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新安鬼事-第1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老爷,是是环翠”
钟志清眼睛一转,“环翠?莫不是她伤得重了?”
“不是郎中说她的伤到不要紧,只是环翠她她有了身孕”
***
环翠跪在房门外,脸白得像张纸,冷汗涔涔落下,将地面印成了一片黑色。她翕动着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轻说道,“老爷,小姐,一定是那郎中医术不精,诊断错了,我真的没有没有做出过丢人现眼的事情”说到这里,她朝前爬了几步,抓住钟敏的衣摆,“小姐,你信我的是不是,环翠一直跟在您身边,从未离开过,连晚上都守在您的房中,我做过什么,您是最清楚的,是不是?”
钟敏嫌恶地瞅了她一眼,身子一侧将衣摆从她手心里拽出来,躲到钟志清身后,小声说道,“爹,女儿实在不知道她都背着女儿做了什么,不过事已至此,爹还是快将她撵了吧,省的让别人看我们钟家的笑话。”
钟志清盯着环翠的腹部,看到她的肚子已然显怀,竟像是有五六个月身孕的样子,若不是衣衫宽松,应该早被人看出来了。
他心里厌恶至极,面上却佯作镇定,清了清嗓子,缓声说道,“事情既已分明,环翠,我索性成全了你,让你与你腹中孩儿的生父团聚,”说罢,他轻甩衣袖,“你且去吧,不是钟家不顾念主仆情谊,实在是因为你做了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已不宜陪在小姐身侧。”
听他这么说,环翠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老爷,我我从小在钟家长大,您现在把我赶出门,我能去哪里?”
钟敏从钟志清肩膀上探出头来,鼻中哼了一声,“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就好,再说了,你那小情郎应该巴着盼着你呢,你现在出去了,正好合了他的意,我们也算是成全了一段姻缘。”
环翠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说出了她这辈子最为胆大的一句话,“小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环翠跟了你这么多年,和你一起长大,你竟是连半点情分都不顾了吗?”
钟敏见环翠竟敢顶撞自己,一时气急,脸色也顿时变得煞白,她恶狠狠地盯了环翠一会儿,慢慢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现在就把这贱蹄子赶出去,一文钱都不要给她,我倒要看看,她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要怎么活。”
***
精卫盯着那个男人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它全神贯注、一心一意,目光不敢有半点偏移,即便那人衣着普通,手上忙着的更是再常见不过的家务事。
烧火、添柴、煮饭、进食、洗涮
男人驾轻就熟,将每一件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终于,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在木桶中随便洗了几下手,又在衣服上擦了几把,这才打着哈欠准备从院里返回房中。
即将踏进门槛时,他终于注意到了那只立于房檐上面的小鸟,脸上不由的绽放出一丝笑意,折返回灶房撕了块馒头,手指将它碾成碎屑后,冲精卫轻轻吹了声口哨,“小家伙,这里有吃的,快来。”
精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便展翅从房檐飞下,落在男人的手掌中,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眼看。
“哎,倒是个有灵性的,只是,你怎么不吃呢?一个劲儿的盯着我做什么?”男人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他也看着精卫,仿佛想从那两只琉璃似的眼珠子中看出点什么。
少顷,他憨厚一笑,脸上的皱纹一时间全部深陷下去,给他的面庞添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沧桑,“小家伙,难道你嫌我做的馒头不好吃?没想到你这鸟儿嘴巴竟刁得很,好吧,我那橱柜里还有别人送来的一点点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给你。”
说完,他便俯身想将精卫放在地上,可是精卫兀自不动,爪子抠住他粗糙的手心,站立得安然自若。
男人一笑,“你倒是不怕人,好,我带你一起过去,你想吃什么,便选什么好不好?”
