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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媚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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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缇听完楞了许久,想来想去干干留了一句:“我知道了。”她瞬间释然,再无可留,便打算说完最后一段话就转身:“公主殿下一生不易,千张面孔却不能看见她自己的脸,你若陪她作伴……”
    “阿缇——”北明打断南缇。北明皱起眉头,南缇才发现他以前浓黑的眉毛也变淡了,淡得像烟一样。北明甚是不解,问南缇:“我天天都能见着殿下的真容,你为何说看不到她的脸?”
    南缇心一沉,本能地惊恐万分,她刚要细想,就听见一声女声传来:“北明,你说得太多了。”
    是津门公主的声音。
    南缇寻声望去,见声音是从一张面皮的红唇间发出,这张脸描着细长的黛眉,眉心花钿,双颊着粉,抹了胭脂,俨然正是南缇最后一次见到的津门公主。
    但是妆容再精致,她也只是一张面皮,软软摊在人手掌上。
    南缇将目光左移,去看执着面皮的那个女人。女人的妆容比津门公主还要精致,眉稍殷红两抹,和双髻一同高高飞到天上去。她珠翠满头,着最昂贵奢华的宫装,扬着下巴俯瞰,以最不屑的姿势睥睨南缇。
    但女人打扮得无尽奢华,脸上流露着无尽骄傲,却不能自己开口讲话。
    声音只能由她手上执着的面皮发出:“吃里扒外的奴才,给本宫远远滚了。”
    这句话是说给北明听的,
    北明再瞥南缇一眼,便转身离开,他一路小跑,始终佝偻着身子。
    只剩下南缇独自面对这个执着面皮的女人,这一张津门公主原始的脸,并非平凡普通呢,甚至比她曾经带过的千面都要好看——她有漂亮的眉眼,更有一双漂亮的唇,除了不能开口讲话,实在是再完美不过。
    这张脸南缇是认识的,此脸埋在她记忆深处,总是伴随她的噩梦出现。
    南缇盯着女人的脸,脑袋里回响北明方才说地话,疑惑一个一个往外冒:她是处子之身?她不是……不是生育了太上皇和津门公主么?
    因为南缇面对的是一张太皇太后凤女的脸。
    面对自己的主人,南缇的双膝很不听话就想往前跪,但她咬咬牙,终能克制自己,选择自卫地后退。
    凤女手上面皮的唇在张张合合,高傲而轻蔑:“你还真脱形了!”
    凤女手上的面皮张嘴咬了咬,南缇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人隔空咬住,生生要往胸腔外拉。
    凤女轻轻松松再摇摇面皮,面皮上的红唇再张大的,南缇心上痛加百千倍。
    忽有一道劲风从空中刮过,有灰黑的东西从凤女和南缇中间俯冲下来,这灰黑东西的巨翼擦着了南缇的身子,南缇才确定它是柳月池的巨蝠。
    南缇刚才看清,下一刻已被柳月池拥在怀中。他旁若无人地给她一吻,唇挨着唇,发出啵的一声。
    柳月池抬手抚了抚南缇已经不痛的心。他勾着唇,眉目含笑向她道歉:“我来晚了。”
    凤女站在距离两人五步之遥,冷眼目睹这一切。凤扬扬手中的面皮,发话:“柳月池,本宫让你做个魔君,你倒是胆子大起来了?”
    柳月池左臂还紧紧搂着南缇的腰肢,右手却搭上自己左肩。紫衣穿斜了,肩头大露,他也不肯多抬一寸手将衣领拉正,就这么随意朝着凤女一鞠躬,笑嘻嘻奏道:“草民回太皇太后的话,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呀!”
    凤女面目不动,手上的面皮却往后仰,仰出一声轻笑:“呵……”接着,她将手上的面皮正过来,正面着柳月池启唇:“那本宫就看看你怎么反吧。”
    柳月池闻言再一鞠躬,乐呵呵对凤女说:“最后谢过我前主人二十五年照佛。”
    “柳月池——”
    柳月池打断凤女的呼喊:“别叫我柳月池,没准我等会就要改名。”
    凤女听了,不能说话的唇勾起笑容。她手臂挥挥,面皮上双唇张启,却迟迟不出声。
    也许凤女是在思考,良久后她对柳月池说:“不过是本宫雕出来的一个胚形,造出来的一张皮,连只狗都比不上!”
