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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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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刘叙樘走到奚城身边,神情严肃的盯着他的脸。
    “我不知道那些记忆是真实的,还是只是我的一场梦境,因为它们太久远了,模模糊糊的分辨不清楚,对了,我记得那天,那件白袍子的后面,还有一个人。”
    “一个人?”刘叙樘和二牛子同时问道,“一个什么样的人?”
    奚城刚想回答,不远处的枝丫却“咯吱”作响,似有什么人从林间经过,二牛子吓得瑟瑟发抖的围过来,躲在刘叙樘的身后,几个人屏气凝神的听着,可那声音却渐行渐远,往玉河的方向去了。
    二牛子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可就在这时,又被一声像猫叫的声音惊得将眉眼重新凝固,连带着身体都僵硬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叙樘竖起耳朵,捕捉着声音的来源,他的眼睛在林中四下张望,就像一只敏锐的鹰。
    “哇”又是一声,二牛子几乎拔腿要逃,却被刘叙樘按住了,“你们两个,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他用口型告诉两个孩子。
    奚城牵过二牛子的手,冲刘叙樘深深点头,他神情镇定,是慌乱中令人心安的一点存在。
    刘叙樘也被这镇定所感染,他冲奚城笑笑,握紧青蚨剑朝声音的来源走去。奚城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林间,将二牛子的手握得更紧了,“别怕,我这大哥很厉害的,什么牛鬼蛇神对他而言都不在话下。”他宽慰着二牛子的心,将自己的力量通过手掌传送给他。
    “奚城,你刚才说的藏在衣服后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呀?”二牛子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却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奚城看着他吓青的一张脸,突然有点想笑,但终于还是忍住了,他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记得了吗?难道那个场景真的只是我的梦?那天,我们俩在院子里追来追去的,你还在前面喊着让我来抓你,然后就身子一闪钻到了爷爷晒的衣服堆里,我哪里愿意放过你,就一件件的掀起衣服来找你,当触摸到那件白色的衣服时,我脑子里愣了一下,因为我从不记得家里有这般柔软光滑的衣服,它就像是水做的,抓在手心里哧溜一下便滑走了,我不甘心,又伸手去抓它,可是,手穿过衣服到了对面,却触到了一个冰冷的身体。衣服被风吹起了一角,也让我看清楚了对面的那个人,她的脸白白的,像贴了瓷片,黑直的头发一直垂到脚跟,有几根还飘了过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喂,你小子,不会真的被吓到吧,”见二牛子的脸色由青转白,似乎随时能晕倒一样,奚城不敢再说下去了,他担心自己一会儿可能要将这个比自己还重的人驼回家去,所以即时的收住了口,“我都说了这可能就是我的一个梦,不是真的,你可别晕啊。”
    话说到一半,他身后的树丛却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响,这下他自己也不淡定了,两人“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扭头就要朝林子外面跑。
    “别慌,是我。”
    听到刘叙樘的声音,两个孩子重重吐了口气,他们转过头,却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刘叙樘的手里抱着一个婴孩,那孩子浑身是血,被他用自己的外袍裹了起来,用一种极为不舒服的姿态抱在怀中。
    “刚才的猫叫声就是这个孩子?”二牛子抢先问道。
    刘叙樘点头,“他不知道被谁丢在一片灌木丛下,身上什么也没穿,似乎是刚刚生下来,”他看到两个孩子眼中的疑虑,接着说道,“放心,这孩子应该是睡着了,我刚才试了他的气息,并无大碍,一会儿我们找户有奶娃娃的人家,将他送过去,先喂饱他,再做下一步打算。”
    “谁这么狠心,竟将一个初生婴儿一丝不挂的丢弃在林子里?”奚城愤愤道,“这孩子真可怜,竟有个如此坏心肠的母亲。”
    “先别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林中阴冷,别让他着了凉。”刘叙樘说着便朝外走,几个人走到来远桥旁边,翻身越过栏杆,快步朝村子里走去。
    夕阳坠入河里,奚城扭头望向橘色的河面,那上面的波光就像千万只银鱼,亮得人睁不开眼。
