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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目标白月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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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明白。”姜澜回道,顿了少顷,又补了一句,“您尽可放心,不必有任何担忧顾虑。”
  霍清怡点点头,摸了摸下巴,又道:“那一些别的琐事……”比如她如何出宫,如何避开众侍卫。
  “臣会打点妥当。”姜澜回道,拜了拜后离去。
  见此,金木一拱手,随同他一道出去。他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二人的谈话,似半遮半掩着。
  他得提醒主子,今晚上多加注意一番。
  霍清怡忙钻入床里,飞快动手褪去衣裳,用一方小布将它包着,在满心焦急下,又化成了小肥猫,勉强叼住小布包,吧唧往外跑去。
  夏日衣裳轻简,她所穿的如纱云裳,更是薄如蝉翼,几乎没有重量,折叠后也仅小小一包。
  她攒了攒劲,猛一跳上窗台,蹿了下去。因金木在监视,她才故意说要休息半日,便是为了令他放松警惕,且不会在她就寝时入内查探。
  而避过了门口的金木,她再大大方方出去,凤栖宫守卫不会拦。
  等他们出动寻找她时,必是萧湛堂下朝回殿后。
  “喵~”霍清怡气喘道,松开叼着的小布包,趴坐在地上,累得直不起腰,总算追上了姜澜。
  姜澜诧异,又见四下人多,低语:“去无极殿。”
  “喵~”霍清怡回应,点点头,又摇了摇,不识路。
  姜澜明了,回道:“远远跟着我。”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立即出宫,否则夜长梦多。”


第46章 玩弄权术
  霍清怡叼着小布包; 累得直呼呼; 四肢走路不大协调,远远地跟着姜澜。一刹那间; 她心里忽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日发生的事,她都看在眼里。
  萧湛堂对她极好; 当然; 这得除去昨夜。这般情况,一如她昔日所希冀的,撩上了他,再抛弃了他; 以作报复; 但她貌似并不高兴。
  “喵~呜~”一入无极殿; 霍清怡便趴下了,耷拉着两只耳朵; 气喘吁吁,勉强抬头看去; “喵~”
  “主子,这……”荆南惊疑道,“主子欲偷运她出宫?但她是猫后; 裹带走一国皇后; 其罪当诛啊!”
  “我知道。”姜澜颔首,目光里颇具深意,“除非有证据表明是我们做的; 否则若帝鸾国圣上一意孤行,以私心囚压我们,锦皇不会坐视不理。”
  “倒也是,陛下总会念着旧情。”荆南放下心。实则他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离锦,放弃功业声名。
  “她念情?不是。”姜澜否决道,“因锦国国策将有变。在七年前,锦皇一力促成列国罢兵修盟,是因锦国当时不宜再征战消耗国力,应当大力变法增强国力。在七年后,锦国变法大成,她借故找温怡公主离宫,待最后一批反臣跳出,便可回去收网处刑。届时,锦国将上下一心,中央集权。”
  霍清怡惊道:“喵~”霍翎心志极高,一改在她心里的形象。她满心以为,霍翎宠溺原主,是一位极好的温柔兄长,一切以原主为先,原主要什么便有什么,倒忘了霍翎也是一位帝王。
  乃天下第一强国——锦国的圣上,昭文君霍翎!
  姜澜补充道:“以往七年,锦国国策乃变法图强,为一统天下奠定基础;今变法已成,国力强盛,为天下之首,便到了纵横捭阖、横扫列国时。”
  霍清怡懵了一张猫脸。她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所虑并不长远,哪里会想到不过是自己要开溜,这区区一件小事情,竟会引发国际纠纷。
  锦皇……心思太沉!分明一个温柔儒雅的人,后期在原小说里忧郁颓废惹人怜,怎的表里不一呢?
  倘若锦国以兵力压境,那掌一弱国的萧湛堂……
  霍清怡趴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满怀隐忧,一旦两国开战,帝鸾国必败无疑。须臾她抬头一瞅,这姜澜表面风光霁月的,实则腹黑深沉。
  他既欲助她离开,为何临行前,又告知她此事?
