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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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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凤仪皱着眉在他身边蹲下,语气又气又急,“怎么样,伤到没有啊?”
    沈青站起来走了两步,疼得龇牙咧嘴,却摆手说着:“没事没事,小伤而已。”
    身旁的草丛突然动了两下,“哗啦”一声从中间被扒开了,一个白眉白须的干瘦老头儿从里面探出头来,他身后背着个装草药的竹篓,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巴冲他俩笑,“公子,崴着脚了,我家离这里不远,我那儿媳妇儿懂点医术,让她帮你看看,骨头错位了可是需要马上正一正的。”
    沈青被唬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我还能下山。”说着,他又试着走了几步,可是脚刚一着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就袭了过来,让他呻吟出声。
    “公子啊,你这样子怎么下山,总不可能让这位姑娘把你背下去吧,还是让我那儿媳给你看看吧。”老头儿砸吧着嘴。
    “是啊,你还是听这位老人家的话吧,时间耽搁的久了,脚踝肿起来,你十天半月估计都不能来山里测绘了。”乔凤仪在一旁劝到。
    这句话说到了沈青心坎里,他听劝了,在乔凤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跟着那老头儿朝半山腰走,走了约莫一刻钟光景,就看到一座不大的庭院隐藏在苍色的山岩下面,院墙爬满了蔓藤,密如鱼鳞。
    “老人家,为什么要把家安在这么僻静的地方?”乔凤仪轻声问道。
    老头儿打开院门,将竹篓放下,“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住习惯了,也就懒怠搬了。”
    正说着,屋里传来一声童音,“爷爷,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伴随着这声音,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从屋内跑出来,头上顶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圆脸圆眼,活像个年画上的娃娃。
………………………………

第十一章 圈
    那小孩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乔凤仪,他的眼白很少,两颗漆黑的眼珠子映出头顶白炽的日光,看着有些怪异。
    乔凤仪打了个寒噤,不自然的笑笑,在他头顶一摸,“你多大了?”
    小孩儿不说话,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掂量一件物品的贵贱。
    “去把你娘叫出来,这位公子崴脚了,让她帮他看看,有没有大碍。”好在老头儿即时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乔凤仪松了口气,扶着沈青在椅子上坐下,蹲下来帮他脱下鞋袜。
    “哎呦,扭的不轻啊。”一个妇人从西边的炊房里走出来,走到沈青身边,她弯腰看了看他已经稍微有些肿胀的脚踝,“看来骨头是错位了,你忍着点,我帮你掰掰。”
    沈青把脚猛地朝后一缩,“大嫂子,会疼吗?”
    那妇人摇着头笑,“这么大个子,还怕疼啊,就那么一下子,你忍忍就过去了。”
    沈青深吸了口气,把乔凤仪的手攥的死死的,“大嫂子,你轻点,别太使劲儿啊。”
    “好,好,别紧张,没事儿啊,一下就好。”她话音儿还没落,手已经利落的摸上沈青的脚踝,只听“咯嘣”一声,微斜的骨头被掰正了,可是紧接着,就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声音划破天际,惊飞了几只在房檐上闭目眼神的小鸟。
    “好疼啊。”沈青单脚在地上跳,好像跳这么几下,就能减轻疼痛似的。
    乔凤仪却站着不动,一点都没有上去安慰他的意思。因为,在这连绵不断的嚎叫声中,似乎掺杂着另外一种声音,低沉痛苦,哼哼嗤嗤,时有时无,被风从屋后带了过来。
    她挑眉盯着屋后,“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
    沈青只顾抱着一只脚在院里跳,完全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倒是那一直不吭声的小孩冲乔凤仪笑笑,“母猪,要下崽儿了,疼着呢,可比这哥哥疼多了。”
    原来是猪叫,乔凤仪松了口气,她望向沈青,“叫够了没,放脚下来试试,看看能走不?”