    可是,似乎有什么不对,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那些银光中有一个黑色的点,正在上下起伏,好像随时都能被河水吞噬。奚城站住不动了,他用手做成凉棚搭在额头上,又一次朝那个黑点看去,这一看,让他彻底慌了手脚,“不好,大哥,河里有个人,好像有人落水了。”
………………………………

第十八章 虐杀
    刘叙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人漂在水面,身子时起时伏,随时有可能被河水吞噬。他将手里的婴儿塞给奚城,“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下水。”他边跑边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将青蚨剑扔在岸旁的草丛中,穿着中衣便一跃跳进河里。
    河水出奇的冷,将刘叙樘周身的毛孔都冻得收缩起来,他拼命摆动手臂和一双长腿,给身上聚集来一些热量,然后朝着那人的方向游去,游到一半时,他将头探出水面,这才看清落水的是谁,那是严家的儿媳妇儿,她现在双目紧闭,身子似乎是躺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一颠一颠的向远方漂去。
    刘叙樘深吸了口气,又一个猛子扎回河里,朝着前面那个愈来愈近的身影游过去,眼看就要到她的身边了,突然一团水草迎面漂来,差一点就缠到他的身体上。好在他水性好,身子又灵活,在水里翻转了一下就绕了过去。
    可是刚躲过了水草的突袭,却发现前面的人影不见了,刘叙樘大为不解,明明刚才她还漂在水草的后面,怎么会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呢?他腾出水面,蹙着一双浓眉在上面搜寻着,可是水面上一望无际,根本没有半个人影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溅起的水花迷住了他的双眼。刘叙樘揉搓着眼皮,想尽快将眼前的情况分辨清楚,然而,他的手心忽然一凉,被一个冰冷的手死死的拉住了,随后,身子一沉,又一次落入水下。
    鼻间漂过一丝血腥味儿,甜甜的,淡淡的,却让刘叙樘浑身发冷,心口揪成一团。他不顾酸涩,用尽力气睁开双眼,却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差点忘记了闭气。
    他的面前是一朵花,一朵红白相间的大花,它漂浮在水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血液从花瓣中飘散开来,将水底染得通红。
    刘叙樘痴痴的看着它,还在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却突然嗡的一声,炸裂开来:不,这哪里是花,这分明是个人,她的白袍被鲜血染红了,看起来就像是娇艳的花瓣,血还在流,触到河水便轻飘飘的散开,化成一条条红色的丝线,美得惊心动魄。
    “砰”,河面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刘叙樘眯着眼睛朝上望,他看到上面竟然聚满了人的脚,他们的吆喝声透过河水显得悠远细弱,让他根本分辨不出他们在吼些什么。
    “砰”,又是一声,这次刘叙樘看清楚了,落入水面的是一把巨大的船桨,就和老严头儿那把一模一样,它狠狠的砸在那个如花一般的女人的肩膀上,一下子就砸碎了她细弱的骨头。
    “不要。”刘叙樘发出一声惊叫,声音化成一串气泡漂浮到水面,却丝毫不能阻挡那些频频落下的船桨。他拼命的朝上游着,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和女人,和头上的那些“屠夫”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怎么都无法缩短。
    船桨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到女人身上,将她美丽的头颅、秀气的脖颈和雪白的胳膊逐一砸的粉碎,她看着刘叙樘,眼神空洞的像个布娃娃,可是,布娃娃不会笑,她,却笑了,那美丽的笑容定格在一个残破的头骨上,显得如此心酸,又如此无助,让刘叙樘不忍再继续看下去,只能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从眼角滑落。
    “砰砰”的砸水声终于消失了,刘叙樘鼓足勇气又一次将双眼张开,他惊讶的发现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除了那股血腥味儿,那股已经深入鼻翼的血腥气。难道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像吗?可是,他为何会看到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虐杀呢?或者这么说,是谁让他看到了这个尘封在地下多时的秘密呢?
