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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镜之天翎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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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下了,反而转头看向苏逸风。
  苏逸风负着双手踱了两步,并不逼迫她,反而在那一旁的石凳上悠然坐下,眼中一抹随性慵懒之色的背后,暗藏令人惊心动魄的风韵万千,一字字道:“萝护法说话倒是思虑周全留有退路,只不知萝护法的毒,是否也天衣无缝、为自己留有退路?”
  阿玛萝微微沉吟,并不回答他的话,反倒再次看向柳寒夜,一笑道:“柳道长所中之毒名为‘蚀情蛊’,不瞒各位,这蚀情蛊并无解药,不过却也不致命,说起来,这可是我为柳道长专门准备的大礼,将来若有一天柳道长记起今日之事,非但不会怪罪于我,或许还会感谢我这别出心裁的礼品。”
  柳寒夜抬眸目光一凛,苏逸风已蹙眉道:“此话怎讲?”
  阿玛萝也在这并不宽敞的石洞中踱起步来,衣裙上独有的维族环佩叮当作响,若非身处这险恶江湖的敌我双方,此情此景倒是个十分令人舒心。
  “这蚀情蛊并非致命之毒,却会一点一点吞噬人此前的记忆,越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消散的也越彻底,直到不留一丝痕迹。”她说这番话时,原本明媚甜美的声音竟也变得越来越低沉,到最后竟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她停了停,又道:“这蚀情蛊我炼制出来已有一些年头了,本待是用在自己身上,怎奈那个人早已不在世上,纵使他曾让我伤心欲绝,那仅存的记忆终是不忍忘却。”
  她言罢,才发觉柳寒夜双眉微蹙,两只清寒的眸子紧盯着她,定定地道出八个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哈哈!”阿玛萝忽然大笑,“我不懂你们汉人那些绕弯子的大道理,我只知那人死在你之手,原本我想杀你为他报仇,不过话说回来,他杀死你的师傅在先,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我对他早已只剩下恨,姑且就留着你的命,也留着我记忆中那些陈年旧事吧,这蚀情蛊也便顺手用在了你身上。”
  她言罢云雪晴心中一震,忆起前世那些破碎不堪的回忆,她知道阿玛萝口中的“那人”指的是天山派曾经的火云护法金无邪,江湖传言毒影护法阿玛萝与金无邪有着一段纠缠不清的旷世之恋,甚至还牵扯到了另一位护法苗一笑,然而三人爱恨纠缠半生却不得善终,后来苗一笑为救阿玛萝而死,金无邪因门派之争杀死昆仑掌门玄苍真人,也就是柳寒夜的师傅,而最后那一场漠北大战时,柳寒夜为师报仇,一剑刺入金无邪的胸膛,至此名震江湖的天山三大护法只剩下阿玛萝一人。
  她正想着,只听阿玛萝又向柳寒夜道:“柳道长,话说回来,我阿玛萝也算是煞费苦心,江湖传闻,你当年离开昆仑派的缘由却是为了一段无果之恋,不晓得那段刻骨铭心往事如今是否仍旧向我一样记挂于心,如今有了这蚀情蛊,不妨忘了那些陈年旧事,怜取眼前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言罢,柳寒夜却笑了,只是那笑中带着无奈,“你是用这蚀情蛊来报我当初手刃金护法之仇吧?连你自己都尚且旧情难忘,又为何觉得我会愿意忘怀?”
