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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兽之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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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料灾难正一点点朝他们两人走来。
  左淇洋走后的第三天,阿褐像平常一样地外出打猎,却一直到太阳落山,还是迟迟没有回来。
  阿紫开始担心起来,在庙门口来回踱着步,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跑出院子,但始终没有迎到阿褐。
  月亮渐渐升了起来。今夜是新月,距离月圆之夜尚有些时日,阿褐应该不会是因为兽性发作躲起来……
  呜!
  呜呜!
  阿紫刚想到一半,就被突然传来的嗥叫震住了。
  是阿褐的声音!
  为什么,阿褐怎么会在这月初发病?
  而且,听那叫声,他此刻应该就在这附近。
  不等阿紫有进一步的行动,就听到咣的一声,庙外的院子上的半边门被整个踢飞,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怪物看起来足有两人高,浑身被毛,一根根银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阿紫眯起眼细看过去:他有着狼一样的獠牙,熊一样的巨大的手掌,充血的猩红色瞳孔。此刻怪物朝着她发出骇人的低吼声。
  但这一切在阿紫看来都不算什么,因为她眼里,只看到那怪物胸前插着的那把扎枪。
  那把阿褐的扎枪,刺穿过野猪的身体的扎枪。
  怪物的血此刻正沿着那扎枪汩汩留下,身体因为痛苦而扭曲着,颤抖着。
  “阿褐!”
  阿紫想要冲上去,却被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到了。
  那眼神里,根本看不到一丝人性。
  “阿褐,我是阿紫,你不记得我了吗。”
  阿紫说着,小心地一点一点朝阿褐挪过去。
  阿褐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气息里喷出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试着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张全然看不出人类模样的脸。
  “阿褐,我们回去,我帮你清洗伤口,好吗?”
  阿紫轻声说着,低头看到阿褐身上的伤口,心疼得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疼吗?”
  阿紫说着,伸手想要去查看那伤口的情况。
  怪物低头,见她接近自己的痛处,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兽性,低吼一声,一掌拍在阿紫的背上。
  阿紫本就弱小的身子,怎么经得住这样的一击,手掌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就那样飞了起来,被甩出去几米远。
  阿紫觉得一阵晕眩,睁开眼,自己已经躺在地上,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就从嘴里吐了出来。
  阿紫的血液和旁人不同,是晶莹剔透的紫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引得周围的虫蚁飞蛾都朝这边聚过来。
  怪物见阿紫倒在地上,开始在一边凄厉地哀嚎着,他想要靠近阿紫,又怕自己再伤了她,只能在人性与兽性之间痛苦地挣扎着。
  “阿褐……”阿紫开口,却觉得胸口如撕裂一般,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我没事,你不要……伤了自己……”
  说罢,阿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阿褐见她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低吟一声,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四处乱撞。过了许久,怪物身上的力气快要耗尽,这才渐渐缓和下来,朝阿紫奔过去,停在她的身边,低下头想要靠近她的脸庞。
  一阵微风吹过,将阿紫的血液的香气带过来,阿褐鼻子抽动了两下,瞳孔在月光下缩小成一条缝,无数的血丝在眼睛里扩张。
  他颤抖着身体,张开嘴,将自己的獠牙刺进阿紫的脖颈处。
  血液喷涌而出,流过他的喉咙,溅到他的全身。
  紫色的血液散落在伤口上,原本滴着血的伤口周围糜烂的血肉开始渐渐愈合,阿褐眼中的血丝也一点点褪去,瞳孔恢复了原本的褐色,身上的银色毛发逐渐消失,身形也跟着恢复到原本人类的模样。
  待到阿褐完全清醒过来,转身却发现阿紫躺在草地上,浑身是血。
  “不!不!”
