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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妖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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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泽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师傅既然肯开口讲话，那看来事情不是没有余地。于是暗吸一口气，把眼泪挤出几滴，慢悠悠抬起头，怯生生看着她。
“师傅，我……我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你有什么苦衷？你都走了，还回来做啥？难道是钱不够用了？又想来我这里刮搭一点？师傅是有一点棺材本的，可也禁不起你这样的刮搭。你大了，自己管自己去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说着，她就伸脚照着他心窝扣狠狠踢了一脚。
她这一脚虽然踢得重，但因为人小力气也小，要是换着苏致远和唐继尧这样人高马大的，能晃一晃就不错了。然而苏明泽是个瘦弱的青年，心里又存着让她撒气的心，不敢抵抗。故而吃了这心窝上的一脚，他整个人都往后跌出去，捂着心口干呕了一声。
苏平安冷眼看他在那里卖可怜。
苏明泽揉了揉心口，喘了口气，一拧腰跪起，双膝拖地的又回到她跟前。伸出两只雪白洁净的双手，一把握住她的两只脚。
“师傅，你听我说，听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要是听完了，还怪我，你就打死我。我也是不怨的。我这一次敢来你跟前，就是抱了必死的心。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要生要死，也都由你。但是我只希望师傅你能听听我的苦衷，我心里的苦，也只有师傅你能告诉了。不告诉你，我心里都要憋死了。师傅！”
他一边说一边摇晃苏平安的两只脚，眼泪是哗哗的往外冒，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摊上，落在她的绣花鞋上。还落在她的脚背上，热乎乎湿答答，浇的苏平安一颗心也渐渐化了。
苏明泽是个漂亮的年轻人，小脸蛋雪白雪白，眼睛又大又黑。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泡在眼泪水里，真当是亮晶晶水汪汪，别提多动人。湿答答的泪珠划过雪白的脸，因为心里激动，脸颊红通通，好似桃花瓣一样粉嫩好看。
他一边哭一边说着话，声音也是软绵绵湿答答，又多情又委屈又温暖。
这样一个可人儿，她真是肉痛煞了。
微微一皱眉，她抬起脚踩在他肩膀上，轻轻一踏。
“好了，大男人哭哭滴滴像什么样子。到里面去擦把脸再来说。”
苏明泽这才放开手，点点头，抽着鼻子站起来。刚站起来时，他还踉跄晃动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膝盖。
苏平安心里一痛，眯着眼满目怜爱的看着他的背影。
苏明泽因为常年住的省城，固然是一派文明现代的作风。在浴室里拧开水龙先放了半盆凉水，用干净的毛巾沾了水轻轻擦干净眼泪。擦好眼睛之后，又放一盆热水，仔仔细细把脸洗干净。洗好了脸，还不忘拿起镜子前的雪花膏涂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弯下腰在膝盖那里拍了几下，站起身又扯了扯衣服。
直至把自己又收拾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之后，他才回到卧室，低着头站在苏平安跟前。
苏平安皱眉。
“杵在那里做啥？人那么高，挡在我面前，黑漆漆的，看了就难过。”
说罢，她两脚往前一踢。
苏明泽立即单膝跪下，捧起她的两只脚轻手轻脚脱下两只绣花鞋，并排规规矩矩的放在床边。
脱了鞋，苏平安就两只脚一抬，屁股一转，腰一拧，翻身躺在弹簧床上。
“唉，为了你，坐了一夜的火车，骨头都要摇散了。”她哀怨道。
苏明泽站起身，凑到床沿坐下，伸手把她捞起来，揽进怀里靠着。两只雪白洁净的手，带着雪花膏的芬芳，按在她的两个小肩膀上，轻轻的捏。
“师傅，都是我不好，害得你操心了。”
苏平安闭着眼，哼一声。
