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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师有计出师表-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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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你别自作多情了,她在和别人生气,和你没关系。”小玉用一根树枝戳了戳火上的瞪羚肉,漫不经心地说。
  “那是和谁生气?说来外公听听。”
  林缘晨仿佛一句都没听到,抱起酒瓮又是一通猛喝,半瓮酒下肚,浑身发出一阵燥热,脸上一片绯红,眼中显出迷离。
  “还能有谁?她是在生张少通的气!”
  听到张少通这三个字,林缘晨胸中一阵翻滚,带起一连串剧烈的咳嗽,眼中的迷离立刻消失,又换上一副森然之色。
  心中恨意滔天,心念一动之下,笼罩在月之仙山上的水月向着苍穹中传出一阵强劲的神念:“张少通,我恨你!我此生此世不会与你双修,更不会与你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耳鬓厮磨,执子之手!我恨你!”
  这一声神念,向着整个紫月大陆播散开来,更是沿着天地信誓之力的牵引,一路传到了阳之仙山。
  张少通此时正倚靠在一个悬崖边的山石上,仰着头将一个酒壶一饮而尽,烟雨迷蒙的双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天边的红日,酒入喉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在他的脚边,横着七八个空酒壶。
  冷不防的,阳之仙山上空,林缘晨的神念幽然震动,山上的弟子们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神念有如一阵至幽深的寒风,震得人心中发冷。
  张少通听罢,没有任何表情,依旧闭着双眼,待片刻后,将手中的空酒壶高高举起,向着悬崖下扔去,酒壶在空中落下,打了几个滚,口冲着海面,扎进海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阿爹,刚才骂山的人是谁啊?”张霏露抱着一张琴走到他身边,在他腿边坐了下来。
  “你不认识……”张少通依然紧闭双眼,口中淡淡答道。
  “阿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知道,但什么是耳鬓厮磨,执子之手啊?阿爹,骂山的女子,是不是你在山外结交的心上人?”
  张少通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显出一片空灵的萧瑟:“霏露,去找凯杰玩吧,阿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阿爹,自从你回来了以后,一直就躺在这里喝酒,都多少天了……阿爹,你总是一个人,不觉得烦么?不觉得闷么?”
  张少通两眼又是一闭,沉默不语。
  “凯杰,他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那奇怪的房子里了,再也没出来过,我去看过他好几次,可是里面都拉着帘子,我既看不见他,他也不回答我,不过我心里面却有一点点高兴。”
  “哦?为什么?”
  “因为听小吴歌说,凯杰这次肯定是和那女孩分手了,受了刺激,才会这样。不知怎么的,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听了以后,真的有一些高兴。”
  听到这话,张少通心中终于强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痛,一只比例完美的大手往胸口抓了一把,然而另一只手中,却又出现了一个酒壶,一手拉过痛饮了几口,口中幽幽念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耳鬓厮磨,执子之手……”
  张霏露抬起头,对着他凝神看了片刻:“阿爹,你怎么了?”
  “阿爹没什么,那……你去找原彻玩吧。”
  “原彻不理我了。他和刚才骂山的女子一样,说恨我。”张霏露转过一张小脸,眼中流露着一股迷茫,“阿爹,御鸾叔叔,他和那个女孩成亲了么?”
  “没有,你御鸾叔叔生病了。”
  “生病?生了什么病?那个女孩呢?以后,难道还是要来到这里,拜阿爹为师么?”她纯真的心中经不住一阵紧张。
  “嗯。”张少通提起手中的酒壶,一口气喝了个见底,又一次将酒壶高高地扔向了悬崖外。
  张霏露抿着小嘴沉默,慢慢地,竟然从眼角滑落两行泪滴:“阿爹,霏露不喜欢你!”哭着哭着,抛下一句不喜欢你,头也不回地向着听海居飞去。
  紫月大陆上,听到林缘晨神念的修士间纷纷议论开。
  “张少通找了个女修结双修?”
  “看来人家还是被迫的。”
  “这神念是从哪儿来的?”
  “看方向像是月山上传来,此事不应该有假……”
  ……
  “这不是昱吉小姐么?她怎么?怎么又要和张少通扯上双修了?”
  “是啊,不是要嫁给风御鸾的么,怎么又出了个张少通?”
  “她要和张少通双修了,那我们少宗主咋办?!”
