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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仙妻-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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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瀚棠回了他一个笑脸,“前辈若是愿意,不妨跟晚辈说说当年旧事的来龙去脉。”
那老者也正有此意,他连连点头,然后便带着几分追忆讲述起他的一生来。
老者的生父是圣洲某个小型修仙家族的旁系子弟,生母则是个容颜极美的凡人女子。
☆、第323章 少时
老者的生父因为在外出历练时神魂受创而忘记了自己家中已有道侣的事实,在被老者的生母救下后,他爱上了这个美丽温柔的女子。
两人成婚后很快生下了他们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如今跟任瀚棠讲起旧事的这位老者。
然而在老者八岁那年,他生父的族伯却突然找上了他们家。
老者的生父在那位族伯的帮助下恢复了记忆,之后两人便带着老者和老者的母亲回了他们的家族。
直到此时,老者的生母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丈夫竟然已经有了妻子。
她想带着孩子离开,可老者生父的家族长辈们却谁都不肯让她带走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老者。
无他,只是因为老者单一土灵根的资质对这个小家族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出色了,出色到他生父的本家嫡系一听说这个消息,立刻二话不说直接将他纳入了本家宗谱。
丈夫另有妻室,儿子又被带去了丈夫的本家,老者的生母既不想做个低贱的妾室与大妇争宠,也不想独自离开从此失去儿子。
一番思索之后,她自请去了本家那边的祖祠吃斋念佛,为夫家的先辈们供奉香火。
除了老者和老者的生父,这个家族里的其他人都非常满意老者生母的识趣儿。
老者生父的原配妻子虽然自身修为不高,且嫁进来二十多年都一直未能生下一儿半女,但她娘家的势力却足以保证她在夫家的地位牢不可破。
至于老者的生母,她虽然生了个好儿子,但孩子毕竟只是孩子,再怎么地位超然,老者能给自己生母的庇护也是非常有限的。
要不是老者已经记事懂事,老者生父的那些族人其实更想采取强硬手段,也就是直接给一笔钱打发走他的生母,或者干脆就制造些“意外”一劳永逸的除掉她。
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老者总是偏向自己的生母,却对他们这些半生不熟的族人不够亲近了。
在上述计划无法实施的情况下,老者生母的退避之举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方面老者生父的原配妻子不需要再安抚,另一方面老者为了自己的母亲能在祖祠中过得好,日后也必然会对他们本家一脉言听计从。
他们满意了,老者生父的妻子也满意了,唯二不满意的老者和老者的生父,他们一个拗不过自己的母亲,另外一个则拗不过自己的族人,在抗争无效之后,两人也只好接受了老者生母住进祖祠,从此缁衣素面、吃斋念佛的结果。
老者的生父开始后悔自己带这对母子回家族,老者则因为母亲的凄惨遭遇而怨上了自己的生父以及自己生父的家族。
为了自己的母亲,他压下心底的仇恨,开始没日没夜的刻苦修炼。
如是过了八年时间后,他成功迈入筑基期,在家族中的地位一下子得到了跨越式提升。
有了自己单独的院落,老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自己的母亲出祖祠。
反对的人不少,可老者却铁了心要接母亲与自己一起生活。
他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也很懂得如何动摇自己生母的决定,一番激烈抗争后,他如愿以偿的将生母接出了祖祠。
然而他曾经貌美如花的生母,不过才三十七八岁的生母,在他终于将她接出祖祠的时候却已经两鬓霜染、瘦骨伶仃。
他对自己生父和族人的怨怼又深了几分,然而此时他却依然没那个能力与族中反目。
“忍”字对他来说确实是悬在心上的一把刀,尤其是在见到自己纸片人一样的生母之后。
然而他的生母却非常满足,八年未见,她的儿子不仅没有忘记她这个亲娘,而且成长的如此出色,作为一个母亲,这已经是她能奢望的全部幸福。
老者的生父在这八年时间里陆续又收了两房美妾,老者的亲娘早就已经被他抛到脑后去了,除了最开始的两年,后面的六年他一个脚印儿都没往自家的祖祠送过。
