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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天妃-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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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7章 玄幻番外篇63·止戈（上）
“祭司且慢！”
眼看两人就要身殒，远方陡然响起一声长啸。
其声如天地乍崩、风雷逆涌，伴有龙吟响起，硬生生将主宰一击震散！
龙吟声激荡九霄，大祭司露出惊色，眼神变了数变，终是暂时收了手。
浩荡的龙威震慑寰宇，天边万丈神兽显出本相，苍身玄鳞，凌驾众生之上。
龙族非但是妖界执牛耳者，亦是太古传承下来的神灵后裔，强大而神秘。如今竟有真龙现世，大祭司虽为主宰，也不得不给对方几分面子。
“哗——”
真龙瞬息莅临，化身为人，气息如渊如海，分毫不弱于大祭司。
那个神龙化身的男人俊美冷冽之极，黄金瞳璀璨冰冷，不必作势而威仪天成。一袭玄服纁裳，银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横渡虚空犹履平地，如神祗临尘。
如果说破军是英俊而冷酷，这个男人则是俊美而冷漠。五官精致若此，却又偏偏不染一丝柔气，凛然不可侵犯，如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
“敖篁之？”
七夜骤惊，紫瞳深处掠过震惊、了然、忌惮等各种情绪，复杂难明。
大祭司在原地静静地等对方到来，并没有再出手。她沉声问：“龙皇太子？”
——七王魁星，敖篁之。
眼前俊美如冰山的男子，正是当代七王之首，被誉为“无冕之皇”的龙皇太子么？
一如传说中那般，风华冠绝天下，气场之强全不弱于七夜。
“是我。”
敖篁之微微颔首，他的声音很平淡，可平淡中蕴锋芒，自有一种逼人的威严。
龙皇太子步踏虚空，一步跨到七夜和蓦语笙前面，将两人护身后。他回过头，将一枚丹药抛到七夜面前：“服药疗伤。”
那枚丹药紫气氤氲，霞光缭绕，品相非凡。
七夜眼底的戒备微微一松，毫不客气地吞下灵丹，虚弱地笑了笑：“你命令我？”
“是又如何？”
敖篁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转头对着大祭司道：“羽姒主宰，此子不可杀。”
“你……”
七夜气得吐血，紫瞳危险地眯成一道细缝。
蓦语笙不禁莞尔：破军不可一世，无论在什么场合都锋芒毕露，半点不弱于人，很少被人这般冷淡地对待吧？无冕之皇果然霸道……这世上，又有几人能让魔君吃亏？
想来，七王虽被世人并称，彼此之间却未必相交莫逆。
这几位皆是不世天骄，内心孤傲至极，绝不屑于与人交往。桀骜如破军、狂傲如风君、冷傲如敖篁之……有哪一人会放下身段折节下交？
若非域外邪族入侵、天地大变，一世又怎会同时诞生如此之多的妖孽天才？
七王如能生在不同的年代，必然都能取得傲视当代的成就。
乱世之中风起云涌，极尽辉煌，亦极尽悲哀。
天骄迭出，英雄并起，却终将魂断征途。以血为墨、以天为卷，绘出了一幅万古不朽的苍凉图鉴……
漫问苍天，乱世谁掌风流？唯余千秋一叹……
第2298章 玄幻番外篇64·止戈（下）
另一边，大祭司冷然质问：“当年诛魔一役，龙族亦是参与者之一。”
“今日，太子为何相救魔帝血裔？”
“若任破军成长下去，待到血莲重生，恐悔之晚矣！”
“要救他的不是我……”
敖篁之抬眸看着大祭司，黄金瞳透着一种妖异的美，淡漠道：“是帝辰。”
帝辰。
这两个字仿佛有着奇异的魔力，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凝固，寂静如死。
没有那个活在传说中的男人，六界已然覆灭。
有人说，他是消失了无尽岁月的天帝；
有人说，他是千百年前突兀失踪的一位天骄；
更有人说，他是太古神帝封印至今的子嗣……
传言纷纷，世间却无人知晓他的真名，更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半张紫金面具掩去英姿，苍生只记得他弹指覆灭强敌后，那飘然而去的背影……
一念挽天倾，君临天下。
超然如大祭司，在听到这个尊号后，也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既然如此……”