  “听声音像是在月山上,看来我们少宗主没希望了……”
  ……
  大陆西南的丘陵地宫中,黄素琪站在地宫大殿青砖上,浑身瑟瑟发抖,向着身旁侍奉的女弟子大吼一声:“你们都听她说什么了?”
  几个女弟子浑身一震,不敢出声。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耳鬓厮磨,执子之手,是这样说的么?!都说话啊!”
  ……
  月山上,林缘晨痛骂完,即刻醉得不省人事,三人将她放在了土炕上,各自吃着烤瞪羚肉。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两年后

  月山上的雨,一下就下了半年。
  林缘晨也是后来才知道,在月山之南密林一带,半年是旱季,半年是雨季,而且这雨片刻也不会停歇。
  一晃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在这里经历了两场雨季。
  密林最深之处,光线比别的地方更加幽暗,在此地,就连无处不在的幽蓝色荧光也显得更为稀疏。
  一个身影在一枝树梢间像风一般跳跃,下一眼已然落到了百丈开外的树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片硕大的树叶被拨开,露出一双太息一般的眼神,然而这眼神却闪烁着惊人的明亮光彩,在这双眼的对面,是一片密密麻麻枝叶交错覆盖的树冠,从树冠中,闪过一小块斑斓的色彩,叶子间太息般的双眼立刻一凝,无声无息间,从这双眼的下方,一道破天的气息冲出,竟然是一支流星之速的飞箭,这剪上透着强劲无比的罡气,直接朝着对面斑斓的色彩而去,只听得沉闷的一声,箭矢中的。
  紧接着,对面那一片树冠上咔咔声震,一条巨蛇一窜而出,巨大的三角形蛇头上,一双碧眼闪烁怒火。
  然而,当它刚一窜出的同时,空中飞来三道箭影,这三道箭影上的罡气更为强劲,在它巨大的身体上一穿而过。
  蛇头高高抬起,仰天长啸一声,双眼逐渐暗淡,蛇身从空中直接摔落在地,失去了生机。
  一个无比敏捷矫健的身影从树梢上跳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面上,一手叉着腰,平静地看着眼前死去的巨蛇。
  这是一个娇小的女子,她穿着一件绿色的高腰紧身背心,一条黑色的紧身短裤。
  四肢纤长,但却透着肌肉起伏的紧实,她的腰身笔挺而纤细,在腹部露着六块隐隐约约的腹肌,臀部的肌肉浑圆中高高翘起,在大腿处紧紧一收,形成一道完美的曲线。只是一个侧影,就充满着一股至极而令人咋舌的野性之美,温柔而有力量,能令所有见到的人瞬间屏息。
  她的背上,背着一个箭囊,手上,抓着一柄木质的小弓,此时向着地上的蛇尸一步步走去,脚下毫无声息,就像一头行走在夜色中的猎豹。
  来到蛇尸近前,向着三角形的蛇头抛出一根麻绳,这麻绳瞬间缠住了蛇头,脚下一迈,拉着向前慢慢走去。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密林,来到了一片圆形的青草地。这草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百来只酒瓮,尽头的泥巴房子,也多了两间,六个白色的魔影正在草地内相互嬉戏,见到女子的到来,齐齐停止嬉闹,向着她飞来。
  “林缘晨……林缘晨……”又是摸头又是拉手一阵亲热。
  “哈哈哈,一二三四五六,别闹了,痒死我了!”
  “小七,找到蛇了?”外公从一间泥巴房子内走出,只见他与两年前有了一些不同,在他透明的魔魂身体上,似是看到从喉头中心一线向下生出了许多筋脉,还有一颗搏动的心脏。
  “嗯,外公,是烤着吃,还是煮汤喝?”
  “你想怎么吃?”
  女子一双如夜空星辰般浩瀚明亮的双眼在眼眶内转了转,脸上微笑着回答道:“我想喝汤,蛇汤对皮肤好!”
  “好啊,那就这么办。”
  “外公,爷爷和小玉呢?”
  “哼!别提了,睡到现在!”
