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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第一小祖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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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他的目光,墨玄看了眼人群中的一玄色身影,只平心静气道:“差远了。”
  昊天笑了笑,墨玄是出了名的严厉,对儿子墨久陵更是自小严格管教,墨久陵也争气,百年便能凝元,炼精化气,千年已是真魔境界,是四界几千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
  昊天又回眸对扶渊道:“你那小徒弟呢,仙术修至何地了?”这话中意味,颇有跟别人家儿子比较的意思。
  扶渊月白衣袍临风,于这云缭之中,淡然从容,似暂陷沉思,嘴角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后生可畏。”
  微风吹拂着江无妄的衣袂,他缓缓收回视线,在心间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化现出一翡翠圆环,扬手施法,于云水之上,半空中变作一道耀眼光晕,忽然白光乍现,阳光下金星纷落。
  此圆环便是太虚印,白光过处,是虚空之境的入口。
  太虚幻境,悲苦自知。
  江无妄淡淡道:“三日之内,未出境者,鸣笛示之。”说罢甩袖率先扬长入境。
  众人还在疑惑何笛,便见各自腰间突然幻化出了支玉笛,玉笛之上刻有相应的浮花金印和名字。
  “太虚之境考核开始,所有人即刻入境——”文道星君扬手一挥,示意他们快走。
  轻殊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化成玉坠挂于她腰间的青鸾,跟着人流往光处走去。
  “轻殊。”琳琅叫住了她。
  连姑娘都省了,不知道的以为她们有多熟。轻殊回过身,轻颦浅笑:“琳琅仙子。”
  琳琅柔雅走近,看向轻殊的眸子似有一抹深邃,面纱下似是含笑:“你我共组,不如同行?”
  轻殊眉梢一动,没想到琳琅也是莲花浮印,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差到了极致,十种花印,千百人,都能和她分到一块儿,真当是冤家易聚头。
  此时拒绝显得太过针对,轻殊只好略一虚笑,作为回答。
  “我怎么这么倒霉跟你一组!”
  轻殊秀眉一挑,是谁,喊出了她的心声?
  这时,不远处的声音又响起,轻殊回眸看了一眼,只见郁瓷甚没好气地对着一鹅黄衣衫的女子哼道:“你那些叵测的小心思,别被我抓到了,不然就等着受罚吧!”
  黎玥娥眉微敛,被她突然的蓄意挑衅怔愣了一瞬,随即不屑嘁声,独自抬步朝幻境中而去,留下一抹鹅黄色曼妙的姿影,不再理会身后郁瓷厌恶的神情。
  无所谓,觉得她非善类的,不多她一个。
  郁瓷还想逞口舌,被言烬扯住:“郁瓷仙主,走吧。”
  郁瓷一见言烬,立马换了笑颜:“言将军要带我一起走吗?好呀好呀!”
  “……”明明是她昨日死缠烂打折磨得他没法子,只好答应今日和她一起,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他要带着她了?
  “走吧!”郁瓷柔若无骨的小手忽然拉上他的,笑盈盈牵着他走向幻境。
  言烬面目一僵,被她牵着的右手不敢动弹,喉结一滚,抿了抿唇:“哦……”
  太虚之境三日,不过天宫一瞬,境外众仙并未散开。
  月已西沉,夜却更深。
  轻殊缓缓走在密林之中,脚轻踩在落叶之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方才刚踏入幻境,入眼尽是金光,茫茫刺目金光遮天蔽日,扑面席卷,甚是灼眼,她不由得闭上,过了好久,才觉光芒退去。
  再睁眼时,便是在这子夜密林之中,周身空无一人,就连一同入境的琳琅也不知何处。
  轻殊在林中走了一段,心中并无恐慌。师父说了,虚空之境皆为虚,临危不惧便好。
  轻殊依旧信步游荡在林间,此刻,她已近林的尽头,抬头便可看见高耸入云的山峰。
  峰如剑,像是上古之神以剑削成。
  轻殊仰起头,看着云雾间巍然耸立剑峰,还有峰身后绵延的山脉,她忽觉世人是如此渺小,这尘世,岂非已被天地看得透透彻彻?
  她静静看着远方,似要将这地方记住,刻在心里。
  也许是虚空之境太过缥缈,心也变得柔肠百结了起来,总觉得有一天,她会回来,为着心中解不了的执念。
  山林似蒙着一层薄雾,有雨丝缓缓降下,朦胧间,远处似有两个人影,一青一白,一女一男,不像是参加考核的考生。
  轻殊顿下脚步,悄悄凑近。
  沧易:我妖界子民最美,不接受反驳!