    可还未容他多想,无数条细细的血丝夹杂在水中从远处漂来,刘叙樘心里一惊,难道刚才那一切竟不是幻像,而是真实的不成?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快要炸掉了,眼睛却先于思绪朝鲜血漂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朝自己漂来。
    等反应过来时,刘叙樘已将那个人抱在怀里,这次不是幻像了,那个人正是严田儿的媳妇儿,她双目紧闭,身体僵紧,全无半点生气。
    刘叙樘托着她朝岸边游,一边游一边却觉得不对劲,这严家儿媳妇儿不是快生了吗?怎么肚子突然变小了呢?还有,这血怎么越来越多,怎么都止不住呢?
    突然想明白这两件事的关联时,他微张着嘴巴朝她的腹部望去,终于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她的肚子被整个划开了,就像切西瓜似的由上至下切了个大口子,肚子里面的东西都清晰可见,除了那个本应该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的孩子。
    “孩子”刘叙樘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难过,他用力的咬着嘴唇,将满心哀痛化作一股动力,拼命的朝岸上游去。
    严田儿媳妇儿的尸体停放在严家的院子中,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划开了自己肚子,然后将孩子掏出来放在树林子里。最后遇到她的张嫂逢人便说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才会对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胡言乱语,可是大家都知道,精神再怎么不正常,也不可能将自己活生生的剖成两半,然后再投河自尽。
    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但是每个人都不愿说出这个答案,仿佛一旦说出口,自己便会成了下一个遇害者,就同严家三口一样。
    孩子被暂时安置在一户有小孩儿的村民家,他喝着奶,很快便睡着了。刘叙樘见他安稳了,这才心里稍缓,和奚城两人一起返回家中。一路上,他都静默不语,玉河中那惨烈的虐杀始终停留在脑海中不愿离去,刘叙樘只觉嗓子干痛,心跳加速,腹中猛地一紧,趴在田埂上便将肚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

第十九章 密谋
    奚城帮他捶着背,又去旁边的农户家里要了一碗水让他喝下,刘叙樘将那碗清水吞进肚子里,却又喉头一缩,再次趴在地上,将刚刚喝进去的水全数吐出。
    见他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了,奚城这才搀扶着他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他担心的看着刘叙樘,“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竟吐成这个样子?”
    刘叙樘看着他纯真的脸,却不能将真相说出来,若他知道十年前,几乎全村的人都参与了对冷小姐的虐杀,不知道还会不会将这份单纯维系下去。可是,即便自己知道了真相,又能做什么呢?报官吗?证据在哪里呢?这些村民肯定都彼此袒护,而此事的证据,更是因为年月长久,早已消失无踪了。
    刘叙樘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那条青筋一下一下突突的跳着,震得他后脑勺生疼,想吐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不过这次他真的没有东西可以呕了,他看着奚城,“我难受的很,你扶我回去吧。”
    奚城赶紧扶着他站起来,两人慢慢的朝前走去,“大哥,村子是被人盯上了吗?为什么接二连三的死人呢?”
    “是吧。”刘叙樘回给他一个惨淡的笑。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是庙里供奉的那件衣服的主人吗?”
    刘叙樘知道奚城心如明镜,便拉着他的手,认真的瞧着他的眼睛,“有些事,放在肚子里就行了,对旁人就不要说出来了。”
    “为什么?”
    刘叙樘放开他的手,一时无话。
    “因为她是被村里的人害死的吗?”
    刘叙樘的沉默代替他答出了那个“是”字。
    “为什么呢?他们为何要杀死她呢?”奚城不管不顾的接着问道。
    为什么?刘叙樘心里突然掠过一道白光,是啊,如果能搞清楚她为何而死,说不定就能顺着这根线索找到害死她的证据了。想到这里,刘叙樘差点忍不住冲到奚伯那里,直接质问他为何要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可是理智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因为冰面上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是那么的凶残,以他一个人的力量,若要强行逼他们说出真相,恐怕会落得和冷小姐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又一次抓紧奚城的手,“能不帮我一个忙?”