被本家的那些人以各种理由阻拦,八年都未能见自己母亲一面的老者十分不齿自己生父的薄情寡义,这种不齿的情绪让他故意忽略了他的生父因为他坚持接自己的母亲出祖祠而生出的尴尬和窘迫。
之后的两年时间里,老者没让任何一个父族的所谓“亲人”见过他的母亲。
他以生母饱受磋磨、身体太差为由,将所有针对他生母的恶意窥探全都隔绝在了自己的院落外面。
由于他依然保留着每隔一月就去给族中长辈请安问好的习惯,而且无论对方如何试探,他都没有流露出对族中长辈的不满,所以他那些所谓的“亲人”倒也没有生出他会与他们离心的担忧来。
为了笼络他,那个小家族的族长还狠狠处罚了过去八年间欺负过他生母的几个妇人。
老者面上表现的感激涕零,心下却对他们这种避重就轻、推替罪羊出来敷衍他的行为极为不满。
之后三十多年的时间里,老者充分展现出了他天才的一面。
筑基前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后期大圆满、金丹前期。。。。。。他的修为一路飙升,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持续拔高。
他的生父悔恨之余忍不住生出了重新笼络这个儿子的心思,然而他生父的原配妻子却对他又怕又恨。
虽然这些年老者跟老者的母亲始终生活在本家,跟他们这种旁支可谓井水不犯河水,但老者的出身、老者生父对这个儿子的在意却依然让她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她想保住自己拥有的一切,在她的娘家已经无法再制衡老者的前提下,她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于是,在老者的生父斗志昂扬的开始与老者联络感情的同时,老者生父的妻子也将这事儿状似无意地捅给了本家的某个妇人。
本家的人自然不会坐视老者的生父撬自己的墙角,虽然老者对自己的生父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他们却依然觉得本家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第324章 逆徒
很快,老者的父亲就被派去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做任务。
那任务的危险程度很低,但需要的时间却很长,本家的人等于是变相放逐了老者的父亲。
老者的父亲还以为是本家的人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去找老者代为求情,老者却因为母丧暂时离开了家族。
应自家娘亲的遗愿,老者将她的骸骨送回了她的家乡。
求助无门,老者的父亲只好悻悻然的回了自家。
他本来还打算借着收拾行李拖延几日,结果本家那边的人却根本就不给他找老者求助的机会。
他的两名堂兄名为“送”实为“押”,硬是在老者回来之前将他给送走了。
而且他们还无意中透露了一个讯息,那就是他之所以有今天,他的原配妻子在其中出了大力。
老者的生父气得七窍生烟,然而此时他就是再想教训自己的原配妻子也没用了,因为押送他离开的那两人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回转的。
然而让老者的族人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费尽心机想要掌控在手心里的老者竟然在回到族中的第四年突然失了踪。
彼时老者的族人们正打算让他跟族长的亲外甥女成婚,老者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的底气,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了借着出门探险的机会遁逃。
自那之后,老者就一直在圣洲的其他地区到处流浪。
他靠着自己的实力换取修炼资源,然后再反过来利用那些修炼资源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是过了大约二十年后,他在机缘巧合之下,误打误撞进了某位上古修士的别府。
因为只是对方的别府,所以那老者并没有在里面找到多少宝物。
除了院子里那些年份久远的灵材,老者只在别府的宫殿群里得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黄色玉璧。
那玉璧一面刻着那位上古修士的修炼心得,一面刻着那位上古修士的炼器心得。
那老者如获至宝,从那座别府里出来后,他立刻就找了个地方开始研究那玉璧上的内容。
这一研究就是十七年,等到他终于出关,他的炼器水平和修为层次都有了极大提升。