    南缇身子一紧。
    柳月池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是一紧。
    南缇和柳月池察觉到对方下意识的动作,侧过头来,对视一眼。
    阴风吹来,凤女张开发不出声的双唇,伸出舌头。
    她一张嘴巴里长了两根舌头,犹如蟒蛇吐信,长长向南缇和柳月池分别袭来。
    南缇和柳月池双双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
    南缇脸色发白,呼吸困难,她努力转动眼珠向柳月池望去,见得柳月池伸出一只手,抓住扼制在他咽喉的舌头。
    柳月池十分用力,手背上青筋暴涨,似乎要将舌头扯开。可是怎么扯也拉扯不掉,挣脱不开,这一结果似乎出乎了柳月池的预料,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越来越难看。渐渐地,他的面目开始扭曲,变得比南缇还要痛苦和窒息。
    凤女的面皮在远处大笑:“柳月池,还学人家脱形,脱好了吗?”
    南缇立刻反应过来:莫不是柳月池还未脱形,所以比她更受凤女桎梏,更受楚痛?
    南缇焦急又担忧正望着柳月池,凤女的声音又从对面传过来,仍是一贯的轻蔑:“两个都是养不熟的东西。”
    柳月池似乎已无法动弹,却咬咬牙,紧搂着南缇的左臂不肯放开。
    南缇感受到凤女的法力穿透肌理,通过掐扼南缇的舌头传进来,南缇的心在裂毁,肺在崩裂,嘴发不出声,听在减弱,视线在模糊……南缇再看柳月池,他比南缇伤得更厉害,五脏六腑已经抽离身体,飘荡在空中,柳月池的眼、耳、鼻、舌似乎也快要离开他的面庞。
    南缇看见空中飘着许多许多正蠕动的灰浑之物,正逐渐逐渐裂为碎片,碎片再裂成更碎的碎片……那是柳月池从别人那收集来的阴魂阴魄,阳魄阳魂。
    那是已经真正属于柳月池的喜,怒,哀,惧,爱,恶,欲。
    他要被凤女尽吸法力,他要归成一具什么都没有的胚形。
    南缇担心得想哭,却又无法流泪。
    听见“咚”的一声,从柳月池已经变成半紫半红颜色的锦衣里掉出一块白玉佛佩。
    柳月池凝望南缇,艰难又尴尬地笑笑。
    他的两瓣唇已快脱离面目,却顽固挣扎着吐气:“小缇儿,对不住,我骗了你。”
    “都不重要了。”南缇终泛起泪来,瞬间就涌出了眼眶。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白玉佛佩啊,它在大名府还是在柳月池身上,都不重要了。
    柳月池看南缇哭了,他想抬手去拭她的泪,但他又怕一抬手,臂膀抽离身体,连她的腰肢也搂不得。
    柳月池只能虚弱地再笑笑:“那你必须跟我一起死了,愿意吗?”
    “愿意。”南缇彻底痛苦,泣声应答。
    “哈、哈。”如此时刻,柳月池竟还笑两声,只是他肩不能颤,气不能换,这两声听起来更像是咳。
    咳得南缇心颤,见柳月池薄薄像纸后仰下去,她也跟着倒下去,始终贴紧在他胸怀不离开:“柳月池!”
    柳月池见南缇毫不犹豫就随自己倒下来,一起躺在地上。柳月池抱着南缇,笑得开心:“来,我们再转两圈。”
    柳月池抱着南缇在地上转圈,奈何他身体虚弱,只堪堪转得半圈就不动了。
    柳月池的紫衣已经全红,一头银发也俱数变黑,无数魂魄纷纷脱离他的体内飞走了。
    南缇瞧着他的绿色眼眸慢慢变黑,她心头一片慌乱,哭出声地喊:“柳月池,柳月池,你去哪呢?”
    柳月池,你去哪呢?
    那个银发、碧眼、紫衣的柳月池,你去哪呢?
    那个喜欢撕锦裂帛,爱捉弄她,日里夜里都没个正经的柳月池,你不要消失……
    柳月池,你回来!
    柳月池,你说好的喉咙里的誓言呢?