她长叹一声，摇头，终于彻底断绝了扼杀破军的希望，“也罢。”
“此外，天权来找过我。”
敖篁之仿佛在对大祭司说话，眸子却瞥向七夜，“迦轮王……也传话请我出手。”
“天权？呵，竟然又被那小子摆了一道……”七夜闭了闭眼睛，发出一声含义莫名的嗤笑。
“白暝他很闲吗？”他忽然吐出一大口血，低声冷笑：“连我的事……也敢管？”
“锵——”
妖刀一声悲鸣，化为流光没入七夜眉心。他踉跄一步，无力地跌倒在蓦语笙怀里，睫毛微阖，仿佛睡去。
勉力撑到现在，破军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这一刻，她耳边陡然响起敖篁之极其淡漠的声音——
“你放心，七王不朽不灭，破军不破不立。这是他的劫数，如果连这一劫都过不去，就算未死，也不过是个废物。”
好残酷的话，可她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破军，又或者七王，就是这样的么？将生死都置之度外，在无尽毁灭中新生。
“各位，诸事已了，请入大日神宫一晤。”
远方忽然传来空灵悦耳的女声，似能涤荡神魂，温和中亦不失威严。
“师父？”
温言入耳，蓦语笙霍然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极复杂。
“徒儿……”
仙后的声音沉寂下去，良久不语，似在举棋不定什么。许久，她才轻叹一声：“你刚经历了生死大劫，便先回玉虚宫疗伤吧。”
“不必担心破军，为师自会准备仙丹灵药，助其恢复。”
那个女子的轻语着，竟是体贴关怀如故，蓦语笙心头一酸，长跪而叹：“师父……弟子让您失望了。”
“不，阿笙，为师从未对你失望。”
出乎意料地，仙后说出了这样的话，语气中似有淡淡的笑意：“这是六界的劫数，也是你的劫数。”
“到现在为止，你都做的很好。”
“回去吧，回玉虚宫去。”
“好好地想一想……你未来的道路，究竟该怎么走。”
……
第2299章 玄幻番外篇65·冰冷的博弈，墨色的温柔（上）
……
半月后。
幕后黑手大司命被破军斩灭，神司中受其控制、反叛仙后的金仙也在这一役中死伤惨重，很快便被仙后派彻底清理。
承慈掌门、菩道老祖、玄清真仙等宗派系的野心者几乎陨落殆尽，余者都遭到了清算，各派掌权者皆不敢拂逆仙后之威。
元老院有数仙人出世，与龙皇太子达成了某些协议，皆转而支持仙后一脉，肃清一切残余的反对势力。
……短短半月时间，仙界完成了一场万年未有的大清洗。
仙后本尊虽仍在闭关，威严却空前提高，堪称行令禁止、天下皆臣。
更重要的是，所有主张隔岸观火的声音都被强势镇压，各派都整装待发，一旦仙后下达谕示，便会加入到六界联盟，正式参与战争。
外界风云变幻，玉虚宫内却冷冷清清。任各种势力勾心斗角，羽衣束素的仙子依然安坐宫中，淡泊修行。
梨花盛开，飘飞如落雪。
蓦语笙打坐窗前，淡金色的眼眸不染纤尘，宛如世外仙人。十指拈法决，仙灵之气氤氲，她闭阖眼帘，近日来的一幕幕在神魂中翻过，逐渐拼凑出真相——
天耶罗之祸爆发已数百年，然对方准备远比六界周祥，不知在六界内部埋下了多少暗桩。
仙界虽有古老的镇界神阵守护，但依旧无法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触手。
仙后早已怀疑座下有人与天耶罗暗通款曲，此人却隐忍至深，不动则已，动则必雷霆万钧。
推演之术亦非万能，仙后暗中试探多次，竟没有找出颜师古的真面目。
她恐怕也没有想到……仙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命，竟与域外邪族有所勾结。
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帝辰着手建立联军时，便曾与仙后有过密谈，了解到仙界暗流激涌的现状。
为了将这一股暗中势力逼出来，请仙后闭关不出，给大司命制造煽风点火的机会。
乱世将起，大司命利用宗派系和仙后系之间的矛盾、仙界和魔界的矛盾加剧参战派和反战派的不合，进一步削弱仙后权威，暗中坐大。
养奸除祸、一击必杀。
七王之一、天权星主制订了详细的谋略，耐心地等待机会，等幕后黑手浮出水面后一举荡平，统一仙界；
大司命同样也在等待机会，希望能找到一个动摇仙后正统地位的契机。仙界主战派、主和派之争，其实就是双方暗斗的一种表现。
唯一的变数，是她和破军的孽缘被大司命掌握。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毁灭仙后一脉的绝佳机会。