  阿玛萝微微一愣,却故意流露出无辜又无奈的笑,“哟,这倒奇了,敢情我阿玛萝做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柳道长,不是我劝你,那些原本就不值得记挂在心的人,又何必念念不忘?倒不如留着精力,去珍惜一些如今陪伴在你身边的人,和以后将会遇到的人,莫要落得我这般孑然一身的凄凉下场。”
  她说道最后一句时,脸上明明仍在笑着,声音却透着无尽悲凉,那种悲凉,不似伪装做作,却是一种彻骨的痛,一种呕心沥血的警示与劝慰。
  柳寒夜抬眸,正待再说些什么,突然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连这脚下的九幽谷石地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头顶那片巨石而成的密不透风的天空同样震撼起来,大大小小的碎石噼里啪啦滚落,仿佛这九幽谷底都要跟着毁灭。
  “大家小心!”苏逸风一下起身,一手拉了云雪晴,另一手护住柳寒夜,与此同时苏逸清周身一道白光闪过,身影刹那间消失,定睛看时苏逸风的肩上已多了一只毛色如雪的白狐。他自知行动不便,在这险境突发的时刻未免拖累他人,是以再次化身狐形。
  云雪晴右手持月御剑护着头顶,煞费精力地躲避着石洞上空纷纷坠落的石块,心中一万个叹息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柳寒夜的毒没有解药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如今这地动山摇的情况闹的又是哪一出!柳寒夜虽然中了蚀情蛊,这几日来经苏逸风和苏逸清兄弟二人疗伤,毒性对身体产生的伤害已经去除大半,对记忆上的侵蚀也还尚未开始,因而他此刻倒像是寻常人一般,冷静扫了一眼周围清醒,沉声道了句:“跟我来。”言罢当先一步往震荡较小的隧道深处而去。
  三人一阵忙乱间,也顾不上敌对方的阿玛萝,待到苏逸风掩护好了己方同伴,转头准备再去援助阿玛萝时,却见她刹那间惊诧的神色已在脸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轻笑,然后就在这乱石纷飞中不知用了个什么法术或是法宝,身形刹那间消失不见,想必已趁乱逃离了这九幽谷。
  罢了,苏逸风叹了口气,没有去追,那蚀情蛊的毒已然明了,现今己方自保尚且不易,更没有多余精力去理会阿玛萝,只好便由她去了。柳寒夜一人一剑在前方开路,似乎对于那蚀情蛊的毒一点也不在意,反正既不致命,一时也没有什么不适。一行人跟着他退到先前玄漠所处的那处广阔石洞,果然这里的震撼少了许多,各人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云雪晴环视四周,却不见玄漠身影,唯有肆尘所在的那九幽殿的石门四周依然遍布一层浅淡的法阵,这让她有一种预感,这阵地动山摇的源头,就是那九幽殿。
  看着苏逸风和柳寒夜安定下来,她只道了声,“我去里面看看。”便也不等苏逸风的阻拦,而向那法阵最薄弱的地方而去。只因她知晓,苏逸风一定不会让她独自闯入九幽殿。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她没有看到,苏逸风想要阻拦却欲言又止的神情,那阵法的法术,来自妖界,他这堂堂修仙名门的掌门又怎会察觉不到,今生,她亦是妖,他们终究走在了背道而驰的路上。
  四周依然有些碎石从上空不断坠落,只是脚下的地面不再摇晃,踏着地面凸凹不平的尘沙石块,她觉得这四周有些不一样。
  这九幽殿先前她也来过几次,印象并不深刻,相反深深映在脑海的,却是这九幽殿的主人肆尘。而今再次来到这里,一路走了好一会,她才发觉这其中的不同。原本在这九幽殿内,肆尘以紫色的妖族法阵封印了四周,使得玄漠不至闯入,可如今,那些紫色的法阵形状竟有了变化,;仿佛再也无法维持圆满的形状,而变得支离破碎,犹如荒废已久的帘帐。
  莫非这里又起了什么争端?她灵光一现,忽然觉得九幽谷底的震荡或许与玄漠有关。
  来到九幽殿的中央,一身白衣的肆尘端坐与阵法正中,双目微闭,似在施法维系这摇摇欲坠的大阵,但见她走入,并未睁眼,还是一如上次般地缓缓道:“你来了。”
  “这里出了什么事?”她环视四周,此时几乎已经肯定这九幽谷底的震撼便来自这正中的九幽殿,而此刻肆尘极力维系的,便是此处唯一的安定。
  肆尘不答她的话,而是左掌微微一抬,那中央的阵眼位置赫然打开了一条缝隙,她知道,那意思是让自己进来,虽然不知肆尘是何用意,她却觉得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指引着自己,走入那阵眼中央,缓缓坐下,与肆尘相对。

☆、第四十九章 血祭梵天

  云雪晴在阵眼中坐定,对面的肆尘近在咫尺,却又让她觉得那么茫远而遥不可及,一时间思绪万千,这阵法又清清凉凉地让人心静,仿佛连带着四周都一下子寂静下来。
  在飘渺空寂的大阵中,传来肆尘冷冷清清的声音:“玄漠就在外面,这阵法维持不了一刻,只怕他就会闯进来了。”
  “那……”她一惊,心道自己的揣测果然不假,刚才那阵地动山摇应该就是玄漠破阵时闯下的祸端,她只是不解,如此紧急的关头,肆尘这家伙还不想办法去修复他那破布娃娃一样的法阵,反倒邀自己进入这阵眼来捣乱,这又是闹哪样!
