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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论仙尊的倒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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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是否又能压制得住呢?如今的局势,如曝晒多年的干草,一点火星,便足以燃起燎原的熊熊大火。
魔界多年来一直在全力追踪神器昆山泣的下落,在凡界一直小打小闹。魔界残暴令人发指的种种恶行,在如今的修真界,更像是故事和传说。不少仙门道观,痛心为朝廷剥夺的些许蝇头小利,根本看不清整个大势,更想不到,也不会相信,这一切的背后,也许有魔界的势力在做推手。
王清之端起茶杯,也饮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却看到这一次萧青妩的箭矢虽然投入了铜壶的细口中,然而箭矢的镞却刚好碰到了壶口的铜圈上,又弹了出来,掉落在铜壶几步远处,不禁微微一笑。
萧青妩刚好看了过来,看到他薄唇上的清浅笑意,忽然恍惚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第54章 01。18 晋江独家发表
这幅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殿顶上镶嵌的各色宝石美玉,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辉光,云海奔腾,仙气缭绕,殿前的广场尽头,竟是一片大海,海面平静,泛起细细的觳纹。殿前高大的树木下,也放置着一个铜壶。一名淡青色宫装女子和一名素衣广袖的男子正在投壶为戏。那女子侧立着,萧青妩能看到她的脸,和自己长得很像。
她想起来了,她初潮那天曾经梦到过这名也叫“阿妩”的女子,梦到了“君上”把绿幺赐给了她。
那男子投了数次,次次命中,看到身边女子微微撅起的唇,手微微一颤,这次箭矢却错过了壶口,落在地上。此时,天际划过一道电光,明亮之极,仿佛也在笑他。
那女子也嫣然笑了,道:“君上,该阿妩投了。”
那男子转过头来,唇角微勾,萧青妩赫然发现,在前一个梦中怎么也看不清楚脸的“君上”,竟然是王清之,或者说,他长得极像王清之,但感觉更为出尘高远。
萧青妩眨了眨眼,这是怎么回事?她很确定自己从未到过那个宫殿,除了近日,也从未和仙长一起玩过投壶之戏。
这一切,难道是她的幻觉?她目注正在和“玉真人”低声交谈的仙长,若有所思。
正在玉清造访引凤别院的时候,魔君墨九洲正坐在灭仙殿的书房内,仔细倾听手下的奏报。
如今凡世的一切均是按照他所预期的发展。齐国的皇帝为了解决朝廷赋税的问题,在魔界的支持下,果然向投靠仙门道观的凡人下手了,而众仙门道观想夺回被朝廷剥夺了的利益,蠢蠢欲动,只可惜他们被太清宗和天元宗联手压制住了。
他挥了挥手,斥退了手下,凝眉沉思。
凡间的皇帝并不昏庸,相反,他深知帝王的制衡之道。借用魔门的势力威慑仙门,从而从仙门道观中收回了利益;也借此之势,废了生母早逝,也为他不喜的沉迷仙道的太子,改立自己的心爱之子吴王。对皇帝而言,事情到此为止,仙门魔门维持微妙的平衡,是最有利的。
墨九洲嘴角现出嘲弄的笑容,难道这局势是你一介凡人所能控制的吗?这,灭情绝欲,不近人情的仙道,当年害死阿若和她腹中胎儿的仙道,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伸出手指,凭空画了个符咒,弹指一挥,符咒已经灵活地穿过窗棂,迅急地往康都方向飞去。
墨九洲站了起来,走到画像之前,伸手轻柔地摩挲着画中女子绝美的容颜,好像那不是一幅画,而是个真人一般。他眼含无限温柔,喃喃道:“阿若,我就要为你报仇了,你高兴吗?我要这凡世间再无仙道,再无修仙之人。”
皇城的南面,有一片破败的宫苑,多年来因户部拨不出钱,一直没有修缮,正是如今被用作幽禁废太子萧衡的南宫。
已经入夜,宫门早已下匙,南宫内一片昏黑,只有庭院内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风中忽明忽灭。
萧衡已经上榻休息,但近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却让他辗转反侧,无法成眠。先是被叶真人断言自己并无仙资,第二日正想去萧家拜访王清之时,谢玉忽然带着大批宫中侍卫来到东宫,传了圣旨,废去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也曾埋怨嫌弃过这个太子之位,把他禁锢在康都,无法亲上太清宗或天元宗求仙问道;如今失去此位,才发现心里丝丝缕缕的惆怅难受。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介俗人啊,他自嘲地笑了,然而,各朝各代废太子的命运如何,史书上记载得很清楚……
他叹了口气,又在榻上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而卧。
万籁俱寂之间,只闻夏虫清亮的鸣叫,蝈蝈作响。忽听“吱呀”一声轻响,似是门轴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极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桌上的蜡烛被点亮了。
终于来了吗?萧衡心里反而一片坦然,像是大石终于落到了实处,这样也好,自己也不用患得患失地反复忖度了。
一声轻笑,宛若莺啼,女子娇媚地道:“太子,你可知我的来意?”
