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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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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便掐诀念咒,嘴唇翕动间,一阵清风流过,将地上的瓦片物什一一卷起,可是顷刻之间,风消气散,这些东西又纷纷砸向地面,将院子弄得更加凌乱了。
见状,他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又睁开眼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什么吗,比这复杂得多法术我也随随便便就能修得,单这打扫拾掇的功夫无论修炼多少年也总是不会,也罢也罢,一会儿我到市集上找几个人,来把这院落重新整修一番吧。”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院子西边靠近院墙的地方,捡起一根木棍,蹲下身子在那烂泥地里猛挖了一阵儿,可是眼看就要掘地三尺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嘴里嘟囔道,“怪哉,兄长说他儿时曾在这里埋了一只石马,怎么倒找不到了呢?难道是被人挖去了?”
这么想着,他眼睛一转,唇边忽然抿出一丝狡黠的笑,手指尖儿在空气中微微的画了个圈儿,一匹小巧的石马便凭空现出形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埋在挖出来的那个深坑中,又用木棍拨弄了几下,将坑填平,这才满意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掌间的泥土,朝院门外走去。
***
夕阳终于撤去了它的最后一抹余晖,整座宋宫被没有星光的夜空笼罩着,显得愈发幽寂吓人。一阵微风掠过,将挂在殿檐上的灯笼吹得微微摇晃,连带着沉郁的殿影都跟着晃动起来,就像几只隐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巨兽。
殿前左卫将军李光前陪同着释海和尚顺着匝道朝宫门的方向走着,一路上,这位来自大相国寺的高僧都沉默着,一个字也没有说过,还时不时摇着头叹气,像是遇到了颇为棘手的难题一般。
见状,李光前终于忍不住了,他略行了一礼,询问道,“大师,难道宫城里真的出了妖异?所以您才如此为难?”
释海和尚看了他一眼,又一次深深叹气,遂轻声说道,“昨日我已经带着徒弟们在紫宸殿中诵读了一整日的楞严经,希望藉此驱妖避邪,还皇城一个安定,可是昨天晚上,还是有一个宫女被妖物所害,实在是哀哉,哀哉”
李光前心中思量半晌,又朝释海和尚问道,“大师,这害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您心中可有论断?”
闻言,释海和尚两道稀疏细长的白眉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锁目摇头道,“将军有所不知,正是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未曾发现这东西的踪迹,所以心中才焦虑万分。无形的东西最为可怖,佛曰:无相乃浑沌,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天地难辨;没有上,没有下,上下不分;没有棱,没有角,无形无状。它行踪不定,无迹可寻,所以所以才能在这偌大的宫城中,害人于无形。”
李光前眼睛一转,压低了声音,“大师,可是他们都说,这东西是朱温的怨气化成的,他被亲生子所杀,死得不甘心啊,所以才在宫中作恶。”
释海和尚连连摆手,“那朱温都死了快一百年了,为何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在这个时候出来?更何况,他若真是死有不甘,那也不应该找到大宋的宫城里来啊,时移世易,这都过了几朝了,他不是找错人了吗?”
李光前咧嘴哼了一声,“许是那朱温老糊涂了,死得太久,连现在是什么朝代都不知道了。”
听他说话这般不忌讳,释海心头猛地一缩,赶紧默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这才加快脚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临华门被一片朦胧的黑暗包围着,从远处看,只隐隐可见守门卫兵模糊的剪影和城楼上几盏亮着红光的灯笼。
李光前陪同着释海来到城门旁,冲左手边那站得笔直的士兵轻喝了一声,“怎么还不开门,傻愣着做什么?连本将军都认不出了吗?”