    柳月池只剩下一具薄皮囊,五官俱是毗夜的模样,他笑起来竟也和毗夜难得显露的那一两次笑容完全一样。
    听见南缇焦急的呼唤,柳月池风淡云轻告诉她:“本座的三魂七魄已经飞走了,本座的这副皮囊也是照着别人的模子造出来的。我没有眼,没有耳,没有口,更没有心。我什么都没有。能给你的……”柳月池用尽所有力气呼吸,努力将心头的话说完:“……只有一份廉价的情意。可惜呀,它看不见,闻着着,听不到,摸不了……”
    柳月池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用跟毗夜一样的手肘撑在地面,支撑起自己的身子。
    南缇的眼前忽现一片微弱的浅绿色光芒,形状像心。
    “本座让它发亮了,你看到了吗?”柳月池问南缇。
    南缇目光不移凝视柳月池闪闪发光的情意,真好看,就跟他已不存在的碧玺眼眸一个颜色。
    透明又清澈。
    南缇脑海中不断回响柳月池傻傻的话,望他始终痴痴的笑,她的心阵阵抽疼:“柳月池,你真是蠢……”
    柳月池似恼似笑,轻松好似在跟南缇开玩笑:“敢骂本座呀,本座定不会饶你。”
    南缇泪在脸上流,血在心里流,一定是她哭得太厉害,眼泪模糊了视线,所以柳月池的情意发出的绿光才会越来越淡,绝对不是他在一点点彻底消失……
    “你还没回答我,我唯一能给你的情意发光了,你看到了吗?”柳月池呼吸微弱,已是强弩之末,断续之声。
    南缇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紧了他就不会离开,不会消失:“我看到了,看到了,我们一起死。”
    可是柳月池还是在消失,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南缇的泪滴在柳月池陌生又熟悉的面庞上:残酷的天啊,你为何柳月池变走?
    他现在是谁的样子?她不要。
    她要柳月池。
    “柳月池,你去哪呢?”南缇哽咽搂着柳月池,她的脑袋贴上他,双腿也攀上他:“柳月池,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柳月池摩挲着下巴,将身子再贴近南缇几分:“本座刚才都说了,本座正在去死,你必须跟着本座一起赴死。”
    “好,我们一起死了,死了吧。”南缇在他怀里闭上眼里:一定是只要他们一起死了,真正的柳月池就可以回来。
    “好啊……”柳月池最后这一声答应,也完全成了毗夜的嗓音。
    柳月池突然松开南缇,他的臂膀高高举起在空中,掌心向下朝着地面重重一摔,一个茶杯从他掌心脱落,坠在地上砸个粉碎。
    柳月池趴在地上,瞧见毗夜的双脚触在地面上。白衣僧人身形渐渐长高长大,最后恢复正常人的身形。
    柳月池一直眯眼注视着毗夜,这会方才安心轻笑,悠悠道:“臭和尚,本座可真不想把你放出来啊……”
    这一砸一说,用尽了柳月池最后的一分力量。他缓缓闭了双眼,气息全无,形神俱灭,再不存在于三界之内。
                  
42天津卫(三)
    毗夜不言不语;纵身飞至南缇和柳月池的尸体前,伸臂一捞,将南缇捞起。毗夜抱着南缇,带她飞至空中;远离津门公主府,远离天津卫。
    云上风端,已然安全;南缇却依旧紧闭双眼,不肯睁开。她呢喃地念:“柳月池——”
    毗夜听着南缇声声唤柳月池,他面上的情绪毫无波动,只是慢慢垂下眼帘。
    毗夜虽然闭起了眼睛,但双臂始终稳稳抱着南缇。他抱着她降落在一处安静的院落。
    南缇打起眼帘,放眼四望。毗夜不等南缇问出口,就急急告诉她:“这里是京城大觉寺。”
    南缇凄凄一笑:终于到京城了啊……但是距她最初的目的已经沧海桑田。
    笑完之后,她的表情又还原成呆滞,灰暗的眸子里也没有一丝神采。
    毗夜低头问在他怀里的南缇:“怎么了?”
    她如机似械,呆呆出口:“柳月池。”
    毗夜臂上一紧,十指深深掐陷进南缇的身躯。
    南缇恍惚觉得毗夜很用劲,掐得她极疼,又好像不怎么疼。疼不疼痛不痛又有什么关系呢?柳月池已经不在了……
    毗夜将南缇放在干净暖和的草褥上,握起她的双手,轻声道:“贫僧为你治伤。”
    毗夜的双掌贴着南缇的掌心,南缇感受到毗夜的法力通过她的两只胳膊,源源注入她体内。可是这些法力触碰上南缇的器官,顷刻就散了,仿若重拳打上棉花,无隐无踪。
    南缇的心依旧是裂着的,肺依旧是损伤的,血在乱流,气息也在紊乱的游走。
    她似乎无法再修复。
    南缇仰视紧锁眉头的毗夜,朝他微笑:“治不好吧?”
