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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裙下之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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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偶尔,我和白夜也会有充满默契、心有灵犀的时刻。箫子沉话音刚落的瞬间,我召出了一把阻隔视线的大雾,紧接着在前方撑开一个半圆形的结界,保护后方不受干扰。根本不需要我多嘴,白夜抬出伏羲琴,起手一个宫调,真气骤发,又一个变徵,手指重重地撞击琴弦,轰鸣声震得箫子沉无法靠近。
  箫子沉之前便被白夜的凤鸣之音伤得不轻,一串变徵调过后,定在了原地,基本丧失了反抗的能力。然而,他目光涣散地咬紧牙关,宁死不屈道:“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
  “不用。白夜已经在你身上埋下了‘蝴蝶引’,他弹完一曲《庄周梦蝶》,我们就能连通你的过去,感应你的心绪,等我们去你的回忆里逛一圈,不就知道你把昆仑镜扔在哪了?”
  “……”
  人会说谎,回忆却是不会说谎的。
  除了找到出去的路,我还十分地想知道,箫子沉处心积虑地炼化三百生魄,也要复活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随着白夜琴音的颤动,箫子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数团光晕自琴弦之间飞出,悠悠地延展开来,宛如一幅瑰丽的画卷。画卷之上,时空变幻,人影交错,是白夜提取的,属于箫子沉的记忆。我靠着白夜,扶住微微震颤的伏羲琴,不出片刻,便溶入了那一片凄迷的光影中……
  庄周梦蝶,蝶化庄周。
  伏羲琴的音色润透清幽,很快就抚平了我焦躁的情绪。我平静下来,在层层冥想中,拾掇着我的回忆,有关玖儿,有关师父,在挚爱和至亲之间,那些愉快的、不愉快的片段,宛如冲开了阀门的流水,奔腾不息。
  应该在十二年前,或者更早,那时候我尚且年少,师从密宗宗主花不醉,是他的首徒,众位天机崖弟子都叫我一声:大师兄。当时是昊帝姬江在位,他沉迷女色,不问政事,足有七八年没有上过早朝。白令姝惑主,权臣当道,整个大昊帝国的政局不甚明朗,有人说,这一片江山气数将尽,幻宗正统之位也将不保。本来,密宗很少过问这些杂事,即便江山易主,也和我们没什么干系。只是皇都来了一封信,恭请师父下山,传授公主剑术和道法。这封信充满了示好的意味,师父既不能领情,又不好拒绝,于是派了个挡箭牌,也就是我,接替了这个无聊的差事。
  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天机崖闷得久了,换个睡觉的地方而已。本来么,一个公主,只要跟着西席先生学学琴棋书画,外加会一点女工,就很完美了,剑术和道法有什么用呢?多半,只是一时兴起。她随便学,我随便教,应该不是难事。然而,我没想到这个云玖公主居然如此难缠。第一次上课,她把我晾在校场,让我苦等了一个时辰。我喝干了一壶云雾,正要起身告辞,一把明晃晃的剑便当胸刺来。
  “公主殿下!”有人惊呼。
  我错身躲过,明丽的剑光后面,是一张漂亮到令人窒息的脸,眸光清亮,嘴角带着丝丝冷笑,尖锐,动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器。
  她看到我,面上有片刻的失神,很快,眼里的惊讶被愤怒替代:“你就是密宗大弟子箫子沉?好个花老怪,本公主请他来当师父是给他面子,他竟敢拿一个绣花枕头来敷衍我!”
  我还没想明白“绣花枕头”四个字从何而来,云玖公主便挥出了第二剑。这一剑,气势凛冽,呼啸生风,可惜,过于毛躁。我抬手隔开道:“杀气腾腾,欠了一分气度。”
  “你说什么?”
  公主的脸涨得通红,我瞧着快意,便又说了一遍:“我说,你欠了一分风流气度。”这下可好,剑锋擦着我的鬓角而过,几乎削断我的头发。呵,真是好凶的公主。一剑比一剑更狠,十几招过后,她已经在微喘,难得的是,剑招没有乱。再打下去,我可要欠风流气度了,只好劈手去夺那把剑。
  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公主脚下一滑,不偏不倚地朝我这个方向倒来。
  我伸出手去,想要抱住她的腰,她身体一倾,手里的剑不受控制地扎向我的肩膀,我往后一仰,两个人狼狈地滚到了地上,混乱之中,有两片香软的嘴唇撞到了我的嘴巴上,我心头一震,然后——
  “啪!”