以仙后之能，自然猜到颜师古会趁此机会扳倒仙后之位，于是一面拖延时间，一面暗中传讯天权。
然而，双方都不曾料到的是……一向冷酷无情、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的魔尊破军……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仙界废圣以身犯险！
在这场冰冷血腥的博弈中，连师父都狠下心、不顾她的安危……
可那个被世人称之为魔的男人，却毫不犹豫地以命相换。
第2300章 玄幻番外篇66·冰冷的博弈，墨色的温柔（下）
得知此事，大司命惊喜欲狂。
毕竟……能在掌握仙界大权的同时除去七王之一，是何等的大功劳？
立刻调集了神司心腹，欲要当场斩杀破军。
计划有变，天权星主却没有阻止破军，反借破军之手直接斩灭颜师古。
即使七夜破坏了计划，此人亦未阻止，反而化劣势为优势，干净漂亮地完成了本该耗日持久、大伤元气的洗牌。
诛其首脑、分化其余——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举重若轻，恐怕颜师古至死都无法明白。
七夜看似孤身奋战，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早已在凝视整个战局。
破军之力、天权之谋，大司命纵然心机诡秘，焉有不败之理？
退一万步说，即使破军出了问题，尾随其后的敖篁之也必有策应。
天权耗尽心血，布下杀局，所谋算的又岂止一个颜师古？诛杀叛逆后，尽收仙界之力、缔造六界同盟才是其目的。
他的另一层深意……则在于敲山震虎。
仙人自视俯视苍生，元老院更是对帝辰建立“星燧同盟”心怀不忿，一旦加入联军未必能合作无间。
天权放任破军杀戮神司，实则隐含威胁之意——七王之一便有如此战力，与破军并列的几人又有多强？
而七王如斯，帝辰……又是多么深不可测？
然而，天权最终的意图，依旧不再于此——而是为了杀一城，醒一国！
除了神秘的天界，仙界堪称六界最和平、最有秩序的一界。
仙人多不为杀伐而求长生，十大仙门垄断一切资源。虽维持了仙境祥和，却让仙界修者少了一份战意。
反观人界冥界，明争暗斗不休，妖界魔界更是长年混战……却比仙人多了一分血性。
仙界固然有牢不可破的镇界大阵、海量的阵法道符，可处在这大争之世，真的……就能抵抗天耶罗的屠戮吗？
少时她崇拜破军，正因他极端的铁血手段是改变仙界文恬武嬉之风的唯一方法。
这场惊变，高层或许知道真相。可真仙以下的无数修士得到的消息必是天耶罗入侵、毁灭仙界神司！
至此，一举惊醒了沉溺于超然迷梦的仙人们，激起与邪族血战的决绝。天耶罗和大司命上万年的经营，几乎完全为其做了嫁衣。
这才是……完整的布局吗？
此等心术，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天权星主……七王中最为神秘的一位。唯有这位智者之王才有如此手段，每一步看似惊险，深究下去却皆为必然，当真神鬼莫测。
想来，破军应该很郁闷吧……骄傲如他竟被天权当成了一把刀，直接斩灭了一代枭雄颜师古，完成了最终布局。
事实上，他未必看不出这些。可为了她……他宁愿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也不介意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刃。
七夜……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蓦语笙洞彻了一系列冗杂的利益博弈，道心空明，澄净如洗。
似乎心有所感，她纤纤十指拈决，法力流转，缓缓睁开双眼——
“……是你？”
第2301章 玄幻番外篇67·爱你到星空尽头（上）
黑衣男子依靠在玉柱上，长发肆意披散，英俊的侧脸半隐在阴影中。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你怎么会来这里？”沉默良久，蓦语笙轻轻开口。
“咳……”
七夜转过头来，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向她走来：“不欢迎吗？”
看着他渐近的挺拔身形，她摇了摇头：“你的伤没事么？”
“放心，我命硬得很，没这么容易死。”
他在她面前停下，故作轻松地勾唇而笑：“何况仙后很有魄力啊……一出手就是十八颗圣丹，真把我这个魔君当女婿看了？”