    毗夜合上双眼,抿唇不答。
    南缇反倒愈发睁大了双眼,将这世界看清,她发现毗夜就算是没有情绪的抿着唇,唇形也呈现着好看的弧度。
    “我快死了,就要去陪他……”南缇笑着告诉毗夜,竟还带着几分开心。
    毗夜睁开眼睛,迎上南缇的目光。他眸中静水两潭,不起波澜:“女施主定是饿了,贫僧去做些斋饭。”
    毗夜站起身,白色僧衣的衣角拖在地上,粘了草粒,沾了尘埃。毗夜也不依靠任何法术,一如普通的僧人,向主持寻了些材料,自己在斋房捣鼓出四五盘素菜,又用木碗盛了碗饭,俱放在食盒里,端到南缇前面。
    南缇躺在褥上,瞧着毗夜走近,蹲下来,他浑身上下都是掩不住的饭菜香味,整件白色僧衣从头到脚都是烟火气。
    毗夜打开食盒,南缇瞧见里面数盘不同的素菜,还有一碗饭外加一碗汤,道道色泽勾人馋虫,闻着也都香喷喷的。
    毗夜竟做得一手好素菜。
    “吃点吧。”毗夜对她说。
    可是南缇没有力气张嘴,也不想张嘴。过了半响,毗夜竟垂下手来,他的虎口轻轻掐在南缇两边唇角,使她张开双唇。毗夜执勺执筷,一口一口喂南缇吃。
    如此半个月,毗夜俱是如此照顾南缇。他每天做给南缇的素菜都是五样,十五天来样样不重,光是素鸡就换了十五种花样。
    南缇任由毗夜喂她,半个月里她的话都很少,几乎是毗夜问她两三句,她才短短答上四五个字。南缇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缠着毗夜说个不停。
    到第十五天,毗夜喂南缇吃完饭菜,他盖好食盒,站起身正要离去,南缇却伸手抓了毗夜衣角。她用指尖拽一拽他的僧衣,唤道:“师傅。”
    这算是南缇首次主动跟毗夜说话,毗夜一楞。他背对着南缇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浅笑。
    毗夜也不收敛这一丝笑意,转过身来,提着食盒蹲下来,柔声问南缇:“何事?”
    “师傅,你能施法让柳月池复生吗?”南缇睁大双眼,对视毗夜的目光。
    毗夜将食盒轻放在地上,他松开本是提着食盒的那只手,抚了抚自己的左侧胸口。
    他似乎有些闷。
    毗夜不回答南缇,角落里的台子上放了一只十寸见方的大铜盆,里面盛满朝露,干净清澈。毗夜就走进石台,用盆中的瓢舀了一瓢清水,回转身来。他见南缇的目光还追在他身上,竟然避开。
    毗夜不看南缇,只徐徐靠近他,将一瓢水稳稳端至她身旁,一滴不洒。他蹲下来,以手掬起一掌心的水,喂给南缇喝:“来,喝点水。”
    南缇不喝:“师傅我问你话呢……”
    毗夜放下木瓢,水洒数滴。他双手合十,漠然向南缇道:“凤女有千首、千面、千舌。身份变化多端,防不胜防,皇室贵胄,你算不出有多少是她的幻影。凤女已将柳施主胚形彻毁,逝者不可追,女施主莫要太过郁结。”
    毗夜的双眼以一种深沉宁静的目光注视南缇。南缇依旧发呆,毗夜说了这么多;她也不作任何反应,痴痴傻傻。
    过了约莫一刻钟,南缇麻木地发出一个字:“哦。”
    毗夜忽地埋下头去,在木瓢里汲了一口水,又骤然贴上南缇的双唇,将口中清水缓缓渡给她。
    四瓣唇牢牢贴着,毗夜的唇好像粘在了南缇唇上,泥糊胶封,紧紧密不可分。清水淌过他的舌尖,穿过他的齿缝,流过他的唇边,带着他舌齿唇三种不同的清香,越境至南缇嘴中。清水缓缓渡着,仿佛永远也渡不完,毗夜的胸膛随着水流不住起伏,南缇似乎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她真的感受他呼出来的热气,不透出唇,也跟水一样尽呼入她嘴中。
    水和气息好像远比法术有效,南缇明显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均恢复了些,快得就像回光返照。她想将自己的唇移开毗夜的唇,说点什么。毗夜却仿佛有预感般,将脑袋前倾下来,始终追着南缇的唇贴紧,他和她的唇粘在一起,牢固不可分开。
    南缇挣扎着要喘口气,毗夜却趁乱将舌尖探了进来。水明明已经渡完了,毗夜却仍旧吻她,甚至更进一步,舌尖点触南缇的唇,又跳跃着触进去,再点一下她的舌尖。他的动作就像一个莽撞的小孩,点完了舌尖,竟开始在南缇的口腔内扫拭,力道越来越重。
    毗夜的舌头甚至开始搅动,渡给南缇属于他自己口中的水,清澈又浑浊,让南缇迷惑分不清。毗夜的气息也已彻底紊乱,他喘了口气,竟发出低沉带恼的一句话:“不要再想他……”
