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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妖之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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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论是杀一,还是杀十,陆悬这条命,是记在她的仇人名单内的。
当年的陆悬,不过是个大道者后期,而今已成大灵修初期,十年,这人长进了不少。
好想杀了他!
就是现在,将手中的虎纹金,炼化成一柄刚硬锋利的刀,无需多好看,只要它够薄,能从陆悬的背后刺穿他的心肺,让他身体的伤口如一条纤细的缝,无法愈合,却短时难死,叫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鲜血流满全身,一步步品尝死亡的滋味。
钟花道的呼吸有些凌乱,她捏紧包裹在绸布中的虎纹金,掌心的灵力逐渐凝聚,杀气骤出,只听虎纹金一声嗡鸣,便如一开始触碰到铜人像那般铮铮入耳,钟花道手心传来一阵刺痛,虎纹金的毒还在,贸然练化,于她不利。
而且……即便她将虎纹金炼化成一把刀,也无法在乙清宗的地界杀死陆悬。
那一行走在后方的乙清宗弟子似乎发觉了她的视线,在对方转身的刹那,钟花道垂下了眼眸挪开目光,她咬着下唇,将一切情绪都收敛起来,然后抬脚,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终有一天,她会报仇的。
不光是陆悬,还有那领头的乙清宗宗主岳倾川、长老段思正,与余下的五名门中精英和五百名弟子。
后日乙清宗开山门,她会深入其中,找到当年围山的凶手,以己之力,一一除之。
第27章 狐妖
绕过买灵石店铺的那条街,天也不早了,钟花道略有些失魂落魄,方才与仇人擦肩而过她却没能报仇,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好些门派的都聚到一起切磋修道心得,偶有瞧见人群中一抹艳丽红衣的,会拿眼睛好奇地看过来,钟花道没有回应,他们也嫌她是妖,避之不及。
乙清宗的标志为春兰,寓意君子如兰,凌云城中许多店铺,乃至普通人的家里都种着兰花,客栈门边上挂着一盆盆兰花吊了好几层,这些东西都叫钟花道看了眼疼。
说是君子如兰,实则都是伪君子,十年前带头覆灭了瑶溪山,这十年又假装什么好人,说收天下炼器之人,保瑶溪山器修之根,把自己架得那般高,得世人赞誉,若真有如此品德,当年又怎会不问缘由便跟着无尽道派上瑶溪山?
一株兰花不知为何长到了路边,开了一朵淡青色的小花儿,看上去娇嫩又漂亮,钟花道眼都没眨,直接踏了上去,将兰花踩在脚下,碾入泥里。
“为什么他们买包子只要一文钱,我们买却要收十文钱?!”一道声音夹杂在逐渐喧闹的人群中。
卖包子的老头儿道:“因为这里是乙清宗,而你是妖,想要吃包子,自然得掏钱,若嫌贵,他处买去!”
“那他呢?他不是妖,他来买,你算多少?”那少女声音带着气愤,老头儿继续道:“他与你一道,虽不是妖,却自甘堕落,也是十文一个。”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嘛!”少女焦急,说完这话,却被旁边站着的乙清宗弟子嘲笑了一番:“你一个妖,还想在修道界有多大殊荣?瞧你那脏兮兮的样子,可别影响了我们吃饭的胃口。”
“我、我……我又没害人。”少女见乙清宗的人开口,有些胆怯道。
那人又说:“你没害人,还有包子能吃,你若害人,我们可就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咯。”
“你、你……你们!”少女气愤,那乙清宗的弟子身边还跟着两个九巍山的女弟子,气修男子相貌俊俏,剑修女子英姿飒爽,三人显然是初识,乙清宗的男弟子打算在九巍山的女弟子跟前卖弄一番,博个面子。
“小妖,我们乙清宗并非看低你们,若真排斥妖修,大可以将你轰出去,也不会让你入城,既然入了凌云城,便要遵守凌云城的规矩,想吃饱肚子,先问问你的荷包里有多少银钱再说。”男子说罢,站在他身后的九巍山女弟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嗔地伸手戳了对方的肩膀一下道:“你也不知怜香惜玉,她好歹是个姑娘啊。”
乙清宗的弟子道:“她算什么姑娘?顶多……是个小孩儿!”
