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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百年,长夜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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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还是顾清岚轻声说:“若我真是青帝再世,至少云泽山多年来养育相护之恩,于我已无亏欠。”
他抬头又看了看李靳和莫祁,微弯了唇角:“李师兄自然也是我的挚友恩人,莫道友更是知己相交。”
他说着,却无法再抵挡额间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抬手撑住额头,身子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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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兰美人:哈利路亚,青帝的圣父光芒普照我!
李大哥:我只心疼我顾师弟!
祁哥:我以后会好好做事的!
路美女:道修都欺负过师尊(的前身),我TMD要把他们山头都砍了!
顾先森:……放过云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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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大家,每天中午12点准时是正更,下午我可能还会修下错别字什么的,是伪更大家不用在意么么哒。
35、第九章 顾盼(3) 。。。
顾清岚身侧的路铭心忙紧抱住他,却心惊地看到他唇边滑下一道鲜红血迹。
顾清岚轻闭了闭眼睛,想要再开口说话,却浑浑噩噩再没有力气,只余下身心,皆向着不知何处坠落。
他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自己双脚站在了实处,抬头看到触目一片冰雪之色。
他环顾了下四周,就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这是他在寒疏峰上的那间用于闭关的冰室。
只是冰床上,却早盘膝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衣,身形挺拔,犹如青松修竹,一头及地的黑色长发并不束起,蜿蜒铺洒,垂落在他肩上身侧,犹如一道道流淌的黑色河流。
顾清岚猜到这是谁,沉默了片刻,抬步走到他正面。
那人额上印着一朵银色莲花,眉目自然清俊蕴藉之极,却和顾清岚并不相同。
但顾清岚望着他,却觉得他和他的容貌气韵,有种奇异的相似之感。
仿佛是他揽镜自照,看到镜中之人并不是他往日容貌,却又不知为何,知道这就是他自己。
那人睁开双目,微微笑了一笑,这一笑就犹如春雪消融,万物复苏,百鸟啼鸣,绕梁不绝。
若说昔日云风的笑容,仿若吹拂枝头的一缕和暖春风,那么他的笑容,就如同春回大地,照拂万物。
顾清岚望着他,也微勾了唇,轻声说:“青帝陛下。”
那人又笑了一笑:“你即是我,何须这般客气。”
顾清岚摇了摇头:“我生于顾氏,长于云泽,一生碌碌,并无什么值得自满之处,又怎能说自己就是青帝陛下,那也未免太过狂妄。”
那人听着笑了笑:“你若不是我,也就不会这般说。”
那人说着,顾清岚就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种熟悉之极的神色,带着三分自嘲,七分无奈,还有一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怅惘:“我之一生,也碌碌平淡,于人于己,并无什么益处。”
顾清岚沉默了一下,他不知原来他满心落寞消沉之时,脸上的神色竟是这般……这般让人望之不甘。
不甘为何自己这一生,竟如此随波逐流,不甘自己为何在尚有余力之时,也如此认命服输,没有搏命相拼,无怨无悔?
那人抬目看到他的神色,也又笑了:“是啊,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可因缘轮转,天道不仁,也不知我们这次是否能脱出轮回。”
那人说着就轻叹了声,唇边露出些无奈笑容:“在今日之前,我原不知夜兄竟为我重塑魂魄血肉,也不知他还费尽心力,为我留下一丝神识,让我可以用昔日神魂,同你相见。”
他说的夜兄,只怕是和他同时代的魔帝夜衾,原来当年的青帝和魔帝,也竟是相识甚深,生死相交。
顾清岚抬目看着他:“我在今日之前,也从未有过自己就是青帝的记忆。”
那人摇了摇头:“夜兄将我的记忆,都封在了这丝神识之中,你若见不到我,自然不会记起身为青帝的事。”
那人说着又柔和地笑了笑:“即使你见了我,若你不许我这丝神识融进魂魄中,那些记忆也自然不会再来扰你清静。”
顾清岚淡声开口:“若我不许,你将如何?”