  众仙:呕——


第13章 
  那青纱渺渺的女子怀中抱着个未醒的孩子,约摸五六岁的样子,那孩儿此刻还沉沉睡着,似无心这尘世之事,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远离了世相。
  女子隐隐绰绰,似是在哭泣:“离相……孩儿……”
  白色身影长叹一声,牵动了懒懒垂在他身上的月白衣袍,喃喃道:“非我不救他,我若救他,六界必又大乱。”
  “六界与我何干?”女子哽咽着反问,泣不成声:“我只要我的离相!”
  轻殊觉得那月白袍男子的身影尤为熟悉,沉默半晌,才听他叹息道:“血神子夺魄,除非堕入修罗道,否则必会承受祭血之苦,他虽已作古,却未尝不是解脱。”
  女子眉心骤紧,猛得抬头,目光直直刺入他眼底:“解脱?他才这么小,何须解脱?即便堕入修罗道又如何,你怎就知道他一定会残害六界?”泪水又自她的眼中奔流而出,泪滴溅在孩子的小脸之上。
  “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就定了他的生死!”
  男子不忍再看,合了眼,悲怆道:“你若恨我,那便恨吧。”
  那女子忽地凄惨一笑,定定看着怀中的孩子良久,才淡淡道:“三哥不在,你就是这么照看他的妻儿吗?”
  此话一出,男子身躯明显一震。
  看不清女子做了什么,只见青纱略一飞扬,女子缓缓倒地,连并怀中已无声息的孩子。
  男子蓦地失声惊呼:“青女!”
  轻殊瞪大眼睛,蓦地捂住呼之欲出的嘴。
  朦朦胧胧,看不清虚实,但男子转身的那一刹,她看得清楚。扶渊的脸,她绝无可能认错。
  轻殊还兀自震惊中,起身眨眼的功夫,眼前却再不见那两人的身影。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从未发生过。
  夜浓如墨,虚虚实实已叫她已分不清。
  不……师父在太虚境外,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呢?轻殊追出去几步,张望了一番,四处早已无动静。
  忽地一个黑影自她身侧一闪而过。
  什么人?那道黑影虽不见踪迹,但犹在附近。
  轻殊故作镇定出声:“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仍旧沉寂,并未有人回应。
  “呵……”此处异样非常,轻殊刚欲离开,耳后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腰肢就被一双手从后方搂住,那人深沉低哑的嗓音落下她耳边:“你是在找我么?”
  慌忙下轻殊下意识伸手去推他,拼命挣扎想要摆脱他的禁锢,谁知男人力气甚大,任她如何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
  男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手上的力道反倒将腰肢更收紧了几分,犹自打量着她,“原来还只是个灵仙,修为也不过百年,难怪刚进来就被幻境迷了心神。”
  轻殊放弃挣扎,闻言一顿,不由问道:“什么幻境?”
  “入了幻境还不自知?”男人笑意深长,故意凑到她耳边:“若不是我将幻境打破,你现在还傻傻陷在回忆里呢,小灵仙。”
  “你是说……刚才是幻境?”轻殊愣愣开口。
  男人嘴角挂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自己的过去都忘了?”
  轻殊这才想起,要走出这里,须看破一件过去之事,难道方才那画面,就是她过去念念不忘的事?可什么血神子,什么青女,她从未见过听过,怎么可能是她的过去,但她又真真实实看到了师父……
  男人高出轻殊不少,低头便能瞥见她腰处的玉笛。
  “哦,莲花金印,”男人见她犹自怔愣,一言不发,当她被吓傻了,忽然起了玩心,在轻殊耳畔一声叹息,又听他低笑沉声道:“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轻殊回过神,复挣扎了几下,依旧动弹不得,狠狠斜视他:“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每组只有一个胜者,你说我要干什么?”
  轻殊这才发现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腕上的金印,也是莲花。
  原来他也是考生!也对,虚空之境又怎会有闲人在此。每百人仅有一个胜者,人越少,获胜的机会就越大,那听他方才的意思,莫不是要将她悄悄除掉。
  轻殊倒吸了口冷气:“考核有规定,不能伤人!”
  男人淡嗤道:“不伤你,我就把你打晕在这,等着三日后外边的人将你带出去,不就完了?”