听到他的喝令,那士兵却仍是一动未动,眼睛直溜溜看着前面,与对面那两道同样僵直的目光交叠在一起。
见属下对自己的命令完全没有反应,李光前不禁怒从心头起,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个字,矮胖的身体猛地窜将起来,一巴掌就打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蛋上。
“嗵”的一声,那个身着铠甲的身子直直地倒在地上,带起一片烟尘,不过,他的眼睛仍然张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那片缥缈的暗夜,像是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一般。
“将军”释海和尚的声音被夜风吹得轻轻抖动,他怯怯地朝对面的士兵望了一眼,疾步走到李光前身边,“将军,他们两个似乎被人吸走了精魂啊”
………………………………
第九章 异兆
李光前看了释海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到对面那个还屹立不动的士兵身上,他犹疑着走过去,抬起手在那士兵眼前一挥,见他毫无反应,只呆滞地目视前方,一双乌黑的眼珠子中映出自己和释海和尚一前一后两个影子。
他心里顿时乱了,刚想回头向释海问个清楚,忽觉那士兵的眼珠子里闪过一道白光,定睛仔细望过去,却看见一队细小的人影正顺着石阶朝城楼上走,它们的队列并不整齐,走得歪七扭八毫无章法,有一个小人儿,一边走还一边贼头贼脑地回首朝他这边张望,似是怕被他发现一般。
“妈的,敢来老子头上动土。”
李光前怒骂了一声,既是发泄怒气也是为了壮胆,他啐了一口,一把掏出腰上的佩剑,旋身就朝那队已经隐入黑暗中的小人儿追去,军靴把石阶踩得“咯咯”作响,他跑上城楼,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释海和尚早在他发现那队形态诡异的小人儿之前就已经察觉出了异样,与李光前不同的是,他并没有一点想要追过去的欲望,反而只想快点逃离这座压抑的宫城,因为他不仅第一次看到了它们的模样,还听到了一首低低的哼唱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声音虽然充满童真,可是却让释海和尚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因为他知道,越是纯洁的东西,越是顽冥不灵,它们会一条道走到黑,不留一点寰转的余地。
所以,当他看着李光前从自己面前消失的时候,一时间竟无法下定决心追上去,直到城楼上传来一声惊呼和一片浅浅的嬉笑,他才猛然间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朝上面跑去。
城楼上,两排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将释海和尚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一手紧紧攥着那串黑檀佛珠,另一只手立掌于胸前,口中默诵着金刚经。可是平日里能让他心平气定的经文,在此刻反倒成了扰乱他心智的杂音,因为他总能从吐字的间隙中,听到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嬉笑,像是在嘲笑他的胆小一般,凭空飘来,见缝插针的钻进他的耳中。
“啪”的一声,佛珠忽然毫无缘由的断开了,珠子滚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释海心里一惊,刚想俯身去捡珠子,膝窝处却猛地一僵,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见,城墙上迎面走来一队歪歪扭扭地身影,白衣白帽,分明就是送殡的模样。那些小人儿不再嬉皮笑脸,每人都换上了一副哀恸之极的神情,可笑中透着诡异,看得他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
它们踩着城墙的石砖,一个接一个的朝释海走过来,鼓呐声不绝于耳,里面还掺杂着一阵阵细细的低泣。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一个小人儿冷不丁瞅了释海一眼,嘴角略动了动,忽然冲他叫道,“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释海猝然听到这几个字,心绪登时便散了,他颤巍巍抬起手,指向那队还在顺着墙面缓缓前行的队伍,断断续续道,“大胆妖孽,竟敢在竟敢在宫城里作祟,满口妄言”
可是话还未说完,那些小人儿便一个接一个的不见了,像是被黑暗中一个无形的洞吸进去一般,就这么凭空的在这位大相国寺的高僧面前消失了。
可它们虽然不见了,释海和尚的一颗心却仍然悬着,因为李光前尚不知去了哪里,如今这偌大的城楼之上,就只剩下他一人,那位殿前左卫将军就在这座灯影昏黄的城楼上失去了踪影。
释海毕竟是得了道的高僧,虽然心中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心弦一扯即断,可是他还是反复在城楼上走了几圈,边走边唤着李光前的名号。到了最后,他实在是挪不动步子了,只得扶着墙,一点一点地走下城楼,想到别处寻求帮助。
然而刚走到城门旁边,他却脚下一软,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李光前就躺在紧闭的城门前面,眼睛中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怒气。
他的脖子几乎被扯断了,一道鲜红的口子差一点便围满了整个脖颈,鲜血流了一地,顺着砖缝慢慢流到释海的僧鞋前。
***
小宫女将凤形簪钗插进宋皇后的发髻中,后对着镜子,左右仔细地看了看,这才轻声说道,“娘娘,这支钗子衬得您的肌肤滑腻似酥,唇若点樱,真是太好看了。”
宋皇后却连镜子都没看一眼,只回头问道,“云锦还没回来吗?”