蓦语笙眼神微微变幻了一瞬，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话题：“那你身上的血咒呢？”
“这种小事就不用我来操心了，”七夜慵懒地道，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然的话，要风君何用？”
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骄傲？
他连命都可以给你，却把所有的伤痛都藏在心底，永远一幅云淡风轻的表情。
内心隐隐抽痛了一下，蓦语笙抬起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本我应该来对你道歉的……可惜，破军从没有认错的习惯。”
七夜伸出手，似乎习惯性地想要抚摸她的长发，却忽地触电般把手收了回去。
紫瞳中光影明灭，他轻笑：“你不会怪我吧？”
淡金色的眸子与深紫色的魔瞳对视良久，谁都没有说话。耳边仿佛有海潮的声音流过。
蓦语笙低下眼帘，淡淡道：“既然来了，就陪我坐一会儿吧。”
“看……今夜的星空很漂亮。”
她一挥袖，穹顶倏忽隐去不见，现出一片黛蓝色的天幕，亿万星辰汇集，如一颗颗洒落的钻石，晶莹璀璨。
仙界通常是终年白昼，鲜有黑夜降临。而他到来的今日却恰好是夜晚，繁星点满天际，一如百年前那夜。
这是……苍天和她开的玩笑吗？
“你喜欢看星辰？”
七夜眼神微变，深远难测，与她并肩而坐：“差点忘了……你学过占星之术，自然经常和星象打交道。”
“是啊，小时候我学占星术特别快。因为我很喜欢看星空，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夜。”
蓦语笙仰头遥望星辰，清澈的星光点亮了她的眼眸，宛如梦幻：“一眨眼，几百年就过去了。那个时候，它那么简单，没有七星伴帝辰，也没有破军。”
“五百年了，什么都变了，连星星都变了，有的新生，有的却陨落了。”
她忽然转头，对七夜微微一笑：“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五百年前……真是好久以前了。”
七夜眯着紫瞳，眼神飘渺，忽然低头看向她：“波若摩罗，我就要走了。以后……也许你只能一个人看了。”
“是吗……没什么。我一直都是在一个人，从前是，往后也是。”
蓦语笙闭了闭眼睛，微笑，眸子里隐约有晶莹闪烁。
静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惊喜地叫起来：“你看，流星！”
第2302章 玄幻番外篇68·爱你到星空尽头（下）
“咻——”
七夜闻言望去，天边一颗星辰陨落，拖出一条长长的、耀眼的光尾，将半幕夜空照得雪亮。
“很久前，我听说见到流星的人可以向它许愿……”
蓦语笙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沉默了好久才继续道：“只要你的愿望够诚挚，它就会为你实现。”
“这传说……是相当的不靠谱吧？”
七夜有些好笑，睫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长，“许了愿就能实现？那直接许个愿让天耶罗灰飞烟灭就行了，又何必再血战天外？”
“嗯，你说的对。很多时候，许下的愿望并不一定能实现。”
蓦语笙微笑着，清丽的容颜令漫天星辰都为之黯淡。
“如果有一天，破军星陨落了，你尽管对它许愿吧。”
“无论你许了什么愿望，都会实现的……”
七夜低下头看着她，紫色的眼眸如此认真，“一定。”
——在那一刹，她竟有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然而，最终她还是将目光移开了，缓缓道：“破军不朽不灭，破军星也永不陨落。”
“如果连破军星都陨落了……六界也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这颗星辰的光芒，将永远照耀着你，和你一起成为万古的传奇。”
蓦语笙闭上眼睛，唇边露出浅笑：“或许……直到我在岁月里化成劫灰，你依然屹立在众生之巅，辉煌不朽。”
七夜全身微微一震，瞳孔深处紫意沉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天河如水，看天地荒寒。
……
“怎么，很仰慕这位魔界新君？别忘了，你为仙界中人，生来就是破军死敌。波若摩罗，他一样会杀了你。”