  “主子的意思是指,”荆南难以置信道,“锦皇打着为您出头的名义,实则早有意拿帝鸾国开刀?”
  “如今的锦国,虽有灭一国之力,但绝无独抗天下之能。因而她若要侵灭一国,必得寻一个理由,比如为我报仇。”姜澜笑了笑,倒全然不在意,“否则,她为何准我辞官,又准我入帝鸾国?”
  天下公认的兵家战神,至今未尝一败,唯一以武封君者,霍翎能弃他不用,可也绝不准别国用他。
  “为您报仇?”荆南怔怔然,面色大变。
  霍清怡呆若木鸡。功高盖主!难道霍翎已决意派人杀姜澜,一则防止别国用他,二则借机诘问萧湛堂?武安君若丧命于此,难保锦国不出兵灭帝鸾国!
  一人一猫全懵了脸。
  姜澜蹲下身,微笑道:“你是否仍在怀疑,我为何会告诉你这些?”
  霍清怡点了点小脑袋。
  姜澜问道:“你不信我,也不信锦皇,对么?”
  霍清怡没有回应。她已猜出,自己穿书一事,应该和锦皇有关系,自然会防着一手,不会全信霍翎,亦不会全信姜澜。
  她原想着,借姜澜之力出宫,再独自一人离去的。
  “锦皇有杀我之心,我和她已决裂。”姜澜轻轻叹息道,“我帮你,全因害你入异世,心有不忍罢了,想着安置妥你,别无他意。如今,你可信我?”
  霍清怡犹豫片刻,又点了下脑袋。虽说因他坦白言明,她对他的信任增了些,但仍保留着戒心。
  “那好。”姜澜站直身,含笑道,“荆南,拿出来。”
  在行囊木箱里,荆南抱出一只小肥猫。它毛绒绒的、白如雪,竟生得和小白猫球球一样。
  “照着她,剃了猫的毛。”姜澜嘱咐道。
  霍清怡休息后,气息已平稳下去,然猫心仍有惊悸,忧心忡忡,冲着他叫道:“喵!”她心里担心不已,当然,倒不是担心那个大猪蹄子,是忧虑两国一旦发生战乱,将会生灵涂炭。
  对,没错,就是这样!
  一人一猫对视甚久。姜澜了然,含笑道:“放心,锦皇没有理由出兵。我偷运一国皇后出宫,若又被抓了个正着,由此而被杀,便是罪有应得。”
  霍清怡瞪大了眼睛。弄了半天,这货帮她是其一,其二则是为了假死,来个“金蝉脱壳”?
  “主子,属下先去了。”荆南禀道,抱着一只和霍清怡一般无二的小白猫,疾步往凤栖宫走去。
  小白猫打着呼,兀自深睡着,猫须一抖一抖。
  姜澜轻语:“给它用了药,会昏睡半日以上。”
  “只能骗一时罢?”霍清怡疑道,“一到深夜,它不化成人,便会显露出破绽。”
  “时间足了。”姜澜回道,“届时,你已离京。”
  不到两刻,荆南转道而回,抱拳道:“属下幸不辱使命,已拿到出宫令牌。”他送小白猫回去时,和金木有过接触,趁其不备,顺手牵走令牌。
  “荆北,换装送她出宫。”姜澜吩咐道,又望向霍清怡,“在外有人接应,是个年轻姑娘,一路小心。”
  霍清怡点头,叼着小布包,爬入双层木箱里。她在最底下一层,其高度较低,只能趴着。
  箱子里又黑又颠簸,且温度又高,质地坚硬,咯得她尤为难受,只觉得身上酸麻僵木。
  荆北四顾周围,才小心出了无极殿,一路往宫门走去,亮出令牌,面色镇定自若。
  金木原为东宫属臣,而今又是天子近侍,其令牌守卫自是认得,便直接放行。
  荆北一出宫门,便上了一匹马,一手抱木箱,一手握马绳,骑马飞奔而去,直到转入一个拐角,遇上一个女子,才递上小木箱,嘱咐道:“荆西,主子有令,由你全力保护她,不得出一丝差池。”
  “属下遵命!”荆西回道,小心打开盖子,便看见一只没毛的小猫。她热得直吐气,颠个七晕八昏。
  霍清怡直喘气,急促叫道:“喵,喵,喵!”