吸收了那位上古修士修炼理念的老者开始收集自己能弄到的土系功法,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跟精力后,老者成功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修行准则。
他的进步之快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修士的注意,尤其是那些修为比他略低、但却卡在瓶颈无法突破的散修,这些人全都齐刷刷的盯上了进步神速的老者。
老者是个性格豪爽、坦荡磊落的男子,与其他极爱敝帚自珍的高阶修士不同,他从不吝啬将自己的修炼心得传授给身边的熟人或者朋友。
人家邀请他去论道会或者切磋法会,只要有时间、有心情,他基本都会参加。
他这样的性格,对他冷嘲热讽各种看不顺眼的修士自然不少,可因为他的坦荡磊落而敬重他的人也一样不少。
渐渐地,他的身边便多了许多拥护他的修士。
再后来,他在那些人的鼎力相助下开宗立派,创立了须弥宫。
创立须弥宫的第十年,他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结成了道侣。
两千年后,那个女子因为寿元将尽而放弃了再进一步。
她为老者生下了他唯一的子嗣,然后在那孩子长到二十岁的时候与世长辞。
老者很爱自己的妻子,对于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更是疼到了骨子里。
但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大限也快到了,他根本就等不到自己的儿子金丹甚至元婴了。
一番深思熟虑后,他给自己的儿子安排了两条路。
明面上的那条路,自然是留在须弥宫享受他的遗泽,在他几位弟子的照料下一点一点成长。
暗地里的一条路则是为了防备他的徒子徒孙们,防止他们为了争夺权势和利益而容不下他唯一的血脉传人。
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因为有个须弥宫创始人的爹而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利用,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因为身份特殊而卷入争权夺利的漩涡。
一旦真到了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那一天,老者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一条退路。
布置好给自己的儿子的退路之后,他将自己的几个弟子全都传来了惊涛苑。
他的几个弟子隐约猜到了什么,见过礼后,几人便默默坐到了老者对面的蒲团上。
老者给自己的几个弟子讲了最后一次道,然而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与他尽情重温彼此的师徒之情。
他的二弟子眉眼低垂、神色肃穆,看上去跟其他人并无不同,但其实他的耳朵里却已经根本听不进老者的任何言语。
他急迫的等待着讲道的终结,因为他知道,讲道结束之后,他眼前的这个老不死就会宣布下一任的掌门人选了。
自认为无论是天资、实力还是心性、谋略都甩了其他人一大截的这厮踌躇满志,就等着老者宣布他成为自己的继任者。
他不知道的是,老者那双看似浑浊但却依然能够敏锐洞悉一切的眼睛早就已经将他没有藏好的不耐和喜悦尽收眼底。
失望的情绪在老者眼中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下定了决心的沉肃端凝。
讲道是在一个时辰之后结束的,一颗心已经尽数被喜悦填满的二弟子在老者收声的那一瞬喜不自胜的抬起了头。
然而在下一瞬,他佯装出来的沉痛和哀伤便再也维持不住了。
因为,老者竟然直接宣布了将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的大弟子。
他先是错愕,然后便是愤怒。
他低下头,死死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一拳打到那老东西脸上的冲动。
掌门之位的交接仪式定在了一个月后,当须弥宫的绝大部分修士都开始为了传位大典忙碌,老者的二弟子却选了老者例行修炼的时间闯进了惊涛苑。
因为老者在自己的修炼室里面布下了防御法阵,所以他并不能直直闯入。
然而这厮鸡贼得很,他在强行闯入惊涛苑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为了顺利进入法阵内部,他在来找老者之前就已经先将老者唯一的儿子控制住了。