“我……你以为破军和你一样卑鄙么？他虽然是魔界君主，却是六界共同的英雄王者，一样值得敬重。”
“哦？英雄？你说得对，魔君破军是盖世英雄，而魔尊七夜却是冷血卑鄙的恶魔……”
“不过可惜，你见不到自己心中的王者了……波若摩罗，你只能在我身下承欢……如果你胆敢背叛……七夜之后，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
“为何不躲？”
“为何要躲？”
“嗯？我是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说什么？你实在是太聪明……却又太天真了。”
“波若摩罗……我当时就该让你死在那里的……”
……
“我曾听人说，世间奇药中最难求者，名曰仙人泪。所谓仙人，太上忘情，自然无悲无泪。波若摩罗……你在为谁哭泣？”
“我为破军而悲，亦为天下苍生而伤。”
“为破军……为天下？那你的眼泪里……有没有一点……是为七夜而流的？”
“你看，你犹豫了……波若摩罗。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下……该有多好。”
……
这一刻，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流过。
当年他暴戾恣睢，随意地霸占了她；
她咬着牙，粉身碎骨也决不低头，那么倔强那么单纯。
第2303章 玄幻番外篇70·七夜，不要走
翌日凌晨，金乌将升，天边微微发白。
七夜黑衣束发，英俊冷酷，眼神苍茫深远。他看着蓦语笙宁静的睡颜，紫瞳深邃，眼底有一缕淡淡的柔和。
他俯下身，轻轻理了理她的碎发。一丝法力涌入，暂时封印了她的五感。
……
“何谓生？”
“于永夜逐妄者，为生。”
……莫名地，耳边响起两人当年的对话。
所谓的生命……只不过是在永恒的黑暗里，追逐着那一瞬的光明。
然而，即使那一点温暖……也仅仅是虚幻的妄念罢了。
“哗——”
七夜抬起手，法力凝于掌心，想要抹去她对他的所有记忆。
他深深凝视着她的面容，那么，就当一切只是梦妄好了……
“忘了我吧，波若摩罗。”
可就在那一刹，蓦语笙靥边忽然浮起一缕笑意。淡如烟水，却又暖如冬阳，让人不自觉地被那发自心底的欣悦感染。
……这是她一生里仅有的真心笑容，而非以往那般习惯性的、淡淡的微笑。
数百年来，蓦语笙穿风踏雪，早已看遍人世沧桑，无悲无喜。
——只是纵然看穿尘世，她仍是不能真正做到太上忘情。为他落泪，亦为他而笑。
“……”
那个虚幻的笑颜是如此动人，连七夜冷硬的心弦也为之震颤。
举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他瞳中充斥着痛苦挣扎之色，法力无数次凝聚又散去，心如刀割。
即使此刻世界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里，以破军之冷酷，也绝不会有半点迟疑。
可是，偏偏是对她……
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唯一一个他绝对不会伤害的人。
所有的法力都散去了，七夜轻叹一声，起身离去。一袭黑衣猎猎，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他的父亲夜皇被人尊为“心魔主宰”，七夜也继承了这种天赋，玩弄人心、操纵灵魂皆不在话下。
然而，就算能篡改她的记忆，又怎么骗得了自己的真心？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无须解释，也注定永远无法忘怀。
罢了，就让她留下这段记忆吧……
仅仅是一点回忆而已……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在他起身欲去的刹那，忽然有人拉住他的手腕，声音轻如梦呓：“七夜，不要走……”
那一刹，魔尊如遭雷击。
僵立了半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点点挣开她的手。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依旧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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