    毗夜移开唇,隔着半个人身的距离,定定注视南缇。
    数分钟后他从脖颈上褪下念珠,合在手中慢慢转动,一颗一颗数着,逐渐就恢复了平静。
    毗夜用一如往常,古井无波的声音告诉南缇:“贫僧这半月将在大觉寺讲法,女施主也会好起来。”
    南缇望着毗夜,只知道望他,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接下来半个月,毗夜果真在大雄宝殿前开坛讲法。他在殿前讲法,南缇躺在后院,隔着这么远,却也能听见毗夜的佛音,徐徐传入她耳中,徐徐传进她心里:“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南缇能够想象出殿前是怎样一副场景,毗夜端坐在佛祖的雕像前,他盘腿屈膝,一手托着另一只手腕,拈起两指做无畏印,姿态和眉目就同他背后的佛祖一个样。南缇眼前甚至能幻出一副画面,殿前跪满了信徒,满到跪出了宝殿的门槛,到殿外的庭院里也满满跪着,恒青藤下密密麻麻都是人。
    信徒们听毗夜讲法,天晴时听,下雨了他们还在听,无论头顶是太阳还是乌云,他们心里都只有佛。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南缇听见毗夜的佛法讲到这一段,她心底不由自主地就笑了:她无数次的与人交}欢,常以色见。又无数次的发出yin语荡语,不知廉}耻的呻}吟,她以声求人,走的是邪得不能再邪的道,哈哈,她永生永世是见不到如来了!
    毗夜长得是最好看,她最喜欢他,但是毗夜是普度众生的佛,不可玷污。
    南缇心中生出和毗夜缘尽的想法,竟冷下心来。
    “哐当——”后院的门倏然被人踢开。
    风燕然雷厉风行撞了进来,他人未至南缇近前,只第一眼瞅见她,就开口连弩般数落起来:“你知不知本少在到处寻找你?在梧州你突然跟和尚一道不见了,本少找不着你,想起你是要去京城,就沿路顺着将每座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你要我帮你查事,我二话不说托人查了,听说你在汝宁府,我几天几夜不合眼赶过去,结果到了王府门口听说你走了,我身心恍惚,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后来我赶到大名府,又听说你在天津卫。我赶到天津卫,你又不见了。我打听到大师在大觉寺讲法,几番查探,他果然将你藏于后院。”
    风燕然至褥前,抓住南缇腰肢,欲将她提起来。风燕然怒目圆瞪南缇:“为什么我总差一步?你为什么总不出来见我?”
    南缇病重身弱,根本无法支撑,一坐起来立刻倒入风燕然怀中。风燕然质问出口,这一刻却旋即化作满腔绕指柔。
    风燕然的目光胶着在南缇脸上,心汪汪在滴水、滴血。他幽幽痴呢:“原来你在这里啊……”
    原来她在这里啊,有千般担忧万般抱怨,可是她在自己的怀抱里,这就够了。
    风燕然忽察觉出来不对劲,焚心地问南缇:“你病了么?”他抚了三下南缇的背:“你放心我肯定会治好你的。”
    这一日里,风燕然几乎搜来的整座京城的所有名医,出最贵的诊金,用最好的药材给南缇治病。
    南缇的病不见丝毫起色,反倒越来越重,风燕然便在之后十几日里,命手下们遍寻天下名医,全部搜罗来给南缇治病。花白胡子的名医们从大觉寺的后院里排出寺外。
    千金散尽,只为救她。
    风燕然见毗夜给南缇每日做些素菜,他就命天下名厨变着花样做山珍海味,用最快的速度端至大觉寺,呈给南缇的时候尚保持着热气腾腾。
    风燕然却依旧心苦,他担心南缇熬不了多久,只恨不能将世间的全部美味捧到她面前让她尝遍。下一秒,风燕然又呸自己:呸呸呸,他怎么能有南缇熬不长久的想法。
    可风燕然为南缇做的佳肴南缇却一口不吃,风燕然身心全燥了起来。他不解又焦急地问她:“你为何不吃?”
    南缇躺在褥上,平缓地对风燕然说:“我是将死之人,何苦为我破费。”
    “没事,我什么都没有,就是多金多银。”风燕然对南缇挤出笑容,迫切地告诉她:“我还有珊瑚树,水晶瓶……很多很多宝贝,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回风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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