    沈青被她一说,脸上泛起一阵红,他把脚放在地上,试着走了几步,“好了,大嫂子,你这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妙手回春啊。”
    “嗨,你就别笑话我了,”妇人被他夸的坐不住了,忙站起身朝灶房走去,“你们俩歇着,饭马上就好了,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吃过饭再下山吧。”
    “不了,我们这就走,家里没打招呼,回去晚了,怕他们担心。”沈青说着就拉住乔凤仪的袖子,同她一起朝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两人回头告别,却被院中的景象吓了一跳,老中少三人都灰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俩,好像三座雕塑。太阳的余晖从枝叶里漏下来,覆在他们脸上,红红的,像被血浸润过一般。
    下山的路上,乔凤仪拽住沈青,“你刚才是不是拒绝的太干脆了点,人家治好了你的伤,还好意邀咱们用晚膳,却被你一句话推辞掉了。”
    沈青摸着口袋抬头望天,“今天中午还剩了半锅米,我要是不回去就浪费掉了,再说了,我又没带几个铜板,总不好白吃别人的吧。”
    ***
    听到那两个人的告别声,王城拼命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朝圈门滚过去,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若是不抓住,恐怕只能葬身在这个肮脏的猪圈中了。
    然而,奇迹并没有降临,还没滚到圈门旁边,院门就被“哐”的关上了,这座宅院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那几个人。
    若他们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旁边的母猪哼了一声,突然歪歪扭扭的朝圈门走来,肥硕的头将王城拱到一边,冲着门外“吭吭”的叫。
    王城颤颤的抬起头,看到圈门旁边站着个小小的身影,他哭了,泪水不断的从眼眶翻涌而出,沾湿了那块堵在嘴里的抹布。
    小孩冲他笑,“弄那么大动静出来,想逃啊?”
    他拼命的摇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
    “放心,时辰还没到,现在还不急着要你的命。”
    听到这句话,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正思量着,头顶冷不丁扫过一个阴影,紧接着,后背一针撕心裂肺的疼,脊骨似乎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流血了。”
    孩子乌溜溜的眼睛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爷爷,我把他打出血了。”
    驼背老头儿背着双手走过来,探头朝正在猪圈里呻吟的王城看了一眼,“没打死吧?”
    “阿爹教过我,不能打头的,这胖子刚才想逃跑,差点把那两个人引过来,爷爷,你说他该打不该打。”
    老头儿嘿嘿一笑,“他是被选定的人,逃不掉的,不过,他也实在是可恶,竟想到官府举报你阿爸,该打,该打。”
    小孩哈哈大笑,突然又举起手里的铁棒,棒起棒落,又是狠狠的一下,砸在王城已经血肉模糊的脊梁上面。
    虽然被堵着嘴巴,王城还是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巨大的疼痛席卷了全身,他如今什么也顾不得了,勉强将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身子弯在地上,冲着圈外的一老一小狠磕了几个头。
    “爷爷,他怕了,昨天还骂我的,现在竟对着我磕头,哈哈。”小孩拍着手,在地上高兴的蹦来蹦去。
    “王八羔子,就这么点胆子,还敢在咱们面前装横,乖孙子,今天,你就让他尝尝你的厉害。”
    小孩儿听他这么说,眼睛里冒起两朵精光,他紧握着铁棍又一次来到猪圈旁,将那棍子高高抬起。
    王城看到铁棍又一次对准了自己,登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匍匐在地上,嘴里的发出一阵咿咿哇哇怪叫,整个身子软成一团。
    “爹,吃饭了,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一个男人走进内院,看到眼前这一幕,面无表情的在手里的馒头上咬了一口,“吃了饭再收拾他吧。”
………………………………

第十二章 两面
    老头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你回来了,这狗日的今天想逃跑,得让他长点记性。”
    男人又啃了一口馒头,“那是该打,也该让小离练练胆儿了,”他擦擦嘴巴,走到儿子面前,“对着他的屁股敲,那个地方肉多,皮开肉绽了也死不了。”
    小孩儿吸溜了一下鼻涕,双手紧紧的握着铁棒,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闷哼声由大到小,终于同斜阳的光线一起,隐入到深邃的黑暗之中,再也听不见了。
    ***
    程牧游在街市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已经派人在新安城找了几天,可是还未找到王城的踪迹,那个肥胖的茶摊老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在这条他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街市上。
    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若是死了,尸体为何还未出现?这些问题纠缠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茶摊还摆在那里,桌子板凳上都是灰尘,由于人还未找到,王城的媳妇无心再顾及生意,茶摊也好几天没有开张了。
    程牧游走到一条板凳旁坐下,他的头疼的厉害,两个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王城到底是因何失踪?是偶然?还是他想起了李仁贵在哪里出现过,所以才被凶手灭口。
    现在看来,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不然也不会如此凑巧。
    若是按照这个推断,那么凶手一定是看到了自己来找过王城,为怕他泄露出秘密,所以才对他下了狠手。
    可是,这条街上人这么多,摆摊的、消费的,人流如织,而且流动性还很强,怎么能从茫茫人海中将凶手揪出来呢?