  然而抬眸却见肆尘眼中闪过一抹浅淡笑意,仿佛看出她心有异样,缓缓道:“云姑娘可是在担忧玄漠闯入这九幽殿又会怎样?无妨,上次我们在这里试验的那几个基础法术可掌握了?”
  她一愣,浑没想到肆尘话题转得竟这样快,明明已看出她在担忧这法阵,却转而问她所学法术的事,这一怔的功夫,还没来得及回话,肆尘已微微轻笑,“无果之事,思有何用,不如趁着这阵法未破,敌人未至,我再来授你一招伤敌保命之术如何?”言罢,但见他手中紫色光芒凝聚,逐渐向上空升起,犹如一道璀璨的流星。
  她错愕了,从前一直不知道,肆尘是这样的性子,大敌当前安危堪忧,他竟能如此从容地谈笑风生研讨法术,简直淡定的令人费解!可肆尘,真的就拿行动来诠释,他的确是这样的人,因为接下来她已看到他手中缓缓运起淡紫色的法术,就像上一次教她的那些妖界法术。
  她屏息凝神,跟着肆尘的引导慢慢运功,耳边却传来他清朗而从容的语声,“这一式叫做‘噬魂诀’,以妖魔灵力抽取敌人魂魄,当初我便是用这招抽了那女人的魂。”
  她一惊,知道肆尘口中说的那女人,指的是汐梦,只是她不解,这噬魂诀无论名字还是功法,都如此邪异霸道,绝非正道仙术,而他肆尘一位堂堂正正的上神又是从哪学了这么妖孽的法术?
  思虑过多的缘故,她气息微微一乱,肆尘自然察觉,像是早已揣测出她心中所想,他淡淡道:“这噬魂诀听起来骇人,在妖魔之界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至于我,则是从一位带有魔族血统的神女之处所学。”
  带有魔族血统的神女?……她心中默念,觉得微微诧异。
  自然肆尘没有给她太多诧异的时间,那噬魂诀对于她这个小妖而言,当真需要消耗极大的灵力,两人这一来二去的修习法术,不觉中半柱香时辰已过,只听得远处隆隆巨响,脚下的地面又开始晃动起来,她知道,是玄漠来了。
  肆尘似乎也早已料定今日之局,当下从容地缓缓收势,站起身来,随手撤了那残破不堪的法阵。
  与此同时,她亦抬头看到,在那九幽殿远处破了洞的墙壁处,果然出现了玄漠的身影。
  肆尘长长出了口气,并不回头,只是轻轻扬手,蓦然间手上多了一团流动着的玫红色光芒,她知道,那是梦汐的魂。
  此情此景,她蓦然觉得心里紧张至极,隐隐预料到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有心躲避,好奇心却像将双腿绑住了一般,定定地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想动,密切注视着前方这两个让她甚为操心的、几乎可以把这九幽殿拆了的两人。
  果然,玄漠走上前,却在距离肆尘身后七八步远的位置停下,定定注视他手上的那团光,沉声道:“把梦汐的魂还给我。”
  肆尘缓缓转身,手上仍托着那束光,眉目间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梦汐的魂属于六界,不属于你。”
  “你到底要怎样?”玄漠周身散发的凝重气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肆尘不答,扬起的手却微微收紧,那团晶莹流动的光在外力的作用下,变得扭曲,却流动得更快,像是支离破碎前最后的挣扎。
  “你住手!”玄漠急了,肆尘的手只要再收紧一点,顷刻间那魂魄便会烟消云散。
  “我毁了她不过是一瞬的事。”肆尘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声音不疾不徐。
  玄漠叹了口气,“究竟要怎样,你才可以放过她?”