    “什么?”
    “十年前这里有一场旱情,我想知道这场大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奚城看着他,深深地点头,“好,我明天就去找二牛子他们几个打听一下。”
    “记住,只说大旱,切莫提到冷家的事。”
    奚城露出一个笑,“放心,我明白的,”他的眉毛提了提,抓住刘叙樘的剑柄,“大哥,这剑穗子怎么不见了?”
    刘叙樘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剑柄上光秃秃的,那根雪白的剑穗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他跺了下脚,“哎,看来你是一心要走,蒋姑娘将你捡回来一次,还是没能阻挡你离开我的决心,也罢也罢,离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只能将来再向圣上讨要一根了。”
    “圣上?”奚城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旭谈刮刮他的鼻子,“这是你我之间第二个秘密了,一定要记得替我保守。”
    烛光微动,照亮了桌子周围一圈圈僵硬诡异的脸孔。村里能说的上话的人都聚集在白家,他们一个个面容严肃,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桌子旁边的奚伯。
    “奚伯,下一步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您得拿个主意啊,不能看着人一个接一个的惨死,咱们还在这里坐以待毙吧。”白勇的焦躁已经显而易见。
    奚伯干笑一声,“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莫说那算命先生十年前已经命丧河底,就算他现在起死回生,也不能将骨灰聚齐,再封印在骨坛中了。”
    白勇的拳头落在桌上,将桌子震得咯吱作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明天我就去冷家砸了那破坛子,看她一个死了十年的人能奈我何?”
    奚伯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你也别意气用事了,按我说,这些天大家一是不要靠近玉河,二是不要一个人独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三五成群,如此一来,可能就不会被她盯上。明天,你再去一趟洛阳,听说那里有座寺庙很是灵验,你去问问方丈,看他有可施的法子没有。”
    白勇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使得使得,这个法子我看甚好,明日我就去趟洛阳,最好能将那方丈大师请来,让她这次万劫不复,再也不能出来作怪。不过,”他眉头一皱,重新看向奚伯,“那个姓刘的后生似乎已经觉察出了什么?今天有人看到他去了来远桥旁边的庙里,而且,下午将严家媳妇捞出来时,我看他的神情不对劲,应该是对咱们起了疑。”
    奚伯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可是他身份尊贵,若是除掉他,来日被发现了你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白勇又朝奚伯面前凑了凑,烛光将他的脸映得阴晴不定,甚是可怖,“若让他走了,他必定会去报官,那咱们十年前做的那件事就再也瞒不住了。倒不如将他宰了,再将尸首处理的干干净净,就是将来朝廷寻人,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奚伯咬着指节,一对眼珠子里在眼眶子左右滚动,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倒觉得这么处理甚是不妥,”后面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发话了,大家将目光聚集过去,发现是余灿儿,他挤到桌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奚伯,“十年前的事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过,他现在只是起疑,却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若再把他干掉了,岂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何必再多生事端。”
    奚伯将两种意见在心里左右衡量,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还是先别动他吧,这几天我想个法子将他支走,将来事毕,就是官府派人来查,也根本找不出任何线索了,谁也不会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整个村子的人定罪吧。”
………………………………

第二十章 孔周
    奚伯回家时刘叙樘正站在院子里,对着当空的一轮圆月发呆。
    “刘公子,现在正值大暑,也就晚上凉快一些,还不趁此机会多休息一下,今天你应该也乏得很了。”
    刘叙樘摆摆手,“我想着白日里的事,总是难以成眠的,不知道奚伯此去有什么论断了吗?那严田儿媳妇儿死得颇为蹊跷,难道也是冤魂索命?”
    奚伯惨然一笑,“除此之外,我们倒也想不出其它原因了。”
    “可是那孩子,她为何要饶过一命,若真是想要报复,索性斩草除根不是更好?”