  “她怕是渴了。”荆北提醒道,“马车上有水,主子有令,让你快些送她离开,迟则生变。”
  “好!”荆西一手抱小猫,一手拿她的小布包,几步跃上马车,将她送入车里面,回身便驾马车。
  毛毯上铺着冰丝席,软软的、凉凉的,霍清怡窝在其间,美美地修复着体力,一出小黑箱后,简直太舒服!
  马车一路往前,微有颠簸,她左右摇摆着,不到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偶尔在一个闪念间,想到了萧湛堂,也不知发现她偷溜了后,大猪蹄子会不会升为暴猪蹄子。
  “散朝!”彼时,清和殿君臣刚刚下朝。
  萧湛堂离席而去,一身玄色金龙纹龙袍,龙行虎步间,更显威严肃穆,让人望而生惊。他平静问道:“消息都发出去了么?”
  “是。”上任武状元、今锦衣卫首领钟铭轩低语,“已吩咐在各国的密使,会打点好关系。”
  萧湛堂应了声,颔首道:“锦国国力太强,如今虽和各国修盟罢兵,但自古以来,盟约只盟一时,盟不了一世。待锦国最后一批反臣处刑,锦国上下一统,难保锦皇没有更大的野心。”
  开疆拓土、一统天下,有几位帝王不想着?
  “陛下说得是。”金辰附和道,“尤其是武安君在我国,臣心有不安,锦皇许会借此大做文章。”
  “暗里和各国结盟,若锦国出兵侵犯,我几国便合力抗衡。”萧湛堂凝重道。虽则,锦国不一定会出兵,但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总不会错。
  钟铭轩沉吟,忽问道:“陛下,武安君可用否?”
  “若真要开战,不用他用谁?”萧湛堂轻叹道,“列国名将,谁及武安君?谁比武安君更熟悉锦国?”
  “但武安君已退隐,且不会和旧主为敌。”钟铭轩皱眉沉思,犹豫道,“臣听闻,他为小猫后而来……”
  “钟卿!”萧湛堂打断道,扫了他一眼,“朕还没有无能到要利用自己的女人的地步。”
  钟铭轩懵圈,垂首低语:“臣失言,陛下恕罪!”
  “自武安君辞官离锦时,陛下便已有决断。”旁侧,金辰笑着道,“在武安君入皇宫时,万事皆备,布局已开启,第一步嘛,便是挑拨离间。”
  钟铭轩惊道:“是离间武安君和锦国的关系?”
  “霍翎确雄才大略,无心害贤能功臣,但她的属臣小肚鸡肠,怕武安君另投别国。”萧湛堂回道,“朕派人稍加引导,引流言风向,又安排了些刺客……”
  他忽而含笑,眉宇飞扬道:“武安君便误会了,以为锦皇有心杀他,安能再念锦国的情分?兵家战神,终归只是武将,弄权玩术,非其所擅长。”
  “至于第二步……”凤栖宫便在眼前,萧湛堂顿住了话,快步直入寝殿,撩开纱幔一看,忽回身冷目望去,斥道:“你如何看管的?”
  金木怔了怔,立即了然,面孔霎时一白,“咚”的一声重重跪道:“陛下,臣有罪,弄丢了小猫后!”
  “陛下,当务之急,应该去寻小猫后。”金辰忧急拜道,“臣求陛下,给金木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萧湛堂面色如冷霜,虽似无一丝怒意,但那如刀刃般的目光,让一众侍卫胆战心惊。
  那只混账猫,真是胆大妄为,竟敢抛夫弃子!!!


第47章 各自算计
  抛夫弃子; 简直不能忍!她对他无情便也罢了; 竟如此狠心绝情,都不顾三只猫崽子!
  乖乖让他宠着; 不好么?
