此今天的事情就疏远路德维希的。”
  老管家显然半信半疑,但无论如何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卑微的微笑,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喃喃的说:“愿上帝保佑您,尊敬的陛下,这种话其实不该由我这个做佣人的人说出口……但……请好歹给予可怜的大公一点怜悯吧。他从小到大经历的苦难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的忧虑毫无疑问是绝对真实的,看得出他对路德维希有着深厚的感情,那小心翼翼充满期待又害怕的样子让陆楠看着心里难受,再次安慰道:“会的,路德维希是我的亲人,我的侄子,只要有我在,就没人可以伤害到他。好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是不是好一点,我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想必您也是一样。”
  老管家虽然一直呆在陆楠身边,没有流露出过多的焦急,但他显然十分挂念路德维希的病况,只是担心陆楠的态度和反应才不得不绝口不提。听到这句话,他紧绷的肩膀又放松了一点,恭敬的弯着腰在前面带路,两个人一起穿过黑漆漆的走廊到了对面的房间里。
  路德维希已经被换好的睡衣躺在床上,脸色依然惨白,但起码看着好像没问题了。陆楠闻到房间里一股浓郁的酒味,就知道多半除了给他灌酒也没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不过她依稀记得癫痫一般而言并不致命,所以路德维希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房间里只点燃了一个烛台,一个中年男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缩在角落,手里端着个水盆。陆楠挥手示意他下去,他就立刻如蒙大赦的退出了房间。
  “对了,请您找几个人去安置一下我随行的护卫们,再让他们选个人回王宫报个信,就说我今晚暂住在这里,不回王宫了。”
  想到那些被自己命令禁止上楼的护卫,陆楠随口吩咐了一句,老管家急忙答应,担忧而不舍的看了一眼路德维希,才关门离开。陆楠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觉得自己这个姑妈当得也挺失败的,不仅没有注意到路德维希身体上的毛病,甚至连他的日常起居都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好歹也是帝国的大公,王室成员,就带着这么几个仆人住在破房子里面,传出去简直丢人。
  不过路德维希很明显是有故意掩饰自己的这个毛病,因为在这个时代患上这种病基本就是丑闻,而人也差不多等于废了。但是陆楠原本就没打算让路德维希从事军务方面的事情,所以也还好,不至于影响她对路德维希的安排。说句难听点的话,这样一来她反而对路德维希更放心了。
  “怪不得你总是不喜欢和人来往,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原来是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啊。”
  看着路德维希毫无血色的脸,陆楠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她忽然想到了一直住在王宫里的查理德里斯,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有这样的疾病吗?陆楠觉得多半不知道,要不然她肯定早就说漏嘴了。那姑娘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保守秘密的性格。当初她极力邀请兄妹两人一起住到王宫,查理德里斯很爽快的答应了,路德维希死活不干。大概就是害怕自己不受控制的在王宫发病吧。
  老管家去了之后迟迟没有回来,可能是忙着安顿讨好那几个护卫,陆楠倒也不着急,她在这间一看就知道是路德维希卧室的屋子里转了几圈,发现毫无亮点,跟路德维希本人一样无趣单调。屋子里面除了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没有任何装饰品,连朵花都看不见。陆楠甚至还亲自去打开他的衣柜看了看,里面一片黑色深蓝色的衣服,让她直皱眉头。安茹公爵起码还要穿穿紫色和白色的外套呢,路德维希这也太灰暗了。
  正当她在房间里唯一一张书桌上翻翻找找,看着路德维希翻阅过的几本书的时候,床那边传来微弱的声响,是路德维希不知何时醒了,正挣扎着靠着床柱坐起身。他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站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的陆楠,瞬间满脸都是“???”的表情。
  明知这种场合不应该,陆楠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很快路德维希显然就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就像是一个即将踏上刑场的死刑犯,眼睛里满满都是绝望。尽管他极力的想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可他颤抖的嗓音却立刻暴露了内心剧烈的动摇。
  “好了。”