如此一说,就连旁边卖包子的老头儿都跟着笑了起来,这明显的持枪凌弱,周围听见看见的却当是个笑话,妖修之人在修道门派跟前,便是一点儿头也抬不起来,卑微如蝼蚁,落脚不低眸。
少女脸上红一片,白一片,正准备转身拉着身后跟着的男子离开,却见那九巍山的另一个女弟子道:“等等,你是狐妖吧?”
此话一出,从包子铺前路过的钟花道略微回神,朝左手边瞧去,正好瞧见一名乙清宗的男弟子带着两名九巍山的女弟子气势汹汹地与两人对峙。
那两人,站在前方的身形娇小,脸上脏兮兮的,衣服还是与钟花道分别时穿的那件,从头至尾没换过,漂亮的脸蛋都遮住了,站在她身后,则是身形高瘦的男子,约莫二十左右,也如她一般,似个乞儿,脸尚算干净,长得却是俊俏。
目星……
多日不见,小狐狸日子过苦了。
目星见自己被人发现,更加慌张了,本来站在九巍山弟子跟前她就不太自信,毕竟因为抢了对方的马导致被追杀,一连十多日都没睡过好觉了,现下更是好不容易走到乙清宗的地界,没碰见乌承影长老之前还是少惹麻烦,免得小命难保。
“你、你认错人了。”目星说罢,紧紧地拉着身后男子的手,刚转身,又被那九巍山的女弟子拦住了,那女子眯起双眼看向她,突然从卖包子的店铺蒸笼上拿起一块热腾腾的抹布往目星脸上擦过去。
一直站在目星身后的男子瞧见了,连忙将目星护在怀里:“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脸!”那九巍山的女弟子抬手剑鞘打在了男子的胳膊上,男子二十岁也才是开灵初期,没什么本事,被那九巍山女子一碰便伤,护着目星的手放下来,正好叫女弟子瞧见目星的脸。
“好漂亮的一张脸,恐怕我也没猜错人了。”那女弟子对乙清宗的男弟子道:“牧大侠,你可知这小狐妖是谁?她先前与一只虎妖打伤了我门派的青青师姐,抢了我们的马跑了,她与虎妖分道而行,虎妖又在斑竹林中废了我青青师姐的胳膊,从此断了她的修道路,虎妖逃了,现下正好被我们碰见了狐妖!”
一直与乙清宗男弟子贴得很近的九巍山女弟子听见这话,花容失色道:“原来便是这个狐妖啊,我听闻为了这件事,乙清宗与咱们九巍山之间还闹了小误会,牧哥哥,若你能捉这 狐妖交给乙清宗,再转交于九巍山,肯定是大功一件。”
那姓牧的男子听见了,更是膨胀,他挺了挺胸膛,瞥了一眼已是道者后期的目星,心想自己与她一般,现下又在乙清宗地界,瞧这狐妖胆小的劲儿也知她不是个能还手的,干脆捉了她,也好在这九巍山的女弟子跟前耍耍威风。
男子道:“如此也好!”
他双指并拢,指尖凝结灵气,正要往目星而去,钟花道见状,隔着一条街喊道:“你傻啊?还手!”
目星突然听到这声,连忙朝周围看去,就在她四下张望时,男弟子的手指已经直达她的面门,目星身边的男子将她往旁边推去,自己挡了这一下,顿时口吐鲜血,弯腰不起。
钟花道恨铁不成钢,多日不见,以为身后跟了个跟班,她当有长进了,结果还是这傻呆呆的模样。
钟花道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之后,扬声道:“后方二十寸踩脚攻击肋下,夺她的剑!”
目星根本来不及看到底是谁在说话,转身用力往二十寸外踩过去,没想到的确踩中了方才拦她去路的九巍山女弟子,她立刻凝灵力于拳,往对方肋下攻击,左手夺过女子腰间的剑,口中念道:“天地风为气,一剑化三意,虚实成双影,落花于无形……落花于无形……”
再转身时,那乙清宗的男弟子再度以掌袭过来,目星手中凝聚灵力,以灵力灌入长剑之中,剑分为三,脱手而出,乙清宗的男弟子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收势挡住这一招,他往后退了好几步,为了顾及到身侧九巍山的女弟子,又一把将其抱在怀中往旁边飞身而去。
钟花道见状,连忙对着包子摊位五指成爪,包子蒸笼纷纷掉落在地上,暂时拦住了两人之间的道路,目星见状知晓有人在帮自己,立刻抓住与她一起的男子的手道:“甘蔗,我们走!”