  “封锁宫门; 关闭城门,务必在子时前缉拿回!”萧湛堂冷冷下令; 一口气盘旋心里; 手大力一扯,那些垂落在床前的,飞扬的纱幔连根而断。
  床上情景,显露众人面前; 一只小肥猫正睡着; 毛绒绒的脑袋; 雪白如球,身上粉嫩光秃秃的。
  金辰怔了怔; 心思一转便即了然,抱拳道:“臣立即去飞鹰传书; 告知城门令关闭城门!”
  “是,臣即刻前去……”金木在遵令时,抬头望见小猫后一怔; 不禁纳闷。小猫后不是睡在那里么?
  金辰推了下他; 低声斥道:“发什么愣?”这个二愣子,没看见陛下愈发冰冷的目光么,还敢有所质疑?
  “臣遵令; 立刻盘查皇宫!”金木忙拜道,躬身退后,出了门便叫上一群侍卫,疾步飞奔而去。
  萧湛堂又吩咐道:“金日,传武安君,不管他是真的假的,一并传唤过来!”小白猫不见了,床上却出现一只假的,不必想便知,应有人从中作梗。
  “臣遵旨。”金日拜退,匆匆而入无极殿传召。
  “见过陛下。”姜澜一袭白衫,衣摆被轻风拂开,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其人丰神如玉,湛然若神。面对着冷峻的萧湛堂,他微微一笑道:“臣得闻,陛下一眼便知猫是假的,不知它哪里有了破绽?”
  萧湛堂淡淡道:“小猫后睡时,喜欢打呼呼,且睡姿豪放大气,而此猫睡得规矩僵硬,虽乖巧然则呆板。武安君,擒猫后出宫,你可知后果?”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目光徒然冷厉,话语冰寒。
  “何谓‘擒’?”姜澜不在意道,“陛下息怒,此为猫后自愿,臣不过心善遂其心意,助猫为乐罢了。”
  “助、猫、为、乐?”萧湛堂一字一顿,每说上一个字,面色便冷上一分,怒火弥漫全身。果然,是那只混账猫的主意,爬上他的床,竟又想开溜!
  莫不是他太宠她了,便让她生了误会,以为他心善人好,招惹得罪了他,依旧能全身而退?
  姜澜笑了笑,劝道:“猫后心不在你,只愿自在逍遥,陛下后宫可纳三千佳丽,什么样的女子不可有,何必强她所难?猫后不比一般女子,她不喜欢规矩束缚,不适合皇宫,更不适合母仪天下。”
  “若朕偏要勉强呢?”萧湛堂敛去怒意,似笑非笑道,“再者,朕有束缚过她?让一只猫温谦恭让、母仪天下?滑天下之大稽!最主要的,便是要不要她,决定权在朕,轮不到她始乱终弃。”
  姜澜轻叹,郑重道:“臣不知陛下为何封她为后,但若陛下无携手一生之念,就别毁了猫后的名节,放其回归山野民间,过些清平简单的生活。”
  “是朕毁了她的名节么?”萧湛堂黑了脸,一口血卡在了喉咙里,心里直欲大叫:简直是六月飞雪,昔日被强上的分明是朕,如今被抛弃的也是朕!
  然而,这句话太损颜面,在他口里盘旋几回,终究没有说出口,强憋在心间,由此导致的后果,便是怒火直冲向霍清怡,打定主意要狠狠收拾她!