  云玖羞愤地给了我一耳光。
  很疼,不过不是脸上,是护住她的手臂,让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了一地,惊动了公主的随侍和风风火火赶来救驾的护卫,我草草地裹了伤,心道给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一个教训也好,可她死死地盯着我的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黑亮的眼睛满是孩子气的惶恐,我说不出狠话,想了半天,只好若无其事地说:“开始上课吧。”
  公主千金之躯,我不能手把手地纠正她的执剑方法,只能从言语上点拨,这样一来,进度未免缓慢。不过云玖很聪明,教过的剑招几乎过目不忘,省了我不少心。但她好像不太喜欢我这个师父,总是找借口和我拆招,穷追猛打,全力以赴,非证明我是个水货不可。有一次她看着我示范,心不在焉,显然是在想一会该怎么折腾我,我停下来,认真道:“公主殿下,如果你对箫某心存不满,箫某可以请辞,以免耽误了公主的学习。”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对你不满了!”云玖瞪圆眼睛,秀美的脸上尽是红晕。
  我淡淡一笑,也没有再追问。
  像是怕我真的拂袖而去,在皇帝面前告她一状,从那以后,云玖不怎么找我的茬了,每次来得都格外准时。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怎么应付公主上,我很高兴,除了密宗的法术,偶尔会和她说一点别派的特点,我用幻音笛表演了一回幻术,六月天飘起鹅毛大雪,她看我的眼神果然有了一丝不同。
  昊帝姬江没有儿子,嫡出的女儿只有云玖和年幼的璃公主,有传言说,如果后宫一直没有皇子,大昊将会迎来史上第一个女皇。为此,云玖的课业一直很重,早上学时政策论,晚上要温习背诵,仅有的一点时间,跟着我学习剑术和道法。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故意迟到,只是午后睡得深沉,不小心就起得晚了。
  “休息几天吧。”原本就不丰腴的面容越发得清减,我实在不忍心。
  云玖却揉着松惺的眼睛道:“不要。”
  没办法,我遇上了一个爱较真的徒弟。
  重阳过后天气转凉,秋风吹得枯黄的树叶漫天飞舞,很有点萧瑟的意思。云玖夜里练习法术,受了风寒,和我说话的时候带着糯软的鼻音,我见她没什么力气,索性什么也不想教,让她回去休息,她说什么也不肯。
  “箫子沉,你敢抗旨!”云玖气得咳嗽。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语气,波澜不惊道:“不是微臣想抗旨,而是让皇后知道我让公主带着病体练剑,说不得明天一早,我就得收拾东西回天机崖了。”
  这一招十分奏效。
  我每次一提到要走,云玖就会变得很听话。她不再逼我陪她练剑,而是坐下来,要我给她吹奏幻音笛。其实我不该在人前卖弄幻术,但想着能让她心情好些,便吹出了满园□,花开蝶舞。
  云玖凝神静听,曲罢,朝我露出一个恍惚的笑:“甜香醉乡温柔乡,三者之梦孰短长?仙人与我炊黄粱。”
  我手中的竹笛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她笑得真好看啊。
  可是,仙人又是谁呢?
  云玖的病拖了一个月,中间反复几次,一直没下得了床。再次见到她,她的气色有些虚,面上却很高兴。“师父,我想听通灵师捉妖的故事。”
  “……”
  通灵师捉妖的故事,委实没什么可讲的,为了听起来不那么像炫耀,我只能把当时的情形说得凶险一点,比如狼妖扑上来咬断了我的手什么的,其实根本没那回事,可是云玖喜欢听,那我就把自己编的惨一点。她担忧地盯着我的手臂,很久没说话。我心思一动,忽然想编一个更凶险的故事。


☆、第九章 迷魂之引(二)

  次日早晨,皇后召见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云玖的母后,出乎意料的年轻,出乎意料的美貌,她们都有一样的笑容。
  赐座看茶,皇后对我客气得很,只是这份客气,隐隐透着另外一层意思。昊帝姬江没有儿子,按照祖制,云玖十五岁及笄时将会被默认为帝国的继承人,然而皇帝一门心思都在白夫人身上,白令姝现已怀胎五月,如果产下龙子,后果不堪设想。幻宗没有退路,只能站在白令姝身后,皇后没有国师的支持,唯一的办法就是联合能够驾驭十万战鬼的密宗。她说,当初给师父写信本没来没抱什么期望,但是我来了,这就足够了。她还说,她知道公主性子顽劣,几度想把我气走,她已经训过话,这样的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请我不要介怀。
  我有什么可介怀的呢?