“云锦姐姐一早便出去了,这会子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话音还未落,云锦便从殿外走进来,她的步子比往常急了不少,脸庞上那抹常年不变的沉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显而易见的慌乱。她径直走到宋皇后跟前,躬身行了一礼,悄声说道,“娘娘,奴婢有些事要禀告娘娘。”
宋皇后见她眼神闪烁,神情异常,忙令旁边的宫人退下,这才起身走到云锦身边,轻声问道,“你去看过兰薰了是不是?”
云锦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将憋在心里已久的话和盘托出。
“娘娘,兰薰整个人都不对了,哭哭笑笑的,我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只自己看着窗外,呆呆傻傻地重复着一句话”
宋皇后眸中浮上一道光,“兰薰说什么了?”
云锦一怔,旋即双膝跪下,“奴婢若是说了,还万望娘娘不要怪罪兰薰”
宋皇后双手将她扶起,柔声说道,“你放心,本宫绝不会责怪你,责怪兰薰,你只要将她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本宫即可。”
云锦咬了下嘴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凝神望着宋皇后,“兰薰她说的是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
第十章 争辩
话毕,见宋皇后的神情凝滞住了,她赶紧解释道,“娘娘,兰薰自己当然不会说出这样的大逆不道之词,她一定是从那些妖异口中听说的,现在痴痴颠颠,便不断重复这句话。”
过了许久,宋皇后才回过神来,她轻轻抓住云锦的手,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兰薰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昨天晚上,殿前左卫将军李光前死在了临华门旁,而同他一起的释海大师也从那些妖异口中听到了这句话”说到这里,她手指的力道忽然加重了,掐的云锦有些疼,“云锦,你说,它们口中的皇上是谁?是朱温?朱友珪?还是”
宋皇后没有将最担心的那几个字说出去,可是云锦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小声劝慰道,“奴婢就是觉得那些小人儿说出的话颇为不祥,包括它们唱的那首歌谣,也是诅咒董卓早死的民谣所以才着急将此事禀报给娘娘,娘娘若是心中也有芥蒂,不如将此事告诉皇上,以备万全。”
宋皇后点头,“云锦,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有些事情,即使我不明说你也能看得明白,你放心,我定会将这件事禀报皇上的,至于兰薰那边,我自会找御医给她医治,这些日子,你帮我多照看着她一些。”
***
赵康从临华门下经过时,几个内侍正拿着布跪在地砖上,拼命的擦拭着李光前留下的那一大滩血迹,可是血已经渗进了地缝中,无论怎么擦,却始终能看见一片浅粉色的印记,难以彻底清除。
大臣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旁,小声地议论着什么,还时不时朝那片血迹怯怯地瞟上一眼,每个人脸上都印着畏惧之色。
赵康知道他们为何会如此担惧,他刚从开封府回来,亲眼看到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李光前的脖子几乎全部断开了,只在后颈处还有一点皮肉相连,身体里的血像是流干了,整个人都塌陷了下去,看起来缩小了一圈儿,让他一时间竟没认出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亲信。
想到这里,他微微眯起眼睛:这李光前的样子,可不是和朱友珪死时的惨状一模一样吗?难道那朱温的死了几十年还是不甘心,现在又出来作恶不成?
思忖之际,旁边朝臣们的议论声传进他的耳中。
“宫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妖异,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在宫中杀人”
“听说是前朝留下的祸患,唉,怪不得后面的每个朝代都如此短命,连君王们都死于非命”
“许是风水真的出了问题,如此一来,还是迁都的好啊”
听到“迁都”这两个字,赵康心里一“咯噔”,步子也缓了下来,脸上亦蒙上一层阴郁。
正蹙眉冥想之时,王继勋忽从后面追上他,压低声音冲赵康说道,“姐夫,李将军惨死一事不知为何被传到宫外去了,现在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在谈论这件事,大家都说这皇宫中出了异兆,恐是要出大事。”
赵康抬头,紧盯住王继勋那双绿豆小眼,“宫里事情是如何传到宫外去的?”