“自然是来杀吾的。”
那女子似是有些惊异,轻轻拍了拍手掌,道:“太子果然聪敏。”她轻笑了一下,又道:“那你可知,是谁派我来的?”
萧衡无言地笑了笑,是谁?父皇?还是二弟?但自己刚刚被废就被处死的话,无论在朝野之间一定会有很多物议。他们在此事平息之后再杀自己,更为有利。或者是魔门,抑或是仙门?两者都有杀自己的理由。
他长叹道:“反正总是要死的,知道谁派你来的又有何用?”
女子微微点头,似是赞赏他的通透,“太子可有什么最后的遗言要说?”
萧衡道:“无。等吾稍整衣冠。”说完,他便从榻上坐了起来,稍稍整理了下身上有些皱了的紫色中衣,面朝女子盘坐在榻上,食中两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床榻,淡淡道:“动手吧。”说完闭目待死。
那女子却微“噫”了声,颤声道:“且慢,你睁开眼睛,让我看看。”
萧衡有些诧异,却依言睁开了眼。面前的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极美的容颜带着娇媚,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子却仿佛呆在了原地,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渐渐地,双目更显得晶莹剔透,慢慢蓄满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溢了出来。
她突然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道:“紫徽,紫徽,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她小声抽泣起来,满含着痛悔和欣喜。
萧衡被她抱了个满怀,感觉到她胸前的温暖柔软,闻着她身上馥郁的香气,忽然记起那日从白云观回来,自己失意中曾在望仙楼饮酒,偶遇一名醉酒呕吐的女子,也是叫着“紫徽”的名字。看来这名女子,就是那日的女郎了,难怪他感到有些面熟。
他使劲挣了挣,却挣不脱伊人的怀抱,只好苦笑道:“女郎,吾……不是紫徽,你认错人了。”
“不,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紫徽……感谢上苍,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的眼泪顺着两人相接的脸颊,流到了萧衡的脸上,流到了他的唇上。
不知为何,他伸舌一舔唇,把她的泪水舔入口中,味道咸咸的。
第55章 丹心
废太子萧衡凭空从南宫失踪的消息很快在私下口耳相传,虽然对此朝廷极力压制也不承认,甚至又有传言说萧衡其实仍然幽禁在南宫,有人甚至看到过他的身影,但对于消息灵通的世家,或是法力高深的仙门、魔界而言,萧衡失踪却不是什么秘密。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了,仿佛暴风雨之前的前夜。
即使是在多年以后,当萧青妩忆起往昔的时候,依然很难相信,那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天开始的时候,却是波澜不惊,甚至充满了柔情蜜意。
那日上午,她像往日一样,在小院中练习箜篌,王清之也像往日一样,坐在石桌前,静静聆听。一曲既罢,她抬头看他,仙长果然微微含笑,赞道:“阿妩大有长进了。”
他伸出了手,萧青妩走了过去,把手放入他的手中,忽觉右腕一凉,她低头一看,素腕上已经多了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如一汪春水,蕴含着无穷的绿意,还隐隐蕴含着灵气。
“仙长?”
他亲亲她的额头,道:“送你的,喜欢吗?”
“嗯。”仙长近几日从未出过小院,这只玉镯又是从何而来的?
看着怀中小人儿的笑颜,王清之的目光也随之温柔如水。那日在太清宗看到萧家送给阿妩的及笄礼,他才意识到,除了前世送给她的绿幺外,这世还未赠给她什么东西。他又想到前世在阿妩的梦境里看到,“君上”曾赠给她一个玉镯,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吧。王清之想到多年前得到的一块灵玉,玉色极好又能助人修炼,一直闲置在流波宫里,便传讯给玉清,要他带了下来,这几日又趁着阿妩睡觉的时候,把它雕琢成一只玉镯。
萧青妩瞟了瞟他的脸,小声道:“就是,就是……”
“嗯?”
