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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兽之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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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回想起来。她都坚信当时若不是娘极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黎公子继续朝她靠近过来,那时候自己与黎公子应该已经缠绵在一块了才是。
  可是当时黎公子的那流转的目光,那靠近过来的身躯。现在回想起来怎么竟然越来越模糊了起来?
  竟是连究竟是否真的发生过那一幕,那黎公子的靠近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不过是自己的幻想,她越来越不确定了。
  走在路上,义存越想越觉得泄气,最后满脸的委屈,低头恨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被布鞋的鞋尖撞上,朝前弹去,竟是撞在了一只黑色的长筒靴上。
  这靴子……
  义存猛得抬头,看到黎公子那张挂着笑的清秀英俊的脸,惊得捂住嘴,一颗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忙完了一天的活,谢妈妈总算闲了下来,这才想起来义存到现在还没回来。
  眼看着已经过了戌时了,虽说这里没有宵禁的习惯,可义存那死丫头一个人这么晚了到处乱跑,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可怎么是好?
  自己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女儿,要是就这么丢了,自己以后可怎么活?自己回去怎么跟她爹她姐姐和她弟弟交代呢?
  谢妈妈越想越不对,一颗心揪了起来,在自己休息的厢房里来来回回踱着步,最后还是决定出去寻了女儿去。
  可一只腿刚迈出屋子,就看见义存满面春光地走了过来,嘴里还轻轻哼着小曲,谢妈妈原本的担心和焦虑一瞬间又全部化作愤怒,压低声音近似嘶吼着谩骂开了,上前揪着义存的衣领伸手就打。
  义存这次却是出奇的听话,不挡不跑,连一句还嘴的话也没有,只乖乖站在那里,任由娘亲教训,嘴里甚至间或蹦出两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跑了”“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这样放在以前断然不会从自己女儿嘴里讲出来的服软的话来。
  见状谢妈妈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立在原处狐疑地望着义存,小声说着:“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义存依旧一副恭顺的样子,挽着娘亲的胳膊进了厢房,心里却想着只要您不赶我走,随便怎么打怎么骂,我都不生气了。
  晚上睡在娘身边,义存眼睛睁得浑圆望着天花板,想着傍晚遇见黎元,他与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可现在这件事却是谁也不能告诉,连自己的亲娘也不行,这是黎元再三交代的。只要是黎元交代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自己都一定会照办。
  可现在才过去了一天,自己已经憋的有些难受了,今后的日子可怎么捱呢?
  义存发着愁,以为自己注定要失眠了,可谁曾想却是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一觉睡得香甜,梦里与自己的黎公子再次相会……
  接下来的几天,唐寅褐照常早出晚归,辛紫依旧每天在家练习脚上功夫陪玉尘聊天盼着阿褐回家。
  唯一不同的却是那个叫义存的小丫头突然殷勤了许多,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功时她会突然出现替自己遮阳,回到厅堂里与玉尘玩耍时她会及时送上茶水或是解暑的冰镇绿豆汤,自己换下来的衣物她总要抢着拿去帮忙洗了,床铺每隔一天就必定会换一套……
  那架势简直恨不能一个人将这宅子里所有下人的活计全部包揽了一般。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一日傍晚,阿紫抱着一筐贴身衣物想要亲自去洗了,义存再一次“及时”出现要帮忙。
  想着这是前一晚自己与阿褐在床榻上缠绵之后换下来的衣物,又不过是些夏日里贴身穿着的极为小巧轻便的衣衫,阿紫便坚持想要自己动手。
  谁知义存竟是比自己还要坚持,有一刻,她抓住竹筐时眼中流露出的如饿狼扑食般的凶光吓得辛紫心中一颤。

☆、第216章 私通

  这一幕被刚踏进家门的唐寅褐看到,眼中说不出的阴沉。
  义存接触到那目光身子便如触电般猛地一震,抢夺竹筐的双手慌忙松开了,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起来,慌慌张张低头行礼,一溜烟地跑开了。
  辛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只得笑着摇头,转而看着阿褐。
  唐寅褐同样看着义存离开的方向,眼里却满是狐疑和警惕。
  “她是谁领来的?”