男子抬手用脏袖子擦了一下下巴的血,踉跄地跟在目星身后,与此同时,钟花道从人群之后逃开,那九巍山的两个女弟子一个被目星击中肋下,一个被剑险些刺伤,男子安慰好了她们之后再抬头,街道这处已是一片狼藉,再没有刚才那两人的身影。
卖包子的老头儿可惜地看着滚了一地的包子,乙清宗的男弟子给了老头儿一笔钱,一挥袖子哼了声道:“逃得倒是快!不过再逃,也难逃出凌云城!”
目星拉着男子一直跑,等跑出了两个街道后才回头看了一眼,没瞧见有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拉着男子躲进了旁边的小巷中,她看向男子的伤势,伸手摸着男子被击中的心口焦急问道:“甘蔗,你怎么样?哪儿疼啊?”
男子眉心紧皱,摇了摇头道:“我不疼,你别担心。”
目星道:“早知道就给他十文钱了,却没想到发生这些事儿,还害得你受伤了。”
男子忍着心口的疼,咧嘴对着目星苦笑了几下,想要安慰她,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一人身影堵住了巷子口,挡住些许阳光,两人顿时心惊朝外看去,只见身穿红裙,戴着金色半遮面面具的女人手上提了个包裹,背靠在小巷墙边,一双眼直直看向他们俩。
目星与男子都不敢说话,双方对视了片刻,钟花道才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胆子倒是大,在凌云城中,还敢招惹乙清宗的人,不要命了?”
“你是何人?”受伤的男子将目星护在身后,都已经身受重伤了,还要逞强。
目星听这个声音耳熟,躲在男子身后眨了眨眼问她:“是你方才开口救了我们?”
男子回头看向目星,目星抿嘴,又问她:“你是虎妖吗?”
钟花道嗤了一声,双眉微抬,一双桃花眼含了几分调侃的笑意,她开口:“怎么?小目星,姐姐变了模样你就不认识了?”
目星一听这个称呼,顿时双眼睁大,狐狸眼中亮晶晶的,她嘴角含笑,不确定地开口:“钟!钟……”
‘钟花道’这三个字还未喊出,便被对方打断:“钟什么钟,你可想到接下来要去哪儿?我还打算带你入乙清宗呢,现下你招惹了对方,还想拜谁为师啊?”
“你都已经是道者初期啦?”目星没管,拉下了男子的胳膊便朝她跑过去,走到跟前,她又歪着头仔细看了一眼:“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钟花道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这么漂亮的小脸蛋,不好好打扮一番多可惜。
她抬眸看向站在巷子里的男子,压低声音道:“我的身份不许与别人说。”
“甘蔗不是别人,他是我收的小弟。”目星道。
“那也不行。”钟花道说罢,目星扁嘴,慢慢点头,她又笑:“你都收小弟啦?打算自立门派,取代乙清宗吗?”
目星被她调侃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哎哟了一声,两人还未来得及叙旧,那一直忍着清醒的男子又是呕出一口血,笔直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甘蔗!”目星回头,焦急地蹲在男子身边,满眼担忧,又伸手擦着他下巴上的血迹,钟花道微微挑眉,心道‘甘蔗’是个什么破名字。
心里虽然有些不确定,但眼下也不能放任这两人不管,钟花道抿嘴,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后道:“抬起他,走,去我住处那儿。”
唉,她本也是寄人篱下,但愿带这两人回去,叶神仙不会说些什么,不然……她也就只能装可怜,说好话,博同情了。
第28章 金茶
白家客栈前,钟花道与目星一同将那名叫‘甘蔗’的男子给扶到了这处,却被白家的伙计拦在外面。
钟花道上前一步道:“我今早才出来,又与叶神仙一道的,为何不能进去?”