那人平和温柔地一笑:“自然是就此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也原本应是我的归宿。”
顾清岚微闭目,顿了一顿,再次睁开双眼:“若我不许你融进魂魄,当年那些事,里面的各种关节、是非曲直,我若想查清楚,自然还要费上许多时日和工夫。”
那人笑了笑:“虽说如此,但你需想好,你如今的法力,还未到我全盛时十之一二,若突然承担那些记忆,还有我修习过的法术,怕是会有些难熬。”
顾清岚勾了下唇,笑容带几分冷冽:“三十六年前,我原想置身事外、安度余年,可天不假年、世事相迫,如今我若再逃避,岂非又是不明枉死的下场?”
那人顿了一顿:“若你有了我的记忆,察觉自己仍需牺牲自身,成全他人,你是否会后悔?”
顾清岚淡淡道:“以身殉道,原应无悔。”
那人望着他轻笑了笑,神色间竟有几分怅然:“原来数百年过去,我竟还是这般痴妄。”
随他话音落下,那人的身影疏忽之间消散,漫天冰雪扑面而来,将顾清岚裹挟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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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铭心接住顾清岚滑落的身体时,他已合上了双目,脸色苍白若雪,气息微弱。
看他突然昏了过去,李靳自然慌了神,几步抢上来:“快将人抱到屋子里,去喊连谷主过来!”
他们几人都不是医修,路铭心和李靳都只会将真气送进顾清岚丹田里一些,却都石沉大海,他仍是昏睡不醒,呼吸还更微弱了一些。
连月夙还没赶过来,路铭心已经和李靳相互指责。
路铭心红着眼睛瞪李靳:“都怪你,非要说什么青帝!现在人昏过去了,你开心了?我看你根本不关心师尊,只关心那个什么青帝!”
李靳也是一肚子急火,见她竟冲自己来撒,当下也忍不住:“我只关心青帝?若顾师弟不是青帝重生,你看我会不会理睬那死了五百年的老头子的事?”
路铭心根本只是一通乱吼,说着看了看躺着的那个人苍白的面容,红了眼眶:“要是师尊出了什么事,看我不杀光了三山宗门的人给师尊报仇!”
李靳没好气地提醒她:“你自己也是三山宗门的人我告诉你!还有你的那些不成器的徒弟!你如何杀光?”
路铭心已全然昏了头,想也不想顶回去:“我徒弟我将他们逐出师门不就行了,反正师尊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我自绝经脉!”
顾清岚才刚挣扎着清醒过来,就模糊听到她又要杀光三山宗门,又要自绝经脉。
他不知自己是昏过去了多久,她就又要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勉力抬手拽住她的衣袖,轻声说:“放恣……”
路铭心吵在气头上,听到他声音也忙将他扶起来,却看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冲口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路铭心揽着他身子,心惊肉跳地看他又吐了两口血出来,将胸前地上都染红了一大片,连他的身子也微微颤抖,靠在她身上愈发无力滑落,顿时心底一片冰凉茫然。
顾清岚已在她面前生生死过一次,她这时只想着若他再没了,这次她定然要殉情,绝不再独活三十六年,日日受无尽煎熬折磨。
李靳也慌了,却还是比她要稍稍冷静那么一些,忙将手抵在顾清岚丹田上,毫不悭吝地将一身真气源源不断送进去。
他不过误打误撞,觉察出顾清岚周身真气不稳,丹田处更是一片空虚,连忙送些真气过去,且看能不能好。
这一送之下,他却只觉顾清岚丹田处的金丹,犹如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他送去的真气悉数吸收进去,还犹自不餍足一般,加倍吸入更多。
哪怕李靳法力深厚,在如今的道修中已算顶尖,也不过片刻之间,就有脱力之感,他暗暗心惊,霎时出了一头冷汗,喊了声:“快助我!”