  唐寅褐一面往屋里走,一面问道。
  “义存吗?”辛紫见唐寅褐提前回来了,便也不急着去洗手上的衣物,索性提着竹筐跟着唐寅褐一道进去,“是谢妈妈前些日子领进来的,她的次女,领过来之前找过我,我觉得反正就是多一张嘴吃饭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她进来了。”
  唐寅褐点头,沉默不语。
  辛紫见他脸色不好,又说道:“义存虽说年纪不大,做事还是很踏实的,这些日子在这里帮了不少忙,是个挺能干的丫头。”
  唐寅褐却依旧阴沉着脸,低声道::“不是能干不能干的问题。这宅子里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确定口风紧,不会坏事的,才会被安排进来。
  “那谢婆子当时也是严格盘查过一番的,原本是个做事沉稳的性子,也拿捏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怎么竟然会做出把自己女儿带进来这样不堪的事来?”
  听着唐寅褐话中这些刺耳的字眼,辛紫垂了眼。顿了顿,才又缓缓开口道:“谢妈妈也是个有家室的人,除了自己和夫君,她家中还有两女一子,作为母亲,想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到一些更好的条件也是人之常情,哪里就到了不堪这么严重了呢?”
  辛紫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换作从前,她断然不会对谢妈妈的处境如此感同身受,可最近这些日子一个人在这小宅子里****盼着阿褐回来。越发想要能添个与自己谈心的小嘴来。也就更加理解起谢妈妈的苦衷来。
  可唐寅褐却是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有自己的考量,竟是头一次没有留意到辛紫语气里的幽怨,自顾自说道:“我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是大意了。原先只想着这谢婆子家里也还有一亩二分地。就算她过来做事。家里有男人支应着,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可她毕竟还是个当妈的,自己尝到了甜头。会想着要家中儿女也一同享福也是自然。
  “果然还是应该找膝下无子或是丧偶的孤家寡人更为稳妥些。
  “这个叫义存的丫头不能留,明天一早我就打发了她去……”
  听着唐寅褐的话,辛紫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原本是要替谢妈妈和义存说些好话的,怎么到了阿褐那里就反过来了?现在非但没有让阿褐对义存的看法有所改观,反倒引得他要直接赶人。
  “阿褐。”辛紫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已经明显透着些不满来了。
  “不,谢婆子也一并换了……”
  这下辛紫彻底恼了起来:“阿褐,你这是怎么了?先是阿忠过来被你骂走,甚至被要求再也不要踏进这宅子,现在这宅子里的下人也要一个个被你怀疑一遍吗?”
  唐寅褐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来,看着辛紫,满眼歉意地道:“我知道让你过着现在这样杯弓蛇影的日子不好受,可我真的别无选择。若是你有什么事,我现在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阿褐一脸为难,辛紫轻叹一声,点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可我不想看到你连自己最亲近的亲人朋友都怀疑,对家里的下人也个个抱着警惕心,这样每日都像在火上煎熬一般,只怕你还未能从你义父那里脱身,自己的身子却要先累坏了。
  “我知道,你这些天根本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好觉,每日都是睁眼到天明,我不想看你在外面辛苦,在家也放不下心来的样子。”
  唐寅褐闻言神情就柔和了许多,伸手轻抚着阿紫的脸,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要不了几日,最后这次任务就要结束了,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座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像以前在撂河山娘娘庙一样,我打猎你烹食,我们生一群儿女,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阿紫不言语,只是笑,她太想过阿褐口中那与世无争的日子了,每天做梦都在想。
  唐寅褐又道:“可你要相信我的判断,这个叫义存的丫头不能留。”
  阿紫点头,轻声道:“明天一早,我去和谢妈妈说吧。”既然不能留下义存,至少自己去讲,或许能让谢妈妈好受一些。
  唐寅褐点头。
  第二天一早,阿紫找到谢妈妈,将唐寅褐的话带到了,谢妈妈虽说难掩失望,却并无怨言,只欣然接受了。
  可两人找遍了整座宅院,也没有寻到义存的身影。
  而此刻的义存,早已经趁着母亲不注意偷偷溜出了院子,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唐府。
  她如约找到那处院墙边上的老槐树,站在树下,两指放在唇齿间,鼓起腮帮,按照前几日黎元教她的方式连吹了三声口哨。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等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出现在了墙头。
  黎元见到她,微微笑着,如夏日傍晚的阳光一般。
  义存还沉浸在如梦幻般的相遇的美好中,一个不留神已经被从墙头跳下来的黎元带进了墙的另一边。
  站定了脚跟的义存瞪大了一双眼看着黎元,被自己心心念念的黎公子的身手惊得讲不出话来——刚才那飞檐走壁的功夫,简直只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出现过。
  黎元却不理会她的震惊,一把拉起她的手,说了声“走”,便将她带到一处偏僻的房间里。
  看着四周幽暗的环境,义存思绪乱飞,一颗心就要跳出来,紧张羞涩背后更多的却是兴奋和向往,看着黎元锁上门,确定没有被人发现后转过身朝自己走过来,义存轻轻闭上眼,等待着甜蜜的一刻。
  “带来了吗?”