  在青草地的边上,横着一把破旧的黑剑,女子走过去,把剑拾起,只对着蛇尸隔空一挥,强劲的罡气就将蛇腹剖开,又利落地将内脏撇去,将蛇身段开,剥了外皮,劈成小块,放在一口平底锅中,搬到泥巴房子后的池塘洗了洗,又直接在草地上钻了一蓬篝火,将平底锅架在火上。
  女子矫健如猎豹的身子在地上坐下,两眼对着篝火看得出了神。
  这女子便是林缘晨。
  两年来对她而言,似乎过得挺快,每天打猎,酿酒,雕木,做工具,偶尔也会去林子里采些蚕茧缫丝编织,再有,就是痛痛快快地喝酒。
  这两年她的睡眠仿佛好了很多,再也不会做一些浮梦,就连张少通,也一次没梦到过,只是在她的心中,这个名字已经藏地至深,从不谈起,从不想起,从不念起。
  心神中的对眼之影,也离得很远,远得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再也看不见任何的表情动作,然而两人中到底是谁故意站得这么远,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的答案,而现实就是,到目前为止,两人彼此之间已经站得不能再远。
  就这样,她两眼看着眼前的篝火发着呆。
  外公从密林深处再次向着青草地走来,手中还抱着一个长条形玄红色的事物。
  “小七!过来。”
  林缘晨从一片空白的呆愣中被唤醒,站起身朝着他走去。
  “外公,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外公还未求魔之时,是个大琴师,在大陆上远近闻名,就是修魔成名后,还有人来求外公斫琴。这两天给你斫了一床琴,你来看看。”说着把手中的琴横了过来,送到林缘晨面前。
  林缘晨伸出手来,摸了摸琴身上闪着蕴藉光芒的生漆,眼中闪烁:“外公,原来你这许多天在林子里就是做这个?”
  “嗯,喜欢么?”
  “喜欢,可是……我不会弹。”
  “外公可以教你,还有一年你就要走了,不学会弹琴怎么行?”
  听他如此说,林缘晨心中却是困惑:“外公,去阳山,和弹琴有什么关系?”
  “没有必然的关系,只不过……张……你师父,最爱听琴。”
  林缘晨充满笑意的脸庞瞬间冰冻:“外公,我不学!”
  “小七!就算外公爱听琴,你也不学吗?外公在此地都不记得多少年了,一声琴音都没听过!我以前有个琴艺出众的女儿,可是,她很小就死了……再也没有人弹琴给外公听了……”说着说着,竟然抬起透明的魔魂之手,在眼角边认真地擦了起来。
  林缘晨眉头一皱,脸上的冰冷略有消散:“好了好了,外公,既然你要听,我就试着学学,不过不一定有你女儿弹的那么好……”
  外公似是破涕为笑,这一招在这两年里,他百试不爽。
  拉起林缘晨的手,摆在七根蚕丝制作的琴弦上:“小七,这琴是我一生最好的作品,我给它起名叫焚心,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第二百五十四章 焚心琴

  林缘晨就地一坐,把琴横在面前的草地上。
  她虽然没有弹过七弦琴,但是丝竹之器都有一些共通点,对于这七弦琴,她看得也多,也具备一定的了解。
  比如这按弦,要从琴尾之处,琴弦与琴身接触的地方按下,向内滑动到音准之处,这基于七弦琴没有品和相,如果在弹拨之时骤然抬起左手按动琴弦,弦声就会发闷发哑,其他的要点她也均都了解,当下就在七弦之上逐一弹拨,又按了几个不同的弦音,大致了解了各弦各处的音准,又随意拨弄了一阵,逐渐了然于心。
  “外公,这琴真不错啊,声音很好,脆如环配相鸣,苍如残雷相照,幽如老树迎风,枯如烈火相焚,是我听到过最好的琴!”
  “嗯,好就行!弹琴讲究随心,各种指法没有固定的要求,我看你指法上不用再多学,外公这就教你识谱。”说着,拉起林缘晨的小手,一股魔识传入林缘晨心神中。
  无数密密麻麻如天书一般的文字在她心头略过,这些全然无法看懂的文字,就是传说中的古琴谱。
  外公一边向她心神中传入无数的古琴谱,一边教她认识这些无法看懂的文字,半天之后,林缘晨便已然会看谱,也记下了众多的琴谱。
  当下让她弹奏了其中较为简短的一曲,听来却是像模像样,没有任何纰漏:“不错,小七,你是外公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以后不出去打猎的话,你就弹这琴给外公听。”
  弹罢一曲之后,林缘晨心中倒真有些喜欢上了这古琴,古琴指法随性,能表达各种各样的心绪,表现力和感染力都是琵琶洞箫所无法匹敌的。
  接着又弹了两首比较宏大的曲子,外公一边听一边点头:“小七,你弹琴不像女孩,你手法苍劲写意,又恣肆潇洒,颇有大家之风,此去阳山,必得你师父喜欢。”
  林缘晨双手在七弦上一劈,琴弦发出铿锵之声,一张脸又满是冰霜一样的颜色:“外公,我不会弹琴给他听,他如果爱听琴,可以自己弹!”