  轻殊没料到他如此,心里一凛:“你别乱来……快放开!”
  男人恶作剧般又锢紧了手臂,漫不经心道:“我若不放,又如何?”
  “你……”轻殊怒瞪他一眼,哼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喂,小灵仙,”男人喊了她一声,见她不搭理,啧啧道“生气了?”
  轻殊懒得跟他多话,犹自思索该如何是好,男人却忽然松开了手。轻殊一愕,连忙推开他退开几步。
  男人被她忽然用力一推踉跄半步,不禁好笑:“呵,反应挺快。”
  轻殊确定已和他保持了几步的距离,才凛眸望向他,那男人环臂而立,倒是英俊不凡,玄袍墨衣甚是精致,像是告示着他的身份非同常人,还有如曜石一般的双眸,幽暗异常,喜怒难辨。
  长得有模有样,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轻殊冷冷瞪着他。
  他嘴角勾起丝笑痕:“别这样看我,你若温柔些,说不定我还会带你一程。”
  谁要你带,离我远些,伪君子!轻殊心里怒骂,面上也没好脸色:“不需要!”说罢转身快步走开。
  男人倒也没拦她,犹自挂着不羁笑意,刚踏出一步,发现此时林中薄雾渐浓,脚下更似升起一层黑雾。
  他眸色一深,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往轻殊的方向转回身,三两步跟上她:“喂,小灵仙,那你带我一程呗?”
  “不要。”
  “啧,我好歹刚才帮了你,这么绝情?”
  星河天悬,身后黑雾依旧飘忽,寸步不离。
  轻殊莫名其妙,这男人偏赖着,非要跟她走一路,心觉烦躁,全没看见匆匆行过的一座石碑,上书:“合丘断魂处,噬人穴幽凉。”
  男人无声从碑上收回视线,点漆黑眸似映了夜色,像是觉得四周太过死寂,才突然开口:“小灵仙,你叫什么名字?”
  轻殊瞅他一眼,继续自走自的:“问别人名字前,你该先自报家门。”
  男人闻言笑了声,“墨久陵,记住了,我的名字。”
  轻殊像是很不愿意跟他搭话,边探路边随口吐了句:“白轻殊。”
  “栖川苍山下,有一处密林,名为幽人林,密林向北延伸有千里之遥,其中林木苍郁,猛兽四伏,少有人迹,幽人林中,有一处小丘,名为合丘,合丘之下,有一处小洞,洞口仅容一人,洞内却深不见底,万年以来曾有数人进入探索,却是再也没有回转,由是得名噬人窟。”
  墨久陵自顾自地在她耳边说了一通,轻殊不明所以,转眸看他,他仍是神态自若,只是盯着前方越走越近的小丘,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小灵仙,到了。”
  不多时轻殊也看到了那一座小丘,她心下一怔,又向前快步走上几步,来到小丘脚下,定睛一看,只见小丘之下果然有一小洞,洞口石上书:“噬人魔窟,择人而噬,匆匆行客,切切勿入!”
  墨久陵缓缓开口,并无丝毫局促,“此处次洞就是那合丘之下凶名昭著的噬人窟。”
  轻殊心下一惊,正待绕路而走,忽觉异样,猛得回身,才发现重重黑雾已将幽人林吞噬,再无去路。便是她修为浅薄,也知道这戾气冲天的黑雾是冲他们的性命来的。
  墨久陵淡定自若,和轻殊的慌乱对比鲜明,他半开玩笑道:“你这小小灵仙,得罪的人来头倒是不小。”
  黑雾愈发浓烈,颇有黑云压城之势,轻殊后退几步,扫他一眼:“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冲你来的?”
  墨久陵目光熠熠和她对视,笑意坦然,“前有狼后有虎,这狼怕是难对付,”他又朝身后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小灵仙,敢不敢跳进去?”
  轻殊不可置信:“虎穴就入得了?”
  眼前是不知名的黑雾,身后是凶名昭著的噬人窟,皆是死路。
  墨久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轻殊:滚!