“师傅，我这一次走是不对，我错了，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但是我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走的。”
“晓得了，说了好几遍，我听得都烦了。说到现在罗里吧嗦的，你也没说到底是什么苦衷呢。”
“是，我啰嗦了。师傅，你可知道上一次你派我出去收账做生意，我在哪里看到了谁？”苏明泽一副好脾气，任打任骂。一边捏着她的肩膀，一边轻言细语。
“谁？”苏平安被他伺候的舒服，鼻子里嗅着他身上洁净温暖的芬芳，适宜得很。
“我看见我家老大了。”
苏平安睁开眼。
第35章 诉衷肠 5
所谓老大者，乃是苏明泽的大哥。
苏明泽原本不姓苏，他姓李，叫李明泽。
苏致远说老六像少爷，这话不对，老六本来就是一个正宗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只可惜这一位少爷命运坎坷，中途落难。
李家少爷12岁那年跟着老娘一起回青阳县省亲，结果在路上被黑风山的土匪给绑了票。
那时，黑风山的大当家还不是穿山龙，是下山虎。
一大一小，土匪头子下山虎要价2万现大洋，说实话并不苛刻。然而李家少爷时运不济，穿山龙的条子到了他家，却逢李老爷外出。接条子的是大少爷和大太太。
李老爷平生最大的嗜好就是纳妾，自打十六岁成亲之后，不到半年就看厌了自家的黄脸婆。好容易熬过一年，就迫不及待迎进了二姨太。伺候便是一往直前源源不断的纳新姨太太，及至如今已经是纳了八房娇客，满屋子莺莺燕燕，好不闹热。八姨太一个十四岁的小红角，正当宠。而五姨太也就是老六的娘早已是昨日黄花，已是冷宫里的弃妃。
大太太平日里受尽了这帮姨太太小崽子的乌烟瘴气，如今土匪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真是侠肝义胆。
把条子压下，大太太只装不知道，不管。要钱没有，要命两条，爱谁谁。
拿不到赎金的肉票就是废物，五姨太和小少爷算是落在了地狱，被祸害惨了。在李老爷眼里，三十不到的五姨太已经是残花败柳，可在土匪窝里，她还算得上是个香饽饽。只是土匪是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故而五姨太熬了两个月，熬不下去了，就用裤带上吊，自己结束了自己。
她算是解脱了，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小少爷，在土匪窝里可怎么过？
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白白净净，论相貌绝对是好的。十二岁的年纪，男女末辩，也是一口鲜肉。
谁也不知道，十二岁的小少爷在土匪窝里的半年是怎么过的。
等苏平安带着哑巴到黑风山收账的时候，黑风山的大当家已经死了，新当家是穿山龙黄天霸。黄天霸乃是青阳县土生土长，原名黄阿狗，不够威风，自己改成了黄天霸。想霸天是难，霸占黑风山倒是够。
穿山龙从下山虎手里接收了整个山寨，同时也接收了已经成了小兔子的小少爷。
满窝土匪都是黑眉乌嘴满目可憎，越发显得小少爷雪白粉嫩花红柳绿，比山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还漂亮三分。
况且他是个男孩子，还不必操心那些麻烦事，用起来更方便。
苏平安上山的时候，在土匪山寨大堂里，就看到小少爷偎在穿山龙旁边。
穿山龙许了苏平安十跟大条子，让她咒死大当家的，自己好替而代之。苏平安不辱使命，故而前来收账。
穿山龙是杀人不眨眼，一贯黑吃黑。然而苏平安的帐，他是不敢欠的。毕恭毕敬把人迎到寨子里，这位草莽枭雄万没想到，青阳县赫赫有名的苏平安竟然是这样一个貌美多情柔弱无骨的小娘们。
太他妈美，真他妈白！跟天仙似的。
原先他以为自个那个小兔子已经是艳冠群芳，这下知道天外有天。
可惜，带刺的玫瑰不好摘。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在苏平安跟前造次。
当土匪是无本买卖，然而钱财来得容易，去的也快。穿山龙是个有头脑的土匪，知道工欲成其事必先利其器。无本买卖想要做大也得抛本，青阳县是个好地方，想要霸占住这块好地方，就得有枪有炮有人。所以寨子里的钱他先买了枪炮，招了人马。当然苏平安的十根大条子是不敢欠的，只是零碎了。
把八根大条子连带着一千多大洋再加五六匝法币，七凑八凑凑足了，堆在桌子上满满当当。
看着这堆东西，苏平安的脸色一沉，嘴巴里无声呢喃。