“姑娘自然可以进去,但是这来路不明的人,小人却是不敢放进去的,连海城白家毕竟是仙风雪海宫地界的,在乙清宗买地盖一处清静也不容易,若是将这两人贸然放入,反而伤了两派之间的和气就不好了。”那伙计说罢,目光落在了目星的脸上打量了几番。
目星长得漂亮,即便是现下这般落魄模样,也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劲儿来,伙计将目星看得不好意思了,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对钟花道摆了个请的姿势,让她入客栈,但这两人只能在外头。
钟花道瞥了伙计一眼,心里有些为难。
叶神仙是乙清宗的长老,在白家客栈本也就是借住,必定是白家看在他的地位行的方便,叶神仙带上她已算失了面子,如今她再强行将目星与这男子安排进来,难免会给叶神仙惹麻烦,对他而言,也许就是一句话,但在钟花道这关,始终是欠人情了。
总归……她欠叶上离的人情已经不少,救命之恩,慷慨解囊,还一路相护,这一桩桩一件件,早该将她的脸皮给磨厚一些了。
钟花道微微皱眉,只是不知道她进去朝叶上离开口,对方能否答应解决一下目星今日与乙清宗弟子之间的误会,本来是她抢了九巍山的马,反而让目星一路上战战兢兢的,她不是如此没担当的人,现下没本事担当,也只能从叶上离那儿借点儿狐假虎威的本事了。
钟花道让目星在外头等着,自己提着包裹入了白家客栈的院子内,走向客栈时,还在心里想等会儿见到叶上离当如何措辞,想了想,又皱眉从一旁放着养鱼的水缸里沾了点儿清水,两指抹在了眼下,吸了吸鼻子,耸了耸肩,这才装模作样,往客栈里跑了几步,带着哭腔喊:“叶神仙!恩公~”
客栈边上有座茶楼,茶楼二层只有一面墙壁,三面都是打通的,做了红木围栏,以柱子支撑,还能看见二楼边缘的青瓦飞檐,二楼里头只摆了几张桌子,靠近边角处还放了硕大的盆栽。从两栋楼之间的夹缝中生长出了几株金银花,顺着围墙一路往上,大片银白、金黄两种花色的花儿发着浅香,将二楼的一角飞檐铺满。
钟花道朝客栈方向过去,坐在茶楼二楼的叶上离瞧见了,端着茶杯的手指腹摩擦杯壁,见她从养鱼的鱼缸内弄了点儿水涂在脸上,还装可怜地朝客栈跑过去,喊‘叶神仙’时声音还正常,喊道‘恩公’便扭捏了。
叶上离收回视线,轻声开口:“这儿呢。”
钟花道听见声音停下脚步,抬头朝上看了一眼,她正站在生长金银花的夹缝前,抬头刚好能瞧见晨起的日出阳光落在了二楼的金银花上,还有一些撒在叶上离雪白的衣角。叶上离不染纤尘,气质超脱,端起一杯茶贴在唇边,浅金色的茶汤入口,钟花道见了不自觉吞咽口水,还未等她开口,便听叶上离道:“让他们进来。”
钟花道愣了愣,知晓这不是在与她说话,便回到小门边,那白家伙计听到叶上离的吩咐,也就让目星与甘蔗一同进来了。
钟花道帮着目星扶着甘蔗,目星入了白家的小院儿,心中还有些好奇,连海城白家是仙风雪海宫那边的,钟花道对于这些修道门派中最深的仇恨,也是因为仙风雪海宫宫主叶上离下的那一道雷,为何现在反而住在了白家的客栈内了?
目星眼中好奇,问了钟花道一句:“钟……山主?你是如何能进这地方的?我看那些修道者都不太敢往这边走。”
钟花道道:“你若不觉得高攀,我俩结个姐妹,你便叫我钟姐姐,也别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让你我住进这里的人……是乙清宗的长老,他是好人,与乙清宗其他那些伪君子不同,你只需知晓,在此安心住下,照顾好你这位‘小弟’,别出去惹麻烦,其余的也都别管就是了。”
目星一听是乙清宗的长老,连忙点头,又想起来钟花道最开始说的那句,再惊讶地抬头看向她,顿时结巴:“你你你……你要与我,结、结为姐妹?!”
“怎么?你不愿意?”钟花道挑眉,心想她堂堂瑶溪山的山主,即便现在虎落平阳,也不至于高攀了什么也不懂的小狐妖吧?
目星连忙摇头,方才还苦着的一张脸顿时扬起了笑容,甚至有些激动地就想朝钟花道扑过去抱住她,她连忙道:“我愿意,我自然愿意的!在迹云山没人愿意与我玩儿,还是你把我给带出来,还教我如何运用灵力,两次让我打败了那些臭屁的修道者们,你这么厉害,当然是我高攀你了!”