第14章 
  墨久陵眉梢一挑,凝视黑雾,语气渐冷:“噬人窟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人心。”
  轻殊还在揣摩他话里的意思,一股黑雾突然猛然冲向轻殊的身体,“小心!”她还未作反应,便被墨久陵一把拽离。
  轻殊仍在惊愕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雾似是要置她于死地,很快又凝聚起来,撞向她。
  墨久陵眉心紧皱,用力将她推后两步,右手幻化出银鞭,迎面对上它。
  黑雾散了又聚,就这么打下去也是无穷无尽。
  轻殊怔在原地,看他挡在前面却拿黑雾束手无策,又着急又担心,不知不觉又有一股黑雾从轻殊脚踝蔓延而上。
  “啊——”
  墨久陵听见她惊呼,抽身回头,只见她捂着胸口,难受地伏在地上,一口鲜血呕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目光冷冷看向那幽深的噬人窟,忽的身形一动。
  轻殊眼前一花,人已然被他到了噬人窟洞口,袍袖一拂,大声道:“跟我来!
  入眼尽是黑暗,夜似已永无止尽。
  轻殊倚着石壁,缓缓站起,唯有腰间碧玉散发着光,映着周围一尺方圆,她只看得清她所倚的石壁,而远处,她什么都看不见。
  夜,所能欺骗的本就只是无知的世人。
  她太累了,丹田气海之中似有巨浪在翻滚,她使不出一分力,更不要谈什么仙法道术。她只能靠着石壁,闭上眼睛,低低喘着气。
  当她阖上眸子,一幕幕如浪潮般汹涌而来,她想起了那密林中温柔却决绝的女子,又想起了那孩子……
  画面一转,香炉飘着淡香,萦绕在屋内,是冥楼宫。
  眼前是扶渊意味深长的神情……
  “这七星溯镜是万年前,青灯道君白隐用尽毕生精力所造,开解过去,方能看破生死。既然你由溯镜所化,也算得上是半个白族后人,往后,你就叫白轻殊吧。”
  白轻殊……是扶渊床前,溯镜的镜灵……
  “小灵仙!”
  忽然,她又想起了那玄衣驭鞭的男人,墨久陵,最后一刻,他们还在噬人窟之外,此刻……莫非已在噬人窟之中……
  她悚然一惊,蓦的睁开眼睛,她一声惊叫,也不知她何处的力气,身子突的斜着掠出三丈,碧光更盛,映着一张苍白的脸庞,血自这张脸空洞的眼睛中汩汩流出,绿色的鬼火自那脸的后面燃起,映着轻殊的脸,她赫然发现,这张脸的下面空无一物,无脖颈,更无四肢身体,有的,只是一张脸。
  血一滴滴粘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她的心跳似也合上了这节拍,她感觉更累了,眼皮已太沉,她只想安静的睡下,合上自己比铅还重的眼皮。
  忽的只听一声清喝。
  蓦的睁开眼睛,剑已刺入那张脸上,持剑的人却非自己。
  剑气四激,墨久陵一袭玄衣荡的猎猎作响,也将他披在肩上的黑发刮的飞舞而起,剑在那张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突的开始扭曲,鼻子眼睛嘴已不知扭做了什么,只听得一声尖叫,那本已看不出是眼睛的眼睛中突的一声爆响,血激射而出,嘴已张开,血自嘴中漫涌而出,而那尖叫却变得更加凄厉,震人心魄!
  剑芒大盛,宛似骄阳,炙烤着那苍白扭曲的人面,嘶的一声,那脸突的裂开,无数血雾自裂口处飞扬而出,而那脸,也伴着那依旧凄厉无比的泣声投入远方的黑暗。 轻殊的眼睛早已又闭上,她不敢看,连那声音,也将她听得摇摇欲倒,她甚至想到,她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变得如此?怀着那对尘世满腔的怨气!
  她不敢想,于是奋力将眼睛睁开,映入眼前的是那张英俊的脸,这张脸上自然没有血,也没有明火,那脸充满了生气,而脸的下面,自然也有脖颈,有身体,有四肢,他收回手中的剑,瞬间变回了银鞭。
  墨久陵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皱眉:“没事吧?”