她低了低头,“就是有点大。”玉镯在纤细的手腕上滑来滑去的,的确显得有些大。
王清之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低头贴近她的耳边,道:“阿妩还要再胖一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胸前。
萧青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正要不顾一切地掐他一把,却见他忽然慢慢收敛了笑意,双眉微蹙,目注西方。萧青妩也不由向西方望去,虽然看不到什么,但以她金丹的修为,也感到了一股阴寒冷厉之气。
“仙长,这是何物?”
“魔气。”
正在此时,院门门环轻响了几下,仆役恭谨道:“仙长,白云观刘观主求见。”门内一片静默,在仆役以为王仙长也会像以往多次那样,闭门谢客的时候,门内传来淡淡的一声,“有请。”
正在刘观主为魔气的事情求见王清之的时候,这件事也被提到了大朝会上。
事情是这样的。康都最近发生了不少凶杀案,而凶手的作案手段也如出一辙的残忍暴虐,甚至不少受害人的尸体不全,仿佛是被吃了。官府全力捉拿住几个凶手后发现,他们已经丧失了神智,只会瞪着血红的眼珠,嗬嗬大叫,像是变成了传闻中的魔人。而翻查他们身上的物件,发现这几人都是从离康都西边大约百里的柳城来的。
官府自然派人去柳城调查,然而几次派人却无人返回。最后刑部总捕头亲自去了一趟,他武功极高,又会一些粗浅的玄门法术,好不容易带着伤回来了,原来整个柳城已成一片死域,大多数人都已经死了,剩下的少数活物,在到处弥漫着死气的街道巷中游荡,撕咬啃噬尸体,已经全部变成了魔。
听完形部奏报,龙座上的皇帝早已面沉似水,心念电转,脑中已经推算了无数个可能。
他自然知道,萧衡的失踪不是自己,也绝不会是吴王下的手,那么,必定是仙门道观,或者是魔门的手笔。如若是某些短视的仙门道观中人出手杀掉萧衡,而把责任推到魔门身上,自然会激起仙门的众怒,使得好不容易被太清宗天元宗联手压下的局势恶化;当然魔门也可以杀掉萧衡,激起仙门的愤怒,搅乱这一潭死水,使得朝廷不得不依靠魔门,在世俗的层面上根除仙门的势力,比如,禁止凡人学仙,禁止凡间供奉仙门,禁止世家向仙门输送子弟,并捣毁所有的道观等等。
然而,萧衡却没死,而是失踪了,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无人得知。但是柳城的全城灭绝和魔化,却只能是魔门的手笔。
皇帝的目光一扫殿内的众臣,徐徐道:“柳城之事,众卿有何建议?”
大多数臣子低下了头,有人建议道:“事到如今,只能求助仙门了。”
“据臣所知,白云观的刘观主已经去萧家求见太清宗的王首座了。”
皇帝看向谢玉,却见他不敢接触皇帝的目光,低下了头。看来此事,魔门并未知会谢玉。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到殿外,跪下奏道:“陛下,大事不好了,魔兵来了!”
饶是皇帝城府极深,此时他的手也不由微微颤抖,虽然面对北周数十万大军,他无所畏惧,但这次是魔门……毕竟,这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战争。
当王清之、萧青妩随着刘观主到达康都西门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康都城内的仙门中人,萧青妩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忙道:“风师弟?”