    想到这里,他的头更疼了,只能用手扶着额头,撑在桌上闭目休息。
    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程牧游本没留意,因为头顶有一个遮阳挡雨的篷子,可谁没想,这竹架子本就不是很结实,再加上几天没人绑绳固定,风吹雨淋之下,竟“哗啦”一下子倒了下来,直朝他背上砸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袖子被猛的一扯,身子即时的从雨蓬下钻了出来,没被身后的竹竿砸到。
    回头,看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在冲自己笑,“大人,不要命了?”说着,晏娘往前走一步,把伞也罩在程牧游的头顶。
    “现在不光惜惜欠姑娘的,就连我也欠姑娘一条命了。”程牧游苦笑着,同她并肩朝前走。
    “大人还在为这几起命案心烦?”
    “姑娘觉不觉得这几件案子很怪?”
    “怪在哪里?”
    “杀人案我不是没见过,但是凶手都有自己的动机,情杀、仇杀、无目的杀人,无非就这么几种,我本来觉得这几起案子的凶手是临时起意随意杀人,因为被害人彼此并不认识。但是到了现在,却发现并非如此。死者的胳膊都被砍掉了,这绝不是凶手觉得好玩,一时兴起做出的举动,我想,之所以砍掉死者的胳膊,可能有他自己的用途。”
    “当然不会是一时兴起”晏娘轻声说道。
    程牧游站定,“姑娘有什么看法?”
    “大人听说过‘人牲’吗?”
    “人牲,把人当成牲畜?”
    晏娘点头,“牲口可以用来祭天,把人当成牲畜,也即活人祭祀。”
    她每次说出这种惊心动魄的话时都很平静,然而,这种冷淡的语气却让听者不寒而栗:活人祭祀,如此不合人伦的东西,难道还存在于当今世上吗?
    “我只听说过商朝曾经有过活人祭天,商代的人祭之风很盛,人牲和兽牲用于祭祀祖先神,人牲还同犬牲一起进行奠基等等,其用人之多,手段之残忍,后人无法想象。不过,姑娘现在突然说起人牲,难道你觉得这几个人,不,或者这么说,这几个人的胳膊都祭祀给神灵了?”
    晏娘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前面纷飞的雨丝,里面不带一点感情,“活人祭祀是用来祭祀神灵或其他神物的,祭祀的人通常靠杀死人类来乞求超自然的力量。商人用活人献祭的方法有很多种,可以同和牛、羊一起被杀死,以全身献祭,也可以只奉献人牲的内脏、鲜血、头颅,以身体的某一部位献祭,所以现在看到这些缺了胳膊的尸体,我便不得不想到了人牲。还有一点,凶手并没有掩埋尸体,而是将他们随意丢弃,倒像真把人当成了祭祀用的牲畜一般。”
    “几千年前的恶毒习俗,难道现在还存在于大宋疆土上?”
    “没有死亡,就没有再生。”
    雨丝飘到程牧游的衣袍上,他打了个寒噤,“这话,什么意思?”
    “古人之所以残酷地用活人献祭,是因为他们认为,人和庄稼一样,一种新事物的诞生是以在其他事物的死亡为基础的。这也就是说,死亡和再生是同一事物的两个面,相依相符,要使某样东西继续繁衍生存下去,就必须同时伴随着其他人或生物的死亡。”
    “姑娘的意思是,凶手用人牲祭祀,是为了复活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说出这句话,他背后已经爬上了密密的一层鸡皮疙瘩。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若我猜的没错,大人就要抓紧时间了,我想被复活的那个东西绝非什么善类。”
    话音未落,程牧游已经抬腿走到伞外,他仿佛忘记了漫天的雨雾,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瓢泼大雨中快步前行。
    晏娘撑伞朝跟上去,“大人,您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雨滴顺着他英挺的鼻子落到唇边,他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不可阻挡的气魄,“我要回去签宵禁令,还要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和靖先生。”
    “孤山林和靖?”