穿山龙心里忐忑，怀疑她要开咒，把自己也弄死。急忙给旁边的师爷递了个脸色，师爷接到眼风，立刻上前开腔，嘚吧嘚吧讲了一车的好话。
苏平安心里不情愿，倒是有心想要咒死穿山龙，但又觉得不值当。沉着脸让哑巴把这一堆破烂都卷了，她心有不甘的两眼一扫，看中了花枝招展的小兔子。
于是上山来是两个人，下山去，就成了三个。她把小兔子当抵债品给卷走了。
穿山龙因为见着了她这样的天仙，陡然看清了自己的不足。于是心中有了远大志向，意欲成为青阳县顶级土匪，做出一番惊天伟业。小兔子这样消磨志向的小玩意自然是再也看不上眼了，就做顺水人情让她带走。
第36章 诉衷肠 6
李少爷在土匪窝里待了大半年，习得许多污言秽语和各种小兔子的妖媚做派，苏平安连抽带打的收拾了一年多，总算是把他抽回了正常。
一旦正常了，小少爷身上那种大家少爷的气质就渐渐显露出来，是一个体面的好孩子。
只是受了这场大变顾，仿佛是失忆了，问不出前尘往事。这样也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苏平安给他重新取了名字，随自己姓，叫苏明泽，配得上他的体面模样。
苏明泽也很争气，吃了苏平安五六年的好饭好菜，平平安安的长成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英俊小白脸，即斯文又帅气，真是漂亮极了。
苏平安有钱，又喜欢他，愿意在他身上抛本，送他去洋学堂上学。市面上有了什么新鲜摩登的妆扮，也都不拘钱财往他身上招呼。
她这一番心血抛本自然不是因为慈悲心肠，老六是一道美味，她精心烹制，是为了吃的。
苏明泽十六岁那年，苏平安就把他拉到床上伺候了。
床上那点事，苏明泽也是知道的。只是以前他是被人当女人用，一下让他当男人了，他有点不适应。不过不适应也有不适应的好，雪白粉嫩的小白脸，用来消遣逗乐，真是既方便又安全。
在床上，苏平安是不喜欢那些莽夫壮汉的。她人小身娇，最受不得搓揉。男人见了她，都跟要吃了她似的。这上面她吃了不少苦，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娇娇柔柔的小白脸最合适自己。
既漂亮又多情，动作也温柔，做派也文明。可以细水长流慢条斯理的做，一点也不用担心受伤受苦。
苏明泽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番调教之后果然是合心合意。大冷的冬天有个如此喷香温暖的身体可以依偎，寂寞的夜里有个多情体贴的人儿陪伴，真当是快活煞她了。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才过了两年，这个不作脸的小兔子就给她来这么一手。
真当是气煞她。
今日里，这小兔子又哭又跪的来她跟前认错。她一时心软，就让他得逞。
哪知他一开口，说见到了他家的老大。却让苏平安心头一惊。
原来他还记得他家里的是呀，那这么说来，这些年的失忆，都是装出来的咯？
这个小兔子，还蛮有心思的呢，在她面前装了那么久，装的滴水不漏。
也许是因为自己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以为他心性善良质地淳朴，所以就上了当。
却原来这世间的话没说错，当真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小兔子的话，信不得。
不过心里不信，她脸上也没露出什么。重新闭上眼，点头嗯了一声。
“怎么说？”
“师傅，我一见到他就都想起来了。我娘死的好惨，我也曾经……”他抿嘴，说不下去，声音哽咽。
苏平安拍了拍他的手。
“都过去了，不要再想那些事。”
苏明泽点点头，红着眼继续说。
“是，我运气好，遇上了师傅你。不然，我也早被那些土匪弄死了。可是我娘她……她活着受尽侮辱，死了也不得安宁。这么多年，被人扔在黑风山的后山里，受尽雨打风吹，还要被蛇虫咬。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
他停住，用力抽了抽气。
苏平安又拍拍他的手。
“师傅，其实在你身边待了一年多以后，我就都想起来了。你对我好，我舍不得离开你，所以就没说。我怕我跟你说了，你就要赶我走。师傅，你不要赶我走。”他柔柔说道。
苏平安微微一笑。
“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赶你走。”
心里却想，你这小兔子还想骗我呀。
从她脸上，苏明泽也看不出她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既然师傅没说什么，他就当她信了。心里暗自一喜，认定她对他依然偏心。