  他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干瘪的几个词汇,两只手不自觉的扯着身上的毯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现在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呢,尊敬的陛下。”
  陆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毫不客气的走过去,用那本书敲了敲他的脑袋,板着脸说:“您在说什么胡话呢,亲爱的路德,难道我是那种无知的乡下村妇吗。您以为我会被吓得大惊小怪,扯着嗓门痛斥您生来不祥,被恶魔附体,还要去通知教会叫他们赶紧来审判异端还是怎样。亲爱的,您只是生病了,需要好好休养,没什么大不了的。”
  路德维希恍如梦中,他看上去正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瞪着眼睛僵硬的看向陆楠。虽然论年龄他比陆楠大好几岁,论体型论身高他都压陆楠一头,可是陆楠无端就是觉得此刻的他弱小无助且可怜。让她回忆起了曾经在大雨里见过的流浪狗,全身毛都淋湿了,瘦得可怕,明明害怕得都夹住了尾巴,还要虚张声势的做出凶恶的样子。心里这么想着,她就真的像是撸流浪狗一般在路德维希的头上揉了一把,态度温和得让她自己都有点吃惊。
  “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路德维希受惊似的一缩,可是陆楠却坚定的把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不允许他扭头,强行压着他和自己对视。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可是路德维希看上去却很是动摇,嘴唇颤抖着,甚至连眼睛都湿润了。
  “天啊,他不会当着我的面忽然哭起来吧。”
  心里吐槽着,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点不太适应这种温情场合,陆楠尴尬的说:“呃,我去看看您的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应该饿了吧,就算您不饿我也饿极了。”
  说完她就赶紧的从房间里离开了,关门的时候瞟了一眼,路德维希正缩成一团,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想必真的哭了,吓得陆楠逃命一样的下了楼。
  在仆人的指引下她很快就找到在厨房忙碌的老管家,传达了路德维希醒来的消息,顺便也说了一下自己想吃东西的愿望。老管家急忙请她在隔壁房间的桌子前坐下,自己亲自端来一盘食物,又嘱咐仆人给路德维希送去一些。
  陆楠问了一下知道自己的护卫们都被安顿得很好,就安心的坐下吃起了东西。她还是心存谨慎,没去碰那些烤肉,只是吃了几个水果。填饱了肚子后,她看向一直恭敬的侍立在一边的老管家,有些好奇的问:“抱歉,能问问我的兄长,也就是上一任大公和路德的母亲的事情吗?我没有什么意思,您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老管家脸上谦卑的笑容僵硬了一秒,偷偷的打量着陆楠,像是在判断陆楠的真实意图究竟何为。陆楠摆出了一副最无辜最纯洁的笑脸,不可否认,她确实挺好奇的。路德维希的身世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的一大谜题。因为正常而言,任何皇室都不会捏着鼻子认下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吧。按照如今通行的法则,大部分私生子都没有继承权,何况路德维希这种连私生子都不算,说难听点就是个野种的孩子。陆楠曾经脑洞大开的猜测搞不好路德维希其实是上一任皇帝跟大公夫人偷情生的,所以她的那个死鬼老哥才不得不忍受了这顶绿帽子。可是路德维希的长相表明他跟歌兰家族毫无血缘关系,因为歌兰家所有直系血统的男性毫无例外的都是金发蓝眼,甚至连私生子都不例外。总不可能路德维希正是唯一的那一个吧,那也太巧合了。
  老管家最终无法承受陆楠所带来的无形压力,低下头沉重的叹了口气。
  “……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尊敬的陛下。唉,虽然老主人的那个妻子早就去世了,而且也轮不到我来多嘴,但我还是要大着胆子诅咒她,诅咒她下地狱,被魔鬼的熊熊烈火焚烧,永远不得安宁。那简直是个恶魔一般的女人,想起来我都忍不住要打哆嗦。可怜的老主人,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他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娶了那个女人成为妻子。小主人原本是个很健康的孩子,正是因为他那个该诅咒的母亲才变成现在的模样。唉,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老管家只说到这里,接下来不管陆楠怎么追问他死活都不肯透露一丝半点了。不过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再结合一些听到的风言风语,陆楠大致也能猜测出一点当年的情形。


第244章 
  眼见从老管家那里压榨不出更多的情报,加上确实已经吃饱,陆楠就想回到楼上去看看路德维希,有可能的话跟他谈谈之类的。老外不是都很实行那一套嘛,不管发生了什么张口就是“你有什么想和我谈谈的吗”。推开没吃几口的盘子,陆楠站起身,忽然心血来潮的问了个问题。
  “这里有去世大公夫人的画像吗?”