  皇家的争斗自古有之,把我当做一步关键的棋,那是抬举我了。只是云玖啊,那么漂亮的笑容,却是出于无奈。难怪她变得乖巧起来,甚至带有讨好的意味,她是真的怕我生气。其实大可不必,师父交代给我的任务,我不会阳奉阴违。
  云玖对我冷淡的态度感到奇怪,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仍然是教完了剑术隔天教法术,闲话一概不说。恭敬有礼,不卑不亢,我想,这才是君臣之间该有的样子。虽然云玖看我的目光越来越深沉。
  我告诉她说:“公主不必这样,我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
  云玖定定地望着我,梦呓一般道:“我还能怎么样呢,我已经……”她的声音淹没在一声尖叫之中。奉茶的宫女倒在不远处,手边是炸开的茶壶,茶水溅了她满脸,殷红的血沿着她的额头一直滴到地上。那是公主的贴身随侍,我心头一沉,急忙奔过去查看她的伤势。茶水很烫,瓷器划破了脸,有碎片落入了眼中,不及时取出来,怕是会瞎掉,小心翼翼地用治愈术清理干净伤处,我沾了一点宫女面上的茶叶,凑近闻了闻,果然,有施法者的气息。
  我正要说有人心怀不轨,抬头对上云玖阴晴不定的脸,一时无言——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和那个宫女,我开口替宫女辩解道:“也不一定就是她想加害于你……”
  “我知道。”云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她命人把宫女送去太医院,而后对我说:“都没有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语气甚是不满。
  “……”我真是说不清,难道她怀疑我和那个宫女是同党不成。
  接下来的日子云玖很忙,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课,我知道,出了那样的事,她会加强戒备的。闲下来的时候百无聊赖,我从黑市弄来一块凤凰木,想做一个护身符,送给云玖戴在身上,可以免除一些法咒邪物的侵害。手执刻刀摆弄了两天,终于把咒语刻了个完全,我用朱砂填上颜色,就差封入自己的名字,蓦然,院子外传来异动。“是谁?”
  说着,一道灵气朝可疑的方向飞去。
  什么人这么胆大,敢来窥探我?我想也不想,丢下护身符便往有人声的地方追。来人轻功尚可,一路上努力隐藏自己的气息,他硬拼着跑出几里,却始终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见他这样,我反倒不急着追,一收一放,只等要靠近的时候,一掌切向他的要害。
  一声闷哼,竟是个女人!
  我一把捞起被我打伤的女人,扯开她的面纱,厉声喝道:“说!谁派你来监视我的?!”面纱下是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云玖咬着嫣红的嘴唇,委屈地不肯说话。我手一抖,声音也跟着颤抖了,“你……怎么是你?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干什么?伤到哪里了,我给你止血……你怎么不早说是你!”
  “箫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宣德门守门的禁卫军闻声而来。
  云玖呜咽一声,抓紧我的衣服,一下子就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她遮住脸在我身上磨蹭,我心头有些痒,只好硬着头皮撒谎道:“没什么,我师妹在外头捉妖受了点伤,我带她回家上药。”那些禁卫军知道我是皇后和公主眼前的红人,也就没再追问。待人走了,我拍了拍云玖的背轻声道:“回宫去吧。”
  她嘶声哭:“你不如杀了我!”