灶房里只有一扇极小的窗子开在高处,所以即便现在夕阳尚未完全落下,里面依然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男人托着精卫走到橱柜旁边,一只手将柜门打开,乐呵呵地冲里面一指,“喏,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有备太多吃食,你喜欢什么,自己挑。”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笑了,或许是寂寞了太久,他竟然对着一只小鸟絮絮叨叨了半天,还让它跟进来选吃的,若是被旁人看见,怕不是以为他已经疯掉了。
可正在暗自发笑之时,手掌上的精卫却扑棱了几下翅膀,忽然向前一跃,跳到了放在橱柜旁的一口注满水的大水缸的缸沿上,一眨不眨地瞅着泛着黑光的水面。
男人身子一僵,遂站住不动了,脸上的笑亦慢慢凝住了,藏在白得有些发青的脸皮下面,将他的面庞衬托的有几分吓人。
“咕嘟。”
一只气泡从缸底浮上来,在水面上炸裂开来,打破了灶房中死一般的寂静。见此情形,精卫的小脑袋转了两下,慢慢朝水面探了下来,血红色的鸟喙几乎要碰触到水面。
男人的身子刹那间绷紧了,他看着缸沿上那个一身蓝羽的小鸟,屏住呼吸,将一只僵直的胳膊贴着身侧慢慢抬起,一点点的朝水缸靠过去。
一寸、两寸手指离精卫越来越近,再朝前探一探,他便能触到它了心提到了喉咙,浑身的血液亦沸腾起来,将他全身的毛孔都胀大了
九鼎一丝之时,精卫忽然仰起脑袋,朝高处那个透出一线微光的窗口望去,如此这般的凝望了一会儿,它又一次拍拍翅膀,纵身腾起,像一只飞镖似的穿出窗子,独留男人立于水缸旁,缓缓放下抬了许久的手臂。
………………………………
第十八章 救人
精卫之所以会突然穿窗而出,是因为它听到了一声怪异的鸣叫,嘶哑、沉闷,中间还夹杂着一丝劫后重生的快乐。
像是在地下埋藏了好多年,终于得以破土而出一般。
若要追溯这声音的来源,就要将时间推移至一个时辰之前了。那时,天光还未暗下,新安城的南街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吆喝声、讨价声、谈笑声一并融在秋日暖阳中,将这条繁华的街道衬托得格外和煦。
一架小巧精致的暖轿正顺着南街由东至西走来,由于路上人多拥挤,轿夫不得不见缝插针得在人群中穿梭,所以轿身摇来晃去,将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乘轿人都摇醒了。
轿子里坐着的正是钟敏,她揉揉眼睛,不耐烦地掀开帘子,对跟在一旁的小丫鬟说道,“让他们慢点走,我的脑袋都被晃痛了。”
小丫鬟道了声是,忙快步走到前面叮嘱了轿夫几句。见状,钟敏方才懒懒放下帘子,重新靠在后面,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额角的穴位,心里却又想起父亲昨晚说的那些话:他竟有意将自己许配给程牧游――那个一脸清高,半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小县令,更有意思的是,他竟然是个鳏夫,而且还带这个拖油瓶。
想到这里,钟敏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父亲,对不住了,就算这程牧游前途无量,对你的宦途助益颇多,可我钟敏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断也不会嫁给这样一个人,惹别人的耻笑。
正想着,轿身忽然猛晃了几下,又猝然停了下来。钟敏一个坐立不稳,头重重的撞到了窗子上,玉簪硌在额角,登时就划出了一条血口子,不深,却让一向娇生惯养的钟敏龇牙倒吸了口凉气。
刚想探头出去责骂,轿帘却被掀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不顾随行丫鬟的阻拦扑了进来,抓住钟敏的鞋面,嘴里喊道,“小姐,小姐,环翠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小姐你饶了环翠,让我回去吧。”
听她这般说,钟敏才看出那人竟是被自己赶出门的小丫头环翠,心里不禁大大吃了一惊:因为只是短短一日光景,环翠却俨然已似换了个人,她面部浮肿,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看起来竟像是生了重病。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肚子,明明昨日还能被衣衫遮住,可是现在竟然又大了几圈,像是扣了口大锅在肚腹上,根本遮盖不住。
见环翠满是污垢的指甲抓住自己,钟敏心中涌起一股嫌恶,她朝后挫了下身子,口中骂道,“你的肚子都大成这个样子了,还敢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做出丑事,你知不知道,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现在快滚,我便不同你计较,否则,我便让官府的人将你乱棍赶走。”
环翠本就惨白的脸孔似是又白了几分,她看着钟敏,不知不觉竟滴下泪来,“小姐,您真的一点主仆情谊都不顾及?环翠跟了您这么多年,贴身伺候了您这么多年”
钟敏不耐烦的一挥手,身子朝前一倾,冲外面喊道,“快把这贱婢带走,我不想再看到她。”