钟花道微微抬起下巴,心想这是自然。
她帮着目星将甘蔗扶到了房间,伸手探了一下甘蔗的鼻息,发现他的呼吸微弱了许多,又摸着他方才被那乙清宗弟子打伤的位置,肋骨断了两根,恐怕也伤了肺腑,若不买来灵丹妙药,恐怕短时日内难以治好了。
“下手还真不轻。”钟花道说罢,朝目星看了一眼道:“你以灵力先护住他的心脉处,别让他死了,我去找叶神仙问问有没有可以给他服用的丹药。”
“啊?”目星见钟花道起身要走,连忙拉住了她说:“你……你去找那乙清宗的长老要?他若知晓我们是被乙清宗的弟子打伤,还闹了矛盾,会否将我们赶出去啊?”
“他若会将你们赶出去,方才便不会放你们进来了。”钟花道说罢,伸手将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一边出房间一边叹气,心想这些都是自己欠了叶上离的了。
出了客栈,钟花道这才朝旁边的茶楼过去,这回她没抬头,反而是低着头一路入了茶楼,顺着木制楼梯一步步朝上,脚下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上了二楼微风徐徐,金银花的香味儿更浓了,右手边的围栏还能看见外头的街道,一些行人来来往往,大部分都是修道者们。
她抿着嘴,乖巧地走到了叶上离落座的桌边,整层二楼都没人,他靠在白家院子的里侧,腰背挺直,面前除了一壶茶,两个茶杯,还有一本竹片书简,像是很多年前流传下来的,上面字迹都不太清晰了,边角却还很平,被人保存得很好。
钟花道站在叶上离的对面,将一直提着的包裹放下,然后摘下了面具搁在桌面上,无声坐下,再抬起一双眼,乖巧地看着对方,笑呵呵道:“叶神仙,你猜我早间买到了什么?”
叶上离盯着手中的书简,眼皮没抬道:“混天玉与虎纹金。”
钟花道:“……”
还真是,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题,她还正准备滔滔不绝再带点儿夸张地说一番自己早间在那卖灵石玄金店铺里头大显威风的事儿,好打开话匣子让两人之间别那么尴尬,现下看来,她当时被人为难的窘迫,恐怕眼前人也都知道了。
钟花道玩儿着面前的杯子,叶上离杯中的茶水空了,她想要帮对方倒,却没想到对方反而先拿起了茶壶,她的指尖险些碰到了他的手背,被他不动声色地躲过,然后那茶壶靠近钟花道这边,半热的茶水倾入被她捏在手心的杯中,给她倒完,他才给自己倒了半杯。
钟花道愣了愣,讷讷地看向他,拿不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带人回来,你是否不高兴了?”最终,钟花道问。
还未等叶上离回答,她紧接着又说:“我知道,你让我出门别惹麻烦,可我非但将那店铺里的人给赶跑了,还教人在街上打架,甚至带了两个伤患回来。你嘛……也是白家给了点儿面子,借住在这儿的,我才出去一趟便给你带来这么多事儿,你肯定……很烦我吧?”
求和,得先示弱,她虽没与叶上离闹矛盾,但欠了人情,说话软些也是应该的。
却没想到叶上离说:“无碍,多一人与多三人都一样,只是你那朋友看上去伤得不轻,似乎是被乙清宗的招式所伤,当及时就医才是。”
钟花道睁大双眼,嘴角抽了抽:“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叶上离说罢,又从怀中拿出了一瓶药递给她道:“这药你给他拿去,每日服一粒,三日便能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此人年已弱冠却还只是开灵初期有些蹊跷,怕是经脉淤塞,不利于修行,且容易损伤身体,还得早些打通才是。”
钟花道这回不光是惊讶了,甚至有些懵,她顿了顿,问:“你为何……不生气啊?”
叶上离抬眸,眼中满是理所应当道:“我说了会护钟姑娘,钟姑娘方才已与那位姑娘结为姐妹,我想……我若护下她,你当会高兴些。”
“叶神仙,你对人一直都是这么好吗?”钟花道这一瞬,似乎在叶上离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她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涩感,好像这么些年都是白活了,师父对她好,可严苛,她若做错任何一件小事儿,都得受罚,灵犀对她好,可敬畏,灵犀他们惹了麻烦,钟花道都嫌他们惹事儿,少不得一番数落。
可在叶上离这儿,好像一切都可以心平气和解决般,若他单单如此对她,钟花道怕时间一长,自己就这么陷进去了,可他若对所有人都这般好,她还能夸一句,神仙便是如此,无欲无求,普度众生嘛。
她等着叶上离的回答,手中的杯子差点儿就要捏碎了,等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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