路铭心愣了一愣,发觉出异样,连忙将手抵在李靳胸前,莫祁在旁也忙赶上来帮忙,将手抵在他后背送去真气。
就如此这般一个连着一个,他们也不知接上了几人,众人都只觉自身真气仿佛被什么巨大的漩涡紧紧吸住,除却拼命运转周身法力,支撑真气流转,竟无力再想其他。
他们都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已是几个时辰,才觉得周身一松,总算重获自由。
这时众人也皆都气喘吁吁,各自瘫倒在地,忙运功查看自己伤势。
然而他们也都觉出,哪怕那巨大漩涡霸道强横地吸走真气,却并无任何伤人之意,他们周身经脉和丹田都没并没有受伤痕迹,好像那漩涡只是暂时吸走他们的真气,并不会损伤他们自身。
路铭心刚松懈下来,就不顾自己调息,慌着去看顾清岚,看他仍是脸色苍白,唇边也仍不断涌出鲜血,手发着抖去擦他唇边血迹,轻声说:“师尊?”
顾清岚张开眼对她微微笑了笑,却还是无力开口,只能轻咳了咳。
方才那一瞬,不仅是青帝千载的记忆,还有青帝千年来修习的法术,都一起涌入到他身体之中,那如同江海一般浩瀚汹涌的神识,几乎要将他自身神识吞没其中。
有那么一刻,他不知自己是谁,又身在何处,好似他就是青帝,千载修行,心怀天下却功亏一篑。
又好似他只是看客,望着那血色悲苦的往事,只想伸出一只手去,将往昔变改,却无能为力,只能任其湮灭。
青帝说得不错,他比起昔日的青帝,不仅这具肉体太过稚嫩,连精神毅力,也万万不及,骤然接受青帝的记忆和法术,只要稍有差池,就是爆体而亡的结果。
好在身侧有这许多人相助,才令他暂时平息下翻涌的真气法力,不过他也仍是稍一动作,丹田处就又要紊乱翻腾。
路铭心不知道其中关节,只是看到他双眸中光芒忽明忽灭,目光从身旁围过来的人脸上一一扫过,似是欣慰,又似是怀恋,接着身子往下沉了一沉,双目微微涣散,竟似是弥留之际。
她早就被吓得狠了,只当又到了生死离别之际,抱着他的手臂不断哆嗦,俯下身低头在他唇边胡乱吻了几下,发着抖说:“师尊……我再不惹你生气了……我也再不骗你……我这些年,时时想着同你双修,我对你早就不是师徒之情……”
她边说,边看到顾清岚目光微凝了凝,转到了她脸上,忙抖着又说:“不,不,师徒之情自然还是深厚的……师尊永远都是我师尊……师尊对我那么好,我又怎么敢欺师灭祖……只是我还想跟师尊天长地久,做个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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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兰美人:前排看戏嗑瓜子,昭璟来一把吗?
昭璟:……
李大哥:这真是开了眼了……
祁哥:我假装不在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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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们地雷么么哒(づ ̄3 ̄)づ:沧若澜、月末、笑颜
36、第九章 顾盼(4) 。。。
路铭心说着,眼中泪水又滑了下来,只觉伤心欲绝,为何她和顾清岚只有一再错过,却无片刻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之时?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显然是忘了,顾清岚从未回应过她的情意,她也从没胆子敢当面跟他说要双修,怕被打断了腿再逐出师门。
她越想越是心碎,低头吻在他染血的薄唇上,用发抖的手捧着他的脸颊说:“师尊,不管你这次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定不会再叫你孤孤单单……”
顾清岚看着她,眼中光芒澹澹,微抿了薄唇,轻闭上双目。
路铭心看不懂他目光中是什么意味,只怕下一刻他就又气息断绝,溘然长逝,慌得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哆嗦着说:“师尊,我对你并无片点轻薄之心,我是……爱你至深,如珠如宝,不敢亵渎。”
顾清岚闭着双目轻咳了声,路铭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到他极轻地勾了下唇角,气息微弱地开口:“心儿……”
路铭心不知他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怕他费力气,忙将耳朵贴到他唇边,轻声唤:“师尊?”