  轻殊缓了缓呼吸:“还活着。”  墨久陵扶她坐下,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将三粒丹药送到她手中道:“碧心丹,治伤之药,服下去吧。”
  见她狐疑地盯了半晌也未伸手接过,失笑道:“放心,我要想害你用不着下毒。”
  轻殊犹豫了片刻,还是将丹药服下了。 墨久陵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身边盘膝坐下,合上双眼。
  轻殊将丹药服下后,只觉一股暖流自胸腹直冲丹田,然后自丹田散入全身,而她丹田气海中激荡的真气也随着渐渐平息,周身的不适似已一扫而光,只是却有一股倦意袭上,她合上眼,静静的睡着了。
  墨久陵缓缓睁眼,侧眸看她,她睡着面容,是那么的美丽而安详,宛似月光般皎洁,她的脸美丽的如同白玉,长长的睫毛轻轻盖在眼脸之上。
  此刻他的神情,若有所思。
  她似是睡了很久,等到她醒来,墨久陵已不见,她又忽然想起那张脸,那可怖的脸,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右手不自然的握紧腰间碧玉。
  碧玉内有流光轻转,在黑暗中,是唯一的光。青鸾是师父赠的,他说,青鸾火凤自上古时期便是一对。轻殊微微的笑了,碧玉的光,仍静静流转着。
  轻殊缓缓站起,环顾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只看得见碧光映亮的三尺之地,墨久陵的丹药确实有效果,她觉得伤痛已好了大半。
  轻殊右手扶着石壁,藉着碧光慢慢向前走去,突然,她扶着墙壁的右手突的停了,她似摸到了一个字,心念转处,她将碧光凑上石壁,只见那石壁上刻着一行血一般红的字:“噬魂怖灵,食惊惧之人,化作血神子。”轻殊慢慢念了出来。
  她心中一凛,又是血神子,这究竟是什么。
  只听身后传来墨久陵的声音:“心有惊怖之人,定会在此处化为血神子。”
  轻殊转向他,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了盏灯火,照亮了身后一片。
  轻殊并不惊讶他方才消失又突然出现,面对黑雾和噬人窟,他也算是多次出手相救,暂且是友非敌,于是便信了他几分。
  她对那血神子,尤为好奇,不禁问道:“为何?”
  “怖灵乃阿修罗恶灵,能觉察人心的恐惧之意,而凡俗之人一入此噬人窟,定会有三分惧意。所以,入此洞者,无不丧生。”
  轻殊忽地浮起一丝冷意,道:“那张脸,就是怖灵?”
  墨久陵略一眯眼,似在沉思:“没错。九万年前,血巫之王元神溃散时,化作三千血神子,散在这噬人窟中,他元神虽灭,但却不亡,怖灵便一直守在此处。”
  轻殊在《六界经传》上看过,四方神君长麟心生邪念,堕入修罗道,化为血巫之王,欲害苍生,被封于苍山之眼。
  难道……
  “噬人窟,就是苍山之眼?”轻殊脱口而出。
  墨久陵抬眸打量她,好整以暇笑道:“看不出你这百年小灵仙,还知道苍山之眼?”
  噬人窟就是苍山之眼,栖川苍山,是试剑宫的地方。
  轻殊猛得反应过来:“不对!我们分明在虚境中,这里不是苍山!”
  墨久陵笑了几声,“还不算太笨。”
  不可能在苍山,又是在虚境中,那这一切,只有可能是幻境,可她之前明明被墨久陵从幻境救出了,怎么会还在幻境中呢。
  轻殊愈发想不通:“既然这里是幻境,那我在林子里看到的又是什么?”
  墨久陵渐渐肃容:“境中境,如果我猜的没错……林中的镜像是有人有意想让你看,”他又解释道:“太虚印只会使心神迷乱之人掉入自己过去的幻境,而我们分明神志清醒,更何况我们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幻境,所以……”
  “是有人故意的?”轻殊接道,能在太虚印中设幻境,把他们困在这的,绝非参加考核的考生有能为之,是谁这么有本事……
  她又转念一想,既然是有人设的幻境,所以之前看到的也许并非是她的过去,可为什么那人让她看呢……
  墨久陵沉默片刻,似无心一问:“小灵仙,你和那试剑宫的无妄神君可相熟?”
  轻殊道:“今日他召虚境时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怎么可能熟,”说完狐疑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墨久陵肃目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其他出口,回过头又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开玩笑道:“你这么美的小灵仙,我怕他看上你了。”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轻殊嫌弃地盯了他一眼,她跟江无妄八竿子打不着,都能被他瞎扯到一块,不由地在心底骂了他句神经病,然后嘁声嘀咕了句:“跟我师父比,都差远了。”
  墨久陵好奇:“师父?谁啊?”
  轻殊一想起那双瞳湛金,负手浅笑的人,就舒了眉目,骄傲道:“东岳帝君扶渊,就是我师父!”
  墨久陵怔了一瞬,“哦——”他拖长尾音,上下重新审视她,“原来你就是传说中扶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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