☆、第325章 先天灵宝
独子奄奄一息的模样让老者急怒攻心,彼时正在修炼的他一个不小心就陷入了灵力逆行、筋脉尽断的危机。
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儿子,老者强行对自己的二弟子发动攻击。
那人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就算已经灵力逆行、筋脉尽断也有杀他的能力,重伤之下,他仓皇逃出了惊涛苑。
老者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喂了疗伤的丹药,然后又传讯示警,提点自己其他的弟子诛杀逆徒。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他发出去的几张传音符竟然全无任何回应。
老者不知道自己其他几个弟子到底是被那逆徒杀了,还是被他调走或者围困住了,但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那种不祥的感觉却让他不敢再寄希望于其他人身上。
之前为了抢回自己的儿子,他在灵力逆行、筋脉尽断的情况下强行出手,如今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他的命了。
在那个逆徒卷土重来之前,他必须先将自己的儿子送走。
下定了决心,老者立刻强撑着忙碌起来。
他将自己的储物指环给了儿子一个,然后又挂了一个储物袋在他儿子的腰带上掩盖储物指环的存在。
储物指环里面,他放了一件送给儿子的先天灵宝、一堆足够他儿子修炼到元婴后期的丰厚物资和若干块珍贵非凡的玉简。
那些玉简上面有的刻着他多年来辛苦收集到的顶级功法、神通秘术、旁门杂学,有的刻着高人前辈们的修炼心得、炼器心得、炼阵心得、炼丹心得、制符心得,全都是有钱也买不来的稀缺货。
除此之外,他还留了一张传音符给自己的独生子,里面是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最想说给自己儿子听的各种告诫、嘱托以及只有他才知道的几个重要秘密。
同样的传音符他准备了两张,有他“遗言”的那一张当年被他的独子带出了须弥宫,只记录了那几个重要秘密的那一张则被他留在了惊涛苑中。
“。。。。。。老夫拼着最后一口气,用传送玉符送走了我那只剩下半条命的可怜儿子,然后又发动了天绝阵将惊涛苑彻底封死。说是执念也好,愧疚也好,老夫终归还是不甘心就那么坐化了。临死之前,老夫到底还是留下了一抹神识在此等待后人。”说到此处,老者的目光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欣慰落到了任瀚棠身上,“虽然等的时间有点儿久,最终等来的也不是老夫最想见到的那个人,但在神识彻底消散之前,老夫能看到我儿的血脉仍在延续,倒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任瀚棠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这老者,或者更确切来说,他觉得这老者其实也并不需要他的开解。
老者讲这个故事给任瀚棠听,为的只是让他防范如今执掌须弥宫的那些人,至于报仇什么的,老者根本就不会指望修为只有金丹后期的任瀚棠。
再者当年害他的那个人,如今十有八/九也已经作古了。
他连重孙子的重孙子的重孙子都有了,当年的那些往事他早就不想再去计较了。
三千年的等待,他的愤怒和伤心全都已经不知不觉的变淡了。
再者,长辈们的仇恨也没必要强加在小辈身上。
如今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他的血脉传人能好好活着。
在他们接下来的谈话里,老者没有再提起那些陈年往事,他就像个慈爱的老爷爷一样,跟任瀚棠拉起了家常。
他问了任瀚棠很多有关他家人的事,任瀚棠捡着能说的、有趣的一一跟他说了。
他对自己的祖父母、曾祖父母了解极少,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他说的都是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姐夫、弟弟妹妹。
老者从他的言语里听出了和美幸福,也听出了浓浓的属于恋爱的酸臭气息,他笑眯眯的问任瀚棠,“你喜欢那个叫儿的姑娘?”
任瀚棠脸色微红,他点点头,“我很小就喜欢她了,我爹娘都赞成。”
老者撸着胡子呵呵直笑,“我又没说你不能喜欢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小心思被看穿,任瀚棠稍微有点儿尴尬,他抬起头看向老者,“您说也没用,我就是喜欢她。”
老者哈哈大笑,“好小子!是我老任家的种!”