轿外的小丫鬟得令,连忙拽住环翠的胳膊,用力将她朝外面拖。环翠本还呆若木鸡的伏地不动,被这么一拽,像忽然回过神儿似的,猛一用力挣脱了钳制,身子挤入轿中,紧紧贴住钟敏,顺手将她头上那只玉簪拔下,抵在她的脖颈上面。
“小姐,是你无情在先,那就那就不要怪环翠狠心了”
恍恍惚惚的说完这句话,环翠便不顾钟敏的挣扎和小丫鬟的惊叫,手一用力将簪子朝下戳去。
千钧一发之际,钟敏拼劲全力拉住环翠的手腕,可是簪子已经插进去了几分,一股暖流顺着她白嫩的脖子缓缓流下,将她胸前的衣服都染红了。
环翠见了血,似乎更加疯狂了,她不惊反笑,将整个身子压在钟敏身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压制得钟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簪子朝自己的皮肉中推进。
可即便情况如此危急,钟敏却依然能感觉到环翠的肚子在剧烈的跳动着,它抵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自己的胸膛,似有什么东西想冲破肚皮飞出来一般。它是冰凉的,邪恶的,浑身充满了哀怨,让她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流血的脖颈转移到它上面来。
“让开。”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轿外传来,紧接着,钟敏感觉身子一下子轻松了,茫然的抬头,看见环翠已经被人揪出了轿子,她面前,是一双闪着英锐之气的眼睛,似曾相识,却让她的心跳动不止,久久都无法安静下来。
“钟姑娘,你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让程某先帮你包扎一下,再去医馆诊治吧。”程牧游说着便将钟敏手中的帕子拿过来,熟练地绕在她的脖子上,轻柔的打了个结。
“程大人,多谢”
话还未说完,忽听轿外传来一声惊叫,“环翠跑了,小姐,不好,环翠跑了。”
闻言,程牧游急忙走出轿子,对那个慌乱不已的小丫鬟说道,“带你家小姐去医馆,要快。”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冲进人群,朝环翠消失的方向跑去。
那小丫鬟惊魂未定,嘴里却说道,“这位公子身手真是利落,刚才他明明离这里还有好几丈远,听到我的呼救声,竟一下子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几步就冲过来了,若不是他,小姐今天可能就”说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垂下头立于一旁,再不敢多言一句。
可是钟敏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她捂着脖子缓缓从轿中走出来,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那个虽已看不见,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的宽阔背影上,嘴角泌出一丝甜蜜的笑。
………………………………
第十九章 肉铺
一路追至南街尽头,前面只剩下一片拆房留下的废墟,一眼望去,残砖断瓦尽收眼底,却并没有环翠的影子。
程牧游略一迟疑,遂将目光转到身旁的肉铺上。此肉铺规模不小,是新安城最大的杀猪羊作坊,每日至晚,都有几百头猪羊被赶至此处宰杀,其院占地约半亩,里面挂满了片成两半的肥猪肥羊,血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他没再迟疑,转身就走进院子,在一排排鲜血淋淋的猪羊的尸体中穿行,眼睛警惕地望着周围,丝毫也不敢松懈。
一阵秋风扫过,将两旁的猪尸羊尸吹得轻轻晃动起来,带来一阵阵浓重的血腥味儿。程牧游一手掩住鼻子,脚步越踩越轻,目光从交错的尸首中穿过,落在院墙的尽头处。
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她正捂着肚子,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怯怯的眼神却越过层层尸首,与程牧游的目光交接在一起。
“环翠,”程牧游柔声说出这两个字,缓步朝着那个人影走过去,“你不用怕,我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救你的,我相信你没有做过任何丑事,我也相信你之所以会大了肚子,是因为那天在天弘寺外遭遇了不测。”
环翠没有说话,她干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程牧游,呼吸声却越来越急促,到了最后,竟开始大口大口的吐着气,像是透不过气来一般。
程牧游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见环翠这副模样,他蹲下身,目光却落到她大的不像话的肚子上:这肚子竟比自己刚才见到她时又整整大了一圈,现在,它已经将她的衣服全部撑破,完全袒露了出来。
它不住地跳动着,一下接着一下,肚皮上亦被撑出了血红的纹路,像一张密密匝匝的大网覆在上面,骇心动目。