顾清岚轻轻吐出两个字:“闭嘴。”
这时异常寂静的房内,才响起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声音,正是连月夙的:“路剑尊,你师尊只是真气空虚,如今已缓过来一些了,你别烦他,让他再调息一下。”
路铭心听着“嗯”了声,接着才突然明白过来……连月夙这话的意思,是顾清岚并没有性命垂危?
她眼里的泪还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就忙带着满脸泪痕抬头看了一圈房里的人。
这才发现,所有人皆都看着她……和顾清岚。
李靳自是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莫祁却有些脸红,脸色尴尬,樊昭璟仍是扳着脸目不斜视,一旁靠在躺椅上的兰残却一手托着下颌,满脸玩味之色,要笑不笑。
除此之外,房中还多了连月夙,还有之前那个带他们入谷的尹苓,这两个人神色还算淡漠,尹苓却如同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双眼发光,目不转睛。
路铭心当然不怕丢人,她那脸皮早已厚到能随时丢到地上当球踢。
但她暗暗一回想方才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却顿时腿肚子发软,膝盖发酸,有那么点想立时翻身跪下的冲动。
可她双手还紧抱着尚在闭目调息的顾清岚,不能不敢,也万万不舍得就这么放开。
其余的人看了这么一出好戏,有心想笑,又知道路铭心可能不怕丢脸,顾清岚的面子却薄得很,他又在调息的关键时刻,都默契地闭着嘴。
又歇了一会儿,连月夙有力气站起身,就低声说:“我们先都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扰顾真人。”
于是众人霎时间走了个干净,连兰残也被樊昭璟牵着出去了。
只剩下路铭心还抱着顾清岚的身子,屏声静气地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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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岚调息了两三个时辰,直至窗外已暮色四合,这才勉强稳住了丹田中的真气。
他原本的金丹是霜绝心法重塑,仅用了体内的冰系灵根,也留下了内伤隐患,只要运功,就会反噬身体。
而青帝却主修木系灵根,水系灵根为辅,他虽不能继承青帝的法力,却将他千年来修过的法术继承了过来,自然是以木系为主。
他木系灵根上沾染的魔气,被青帝强大的法术清除出去,重新恢复纯粹无瑕。
如此一来,他体内就也有了两道强盛纯粹的灵根,最大的获益,除却那些继承而来的木系法术,是连冰系灵根留下的隐患也被填补上。
他的金丹在原本的冰雪之色上,也染上了木系灵根的新绿,变成了双系灵根修士的金丹。
只不过青帝带来的法术虽然强大,却要修为过千年的法力才可随意施展,他的法力确实仅有青帝之一二,并不足以支撑。
如今他能平息真气不再吐血,已是尽了全力,若想施展运用,只怕还需假以时日修炼调息。
他收回真气,再次睁开双目,发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被扶着半躺在软垫上。
路铭心则老实跪在床前,双手还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顾清岚如今已恢复了青帝的记忆,望着她,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她的爷爷夜衾,还有曾见过的幼年夜无印。
路铭心是夜衾的嫡亲孙女,容貌虽然跟夜衾不是很像,但总归也有几分痕迹。
夜无印是路铭心的生身之父,就更不必说了,当年青帝见夜无印的时候,他还没有后来霸道狂狷的气质,仅是个眉目秀致的孩童,跟路铭心五官几乎有五六分相似。
他刚一念转,就想起夜衾在青帝陨落后不久就身死,当年还是个小小孩子的夜无印竟也早已作古,只剩下他们唯一的血脉路铭心还在人世。
夜衾是青帝至交,还是令他能重返人世的恩人,如今却早就死去数百年。
哪怕顾清岚自认自己并不是青帝,也不由一阵心绪起伏,丹田处蓦然绞痛,唇边也又溢出了一道鲜血。
路铭心看他调息了数个时辰,还是一睁眼看到她就神色复杂地霜白了脸,又吐出血来,还以为都是她之前那番话惹的,慌得扑过去又不敢去抱他,扒在床沿上说:“师尊,你若不喜欢同我双修,也不愿跟我做道侣,就只当我那些话都是胡说的,不要放在心上。”
顾清岚咳了咳,抬手按住腹部,将唇边的血迹擦了去,勾了下唇:“哦?都是胡说?”