  可甜蜜没有如期而至,耳边却传来一句略显冰冷的问话。

☆、第217章 出手

  义存难掩心中的失落。
  却还是轻轻点头。
  黎元则两眼放光,伸手看着她。
  义存轻轻叹了口气,从袖口拿出薄薄一件衣衫来放在黎元手上。
  “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带过来的。”
  见黎元紧紧盯着那衣衫不放,却是看也不睁眼看自己一下,义存赌气加上了这么一句话,像是在讨要对方对自己的关注。
  黎元却全然不理会她的话,只怔怔看着手中那团雪白的布料上一点醒目的紫色污迹。
  果然是妖巫……
  他勾起嘴角,想到唐嘉善看到这证据时的表情,难掩得意的神色。
  义存对他一心只关注着她带来的东西却将自己这个大活人撂在一边的态度早已经凉透了心,可看着他在紧闭的门窗缝隙间透过的光线下更显英俊的脸,一颗心又隐隐躁动起来。
  既然他端着架子不肯主动,这房里又只有他们两人,索性自己放下身段主动些好了。
  这样想着,义存打着胆子上前一步,抬手想去轻抚黎元的手臂,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做什么?”黎元不耐烦地问了一句,看着义存的目光里竟然满是厌恶。
  这深深刺伤了义存那一颗刚刚萌动的少女心,她眼眶一热,泪水在眼中打转。
  见状黎元却是挑起眉毛满脸嘲讽地道:“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啧啧,你这么蠢。真是让人可怜可叹。”
  自己一腔热忱得不到回应,得到的却是对方竭尽所能的羞辱,黎元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羞愤难当,指着黎元的鼻子道:“你……你……我跟你拼了!”
  说罢朝着黎元扑上去。
  黎元侧身轻松躲过去,义存扑了个空,径直朝前倒去。
  趴在地上的义存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一脚踩在背后。
  “今天暂且放过你。我与你的事情,你胆敢讲出去半句。你父亲母亲姐姐和你那还没成年的弟弟。一个都别想活!”
  当晚酉时三刻,唐府唐老爷子的书房里,唐嘉善与另一人对坐于桌旁,桌上放着黎元带来的那条亵裤。
  相比于唐老爷子老态龙钟的模样。另一人则显得英姿勃勃。
  虽已是不惑之年。岁月似乎只在那一张脸上增添了些沉稳睿智的气息。一头以玉簪束于脑后的发却是乌黑浓密。男人一身普通富贵人家公子哥的打扮,坐于太师椅上不动如钟,面对唐老爷子这样的人物却是神色自若的模样却无不透露着他不凡的身份。
  婢女小心翼翼为两人端了茶水来。头也不敢抬地行礼退了下去。
  唐嘉善难得眼中闪过一丝殷勤,将自己这些日子如何派人暗中在城北郊外那处宅子探查辛紫的身份,今天又怎样确定了辛紫妖巫的身份的过程一一讲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看着手中茶碗里清亮如玉的茶水,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看不出情绪来。
  原本带着些许炫耀心情的唐老爷子见状笑容有些僵硬起来。
  “这些日子辛苦舅舅了。”男人不冷不热回了一句。
  唐嘉善只得无奈转身,拱手一礼,正色道:“唐某如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还望欣王提点。”
  欣王以茶盖拨开浮叶的手顿了顿,笑容更盛了几分,一双眸子深如潭水,语调平静温和地道:“舅舅严重了,舅舅这些日子做了这么多,慈义自然是心存感激的。”说着话锋一转,“只是成大事者,当着眼于大局才是,何必拘泥于细节不能自拔?浪费了这许多力气,却讨不到什么好处,这样的苦劳,能省就当尽量省去才好。”
  唐嘉善闻言微微皱眉,觉察出欣王表面波澜不惊的语气之下透着的阴狠来。
  对方则悠然抬眼,缓缓说道:“既然舅舅已经做了,那便做了。只是慈义觉得,这件事若是换做慈义去做,必定不会费心去查那辛紫的身份。她是不是妖巫,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就是说不管那丫头是什么身份,都应该果断出手的意思了?