    “她的心思我又哪里能揣度的出呢?”奚伯绕过刘叙樘走到水井旁,从木桶中掬起一把水拍在脸上,轻叹一声,“不过那孩子倒真是可怜,被自己的母亲从肚子中生生剖出来,一出世便成了孤儿。”
    刘叙樘也不自觉的跟着他叹气,他也来到水井边,和奚伯并排而坐,低声询问道,“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白勇他们明日会去趟洛阳,听说那里有个方丈法力颇高,能帮人驱魔除妖,若能将他请回来,说不定这村子就有救了。”
    “试一试也好,只是那冷小姐心魔不除,这妖异之事怕是难以除根。”
    “心魔除不掉也无妨,若此举能让她万劫不复,可不就能除掉祸端了吗?”奚伯的话比那井水还要冷上几分,他看着刘叙樘,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来,可是对面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单纯的像个孩子,任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两人对视之时,虚掩的大门上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击声,随后,一张陌生的黝黑的脸孔出现在门缝里,那张脸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老人家,天色已晚,能否容我在此借宿一夜?”
    奚伯起身迎上前去,打开门,才看到来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背负一把长剑,看起来潇洒不羁,像是一个浪迹四方的剑客。
    “这位公子,你是何时来到村里的,怎么白天竟没人瞧见你。”奚伯吃惊的看着他,其实他心里一阵叫苦,家里的这个还没送走,怎么又来了一个,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年轻人没有经过邀请,就已经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他的眼神在院落中四处打量着,“我的船翻了,船家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就一个人游到这里来了,老伯,能否先给我一碗水,一块干粮,折腾了这么久,腹中饥渴的很。”
    奚伯断是不好拒绝的,他连声答应着朝屋里走去,留下刘叙樘一人对着那位来客上下打量。
    “公子不是这村里人吧。”那人倒是率先发话了。
    刘叙樘笑着摇摇头。
    “是了,公子看起来贵气不凡,定不是池中之物,难道也和我一样,是个匆匆过客?”
    “我倒想当个匆匆过客,只是现在已经被一件难事羁绊,一时怕是很难脱身出来。”
    那男人眉间一挑,“难道这村庄里发生了什么难解之事吗?”
    刘叙樘刚想回答,奚伯已经端着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这位公子,吃食来了,你暂且填下肚子,明日一早,我给你准备些干粮,在村子里雇艘船,送你上路吧,最近这村子里不太平,待的久了,恐怕会累及到你,还是早些走的好,”他顿了一顿,眼睛又看向刘叙樘,“刘公子,不然,你也随这位公子一起?前几日听你说有要事在身,别因为我们耽误了正事才是啊。”
    刘叙樘一愣,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下了逐客令,他脸皮子薄,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那男人帮他解了困,他放下手里的干粮,将酒葫芦从腰间取下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奚伯问道:“刚才我便觉得这村里不对劲,怨气丛生,血光冲天,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详之事啊?”
    见他言语中似乎颇通鬼神之道,奚伯不禁心思一动,“不瞒公子,现在全村人的性命都岌岌可危,皆因为一只不愿遁入轮回的女鬼,想用我们全村人的性命给她陪葬。”
    那男人将葫芦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下长着髭须嘴唇,露出颇感兴趣的神情,“区区一只女鬼怎会如此神通,我孔周游荡四海,捉过的妖除过的魔也算是不少,还从未见过戾气这么深重的人。”
    听他说的这般豪气冲天,奚伯眼睛一亮,仿佛终于看到了黑暗中的一抹光亮,他从凳子上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男人面前,“公子,我一看便知您是个能人异士,若能压制住那邪物,救我全村老小的性命,我们定当做牛做马来报答公子。”
    那个叫孔周的男人哈哈一笑,“我行走江湖,孑然一身,要牛马做什么,不过听你的说法,那女鬼作恶多端,我倒想去会她一会,看看她究竟有何本领,竟要全村人为她陪葬。”
    奚伯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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