    “和靖先生是隐士高人,为人疏狂放荡,但是天下之事,他知其八九,所以我想到孤山向他讨教。”
    “孤山和新安相距甚远,一来一回得有月余,更何况,那林和靖经常云游四方,一走就是半年,等找到他,黄花菜都凉了。”
    程牧游拳头紧握,“那怎么办?”
    “我倒知道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上大人您。”
………………………………

第十三章 神医
    二喜掂着空空的茶壶从屋里出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出去添水了,然而,屋内的两人却还在面对面静坐着,一人搓着下巴仔细思索,一人蹙眉紧盯,半天都没说过一句话了。
    二喜没走,站在屋外静心聆听,希望能听到个一言半语。两个时辰前,新安县令程大人突然来到了沈家,说是要向他家公子请教关于人牲的事情。
    人牲,这两个字他头一次听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沈青却来了兴致,对那程县令讲了一大堆好像是什么商朝时的事情。
    可是紧接着,程牧游就问了第二句话,他说,在近些年,是否发生过人牲祭祀。这下,本还在滔滔不绝的沈青不说话了,一直沉思到现在,都没发一言。
    二喜觉得很奇怪,他最了解自家这位沈公子的性子,人间的的事他知十分,天上的事他也知道八九,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对象是谁,就没他接不上的话茬,发表不出的见解,只要他在场,基本都是他一人侃侃而谈,其他人,都只有听的份儿,可是今天,竟有将他家公子为难住的话题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所以,二喜竟有些舍不得走,想看看程大人出的这道难题,沈青是解得了还是解不了。
    屋内终于如他所愿有了动静。
    “大人,大宋建朝也就不到一百年,恕沈某无知,我还真未听说过有用人牲来祭祀的传统。”
    程牧游紧锁的眉头松开了,眉宇间的失望显而易见,默默的坐了片刻,他起身告别,“多谢沈公子了,程某先走一步,若是公子他日想起了任何一点同人牲相关的事情,还请来新安府找我。”
    听到已有定论,二喜连忙端着茶壶退到一旁,他看着程牧游一人从屋内走出来,心里暗暗责怪道:“少爷也太不拘小节了,毕竟是新安的地方官,人家都要走了,他竟然都不送到门口。”
    这么想着,他赶紧攒起一个笑脸,朝程牧游走过去,可是刚走到他身边,身子就被急匆匆从屋内赶出来的沈青重重的撞了一下,手里的茶壶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沈青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干的好事,他径直走到程牧游身边,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欣喜若狂。
    “程大人,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或许与人牲有关。”
    程牧游眼睛一亮,“快说。”
    “人牲的作用,无非是为了复活某样东西,我大宋建朝几十载,从未发生过此等违背人伦的事情。可是,有关复活,我却记得文献里曾经有过记载。”
    “复活?人的命只有一条,在医学上,有假死再复生的案例,但若是真死,又怎么会复生?”
    “大人,您别说,这件事恰恰就是一位神医所为,我知道大人医术高明,整个大宋可能都难找出第二个人与您相提并论,但是,若文献中记载的不错,那大人在这位神医面前,恐怕要自愧不如了。”
    程牧游眯起眼睛,“我程家世代为医,在这一行中也算是略有名气,要是真有这么一位神医,我又怎会不知?”
    沈青笑了,“大人,那是因为他所谓的‘医术’算不得正道,他本人也根本算不得入行,所以你才有所不知。我也是杂书看得多,才在一本没有名字的小书上看到过有关他的记载,这才想起来的。”
    “他真的能让死人复活?”