  如此说来,唐嘉善此刻才恍然大悟,觉出自己之前竟是耗费了许多无畏的精力去,也难怪会惹得欣王不高兴了。
  “宁可枉杀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网。”朱慈义又道,“这个道理,舅舅不是不懂,此时却糊涂了起来。究竟是身在此山中,难免看不真切,还是对那不知好歹反咬我们一口的恶犬还留有一丝情义在?”
  这话中就难掩责问的情绪在了。
  自知自己绕了许多弯路,错过了出手的最佳时机的唐嘉善却也只能默默接受了欣王的指责,沉声道:“唐某知道该怎么做了。”
  ***
  自从去了城北郊外的小院里探望辛紫却被唐寅褐无情赶出来之后,唐寅忠果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再不曾踏入那宅子半步。
  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自己长媳的唐夫人见自己虽无恶意却弄巧成拙,惹得原本就已经不知是何缘故与自己父亲交恶的唐寅褐现在更是与从小关系融洽的弟弟也彻底闹翻,她心中满是失望,却再也不提想要看看这位叫辛紫的姑娘的事情。
  唐寅忠虽然明知道母亲虽然表面不说,心中却仍是挂念那个与自己有近十年母子情的长子,可他虽然对大哥的态度不满,心底却是可以理解大哥的处境的,而他心底藏着的有关辛紫的秘密,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讲予父母听,所以他能做的也就只剩了在母亲面前佯装不知,尽量多抽些时间陪伴她,让她放宽心些,身上的痼疾也能快些好起来。
  但事与愿违,母亲不知何故,某一天起身子突然差起来,原本只是说手脚使不上力气,唐寅忠想着或许是过度劳累,让她注意休息。
  可没几天,母亲竟是连床也下不去了。
  那日贴身女婢竹本照常将汤药送过去,母亲却是刚喝了两口便尽数吐了出来,接着一阵急促的干咳之后,一声呕,血水就从口中喷溅出来。

☆、第218章 病情

  竹本跟了唐夫人近五年,因为性子沉稳,遇事冷静,特别在大事上总有着同龄的小丫鬟没有的处事不惊的可贵秉性,这样的性格在其他大家大族里或许并不被看重,甚至会因为身为婢女过于有自己的主见和棱角而被刻意冷落,可这样的性子对于始终处于风口浪尖的唐府却是极为可贵的。
  所以虽然并非家生子,甚至近府的年纪比大多数小丫头要大上许多,竹本却备受唐夫人青睐,在夫人身边服侍不足三年就被一路从三等丫鬟提到了如今近身服侍的大丫鬟的位子上。
  可绕是她这样沉稳的性子,遇上今日的事情也多少有些乱了阵脚。
  瞪大了眼来回望着唐夫人惨白的面容和地上猩红的血水,一时间愣在那里连上前扶唐夫人起身的本分也忘了做。
  倒不是她怕了这屋子里血腥的场面,以她的心智,就算是大敌当前一马当先取敌军前锋首级又有何惧?