程牧游从小学医,各种怪异的病症见过不少,可是此等情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看着那个已经被撑得明晃晃的肚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了一会儿,他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世上,只有她能治得了你,快,快起来,跟我到霁虹绣庄去。”
他一边说一边将环翠搀扶起来,将她的一只胳膊绕过脖子,另一只手则扶在她的腰侧,就这么托着她,一脚深一脚浅地朝院外走去。
可是将将没走出几步,环翠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手紧紧地按在自己跳得越来越快的肚子上,转过头看向程牧游,一对没有光彩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大大人,它它好像好像要出来了”
程牧游大惊,伸手按在环翠的手背上,“姑娘,你再坚持一下,我出门叫辆马车,我们很快就能到霁”
话还没有说完,环翠忽然猛地将他推开,程牧游一个趔趄,朝后退了几步,刚想再冲过去,忽听“砰”的一声
环翠的身体在他面前炸开了,血水夹杂着脏腑,飞得满天都是,在这一片浓稠的血雾中,一只浑身漆黑的鸟振翅飞出,在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后,冲着程牧游直飞过来,长满了鳞片的翅膀在他头上一掠,将他整个搡在地上。
程牧游伏地不动,眼睛盯住在头顶盘旋的那只怪鸟:它虽个头不大,但是爪似锋刃,喙若弯钩,身不披羽,浑身布满了细小的黑鳞。最为怪异的是它的一双眼睛,那两颗眼珠子是乳白色的,就像瞎子似的,但是程牧游却明显从中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知道,它在等待机会,等待着一个能将自己一举杀死的机会,所以才一直在低空中盘旋,久久都不愿离去。
程牧游慢慢的将一只手摸到腰间,想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佩剑抽出。然而,剑还未完全出鞘,那怪鸟就已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它又发出一声压抑的怪叫,从空中俯冲下来,利爪和鸟喙在夕阳的映照下发出骇人的寒光。
程牧游心中大惊,就地滚出几圈,想避开怪鸟的袭击。可是那怪鸟冲到一半,竟然停在空中不动了,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锁住程牧游,翅膀一点点炸开,和身体持平时,少顷,它身上忽然发出“嘎达”一声,紧接着,每一块鳞片竟都慢慢地立了起来,就像一张张咧开的小嘴。
程牧游目怔口呆,身体像被冻住了似的,一动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道黑烟从那鸟身上的鳞片中蹿出,快接近自己身边时,烟雾便化成一张张黑焦的鬼脸,呜咽着、悲号着,欲将他团团环绕在其间。
“啾。”
一声清脆的鸣叫从高空降下,黑烟顿时消失,程牧游粗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时,却看到半空中有一黑一蓝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打斗得难分彼此。
“精卫。”他低唤了一声,忙将佩剑抽出,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想助精卫一臂之力。可是刚抬起剑,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出手,因为双方速度太快,就如两道流星在半空中飞速挪移,一剑劈过去,莫说极难劈着,就是劈着了,也不一定刺在谁身上。
好在能帮忙的人很快到了,程牧游听到院外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便看到晏娘闪进院内,朝空中看了一眼后,她从怀中揪出一方手帕抛向那团缠斗得难分彼此的飞影,口中默念了几声字诀,手猛地朝上一抓,重新将绣帕抓进手心。
手帕里鼓鼓囊囊的,那东西似乎还不死心,正在里面拼死挣扎,将它扯成怪异的形状。有那么一瞬间,程牧游几乎以为那怪鸟要撑破帕子飞出来了,因为绣帕被它拉扯得有半人多长,里面还不断传出渗人的怪叫声。
然而晏娘却从未令他失望过,她鼻中轻轻一哼,“畜生,死到临头了,就别白费力气了。”
说罢,那手帕突然从她手心腾到半空,满身的“卍”字“噌”得发出道道银光,将程牧游照得睁不开眼睛。
………………………………
第二十章 繁衍
未几,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除了环翠那断成两截的尸身和一滩油汪汪的黑水外,肉铺中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猪羊的尸身还在随风轻荡,几百双没有神采的眼珠子冷漠的瞅着立在院中央的两人。
晏娘将手帕轻轻一抖,重新塞回衣襟,肃声冲程牧游问道,“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在这里,那鬼鸟又为何要攻击你?”