他此言一出,任瀚棠的俊脸顿时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字。
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位自称是他们任家祖宗的老人家原来还有这么。。。。。。豪放的一面。
“好了,闲话家常就到此为止吧。”老者收了笑,手一招,一枚样式古旧的储物戒指便出现在任瀚棠面前。
“这里面有些小玩意儿,是我这个做祖爷爷的送你的见面礼,你拿去玩儿吧。”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任瀚棠滴血认主。
任瀚棠谢过老者的馈赠,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挤出了一点自己的血滴到那储物戒指上。
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多且杂,除了小山一样的各种物资之外,任瀚棠还在里面找到了一件先天灵宝和几块记录了老者修炼感悟、炼器经验的玉简。
看见那件先天灵宝的时候,任瀚棠的手抖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那老者,“前辈。。。。。。”
那老者含笑抬手,“无妨。我既给你,你收着便是。若是喜欢,叫我一声祖爷爷我就知足了。”
任瀚棠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老者对他坦率真诚,他自然不会非要矫情着、拿捏着不肯承认自己与对方血脉相连。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瀚棠见过祖爷爷。”
“好!好!好孩子!”老者亲手扶起他,“快起来说话。”
任瀚棠忙起身退后一步,与那老者一前一后重新落座。
老者撸着胡子叮嘱他,“老夫已经三千年未曾出过惊涛苑,外面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老夫可说是一无所知。等下你出了惊涛苑,切记一定要速速远遁而去,切勿在须弥宫内多做耽搁。”
虽然老者这么说了,但任瀚棠的良知跟底线却不允许他拿了东西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略一沉吟便决定了留在这里陪伴老者一段时间,“祖爷爷,孙儿可以留在这里跟您学几年炼器吗?”
☆、第326章 天绝阵破
老者怎会不同意?
因为放心不下身负重伤逃出去的独子,他硬是留了一抹神念,在这惊涛苑里枯守了整整三千年。
这样一个看重自己血脉传承的老人,后辈愿意跟他亲近,他只有宽慰和欣喜的,绝对不会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在。
于是,任瀚棠就这么在惊涛苑里住了下来。
老者的神识已经很弱了,每天他最多只能指导任瀚棠两个时辰。
任瀚棠有些遗憾不能一直陪着这位对他掏心掏肺的老人家,但老者自己却已经非常满足了。
用他的话说,最开始的那一千年他还既担心又期待,越到后面,他对自己儿子的处境就越不乐观。
最坏的结局他都已经设想过了,之所以还强撑着这抹神识不肯消散,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因为“不甘心”这三个字。
能够在三千年后见到机缘巧合之下出现在他面前的任瀚棠,知道自己的儿子虽然寿数不久,但却留下了如此出色的后辈儿孙传承血脉,老者就已经很知足了。
就连任瀚棠愿意留下陪着他这把老骨头,对他来说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更多的,老者从未奢求。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之久,在这三年时间里,任瀚棠不仅炼器的技术大有长进,而且就连修行上的许多疑难问题,老者也全都一一为他解答了。
相处的时日越久,任瀚棠就越舍不得与老者分开,然而随着老者那抹神识的不断变弱,任瀚棠却隐约察觉到了分别的日子即将来临。
果然,又过了大约两个月的时间后,老者便提出了让他离开惊涛苑。
“走吧,趁着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若是再迟一些,你就只能全凭运气了。”老者一脸慈爱的拍了拍任瀚棠的肩,“别难过,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任瀚棠红着眼圈儿闷闷应了一声。
老者心里同样很不好受,他塞了一块禁制玉牌给任瀚棠,“这是三千年前的须弥宫弟子令牌,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你姑且先带着,就算不能助你闯山门,帮你糊弄个把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任瀚棠乖乖应了。
老者欣慰一笑,然后又从自己腰上解下了一对碧玉平安扣,“这是老夫和你那祖奶奶的定情信物,你若是不嫌弃,不妨拿去送给那个叫儿的小姑娘。”
任瀚棠当然不会嫌弃。
莫说那平安扣通体碧绿、色泽莹润、质地细滑,一看就是品质上佳的稀世古玉,就只凭“长者赐”这三个字,任瀚棠也会珍而重之收下的。
除了这些东西,任瀚棠还带走了老者的遗骨。
应老者所求,他会在离开须弥宫之后,将老者的遗骨送回他的家乡,然后将之与老者妻子的遗骨合葬。
跟老者的妻子葬在同一个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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