  肆尘将拖着梦汐魂魄的手收回,似乎思索了一会,面前一束清光缓缓升起,那阵光芒的顶端,托起一枚令牌一样的物件。
  “梵天印?!”玄漠像是看到什么极其诡异的事物般,双目定定地望着那令牌,一时间没了言语。
  从旁观望两人的云雪晴略略退后一步,换了个角度去看那被玄漠称作“梵天印”的东西,这三个字有些熟悉,心中却仍是不解只是一枚小小令牌,何以令玄漠这连天条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如此动容。她脑海中开始搜索这梵天印三个字,蓦然想起曾经在长白山掌门师兄的藏书阁里见到曾有一本册子上记载,梵天印是神界之物,属于神族之间铭刻诺言所用。由于神族足够强大,人界的誓言早已不能奈何他们,因而才需梵天印这绝世神器来规范他们的言行承诺。她记得那册子上写明这梵天印的使用之法便是由证明人和承诺人分别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倘若一旦承诺人违背诺言,便会遭到五雷轰顶之刑,万年不得脱身,已是极强的诅咒。
  她正想着,肆尘已道:“你若以命立誓,万年之内不离神界,我便将梦汐之魂放回幽冥鬼界,任其自由,重入轮回。”
  万年之内不离神界……玄漠目光一凛,定定地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再刻骨铭心的人,万年的时光,也足够将她忘却,待到万年之后,早已寻不到她当年的身影,轮回的轨迹,甚至连那一抹支离破碎的记忆,或许也早已变得模糊不堪。这誓言委实太过狠绝,对他玄漠而言,甚至是一种诅咒。
  就这样相对凝视半晌,玄漠抬头望了望那荧光流动的梦汐的魂,又望了望肆尘,竟然深深叹了口气,道出三个字:“好,我答应你。”
  肆尘微微诧异,委实不曾想到,梵天印这最后的王牌,竟然如此有效。
  末了,玄漠又加上一句,“不过,等你送走梦汐的魂,也须陪我一起回归神界,同样万年不得离开。”
  肆尘微微蹙眉,许是怕他自己单独跑到鬼界再来祸害梦汐,他想了想,然后点头。
  玄漠沉吟片刻,左掌微抬,手中一道金色光芒轻轻升起,与肆尘的那倒白色清光融汇一处,一同将那梵天印托起,下一刻,周围的光渐渐散开,犹如一朵肆虐绽放金莲。那炫光晃得云雪晴有些睁不开眼,再次略略退后了几步,回忆那藏书阁册子的描述,她知道,梵天印的结界终于开启了,只待以血祭印。
  果然,下一刻玄漠右手骤然一伸,掌中立时多了一柄金光炫目、霸气凛然的长刀,她几乎从不曾见玄漠使用过兵器,更不知他们这些两袖清风的神仙究竟是把兵器藏在何处,可如今看来,似乎这足以一下子拍死一头大象的长刀就是玄漠的随身兵器。
  接下来,她惊异地看到玄漠竟然将这足以拍死一头大象的长刀对准了自己的左手,错愕之余她不由得暗自揣测,就算要将手割破把血滴在梵天印上,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刀吧!这哪是划个口子的样子,明明是要剁手的架势啊!难不成人家玄漠上神出门只这一把兵器,没有随身带个小匕首?
  她正自疑惑着,突然玄光如同闪电般凌厉而下,她大惊,正腹诽划个手指不用这么大动静吧,却见电光石火间,那梵天印跌落在地,肆尘身形疾退,上空一金一白两道光芒同时将梦汐的魂魄围拢在内,形成对峙。
  原来,玄漠适才竟是一场骗局,骗得肆尘放松警惕,以便夺取梦汐之魂。
  肆尘眼中一抹彻骨的悲哀一闪而过,却转瞬即逝,想必兄弟多年,玄漠从不曾欺骗过他。可如今,竟也到了要拼个玉石俱焚鱼死网破的时候。他忽而觉得自己真是多事,玄漠要走什么样的路,便让他自己走去,最多也不过是落得个离沐天那样的下场,可离沐天现今不是也过得好好的?不过事已至此,倘若就算现在将梦汐的魂给了玄漠,只怕那份兄弟情义也早已荡然无存,想到此,他又加了几分功力,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终究是之前受了玄漠那一掌,严重的内伤使得他如今功力大打折扣,即使拼尽全力,自己的那道白色仙光也逐渐暗淡,当下发了狠心,全然不去抵御,而硬生生受了玄漠那排山倒海般强劲仙法的冲击,将那梦汐的魂魄一举带起,飞身而退,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转瞬消失。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无论是人是仙,当他以命去拼的时候,旁人的确奈何他不得。
  玄漠飞身抢上一步,那白色身影已然消失,他立刻手中捏起仙诀,却顿了顿,扭头望向云雪晴,道了声:“他日若见小天,请转告,玄漠在神界等他团聚。”言罢周身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第五十章 穿行六界

  云雪晴觉得自己最近当真是阳气不足霉运大增,先是同伴柳寒夜这枚二货道长脑子抽风抓了风陵丫头,结果中了阿玛萝的毒把自己陪了进去;紧接着她从前世等到今生的大魔头堂堂离掌门好不容易向她表了白,却又转瞬间追随风陵而去;而现在原本把她带到这飞鸟也不会驻足的九幽谷底的罪魁祸首玄漠和她认定的大救星肆尘竟然一个跑一个追地纷纷离去了,简直不能更悲催。