王继勋砸吧了几下嘴巴,“临华门外就是御街,昨夜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消息不可能传不出去,只是看如今这阵势,不仅朝臣们的心思开始动摇,逐渐倾向于迁都,连民间都议论纷纭,我怕”他左右看了看,又一次压低了声音,“我怕真的迁都了,会对姐夫不利,咱们的根基和人脉可是全在汴梁,这要是去了洛阳,那可真是动了咱们的根本了”
赵康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妖异本王亲眼所见,倒也不是流言蜚语,只是它一日不除,皇兄便有了充分的理由,若是有人敢反对迁都,便是不顾皇家安危,如此一来,恐怕无人再敢反驳。”说到这里,他五指紧握成拳,眼睛斜看向王继勋,“道长什么时候回来,有他在,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是除不了的?”
王继勋摇头,“他一向来去不定,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想找人都不知到何处找去。”
赵康低头思量了半晌,终于,抬头看向垂拱殿的方向,“那我们只能尽量拖着,道长临走前曾说过,他今年一定会回来助我一臂之力,只要拖到他回朝,事情便有转机了。”
***
满朝文武都到齐了之后,便不免就李光前至死进行了一番争论,辩到最后,自然又牵扯到迁都这件事情上来。
果然如王继勋所说,原来支持迁都的大臣有三成,现在则骤然升到了五成,剩下的五成人中,也无人敢公然反对迁都,只说此事过于重大,涉及的人事太多,需得好好策划筹谋才可。
赵康则和以往一样,闭着嘴默不作声,似乎此时完全与他无关。可就在他装聋作哑的时候,赵泽平却忽然发话了。
“晋王殿下,不知您对迁都一事有何高见呢?”
赵康一愣,旋即绽出一个最温厚不过的笑容,“迁都兹事体大,确实要好好商议,不过既然宫中出了异兆,那一定是要以皇兄的安危为先,所以对于迁都,我并无异议。”
赵泽平轻捋长须,“晋王对圣上的一片忠心,日月可表。可老夫认为,迁都之事并非只关皇权,于天下万民都是有利无害的好事。”
赵康盯着赵泽平那双睿智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丞相此言怎讲?”
赵泽平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古今天下都会有四,然论时宜地势,尽善尽美则皆不如洛阳。建都之要,一在于形胜险固,二在于漕运便利,三则居中而应四方。必三者兼备,而后可言建都。长安无水,漕运艰难;汴梁居四方之中,虽有防御工事,却无法与天险相比,北方的骑兵随时可以越过边境,长驱直下。惟洛阳三善咸备。”
………………………………
第十一章 棍
赵康认真听赵泽平说完,方才面含浅笑道,“丞相所言甚是,只是洛阳自唐后期开始连年战乱,城池破坏严重,经济凋弊不堪。且洛阳附近的大量粮仓,已经全部被战火烧毁,没有粮食储备,这可是建都的大忌啊。”
赵泽平拱手行礼,嘴里却说道,“洛阳城各项设施不够完备,这点不假,但是洛阳环卫四塞,雄关林立,形势险固,洛阳八关在西周王城五百里的四面边境上,各有三处关口,对王朝京城的保卫作用很大。孰轻孰重,相信各位大臣们心中自会分辨。”
语罢,他便毫不退让地盯住赵康,两人虽然都在笑着,和煦如常,却把一股子寒冰一般的气氛带到了朝堂之上,一时间,众大臣皆沉默着不再言语,更有甚者,连冷汗都滴落下来,左顾右盼间,却不知该站队何处。
好在赵朗从龙椅上站起来,抬手示意二人不要继续争执下去,“好了,即便要迁都,也要等朕去洛阳考察之后再做决断,现在说这些话未免都为时尚早,你们两个也无需再为此多做争辩。”
见皇上都发话了,众大臣们方才松了一口气,肩膀上的重担亦稍稍卸了下来。
可是还未轻松多久,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待扭头观望时,只见七八个尖尖的帽檐儿擦着垂拱殿的门槛依次掠过,还依稀有几声稚嫩的嬉笑声从门外飘进来,像猫挠似的,一下一下的抓着众人的后心。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嘻嘻嘻嘻”
“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它们唱着、笑着,鱼贯而过,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垂拱殿前那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中。
朝堂中的文官们被真实出现在眼前的异象吓得瑟瑟发抖,谁也不敢上前一步,尤其是当朝丞相赵泽平,方才还在与晋王争辩,现在却是一个健步藏到赵康身后,只敢从他肩膀上朝殿外张望,边看还边说道,“哎呀,老夫一把年纪了,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腌臜东西,实在是吓煞我也。”
赵康见他吓得魂不附体,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旋身朝赵朗说道,“皇兄,这东西甚是猖狂,现在竟然敢到垂拱殿外来了,还是让臣弟出去会一会它们,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妖物?”