风韶音朝她笑了笑,拱手道:“师姐。”
天空中乌云在聚集翻滚,空中到处充斥着阴冷、邪恶的气息。虽然是白日,但天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远处空中一团浓稠的魔气,裹挟着无数魔兵魔将,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这几个人,岂非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尔等听好了,早早投入圣君座下,还能留有一命,否则必叫尔等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一道人怒道:“魔界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说着腾空而起,挥剑砍向一个魔将。但他还未接近魔气,一股无可匹敌的魔力袭来,那道人已经从空中坠下,筋骨俱断,已经气绝。
魔气越来越近,忽然辐射开来,如雨般地散落在西城之中,弥漫在街道上,从窗户缝门缝里飘入室内,接触到魔气的凡人忽然感觉喉咙被卡住,感到全身力气在不断流逝,最后萎顿在地,窒息而亡。他们的眼睛大大地瞪着,脸上肌肉极度扭曲,像是死亡时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事。也有不少人突然癫狂,眼珠突然变得血红,望着灰黑的天空嗬嗬大叫,开始到处在弥漫着死气的街上游荡,撕咬着,吞噬着尸体,彼此之间,也开始互相撕咬吞噬。
王清之的法力也只能护住寥寥数人,看着如此惨相,他脸上终于现出悲悯之色,转头淡淡道:“风韶音,你身上也流着凡人之血。难道你要看这凡间,沦为魔域?时至今日,你还要袖手旁观吗?”
风韶音不答,双手紧握双拳,终于转头对萧青妩道:“师姐,可否将玉箜篌取出,给我看看?”
萧青妩看了看王清之,见他微微点头,便从袖中的储物袋中取出玉箜篌,递给风韶音。
风韶音轻轻抚摸着玉箜篌,温柔如情人,脸上似悲似喜,过了片刻,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玉条,将它放在了箜篌上的横条缺失处。只听“咯”的一声轻响,那玉条竟严丝合缝地嵌入玉箜篌之中,与其融为一体。箜篌忽然腾起一道华光,华光中隐隐听闻九天韶乐之音,华光乐音消退之后,箜篌上竟出现了三个阳刻大篆:“昆山泣”。
昆山泣?难道这玉箜篌便是神器昆山泣?神器竟然一直在自己的袖中?
萧青妩惊讶地微微张嘴,道:“风师弟,这是神器?”
一道极强的魔力无声无息地袭向风韶音,王清之一拂手,一股灵力堪堪挡在了风韶音前面。魔力灵力相交,只听“砰”的一声,空气震荡如水波,而王清之也如受剧震,胸中气血翻涌,忍了又忍,还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了他素白如雪的衣襟上,像雪地上开满了朵朵蔷薇。
“仙长!”萧青妩急忙跑过去扶住王清之,道:“仙长,你怎么样?”
“无事。” 王清之握了握她的手,只见魔气浓得遮云蔽日,黑暗中无数魔兵魔将潮水般地涌了过来。天色也越来越黑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王清之转头看了看风韶音,道:“你们两个快走,我来阻挡一阵。”说完便当空而立,独自迎向数不清的魔兵魔将。
风韶音看了看萧青妩情急的脸,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有失落,有自嘲,有无奈,最后化作了豁然和毅然决然的决心。
他轻轻道:“仙长,不用了。”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插入自己的心脏,然后抽出匕首。
浓稠的鲜血从他的心脏喷射出来,大片大片地溅到了昆山泣上,迅速地没入昆山泣中,消失不见,而箜篌虽然饱饮他的鲜血,其玉质却依旧像刚才那样洁白无瑕。
“风师弟!”萧青妩扑了过去,扶住了正要软倒的风韶音,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滚滚而落,急道:“你为何……”只见他胸前的伤口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鲜血,滴落在昆山泣上。
风韶音虚弱地朝她笑了笑,道:“师姐,可以叫我一声‘韶音’吗?”
萧青妩含泪道:“韶音……”
风韶音靠在她怀里,眼中闪过一丝满足,道:“师姐,我是这世间最后的神裔,昆山泣必须要我的心头血才能激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你去东海之滨,弹奏玉箜篌,可以打开去仙界的道路,只有这样,仙界才能不受洪荒之盟的……”
“韶音,韶音!”他静静地躺在萧青妩的怀中,已经失去了呼吸,嘴角却含着一抹笑意。他的左手仍然抓住萧青妩的手,右手则按着胸口。
眼泪汹涌而出,萧青妩轻抚着风韶音的脸。王清之默默地看着她,轻轻一叹。
只听大笑声已经近了,“王清之,上次在太清宗饶你一命,老子看你这次往哪里跑?”正是魔界的左护法崔亮。
萧青妩轻轻挣开被风韶音握住的手,看着他的胸口处似乎有个东西鼓了起来,伸手一掏,却是一个泥人,她送给他的泥人。极像风韶音的泥人上也染满了血,正咧着嘴对她有些羞赧地笑,正如以前无数次和她一起练剑时那样。
她心中抽痛了下,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琅华,果然是你。你既然自己到凡界作死,本君成全你便是。”
只见浓黑的魔气往两边一份,露出了开始隐藏在魔气中施法的魔君墨九洲。
“墨九洲,你虽由仙堕入魔道,但也曾是凡人,为何不念丝毫香火之情,要魔化凡界?”