把鼻子抽了抽，他继续讲。
“师傅，我恨啊。才2万块现大洋，大太太都不肯出。害的我娘死的那么惨，害我成了土匪的小玩意，这口气，我咽不下。”
第37章 诉衷肠 7
“嗯。那你想怎么办？”苏平安点点头。
“我要报仇！”苏明泽说道，双手一紧。
苏平安嘶的叫了一声，他急忙放开手。
“师傅！”
苏平安摆摆手。
“你想怎么报仇？”
苏明泽舔了舔嘴唇。
“师傅你教了我那么多本事，我就想跟他回去，把那些害我娘和我的人，都杀掉！我要让他们都不得好死，被恶鬼活活的吓死，咬死。死了也不得安宁，受尽煎熬。”他咬牙切齿的说这，漂亮的脸蛋都扭曲了。
苏平安一脸淡定，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不难的。但你为什么要逃走呢？”
“师傅，我没办法。我见到老大的时候，他已经是在火车站，要走了。我心里着急，怕他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师傅，我已经忘记我的家到底在哪里，要是再丢了他，我就回不了家了。所以我只好跟着他一起走，这一走，就让师傅你以为我跑了。”说完，他低下头，偷偷的看苏平安。
这话听着没什么破绽，但苏平安却不信。如果是一时起意，怎么会连青阳县的小院，省城的洋房都一道买了？这显然是早有预谋嘛。
不过她也不急着戳穿，只是淡淡问道。
“那钱呢？那些钱是怎么回事？你也是知道的，师傅我赚一点辛苦铜钿不容易的。”
“那，那是我缺钱用了。”苏明泽诺诺说道。
“缺钱？十多根大条子还不够你花销？你真是人大心大了。”
“师傅！”苏明泽一把抱住她。
“师傅，我错了。我没有乱花钱，真的。你的钱我拿去做生意了，还赚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把钱给你完璧归赵来的。”
“真当？”
“真当。师傅，不信你自己看。我随身就带着呢。”说着，他立即放开她，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
“师傅，你看，是美国花旗银行的本票。”
苏平安接过票子，看了看。
“师傅，黄金太重了，带来带去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我就按市价都换成了美钞。连黄金带小院子带洋楼的钱，足足三万美金。前一阵我就是拿着点本钱去跟人合伙买西药，运到东三省去卖，赚了不少呢。现在，本金带利息三万五千，还给师傅你。师傅你看这个多好，一张纸轻飘飘还不显眼。师傅你放心，美国花旗银行蛮牢靠的。而且据我打听来的时门，现在美国钞票最坚挺，比黄金还牢靠呢。东三省那边打仗，好多人家都把黄金珠宝换成了美钞，还都存在外国银行里，即保险又方便。想用了，就只要拿着支票本子到银行里去拿就好。”
他洋洋得意的给她解释。
苏平安虽然不知道现在黄金对美金是个什么市价，但是料想苏明泽也不敢骗她。故而点了点头，就把这张本票对折了，压在枕头底下。
因为如今人和财都回来了，所以她是心情大好，故而也就不计较苏明泽那番说辞里的种种漏洞。挺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她翻身下床。
“好了，你人大心大，我是真当管不住你了。”
这句话她说了三遍，到这第三遍，味道是完全变了。苏明泽心头大喜，也跟着跳起身。
“师傅，外面天气这么好。你又是难得来省城，不如我们去外面走走好不好？湖光公园里的荷花还没完全谢掉，我们划船去摘几朵荷花来摆在房间里，一定很别致。逛完了公园，我们再找一个西餐厅吃饭，米其林的栗子蛋糕最好吃了。”
听听，到底是老六。也只有他，最能安排出这些既时髦又别致的活动来。叫她怎么舍得放他走嘛。
苏平安欣然一点头。
“那我们这就下去。师傅你是不喜欢坐汽车的对不对？我们做黄包车去。”
苏明泽笑微微上前拉住她的手，迈步牵着她出门。
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她耳边说温柔俏皮话，逗得她不是微笑点头。
这一下，可哪里看得出是一对恩怨师徒，活脱脱一对时髦年轻小情侣嘛。
第38章 文明会 1
湖光公园在北郊，坐人力车去十分费时。但是苏平安有的是时间，固然老神在在坐在车上，一点也不觉得时间漫长。
旁边苏明泽在路上贴着她耳朵悉悉索索说个不停，伸手是东指指西点点，把一路上的风光美景都讲给她听。
在路过华光路的时候，看到两边林立的商行，苏平安伸手一指，表示要停下来买点东西。
跳下车，师徒两个又手牵手一起进了一家洋服店。