  阿褐痛苦地喊着,抱起阿紫,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阿褐嘴里重复着这样的话。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左淇洋的样子——他一定可以救阿紫。
  阿褐踉跄着爬起来,顾不上自己胸口插着的半根折断的扎枪,拼命朝院子外的山涧跑去。
  他幸运地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找到了那根信号弹,发射了出去。

☆、第8章 分离

  左淇洋如约来到娘娘庙,见阿褐站在那里,胸口插着半根扎枪。
  “快些拿我的药箱来。”左淇洋一面朝身后的属下喝道,一面走上前要去查看阿褐的伤口。
  阿褐虚弱地伸手,拒绝了他的诊治,说道:“不要管我,救阿紫。”
  左淇洋这才看到躺在一边不省人事的阿紫,急忙上前去,抱起她就往庙里去。
  阿褐看着左淇洋吩咐手下的人进进出出,拿来各种工具,在阿紫的身上缝补起来。
  转眼天已经大亮,左淇洋才带着有些疲惫的神色朝阿褐走过来,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大碍了,伤口都已经缝合。幸好没有伤到大的脉络,只要修养几日,就能痊愈。”
  阿褐点头,向左淇洋道谢。
  “谢倒不必了,只是我之前给你的建议,你现在可愿意接受了?”左淇洋问道。
  阿褐转头看看正熟睡着的阿紫,说不出话来。
  “你身上的兽性一天不除,昨天晚上这样的意外就还有可能发生。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自己最亲的人因为你而受折磨吧?”左淇洋见他仍在犹豫,又旁敲侧击道。
  阿褐握紧拳头,浑身颤抖着。他不想离开阿紫,他记得自己曾答应她的诺言,但他更不愿意看到她受伤,还是因为自己而受伤。
  所以,他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左淇洋脸上的笑立时就漾开了,道:“好,好,太好了!那事不宜迟,你身上的枪伤也需要立刻治疗,我们现在就回城里我的住处去吧。”
  阿褐看看左淇洋,又看看阿紫。
  左淇洋会意,笑道:“放心吧,我会派人守在她身边,一定会确保她安全之后再离开。”
  阿褐点头。
  左淇洋伸出一只手臂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等一下。”
  阿褐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又来到阿紫身边,蹲下身子,握着她的手,看了许久,然后默默地将自己脖子里的项链摘下来,戴在了阿紫身上。
  这动静惊动了熟睡中的阿紫,她微微皱了皱眉,醒了过来,看到阿褐在身边,笑着伸手想要去抚摸他的面庞。
  “事不宜迟,我们最好快些回去。”左淇洋在一旁小声催促道。
  阿紫虚弱地转头,这才发现这屋里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慌张地看着阿褐,问道:“阿褐,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在我们的家里?”
  阿褐不答,只是垂着眼,嗫嚅道:“对不起……”
  说罢,阿褐一咬牙,起身飞快朝庙外奔去。
  “阿褐!”
  阿紫用尽力气朝她喊着,挣扎着要爬起来追出去,但身子太虚弱,刚离了床,就整个倒在地上,连带着打翻了手边的药碗,汤水流了一地。
  “阿褐,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
  阿紫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朝外面喊着。
  阿褐听到屋里阿紫的哭声,只觉得如鲠在喉,心口如刀割一样地疼,他加快步伐,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改变主意,回到阿紫身边去了。
  “照顾好这小姑娘,我处理好城里的事务,再过来。”
  左淇洋低声吩咐瑞鹏,然后也跟着出了庙。
  瑞鹏和留下的另一人一起将挣扎着的阿紫抱回床上,阿紫满眼的泪水,不断地乞求着两人把阿褐还给她。
  瑞鹏见她实在可怜,只好骗她道:“你先休息,调理好身子,我们自然带你去见阿褐。”
  阿紫又哭闹了一阵,最终因为用完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才含着泪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阿紫听见外面有人在争吵。
  是瑞鹏和另一个男人,此刻两人站在庙门口,压低声音争论着。
  “她是妖巫,我们现在这样把她藏在这里,实在太冒险了。”男人说着,语气里透着恐惧。
  “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是左大人的意思,而左大人,就代表了欣王,你是想要跟欣王作对么?”瑞鹏压低声音威胁道。
  男人看样子比瑞鹏还要年轻许多,听瑞鹏这么说,缩了脖子,眉头紧锁,无可奈何地道:“我哪有胆子敢和欣王作对。可是,捉妖令里面……”
  “捉妖令里写的‘所有妖巫一律送交药监司’那是针对那些在外面蛊惑人心的成年妖巫,这小丫头尚且年幼,她根本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用妖术去迷惑人了。所以这个你不用担心。”瑞鹏试着解释道。
  “话是这样说,可是……”男人说着,不自觉得朝里面瞟了一眼,“万一那丫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呢?万一她突然觉醒了,我们这些人的魂魄,会不会直接被她勾了去?”
  瑞鹏见他说着说着就被自己的话吓的不轻,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糊弄他道:“你放心,我保证她不会有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左大人要她还有大用的,哪那么容易让她知道真相。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知道了,我们也可以趁她年幼能力有限的时候,把她绑去药监司不是?”
  之后两人还说了什么,阿紫已经听不真切了。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轰鸣,仿佛最后可以依靠的一片天地也彻底坍塌了。
  骗子!
  这一切根本就只是一场骗局!
  她是妖巫?妖巫是什么?
  不,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留下她,不过是要利用她。什么药监司?什么趁她能力有限绑过去?