路铭心自诩极善揣摩他神色,此刻看着他唇边淡漠笑意,心里竟不住打鼓,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顾清岚看她满脸惊慌失色,眼珠子转了又转,似乎是在怕他要打断她的腿,不知要如何说才能讨他欢心。
他本就不指望这一贯荒唐无状的丫头能顿悟什么,此刻也只能无奈笑了一笑:“心儿,你过来。”
路铭心本就在他身前,他还让她过去,于是她就十分福至心灵地又爬上了床,跪坐在他身侧,还看了看他脸色,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身子。
她倒是话不会说,手脚却十分利索。
顾清岚看着她笑了一笑:“心儿……我先前是否说过,无论我问你什么,你都必当言尽,不能有所欺瞒?”
路铭心脊背有些发毛,也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师尊确实说过。”
顾清岚又弯了弯唇角:“不可对师尊隐瞒,自然也不可对师尊妄语,是也不是?”
路铭心忙点头表衷心:“那是自然。”
顾清岚目光含笑,望着她:“你可还要说你先前的什么话是胡说?”
路铭心看着他唇边眉梢笑意和暖,身子先就酥了半边,跟喝醉了一般恍恍惚惚,只觉自己身在梦中,飘荡荡不知何处,呆愣了许久才极为小心地说:“以师尊之意,那就……不是胡说?”
顾清岚带些笑意轻叹了声:“这一世也不知要被你气昏几次……”
路铭心已听不进他后面说了什么了,满脑子满心,都是那句“这一世”。
她一时觉得此生再也没有比此刻更美妙,一时又觉得如此好的事一定是她做梦,可她做梦也往往只敢梦到她自己摸摸抱抱亲亲顾清岚,那里敢梦到他对自己如此含笑低语,还说“这一世”?
顾清岚看她微张了口神色怔忪,身子也一阵阵发抖,想起方才自己吐血,她也是担惊受怕得狠了,不由有些怜惜,抬手在她头上轻摸了摸,意在安抚。
这一触之下,路铭心却像是突然活了般,凑过去找到他的唇就吻了起来。
这吻还是毫无章法,胡乱得很,顾清岚唇边还有些血迹,路铭心还用舌尖舔了去,又抬手要去托着他的头。
她吻着还不知为何发了性,手指从他胸前滑过,要去解他的衣襟,另一只手还旁若无人地往他腰后摸去。
顾清岚看她这乱七八糟的习惯,只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他死去那三十六年间,路铭心只怕没少对他动手动脚,到如今日积月累,已成惯性。
他简直不知是气还是笑,捏着她颈后软肉,让她离开自己一些。
路铭心正吻得专心,意外被迫退开,还舔了舔唇,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
顾清岚看她这样,弯了下唇角:“心儿,你是否不知两人是如何个吻法?”
路铭心呆呆地又舔了下唇:“吻起来不都是两人?”
顾清岚一笑,以手指抬住了她的下颌,而后侧头吻了上去。
他的吻自然温情柔和无比,宛如清晨初露,午后新雨,凉夜微风,不可言传的熨帖舒服,身心俱醉。
路铭心也不知何时,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就此要化在他怀中一般瘫在他胸前。
一吻过后,顾清岚带笑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才是两人……的吻法。”
路铭心已全然失了神,一团浆糊的脑中,只来来回回想着一件事:原来师尊活了竟是这般好,比先前瞎搞不知好上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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