洋服店的伙计眼睛都毒的，一见进来两个年轻漂亮穿着考究的小青年，立即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学生意学本事，苏明泽不是苏致远的对手。但学怎么对女人使劲，怎么讨别人欢心，他是无师自通的。师傅进洋服店，明摆着是要换一身时髦的衣裳。也是，师傅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年轻，是该好好打扮打扮。
青阳县那个地方，虽然吃穿也是不愁的，但时髦玩意太少，做出来的衣裳总是款式陈旧，不够时尚。
既然师傅要换装，他便一马当先，帮着参考款式又是推荐料子，最后量好尺寸，选定了一块上好的奶油色绸缎，做一套法国洋装。法国洋装浪漫华丽，小装饰特别多。故而两个人又啰啰嗦嗦的选了蕾丝花边，缎带织带，还有小水晶装饰。一切都选好了，又加了一倍的工钱要求加急赶工，明日中午就来取。
出了洋服店，在街上走了几步，觉得有些热了，苏明泽便到茶室里买了两瓶冰镇的汽水。两个人坐在外面的阳伞底下，慢慢的喝。
喝完了汽水，看到一辆电车来了。苏明泽就调皮的扯她一起跳上去。
电车里人不多，他找一个位置让她坐下，自己掏出钱包买了票，然后站着守在旁边。
看着他高高瘦瘦干干净净的守着自己，苏平安心里一片喜乐平安。
电车比人力车快多了，转来转去就到了湖光公园。两个人又连蹦带跳的下了车。
湖光公园有一个大湖，过了水的风一阵阵吹来，很是清凉舒服。
手牵手到湖边，租了一条船。两个人并排坐在船板上，看着船老大用力的划桨。小船儿飘飘荡荡就往那一片碧绿的荷叶里划去。
在船老大的帮忙下，两个人采了四五朵荷花，苏平安还得了一张硕大的荷叶戴在头上当帽子。
苏明泽说再等半个月，荷花都谢光了，只剩下成熟的莲蓬，就可以采莲子吃。新鲜的莲子鲜脆可口，就是要小心莲心，那很苦的。等莲蓬都谢了，还可以挖藕吃。湖光公园的水好，养出来的莲藕特别大，特别脆。新鲜的莲藕取上来，洗干净刨去皮，切成片直接凉拌，就很好吃。还可以做莲藕炖排骨，是深秋一道滋补的好菜。
他说着这些吃喝玩乐，听的苏平安心驰神往，口水直流，感觉肚子也饿了。
让船老大把小船划回岸边，苏平安头戴荷叶，手拿荷花，被苏明泽牵着手去吃饭。
湖光公园后面一条街有一家小小的西餐店，是个法国佬开的，做正宗的法国菜。
一到门口就有穿着衬衫西裤系着雪白围裙的伙计帮忙开门，并亲自领到里面幽静的雅座。
苏明泽接受过现代文明教育，故而一张嘴就用英语先点了两杯饮料。然后翻开菜单给苏平安挑选。
苏平安看不懂法语，英语也马马虎虎，翻来翻去，翻得肚皮越发饿。只好伸手一摆，把一切都托付给徒弟。
苏明泽凝眉沉思了片刻，便依着她的口味点了一个套餐。
伙计接过菜单，鞠一个躬就退下去叫厨房弄菜。
法国菜口味如何先不说，光是头盘中盘开胃酒甜点就啰嗦复杂的很。这一顿饭，盘子换了一只又一只，伙计跟穿花蝴蝶似的飞来又飞去，来回的搬运。
每一道菜上来，只有盘子当中央那么一点点，摆的很精致，让人看了都不忍心吃。
西餐不似中餐，量大汤多讲究热乎。那么一点点东西放在一只空荡荡的大盘里，就算是刚做好的，到了苏平安面前也冷了一半。拿着刀叉切开，又冷掉一半。故而进到嘴巴里，已经没几分热气。
苏平安嚼着这些东西，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过口味虽然不怎么样，但这份文明世界的排场她还是很满意的。
西餐一整套程序下来，没有一个多小时不可能完成。
正吃到第三道菜，是汤。这时候，小餐厅里又来了顾客。
第39章 文明会 2
那是四个穿着时髦的男女青年，一边进门一边热闹的聊天。
“密斯陈，这家法国餐厅绝对正宗，我是亲自试过了的，和我在巴黎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我特别推荐这店里的熏鲑鱼，味道好极了。”带头一个穿白衬衫戴眼镜的年轻男子高声说道。
“密斯特王是法国留学归来的高才，他说的话，一定不会错的。”旁边一个矮胖的男人立即符合。
“好啊，既然是密斯特王的推荐，那我就要试一试了。不过说起来，我认为法国最有名的，还是它的葡萄酒。不晓得这家店里的酒怎么样？”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烫着头发穿着洋装的时髦女青年，一边说话一边用一块撒了香水的蕾丝手帕扇着风。
“没错没错，法国红酒那是世界闻名的。”矮胖男人立即又符合。
后面跟着的一个高大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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