  罢了,先疗伤,再盘问。
  我抱着云玖回府,一瓶天香止血散糊在她的胸口,仍是有鲜红的血不断地流出来。她哆嗦着抽气道:“你下手怎么这么狠的?”我拿了汗巾,擦干净她身上的血污,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因为我确实不喜欢给对手留余地。“公主别说话了,用我教你的冰心诀封住血脉……”
  “箫子沉,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的眼眶红得厉害。
  “不会的。”我运气堵住她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她的额头上都是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死在这里也好……我本来就是逃出来的,我不会再回去了,我……我不要做什么皇太女……我不想杀人,不想和父皇吵架,我只想在逃走之前看看你……”我不知道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心惊肉跳,我慌乱地点住她的穴道,“怎样都好,你别说话,别说了。”
  我守着云玖坐了一夜,直到宫里来了人,恭请公主回去。
  我知道她只是一时冲动,冲动过后还是要妥协。每个深陷泥沼的人,都有莫可奈何的时候,我想,我不应该怪她,刻意疏远她,如果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大概是完成这个凤凰符。
  南方义军叛乱,勾结内臣里应外合,整个冬天,皇城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云玖为了选驸马的事,再次和皇上闹翻,这使得原本就不快活的气氛雪上加霜。但无论如何,她总还是来约定的地方学剑,她身旁的宫女说,真希望箫公子常来宫里,这样公主就能常常笑啦。我情不自禁地看向正在努力做剑招的云玖,没来由地,一阵躁动。
  开春时节,冰雪消融,前线的局势有所缓和,连带宫里也恢复了一线生机。我把第二个凤凰符交到云玖手里,“之前的那个扔了吧,材料普通,字刻得也不好。”她呆了片刻,把护身符攥在手心里,讷讷地道:“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还奇怪的人,忽冷忽热,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莫名地惆怅,还有不安。
  国师几次邀请我过府相谈,我都拒绝了。我没有请示师父,觉得没有必要。白令姝生了一个皇子,国师无非是想对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惜我不想做俊杰,也不喜欢别人给我施压,强硬的态度只会触碰我的逆鳞。
  我没想到的是,为了给密宗一个警告,国师竟然派出了白家最厉害的幻术师,私自调动禁卫军,要置我于死地。
  原来幻宗强势到了完全不避讳的地步。荒郊野岭,我退无可退,面对比妖魔还可怕的对手,我只有苦笑。果然啊果然,最危险的敌人,永远都是同类。恐怕我再也没有机会去对我那小徒弟说。
  拔掉身上的断箭,我绞断了一个卫兵的脖子,把他的身体抛出去,千钧之力撞翻了身后的一排将士。白家的术士怒吼一声,啸声震天,一阵一阵的杀音向我袭来,像是在嘲笑我穷途末路,轰鸣声带来的气浪将我推离数十丈,我纸片一般撞在山壁上,面前是喷薄的血雾。
  “箫子沉,我可记住你了,到了这个境地,还不肯低头!”
  “我敬你是个人物,只要你肯滚回天机崖,我饶你不死,如何?”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为那个娘们卖命了!”
  他每叫一句,便在我身上刺一个血洞,我冷汗淋漓,只想骂一句狗娘养的,然而,痛到舌头打结,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那名幻师觉得不够过瘾,狠狠地掐住我的肩头,咔嚓!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住手!别杀他……”
  如同遥远的天边传来的呼喊,一个浅黄色的身影疾驰而来,“我交出东宫印信,换他的命!如果他死了,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一个也活不成!”
  


☆、第九章 迷魂之引(三)

  “住手!别杀他……”
  如同遥远的天边传来的呼喊,一个浅黄色的身影疾驰而来,“我交出东宫印信,换他的命!如果他死了,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一个也活不成!”
  呵,云玖,我都快不行了,你还来添什么乱……
  恍然之中,我吐了很多血,整个世界都是红的,云玖抱着我嚎啕大哭,我心里徒然生出一分害怕,早知道就和国师周旋一下好了,我一向聪明,却在这件事上犯了傻。不停地有滚烫的泪水滴到我的脸上,我是真的后悔。
  云玖把我带回了皇宫,给我请来了最好的御医,御医剪开和我的血肉糊成一片的衣服,倒吸一口冷气:“公主,这断然是活不成了……”
  “哐当!”茶碗落地。
  “他要是有事,你也别活了!”我看不清云玖的脸,但能想象她震怒的样子。她是个脾气很坏的人,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我一巴掌,这个倒霉的御医要被我连累得狠了。我想着想着,竟然笑出了声,很轻很轻的一声,周围忽然安静起来。许久,云玖道:“他在笑,他还活着,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是是,公主,老臣听到了!”