  “小七!你这是要辜负外公的一番心意么?”
  “外公,如果说一年之后我真的要去他那里,我还不如一生一世都在这里,这里虽然到处都是猛兽,但是日子过起来比外面逍遥很多,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你不想离开这里?你不是说风御鸾和楚天行那小子打架,受了重伤么?不看张少通的面,那风御鸾你也不管了?”
  “风御鸾……”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心中又起了一阵说不清的揪心之痛,“就当我是为了风御鸾才去他阳山吧!”
  “岂止是为了风御鸾,还有屋里睡的那丫头,她生生世世和你贴在一起,你就不想找到两人分开的办法么?”
  “我……”她想开口辩解,然而却找不到有力的话说。
  “魔海漂泊的亿万魔魂,也在等着你俩分开,你们一天不分开,你就只能一天寄你师父篱下。换句话说,只要有一天你们分开了,你哪怕走到天涯海角,是跟谁一起走,你师父一根手指也管不着,你明白外公的话了么?”
  这番话她从没有听任何人讲过,自己更是没有想到过那么深入的地步,此时听在耳边,就犹如心头霍开了一个大洞,看到了洞外别样的天地一般:“外公!你说的这些我怎么没想到啊!那我和小玉要怎么才能分开?”
  “你们要分开,很简单,战天剑和恨天剑,你俩是阴身,那必须要恨天剑。”
  听到此地林缘晨的后背重重向后跌去:“外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找战天容易,只要凑齐七大仙剑,恨天那是丝毫线索也没有!”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该到哪里是哪里,不要和你家师父较真,和他较真没你什么好处。”
  “咳!”
  “你该去看看蛇汤好了没,外公肚子饿了……”
  林缘晨从地上一撑而起,走到篝火旁,看也没看,直接将火上的平底锅取了下来,往地上一砸:“好了,你来吃吧!”自己则是满腹心事地往几个酒瓮上一靠,抱起近前的一个酒瓮喝了起来。
  月之仙山,靠北的冰川地带,一个苍老的身影迎着如刀般的风雪向前缓缓走着。
  他便是黄素琪贴身侍奉的老者居雄。
  他来到此地已经有一年的时光,这一年对他而言,并不怎么好受。先是毫无知觉一脚飞进月山以北的海面,然而没飞多远就一头栽了下来,他和竹爷爷一样,虽说是大能,却不会游泳,以前都是靠修为在水中闭气行走,这一次却在海中吃尽了苦头,差一点淹死在海中。
  后来,所幸被海浪冲到了岸边,浑身却冷得只打哆嗦,眼前只见到一片茫茫的冰川,而且此地的冰川,无法御起修为抵抗寒冷。接着他发现,就连神识也丝毫无法散开,他来此地暗杀林缘晨,然而眼前茫茫无边,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正当他咬着牙走向冰川时,海中却出现了三只巨大的海兽,张着满嘴的利齿朝着他俯冲而来,此时,他才又发现,神通修为一样都施展不开,就连毒功也是一丝也无法散出,他修道比别人早,更加没有什么机会修习拳脚之术,这一战,对他来说是个噩梦。
  最后一溜烟靠着双腿从三个海兽的眼皮下跑出,毫不犹豫地跑向冰川之内。
  进入冰川,那便是此生从未有过的寒冷,他随身所带的储物装置中,法宝毒丹无数,可是连一件厚重一些的衣物都没有,更没有什么火种火折,几经濒临冻死,一步步地走向这冰川的腹地。
  他已经在这里走了一年,眼前一片白茫茫,抬头依然是永恒不变的暗蓝色星空。
  他再一次抬起了头,空空洞洞的眼神望了一眼星空,喘了几口气,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成细小的白烟,他抬起手,在这一阵阵白烟上搓了搓。
  依稀间,在眼眸的尽头,在那一片白茫茫和暗蓝色相接的一线,出现了一抹幽蓝色的荧光,这荧光只是那么一线,几乎看不见。
  他空洞的眼中显出一抹神采,这神采随着注视无尽地扩大,最后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兴奋!