  她以为老管家会摇头,没想到他沉默了一阵后,从衣服里掏出个小匣子,就是那种一般被挂在项链上当吊坠可以打开的那种。陆楠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女人肖像,虽然已经年代久远显得有些模糊,还是可以清晰的看清上面的女人十分貌美,黑发灰眼,红唇似火,即便是不太高明的画法都能看出她那股天生的妖艳风情。她的眉眼和路德维希有五六成的相似,任谁都可以辨认出她肯定和路德维希有深厚的血缘关系。
  但为什么老管家会带着大公夫人画像的吊坠啊?
  像是看出了陆楠的疑惑,老管家苦笑着解释:“这其实是大公的遗物,是当时新婚不久的时候夫人送给他的纪念礼物。可是小主人太痛恨他的母亲了,在老主人去世后他一度把这个吊坠给丢了。是我舍不得老主人剩下的纪念品,偷偷捡回来带在身上,算是怀念老主人吧。请您不要告诉小主人这件事。”
  陆楠一边听一边摩挲着吊坠,发现外面果然有被狠狠撞击后留下的凹痕以及刮伤。她仔细端详了一阵这位美艳夫人的画像一阵,就把吊坠还给了老管家。
  “我会保守秘密的。”
  无论如何,一个忠诚的人总是可以博得人们的好感,陆楠安慰的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便提着裙子重新回到了楼上。楼上依然一片漆黑,基本上所有人都在楼下不敢轻易上来。陆楠试着推了下路德维希卧室的门,发现没有锁,便轻轻敲了敲算作示意,随后推门而入。
  然而一开门她就看见路德维希穿着那身睡衣靠在窗台上闷头喝酒,从满地滚轮的酒瓶以及他发红的脸来推断,恐怕已经喝了好一阵了。她有点恼火的快步上前劈手夺过了酒瓶,严厉的训斥道:“您这是打算不想活了吗,才刚刚好一点就拼命灌酒,这大概也能算自杀吧,上帝没有教导过您自杀者的灵魂无法安息,只能下地狱吗。”
  路德维希抬起脸看着她,两个眼圈发红,脸上泪痕犹在,显然是哭过一场。他的嘴角不断抖动,既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低声喃喃的说:“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像我这样可笑又可悲的人……原本就不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陆楠皱着眉头苦恼的揉了揉额角,看来她还是太小看路德维希的心理问题了,明显不是单靠几句安慰和保证就能轻易解开心结的。偏偏陆楠这个人就是不太擅长安慰以及抚平别人的心理伤痛。倘若要她说实话,她大概会说有什么不好,您这个毫无皇室血缘关系的人白捡那么大一片领地以及头衔,现任大老板还没有任何追究的意思,根本是天降横财上辈子积德,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美滋滋,伤心痛苦个啥啊。但估计她要真的这么说了路德维希能直接从窗台跳下去。
  深深的叹了口气,陆楠在窗台的另一头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您想和我谈谈吗,不管谈什么都行,其实有些事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您自己想太多了。”
  “哈哈。”
  路德维希不屑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团酒气,冷笑了几声,一种堪称冷酷的自嘲浮现在他那张其实还很年轻的脸孔上,显得十分不协调。
  “有什么可谈的,您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奇闻异事?是不是需要我告诉您,我那可敬可谓的母亲是个天生淫荡人尽可夫的妓女?只要是会喘气的男人,哪怕是低贱的花匠甚至奴隶她都不肯放过。而我那个在外面英勇善战威风凛凛的父亲,只是个装聋作哑放任老婆和男人偷情的废物,仅仅是因为想掩盖自己那方面的问题,他连别人的野种都认了,多么的滑稽,多么的可笑啊!”
  “呃——”
  陆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从别人的八卦里大致听说过路德维希的母亲,虽然确实出身不高,但也不是那种毫无背景的身份,却被路德维希骂得那么难听。陆楠首先就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就算是很多被丈夫冷落或者纯粹利益联姻的夫人想要寻欢作乐,还不至于做得那么过分。她觉得路德维希的母亲是不是也有什么心理问题啊,据说她嫁给大公的时候才十三岁,而大公本人已经快三十了。这年头大多数贵族男人是什么德行陆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用脚趾头想,大公肯定也不会是那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丈夫,再加上路德维希说他那方面还有问题,搞不好天天打老婆逼得大公夫人以这种手段报复泄愤也很有可能啊。
  可路德维希却不像是想听别人安慰劝解的样子,他更像是长久压抑后突然爆发式的自言自语。
  “您知道吗,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因为我那了不起的母亲自己都不清楚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她假惺惺的欺骗了我可悲的养父,让他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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