  她竟然那么幼稚地信了他们的话,以为他们真的会带她去阿褐身边。
  继续留在这里,不要说见到阿褐,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保。
  她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双腿,悄悄从娘娘庙的后门离开。
  她不知道应该往哪里逃,只知道拼尽力气远离那个满是阴谋的地方。
  天色渐暗,阿紫身上带着伤,根本没有什么行动能力。她很快就体力透支,瘫软在地上,喘着粗气,脖子处火烧一样地疼。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这才发现缠着绷带的伤口不知在什么时候再次裂开了,紫色的血液从里面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糟了,这血迹,很可能会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正这样想着,只听到远处很快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再次挣扎着站起来,朝着远离脚步声的方向跑去。
  然而刚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却吓了她一跳。
  她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山崖边。
  “站住,别跑了,我看见你了!”身后传来瑞鹏的喊声。
  阿紫转头,看到黑暗中几个身影朝自己围拢过来,再看看另一边深不见底的悬崖,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纵身跃进那鸿沟里去。

☆、第9章 噩梦

  秋风凛冽,如刀锋刻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寒风卷起路上行人的衣角,也卷起漫天的尘土。
  沙尘在空中飞舞着,旋转着,衬得远处的落日也仿佛批了一层面纱一般。
  放眼望去,除了飞扬的沙土,就只剩了一望无际的荒漠,和一条伸向远方的路。
  在这单调的灰褐色背景下,横在路中间的一群人马显得异常得突兀。
  那是一支约两百人组成的车队,从马车镶金的装饰,明黄的帘布,和士兵们的衣着打扮不难看出这队人马的显赫地位——这是皇家的车马。
  只是此刻,如果有人路过,首先吸引住他的视线的必定不会是这皇家的马车。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下了马,离了车,围做一团,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在人群中间,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男人。
  女人披一件粉色的斗篷,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仔细看去,会发现女人有着雪白的皮肤,柳叶眉,桃花眼,高高的鼻梁下一张水嫩的小口,竟像是那庙里的圣心娘娘转世一般。
  只是此刻女人看来十分的痛苦,眉头紧锁,双眼低垂,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泪水沿着她娇嫩的面庞一滴滴滴落下来,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细细的泥土。
  她怀里揽着的男人,双目紧闭,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
  “夫人,起来吧,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您节哀顺变。”一边站着的男子,一身铠甲,手中提着佩刀,躬身上前,低声劝着被悲恸笼罩着的女人。
  女人没有动,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依旧垂着眼,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怀里的男人的脸。
  一身铠甲的男人有些不耐烦起来,直起身子,抬高音量说道:“夫人,时辰不早了,您如果再不跟我们配合,耽搁了吉时,圣上怪罪下来,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女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
  那眼睛,有着紫色的瞳孔,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仿佛能挤出水来。
  她没有看刚才和自己说话的穿着铠甲的男人,而是坚定地朝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的另一个男人看过去。
  那男人身穿一身素色长袍,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除了腰间一块带着血色图案的玉佩,再无其他饰物。
  见女人朝自己看过来,他赶紧朝前跨了一步,迎上去,满眼真诚地说道:“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女人颤抖着双唇,眼神却异常坚定,一字一顿的道:“帮我,换心。”
  女人的声音不大,听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却引起了围观的人们的一片唏嘘之声。
  站在她面前的白袍男子更是惊得浑身一颤,朝后一连退了几步。
  “为了一个凡人,值得吗?”
  白袍男子痛心疾首地问道,眼里竟有泪光闪烁。
  “我一心为他而活,今日他去了,我要心何用?”
  听到女人这样说,白袍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这时身着铠甲的男人来回看着两人,按耐不住,走上前去冲着女人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早已经有约在先,你的身子根本不属于你自己了,现在你哪有资格谈什么换心?”
  女人这次终于将视线转向了身着铠甲的男人,那紫色的瞳孔里闪着寒光,看得男人不禁有些脊背发凉,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空洞地仰天笑了两声,笑声穿破云霄,像是要钻进每个人的心里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凉,忍不住颤抖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女人收回头颅,扬起嘴角,从自己的靴子里飞速拔出一支匕首,毅然决然朝自己的胸膛刺去……
  阿紫吓得大叫一声醒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透。
  原来是一场梦……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直觉得心砰砰直跳。
  只是这梦境,为什么会这么清晰,竟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那个和自己有着一样的紫色瞳孔的女人,她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看到她刺向胸膛的匕首,自己会觉得一样的心痛,一样的悲伤。
  阿紫甩甩头,试着让自己的心情从梦境里摆脱出来。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象牙白的雕花床上,周围的一切都是素白色,雪白的墙壁,透亮的桌子和其他摆设,素净的窗帘随着风轻轻摇摆。
  她低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地上飘着厚厚一层白色的云雾。
  这里,像是仙境一样……
  这时一个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脚步轻盈,行走时没有一丝声响;身上只披了一间银色的薄衫,那衣衫不知是什么材料,竟然迎着光闪着五彩的光芒;一部分黑发披散在身后,另一部分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
  细看来人的长相,阿紫呆住了。
  这男人,竟有着女人一样的秀丽的面庞。
  不!应该是连女人也望尘莫及的妖媚的长相才对。
  男人走近了些,冲着阿紫笑笑,说道:“你醒了?”