“为何?凡界帝王执迷不悟,不彻底铲除仙道。本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的……执念太深了,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仙界,毕竟仙凡有别。”
墨九洲冷笑道:“废话少说,出剑吧。”
是魔君墨九洲?但他为何叫仙长“琅华”?萧青妩定睛看去,只见来人身披黑袍,剑眉深目,鼻梁高挺,左边脸颊上有一道长约两寸的伤疤,正冷冷地看着王清之。
王清之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长剑,他的身形如凝山岳,他手中的剑也变了个样子,不复白色,而是闪着清冷的蓝光,蓝光流转仿佛大海的波涛。
墨九洲的瞳孔急剧收缩,“苍溟剑?”又冷笑道:“以你此时的法力,只怕不能驾驭这柄仙剑。”
王清之淡淡道:“能不能驾驭,要试试才知道。”
萧青妩有些糊涂了,耳边却听到仙长的传音,“按风韶音的话做,快走!”话音刚落,一股平和而又澎湃的力量凌空飞渡,把她轻柔地托向空中,向东方飞去,平和澎湃的灵力又钻入自己的体内,在经脉中急速运转。小雷也从他的衣袖中飞了出来,化成五丈长的真身,在空中托住萧青妩,急速向东海飞去。
萧青妩眼睛里一片模糊,他已经受伤了,独自面对大敌,还把这么多的灵力给她。她回过头去,只见王清之手中漾起璀璨的剑光,在空中虚虚两点,分别拨开了崔亮袭向她的两道魔力,然而,他却只能一侧身,避开墨九洲的全力一剑,剑气到处,肩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而下。
墨九洲的叹息远远传来:“好个多情的琅华仙尊,你也不怕重蹈紫徽的覆辙?就算本君今日不杀你,你来日也过不了雷劫。”
仙长的身影越来越小,但始终山岳般地挡在魔君前面。
萧青妩举起衣袖,擦了擦已经红肿的眼睛,不再回头,和小雷全速向东飞去。天色终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仿佛和仙长在太清宗戏谑那日发生的日食一般。
她心中一动,将灵识外放,后方一片喧哗,似是有不少魔兵追来,却又赶不上小雷的飞行速度,渐渐拉下了。萧青妩心中刚刚一松,灵识却捕捉到一股阴寒之极的魔力悄悄袭来。
偷袭的人正是崔亮,他趁着墨九洲和王清之缠斗,赶上了萧青妩。
萧青妩急忙把灵力凝聚到最大,在身前形成护罩,魔力击在护罩上,护罩被震得粉碎,魔气扑面而来,阴寒彻骨,眼看就要侵入她的经脉,就在此时,腰间的绿幺剑忽然长鸣一声,自己弹了起来,一只青色的小凤凰从剑上飞了出来,扇动翅膀,迎上了魔气。
仙力魔力在空中撕斗交缠,空气似乎也跟着扭曲波动,不一会儿,魔气不敌仙力,在空中化作虚无,小凤凰又朝着崔亮飞去,凤口一张一合的,想去啄他的眼睛。
饶是崔亮法力高深,一时间也被闹了个手忙脚乱。等凝成小青凤的仙力消散,萧青妩已经去得远了。
崔亮大怒,奋力追去,萧青妩的背影已经越来越清晰,他心中一喜,却见她已经御剑而起,而开始托着她飞行的夔龙,已经横在了他的面前,铜盆般大小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萧青妩全力御剑向东海飞去,她飞了多久了?还要飞多久才能到达东海?
她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风师弟已经死了,而仙长他也生死未卜。想到风师弟心脏上的伤口,仙长吐的那口血,和中的那一剑,萧青妩心中如刀搅,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但她没有再流泪。
泪,此时已经无用。
萧青妩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到达东海,弹奏昆山泣。完成风师弟的遗愿,完成仙长的嘱托。
近了,更近了,仿佛听到了波涛声,是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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