    “那本书是这么说的,这位名医叫孙怀瑾,是个古稀老头儿,突然有一天,他梦到了医神华佗,华佗将一只袖子交给他,他便得了神力,从此能令枯骨生肉,死人复生。他不像正经的郎中那样,把脉问诊,开方子治病,他的方法很简单:用手去摸病人的咽喉。但凡被他用手摸过的病人,痛楚会逐渐减轻,到最后,就能彻底痊愈。不光能医活人,孙怀瑾甚至还能医死人。那本书记载,但凡死后不超过两个时辰的人,只要送到孙怀瑾那里,不出半天光景,定能被他救活,在他那只神奇的右手之下,死而复生的竟有几十,你说是不是一桩奇事。”
    “只用手摸,就能让人复活?别说孙怀瑾,就是华佗再生也办不到,这书上写的简直是一派胡言。”
    沈青狡黠一笑,“我同大人想的一样,所以孙怀瑾的事情必有内情,这就要靠大人去解开其中的谜团了。”
    程牧游略一思量,又看向沈青,“后来呢,后来那孙怀瑾怎样了,他这么有本事,总不会救人不救己吧,那他岂不是应该变成了活神仙?”
    沈青两手一摊,“后来书里就没有记载了,那孙怀瑾现在是否还在世上,也就无人知晓了。不过大人,这事就发生在汝州,离新安不远,而且几十年前的事情,应该还有亲历者尚存于世,大人若是真觉得此事与这几起命案有关,倒是可以亲自到汝州去调查清楚。”
    ***
    二喜端坐一把红漆长方凳上,头微微向后扬起,他的头发散开了,随意搭在背后,像是一块漆黑的布。
    春光正好,将他照得有些睁不开眼,他索性闭上眼睛,听着剪刀利落的“咔咔”声,仿佛看见自己的碎发一簇簇掉落在地上。
    砸吧了几下嘴巴,他慢悠悠的说道,“啧啧,人牲,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用活人祭祀,活人啊,简直是疯了,你说是不是。”
    帮他修脸的胡靖憨厚的笑了两声,没有答话,他这个人不善言辞,手艺却是不错,所以在这行当做了好多年,积累了不少主顾。二喜平时也喜欢来他这里光顾,花不上几个铜板,却能享受一会儿“少爷”的待遇,这于他而言,是一件极其舒心顺意的事情。
    “胡师傅,我说的可不是过去,你知道吗?最近新安这几起案子,可能都是用人牲祭祀,把胳膊卸下来,当成祭品,好像是为了复活什么人,你说可不可怕。”
………………………………

第十四章 助人
    胡靖又憨憨一笑,“你们都是肚子里有货的人,啥事都能听明白,不像我,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你在说啥。”说完,他从水盆里拿出一条白毛巾,拧了几下之后,在二喜的额头上擦了几把,“今儿掏耳朵吗?”
    二喜不耐烦的抬抬胳膊表示同意,正好身边闪过一小孩,被他趁势拽住胳膊,“小离,我刚跟你爹说了半天,他没明白,你可听明白了?”
    那小孩揉揉肉墩墩的鼻头儿,“我刚丢沙包来着,你说的是啥。”
    二喜有些失望,他本想靠着这个惊天密闻引众人追捧的,却没想,连撞两根软钉子,不禁兴致大减,照那小孩的头顶敲了一下,“最近可别跟着你爹到处跑了,小心被人卸了胳膊去。”
    小离冲他做了个鬼脸,捡起沙包跑远了。
    二喜重新在方凳上坐好,胡靖已经从凳腿间夹置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支挖耳勺,在他耳廓里外轻轻的剜着,他手轻,看得又准,挖到深处也不疼,反倒让人痒得恰到好处,直舒服的二喜浑身的毛孔都通透起来。
    “一会儿还去别处耍吗?”胡靖嘎声嘎气的问出这句话。
    “回去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少爷整天不着家,我一个人无聊的紧,还不胜出来逛逛。”
    “你命好,沈少爷待你像对亲兄弟一般。”
    “有啥好的,穷的跟什么似的,彩礼一出,家里就没几文钱了。哎,再往里掏掏,对了,就是那儿,舒服的紧。”
    ***
    残阳将新安府的牌匾染成暗红色,也染红了从大门中走出来的一队人马,蒋惜惜站在衙役队伍的最前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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