  正在心里默默哀叹的功夫,身后传来极轻的两人脚步声,她还以为玄漠和肆尘回来了,待到猛一回头才发现,是苏逸风和柳寒夜并肩而至,苏逸风的肩上还栖息着苏逸清化成的白狐。
  她恍然间想到,原来适才肆尘的法阵已解,他们循着声音自然就寻过来了,只是心中惋惜倘若掌门师兄和柳道长早来一步,没准还能劝得玄漠别那么冲动地离去,至少也把大家送走再去和肆尘杀个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不过眼下,空荡荡的九幽殿只剩下了她和苏逸风、柳寒夜三人,当然,还有一只白狐。
  简略叙述了适才情形,她觉得玄漠既然留下“待与小天神界团聚”的话,那么十有*他是追着肆尘回神界了,并且大概觉得短时间内搞不定肆尘,想必至少在离沐天为人的这一生是不会再行下凡了。想到此,她顿时心中大叹神仙行事也是如此不负责任么!把她丢到这暗无天日的九幽谷底如今可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我们需得设法离开。”苏逸风审时度势后,悠悠道出这样一句话,“此地进出虽然不易,若是得法,也并非难事。那天翎印的谜团既然寻到了源头,也摆脱了玄漠这个麻烦,我们不妨尽早回到人界,否则时间久了,程姑娘在天山派人手中,只怕要吃苦头。”
  她深深点头,总觉得阿玛萝此人诡计多端,即使有着离沐天出面干涉,只怕也会教唆风陵对程小绕不利,只是眼下不知他们一行三人去了何处,是返回天山派,还是到了其他地方。
  闭着双目栖息在苏逸风肩上的白狐忽然动了动,微微抬起头来,乌溜溜的眼睛闪了几闪,苏逸风抬手,轻抚那素白如雪的温暖皮毛,轻轻地问:“怎么了?想要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身旁清光一闪,他肩上的白狐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清光之内,苏逸清定定而立,那种沉静冷清的气势,好似他一开始就在那里站了许久似的。
  只是他冷冷清清地站在那里,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他们并没有去人界。”
  他们并没有去人界?!云雪晴睁大眼睛望着他,忙于奔走的缘故,再加上她这位师弟曾受重伤不得不大多数情况下化为狐形,是以她近日来与他接触并不算多。可联想前世的回忆,她这位小师弟也算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挚友良伴了,可这一世的时光过去,她忽然就觉得这位小师弟一下子变得高贵起来,不再是那个独居后山任人欺凌的少年,甚至觉醒的法力让人仰慕敬畏。
  蓦然有种自家孩子初长成的感慨,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想越偏题了。
  面对三人的疑问,苏逸清却微微摇头,“适才他们离开时,我的灵咒似乎击中了他们,如果我当时感应的没错,他们的落脚位置应该已偏离了先前预定,此刻并不在人界。”
  “并不在人界?”苏逸风略略皱眉,心道这下麻烦大了,“难道会在仙界妖界,甚至鬼界?”
  苏逸清想了想,低声道:“他们……似乎不在六界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什么?!”这回轮到柳寒夜惊讶了,茫茫天宇间,唯有神界、魔界、仙界、妖界、人界、鬼界这六界所在,即使他们遇到重大变故身亡,也会流落鬼界,又怎会不在六界中的任何一处!
  “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又该怎样找他们?”云雪晴心中惦记程小绕和离沐天,焦虑并不比柳寒夜少。
  苏逸清沉吟片刻,道:“虽然不知他们现在何处,不过适才我的灵咒大致记下了他们的方位,或许,我能带各位循迹找到,只是,没有十分把握。”
  “……这样会否太耗费灵力?”苏逸风最关心自然还是自家弟弟的身体。
  苏逸清摇摇头,“无妨,这些日子来已恢复了大半,我也想试试……”
  苏逸风缓缓上前,轻轻抚摸弟弟的头,道了声:“好吧,切记不可勉强,知道么?”近日出生入死、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折腾,他心里越来越多的叹息。他心疼这个弟弟,这个尽管没有血缘、甚至种族也不相同的弟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多少个无眠的月夜里,他会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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