可是他话音还未落,赵朗已经先他一步冲出殿外,他手里握着的是陪他征战了一辈子的盘龙棍,那棍子分为两截,一截较短,一截较长,两截之间由铁环连接,挥动起来犹如鞭梢,霸气十足。赵朗是武将出身,所以登基以后,这根盘龙棍便被他放在龙椅下面,以备不时之需。
“皇上皇上您怎么亲自出去了?”
见赵朗竟敢不顾安危自己冲了出去,纵使是胆子再小的朝臣也不敢再龟缩于殿中的了,纷纷跟在他后面跑出垂拱殿,在一众内监侍卫的陪同下朝赵朗追了过去。
垂拱殿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树丛不高,可是却种得极密,所以一众人只能看到赵朗在前方不远处,却一时间很难难以追过去。
赵朗就立在这片墨绿色的树丛之中,目光从齐腰高的叶片上一一掠过,忽然,他听到右脚边“簌簌”一响,低头望时,便见一个披麻戴孝的小人儿正扒住自己的鞋面,脸上含着一抹森森的冷笑。
他怒喝一声,身子已经微微暴起,盘龙棍从高处挥下,竟在空中幻化成数道暗影,疾如雷电,朝地面上那个仍在嬉笑个不停的小人儿劈去。
要知道赵朗从小便随父学武,年少时出来闯荡江湖,访名师,拜高人,武艺颇高,后来投军郭威帐下,屡建奇功,成为后周第一流的大将。他最擅长棍术,自创的“腾蛇棒”共有三十六路棍法,人称“一条杆棒等身齐,打下四百军州都姓赵”。即使后来当皇帝后,他还亲教禁军练武,把禁军全都训练成了武功高手,是当之无愧的武学宗师。
所以,被他这么当头打下去,估计任何人都别想活着再从盘龙棍下出来。
可是,赵朗却在这里第一次失了手:泥灰散尽,草根飘落,他面前的土地上,只留下一个半尺的深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小人儿不见了,就如同它来时一般,毫无声息,像一粒尘埃飘入九天,不留一丝痕迹。
赵朗脸色微变,目光如电,手将盘龙棍握得紧紧的,在树丛中急切搜寻着那个小人儿的踪迹。可他前后左右地在灌木丛中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它。
“皇兄,”赵康第一个冲了过来,他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抬步护在赵朗身前,“这些东西邪门的很,皇兄万不可大意啊。”
赵朗扒住赵康的肩膀将他推到身后,斜看他一眼,轻声道,“你没带兵器,莫要以身犯险。”
赵康刚要再说些什么,忽见前方人影微动,宋皇后和她的贴身宫女云锦正从延福宫朝这边走来。
两人远远看到赵朗,便躬身行礼,可还未站直身子,宋皇后便轻呼一声,旋身望向背后,脸色竟顷刻间变得比纸还白。
见宋皇后吓得怛然失色,赵朗便猜到她看见了什么,于是他抓紧盘龙棍,两脚生风一般朝前面跑去,赵康和赶来的侍卫们跟在他后头,在一众大臣们,尤其是赵泽平的大呼小叫声中也朝宋皇后站立的位置飞奔过去。
然而就在赵朗离宋皇后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忽然回头,惊叫出声,“官家,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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