  可这汤药是自己亲手端给夫人的,之前也是自己在后院小厨房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地看着小丫鬟煎熬的,若是再往前追溯,就是自己收下了唐寅忠从金色森林求来的药方亲自照着方子抓的药,按说这中间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才对。
  可是现在夫人只饮了半碗自己送来的汤药就成了这副模样,这其中太过蹊跷,所说与这药全无关系必然不会有人相信。
  可只要是这药出了问题,那自己的罪责就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了。
  竹本脑子里思绪万千。身后一个与她同时分派到唐夫人跟前服侍却至今仍然只是个负责院子里的粗活的三等丫头竹清原先在院子里打扫,听到动静见四下无人便偷偷躲在门后看着,见着眼前这一幕,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扔下了手中的笤帚便往夫人身边冲去,中途险些撞上了竹本而不自知。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竹清一面刻意提高问着,一面小心翼翼将唐夫人扶会床上,替她擦拭着嘴角,接着不忘示威似得转头朝竹本望了一眼。又道:“夫人您停住。奴婢这就去禀了老爷,找人去宫里清御医来替您诊治。”
  可话音刚落,人还没能站稳,竹清便被身后一只手用力拽住。力道之大险些让竹清一个趔趄摔在夫人身上。
  回过头去对上唐夫人冰冷到可怕的目光。竹清心头一震。跪在地上再不敢言语。
  目睹了刚才竹清可笑可怜的一幕的竹本缓过神来,不禁在心中冷笑,这丫头连这唐家的基本路数还没有理清。就想着趁乱邀宠,真是自不量力。
  可面上却不显,只恭敬曲膝行了一礼,沉声说了一句“奴婢这就去找二少爷过来”,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竹本离开的背影,竹清正惊讶于对方为何如此果决,在自己刚提出的请御医来的做法被唐夫人无声又严厉地回绝之后还可以这般笃定自己的提议不会惹恼了这位现在连讲话的力气也没有的唐府的女主人吗?
  可待她转头,看到唐夫人虽然依旧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已经不再冰冷的面庞,这才确定竹本的做法并未如自己那般引起唐夫人的反感,甚至可以说是正中对方下怀。
  这让她不免有些泄气,可同时又佩服起竹本察言观色和临危应变的的能力来,或许自己在这方面与她真的差得太远,也正是因此才会从原本同时进府同时被赐名有着一样的起点到如今一步步被甩得越来越远的地步吧?
  竹清静候在唐夫人身边,不多时就看到唐寅忠健步如飞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仿佛脚底生风的竹本。
  到了唐夫人身边,唐寅忠一面查看着母亲的病情,一面询问竹本具体的情况。
  竹本如实将经过一一回禀了,最后见唐寅忠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索性加了一句:“奴婢怀疑是这汤药出了问题。”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不光是躬身候在一边的竹清和刚刚一同跟进来的黎元,就是唐寅忠也将目光从自己母亲惨白的面容上挪开来,转而意味深长地看了身边的婢女一眼。
  竹本面对三人的注视却是面不改色,伸直微微挺起了胸膛。
  唐夫人如今出事,无论如何自己这个贴身服侍的都脱不了干系,倒不如将自己是否会被牵连乃至定罪的担忧抛开,设身处地为夫人着想,说出自己的判断,或许可以对夫人的病情有帮助,可以帮助唐家二少爷更快查清病因,让唐夫人尽快脱离危险才是。
  不论是谁要陷害唐夫人,也不论对方是出于何种仇怨,在一个原本就已经卧病不起的体弱妇人的救命汤药里做手脚,这摆明了是要置唐夫人于死地的手法。
  既然如此,只要能保住唐夫人的命,都是对那暗中做了手脚之人最大的打击了吧。
  当然竹本并未将自己此刻的心思讲出来,可唐寅忠看着她那双坚定的如秋水般的眸子,竟是反其道而行之,说出了一个让一屋子的人都有些傻眼的话来。
  “既然你这样想,那就把证据给我找出来,命你三日之内将这下毒之人的姓名交给我,否则拿你是问,能做到吗?”
  没有料到唐寅忠非但不怀疑自己是否在药里下毒,还将找出幕后黑手这样的任务交给自己,这无异于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给自己一个机会替自己洗冤。得到这样的恩赐和信赖,竹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竟是忘了自己婢女的身份,直接单膝跪地拱手置于胸前,如武士一般行了一礼。
  看着竹本跪在地上的身影,唐寅忠饶有兴致地偏了偏头,但只是一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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