  阿紫恍惚间觉得自己现在才应该是在梦中,眼前的一切,这房子,这男子,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一时间竟忘了回话,只看着那男子,痴痴地笑。
  男子叫她不说话,又接着问道:“身上的伤可好了?”
  阿紫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是带着伤逃出来,最后被逼着跳崖。
  她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处的伤口,却发现一点也不疼了,吓了一跳,睁圆了眼睛问道:“我……我是升天了么?这里是天庭么?”
  男子听她这么说,笑出了声,摇头道:“你没有升天,这里也不是天庭,这里是我家。”
  阿紫更糊涂了,看着周围的陈设布置,仍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自己从山崖上摔了下来,为什么没有死?”
  “你掉进了这崖底的湖里,又被水流冲上了岸,我外出采药的时候刚好见你躺在岸边,就带了你回来。”
  男子平静地叙述着,阿紫听着却是心惊胆寒,原来自己竟是被湖水给救了?而且那么凑巧,就被这仙人一样的男子给遇上了?
  这可真是大难不死……

☆、第10章 医仙

  “来,把药喝了。”
  男子见阿紫不说话,从床边的小案几上端了药碗给她。
  阿紫顺着那汉白玉的小碗看过去,发现男子的腕上缠着白布,好奇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男子慌忙扯了袖子将手腕盖住,含糊说道:“没什么,快喝药吧。”
  阿紫乖乖接过药碗,一口喝下,然后眨着眼,看着男子。
  “怎么?”男子见她一脸好奇,说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愿意救我?”阿紫说罢,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有些不识好歹,慌忙摆手,赔笑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从小到大,人人见了我都是像见到妖怪一样地躲着走,或者像过街老鼠一样地追着打,很少有人会愿意帮助我……”
  说道这里,阿紫想起阿褐,眼睛不觉湿润了起来。
  她的阿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脱离了险境,他的病有没有被治好?自己之前真的太鲁莽了,就那样自顾自逃了出来,万一那帮人对阿褐不利怎么办?
  男子见阿紫讲着讲着就流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来,以为她是想到自己悲惨的身世,伤感起来,慌忙说道:“不碍的。我叫柳斯琦,原本以行医为生,后来见不惯世人的作风,隐居在这山林里。治病救人原就是我的本分。”
  阿紫闻言,笑着向他行了一礼,真诚地道了谢,讲明自己现在一无所有,无以为报。
  柳斯琦笑着摇头,道:“我救你只是出于善心,你要真回报了我,倒显得我别有所图了。”
  阿紫心中感激,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再三地谢过。
  柳斯琦见她神情恍惚,问道:“是身体还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心事?”
  阿紫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问道:“柳先生,不知,我在这边躺了多久?”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阿紫一听,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要往外冲去,被柳斯琦拦了下来。
  “我有很重要的亲人在坏人手里,我要去救他。”阿紫一脸认真地和柳斯琦解释道。
  柳斯琦听着,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起来:这小丫头,还是太天真了些,所谓的坏人是什么人?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介女流之辈,又受了伤,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救人呢?
  “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了,只怕连走出这山谷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救人?”柳斯琦平静地说道,“只是你如果一心要走,我也不强求,出了这房门,一路向北走,走到尽头有个藤蔓做的梯子,爬上去就能找到你来时的路了。”
  阿紫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犹豫起来。
  柳斯琦说得对,且不说自己现在身子太弱,根本没有力气走出这山谷,就算真的走了出去,以她的身份和能力,也只是再次羊入虎口而已,非但救不了阿褐,只怕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何况,当初是阿褐选择离开她,虽然她相信阿褐有他的苦衷,但她现在真的找回去,只怕阿褐也不会接受她。
  想到这里,阿紫的眼神黯淡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踩在雾气间的双腿。
  柳斯琦见她不再坚持,笑着起身道:“好了,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休养吧,养好了身子,你就是想要再留在我这里,我也不依你了。只是你既然是我的病人,我就不能眼看着你现在这个状态跑出去,岂不是坏了我‘医仙’的名号。”
  医仙?
  阿紫愣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斯琦。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医仙?
  传说不论什么病人,只要经了他的手,就一定能痊愈。多少人慕名想要找他医病,只是他如仙人一般,行踪不定,极少有人知道他究竟藏身何处。且传闻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来往,又无欲无求,很难拿金钱或是奇珍异宝收买,所以外界素有“千金难买医仙顾”的说法。
  只是……这医仙的传闻,听老一辈说,已经流传了许多年了,阿紫一直以为,他应该是个银须银发的老者才对,实在很难跟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年纪的男子联系起来。
  只是,看他这住处如仙境一般,加上连自己这样垂死的人都能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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