“我今日到码头检查各项工事,没想回程的路上,无意间撞到这环翠袭人,救人之后,我知此事定有古怪,便一路随着环翠来到这里。可是还是没能救下她。”
说罢,程牧游看了环翠的尸身一眼,脸上飘过一丝不忍,过了许久,他才转过头,心有余悸地问道,“晏姑娘,那只怪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会栖居在女人的腹中?”
晏娘摇头,两道柳叶长眉微微蹙起,“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只有一点,它应该不是母体,而是被真正的母体送进人腹中,靠吸取女人的精血筑起肉身,待长成之后,便挤爆宿主的肚腹跳出来,脱生成另一只新的怪物。”
程牧游又一次望向环翠的尸身,思忖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这么说来,环翠和罗家娘子都是被这怪鸟在肚中筑巢,用血肉之躯养活了它的孩子,只是沛儿曾经说过,她嫂子前一夜才感觉到肚子疼痛,第二天便出了事,可是环翠为何拖了这么长时间,才把雏鸟诞了出来?”
晏娘回头看他,轻声说道,“那罗家娘子已快到临盆之际,肚中的孩儿是鬼鸟最好的饲料,鬼鸟吞噬了她的孩子,自然长得飞快,所以她第二天便出了事。可是环翠不同,鬼鸟完全依靠她的身体一点点长大,因此怀胎的整个过程才会长一些。”
程牧游恍然,与此同时,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愤怒:那怪鸟为了能繁衍生息,竟吞噬掉别人的胎儿,将一个已经快要出生的孩子当成养分,养育自己的孩子,瓜熟蒂落之时,还要将宿主炸得血肉横飞,此等生存之道,实在是可恶至极,若不尽快将它抓住,不知道还有多少条生命要凋败在它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脑袋里忽然一震,像是被一道响雷当空劈下。
他看着晏娘,迟疑道,“晏姑娘,那晚沛儿说有鬼在咬她的肚子,而我刚才也看到有鬼影从那怪鸟身上的鳞片中钻出,我在想,沛儿她会不会也在那晚遭到了袭击,被那怪鸟在肚腹中种下祸根。”
晏娘微微一怔,“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沛儿应该也成了鬼鸟的宿主。”说到这里,她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去趟罗家。”
***
罗家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治丧用的的两只白灯笼还没有卸下,上面大大的“奠”字看起来触目惊心。
罗老大和罗毅就在院子中央,一个蹲在地上,一个站立在一旁。两人皆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住的唉声叹气,就连看到程牧游和晏娘并肩走进来时,都没有半分察觉,似乎完全被愁绪迷住了心智,对所有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见此情景,晏娘走过去在罗毅肩膀上轻轻一拍,“罗毅,沛儿在哪里?我和程大人有事要找她。”
罗毅惊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见来者是程牧游和晏娘,忙走过去拽起罗老大,“爹,县令大人来了,快起来。”
罗老大吃了一惊,手忙脚乱的扑过来,没想蹲了太久,腿早就软了,竟一下子扑倒在程牧游面前。他来不及起身,便朝前爬了几步,拽住程牧游的衣摆,语无伦次道,“大人,沛儿她她不见了,不过我这丫头老实啊,她绝不会说谎的,可是我怎么劝解她都想不通,就就一个人跑了,找不着了呀。”
听完这番话,晏娘和程牧游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沛儿在那晚之后,肚子便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起初她自己还没在意,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可是渐渐的,她却发觉肚中的那东西似乎会动,甚至在一天夜里硬生生的将她折腾醒了。沛儿自己虽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可是嫂子怀胎十月,整个过程她是看在眼里的,自是知道肚子不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