  “这冰川终于走到头了!”一年来,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是想我

  外公将地上的蛇汤端起,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一边对林缘晨说:“小七,外公明天想吃水果冻!”
  林缘晨一口酒差点没从嘴里喷出来,漏了几滴,剩下的大口吞下:“外公,你从哪里听来的水果冻这个词啊?这地方哪里有什么水果冻!”
  “你昨天喝了酒,说:好好吃的水果冻……说了好久,外公决定了,明天要吃水果冻!”
  “外公,月山上没有水果冻,还是换一样吧……”林缘晨摆了摆手,继续喝酒。
  “怎么会没有,是你没去找!”
  “外公,这水果冻就是找也找不到,你别费这心思了,还是喝你的蛇汤吧。”
  “外公不管你到哪里去找,总之你明天一定要找到这水果冻。”
  “咳!”林缘晨不想继续听下去,准备今天喝个酩酊大醉,明天怎么也起不来去弄这水果冻,等他明天想吃别的了,再继续去打猎。
  这时小玉从一间泥巴房中蹦蹦跳跳地走出,在一旁接话说道:“昱吉,水果冻也不是没有……”
  外公听她这般说更加兴奋起来:“小七,你听听,月山上有水果冻。”
  “小玉,你不是也想整我吧?”
  “在林子和大陆西边沙漠交界之处,长着一些紫色的仙人掌,将这些仙人掌的汁水沥出来,静置半天,就会变成水果冻,还很甜,有股薄荷味……”说着说着竟然自己先流出了一滴口水,在嘴边挂了挂,又嗦了回去。
  “小玉,你要我去沙漠?怎么去,就为了吃水果冻,我们去沙漠?”
  外公此时脸色一正,说道:“让一二三四五六带你去,再带你回来!就这么定了。”
  “昱吉,去了沙漠,顺便再捉几只蚂蚁回来。”小玉说话间丝毫不客气,拍了拍小手,拿出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抓出来一个果子,吧嗒咬了一口。
  “你们要让我孙女去哪儿?”竹爷爷也从泥巴房子中走出,听得些只言片语,沉声问道。
  “让她去沙漠带好吃的过来。”
  “沙漠?在哪里?在林子外头吗?”
  “在月山的西边,如果让一二三四五六带着飞的话,大概半天可以到。”小玉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揭开了一个酒瓮上的布团,凑近了闻着。
  “那是什么野味,长在沙子里?孙女,以后他俩要吃啥,你让他们自己去弄!来,爷爷和你一起喝酒!”竹爷爷向着林缘晨身边走去,扑通一声挨着她就地一坐,也从身旁抱起一个酒瓮喝了起来。
  外公很快就将一锅蛇汤吃完,舔了舔嘴唇,拿起地上的焚心琴,走到栅栏边,将琴往一棵粗大的树桩上一卧,摸了摸琴弦,伸手弹了开去。
  他平时虽然脾气有些霸道,性子也有点急,然而所弹奏的弦声却安谧宁静,就像秋籁之声一般,荡漾着一股平和和老成。
  林缘晨听着这不疾不徐的七弦之声,酒意蔓延到了脑海。
  幽幽地闭上双眼,她又看见了心神中那个站在极远之处的身影,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他仿佛一直站在那里,保持一个姿势,就连一丝一毫也未曾见他动过。
  忽然间,她心中生出一种冲动,想要跑过去,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嘴上是否依旧带着笑,眼梢是否依旧闪着光?她很想再看一下,那张匆匆一面的脸,到如今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自己。
  就在她心中的冲动浮现之时,极远处的那身影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下一刻,再看去时,仿佛离自己近了一些。
  她的心骤然跳动,这是两年来,她第一次看到他有所动作,虽然距离还是很远,却和以前一样触动心弦。
  就在她的心中悸动之时,那身影仿佛抬了抬手,举到半空停顿了片刻,又缓缓放下,似是有所踌躇。
  然而这踌躇只是片刻,这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不见,林缘晨心中一惊,就在这惊觉尚未平息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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