  御医惶恐地剪着我身上的布料,冰凉的药膏擦在伤口上,每一下都是煎熬。我终于受不住,陷入了昏睡。
  梦里笛声悠远,缥缈如仙,正是我在御花园吹的《迷魂引》。缭绕的雾气中,百花齐放,蝴蝶停在了莹白如玉的手掌上,我无法记清梦中人的面容,只看得花木凋零之时,一个灿若春花的笑。
  “甜香醉乡温柔乡,三者之梦孰短长?仙人与我炊黄粱。”
  和着桃杏的余香,炽热的身体贴近了我,纤细的手臂把我抱紧,原本如堕冰窟的我,呼吸变得焦灼起来。我伸出手去,回抱那片软玉温香,她的脸贴在我的心口,泪水氤氲一片。哭什么呢?这是梦啊!可是耳边的抽泣是那么清晰——“师父,你别死……我还没有和你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越喜欢你就越想让你注意我……我干了很多混账事,惹你生气,但是你从来都不骂我,还对我笑,你说你要走,我真难受啊,我觉也不敢睡了,你说什么我都听,可是,可是我还是要上课的……我就是想见到你,每天都想见到你……”
  “……就算你对我不冷不热,我也还是……”
  ……
  我想我这次真的死定了。又是耳鸣又是幻觉,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身体由冷转热后,我开始发烧,高热不散,嗓子要冒烟了一般。
  不知熬了多久,有人解开我的衣服,用凉水替我擦拭身体,动作轻柔。
  “子沉,你快醒吧,我再也不冲你发脾气了……你再不醒,我就带兵平了国师府,我什么都不管了……”
  是云玖,是云玖在梦里这样和我说。
  昏昏沉沉中,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下颌,细碎的吻沿着鼻尖一直向下、向下……明明是生涩的亲吻,可是,却点起了我心里的火苗。燥热难耐,我忽然睁开眼睛,“啪”地一下扣住那图谋不轨的手,沙哑道:“真的是你。”
  “箫子沉!”云玖欣喜地看着我,继而,面上一片潮红,拼命地想要挣脱我的手,“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是以下犯上!”
  “我什么都听到了。”我深深地望进她的眼,不让她把手抽走。
  “胡说八道!我什么也没说,你再胡说,我……”云玖急得到处找剑,“我杀了你!”
  我想起身去拉她,情急之下忘了自己当下的状况,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引发内里一阵闷痛。淡淡的腥气涌上喉头,我浑身脱力,以一种难看的姿态摔回了床上。云玖“啊”地一声,上来扶住我的肩头,“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
  “我没事。”
  不想叫她担心,我微微一笑,强行把血咽了下去,心口钝痛无比。
  见我神色如常,云玖又阴下脸,推开我道:“戏弄我很好玩是不是?知道我为你伤心,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
  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公主殿下,我有些哭笑不得。然而,她不等我把话说完,忽然把我从床上揪起来,攀住我的脖子,激烈地吻住我的嘴唇。我只觉得唇上一痛,头晕眼花,喘不上气来,那两瓣柔软的唇瓣宛若冰川里的烈焰,把我烫得心头一纠。我轻轻地揽住云玖的腰,任由她粗暴地啃咬,舌尖相抵之处,激起阵阵涟漪。
  “公主。”
  耐不住她热情的厮磨,我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对上那缠绵如春水的眼波,弯起嘴角笑:“有伤在身,饶了微臣吧。”再不阻止,我都不知道我会以下犯上到什么境地。云玖窘迫地瞪了我一眼,脸红得像熟透了一般,“你好好养伤,我不闹你了。”
  幻宗下手太狠,我想逞强也不行。
  云玖命人取了参汤,患得患失地盯着我喝下去。我看她眼神虽然清亮,眼眶却有些发青,想是一直守在床边,很久没睡了,不由得心疼起来。
  “公主,时候不早了……”
  云玖明白我的意思,但她没有动。“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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