  他活了二十载,宫里尔虞我诈,他步步为营,暗里培养自己的势力,从不曾落半点下风,唯独栽了四次,一次让她砸出个大包,一次让她囚了半夜,一次让她压着强了,一次让她抛弃了。
  真是没一段好记忆。
  萧湛堂心思百转,越回忆越怒,心头火烧得旺,当下吩咐道:“金月,便装出宫,朕亲自去抓!带上小皮鞭,拿上天蚕丝带,朕今夜好生陪她玩。”
  城门口,烈日照着马车,路上行人极少。霍清怡忽一个激灵,从位置上蹦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根直往头顶上冒,当即抖了抖小身子。
  不、不祥之兆!她跳下位椅,踏着一层毛毯。马车有点颠簸,她走路不太稳,将小脑袋探出门帘外,细细一看,轻轻道:“喵~”
  荆西闻言,回头看了看她,目光有点奇怪,回道:“出了城门后,外面有荆东接应。她也是个女儿家,主子早有吩咐,让我们陪你四处走走。一年后,待事情平息,便送你去柳浪山庄。”
  霍清怡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如今,她白日是猫身,至少需等完全化作人,方能再做打算,何况在乱世安身立命,手无缚鸡之力,难上加难。
  她又回到椅上,趴在冰丝席上,怔怔发呆。她凭着一腔意气,因不想被仇人压着“欺负”,便逃出了皇宫,而忘了思量前路不明,难料祸福吉凶。
  “喵~”霍清怡闭上眼。如今木已成舟,后悔已无用,她不能心系前事,当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姜澜虽能帮她一时,但帮不了她一世。
  若想在这世道上生存下去,永远只能靠自己。世道艰险,唯有披荆斩棘,才能活着。
  霍清怡趴了一会,忽抬起小脑袋。人生短短数十载,为何要活得那般艰辛?
  她没有大志向,不像帝王,心怀鲲鹏之志,意欲开疆拓土;又不像贤臣名将,有心名垂千古,为何要像他们一般,自己打拼,活得那么累?
  有一条大腿可抱,有好日子可过,偏生要放弃?
  霍清怡纠结,是夜夜让仇人“欺负”,而白日做条咸鱼,吃着好的,用着好的,穿着好的,还是奋发图强,自力更生,在乱世中艰难打拼?
  马车摇晃着前行,一如她摇摆着的心。
  “臣遵旨。”金月回道。
  萧湛堂一下令,便大步流星而去,但刚跨过内殿门口,便听姜澜问道:“陛下,不处置臣么?”他脚步一顿,冷哼了一声道:“凭你那点心思,也能瞒过朕?想金蝉脱壳,借朕的手假死?痴心妄想。”
  姜澜凭什么?偷运出小猫后,惹怒了他,让他心里不舒坦,凭何认为他会顺他的意?
  混账猫再不好,也是他崽崽的娘,谁也不能夺。
  “陛下,臣……”姜澜皱眉,追上前几步。是他大意了,以为计划天衣无缝,谁知早已让人看透。这位帝鸾国的圣上,果真有其过人之处,怪不得年纪轻轻便敢领一国。
  “武安君,请自重!”萧湛堂不曾回头,亦不曾停下脚步,语气虽平静,但隐含着丝丝肃杀之意,“别仗着军政才能,便考验朕的耐心,再敢多言一句,朕不介意让你的‘假死’成为‘真死’。”
  这兵家战神、锦国变法权臣,助一国之后离宫,公然扫他颜面,若非念在时局不明,许用得上姜澜的份上,他才不会以大局为重,早一杀其泄愤。
  姜澜停在原处,微蹙着剑眉,心生无奈。这位帝王的画风,确与其他人不一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封一只猫为后,且既有心用他,却又不善待他。
  帝王心难测!在锦国时,对霍翎的心思,他都能猜到几分,唯独仅有萧湛堂,每回都出乎他预料。
  帝鸾国有此皇,天下格局本难料,只可惜,他生不逢时。他羽翼未丰,国力不强,而锦国有明君强臣,又有百万铁甲,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姜澜细细思量,摇头轻叹。他几乎已断定,锦皇会拿帝鸾国开刀。她有鲲鹏之志,意欲谋天下,既会杀他扫去隐患,又岂会坐视萧湛堂壮大?
  锦皇……锦皇……他曾以为,她心志高,有大魄力,能容忍他活着,亦能信任他,竟是他看走了眼。
  姜澜复又一叹。在那一闪念间,他忽生心思,若他全力助萧湛堂,能否力挽狂澜,抗衡强大的锦国?但也只是想想罢了,他应过锦皇隐退后不复出。
  君子立身天地间,一诺重于山。锦皇虽然不仁不义,但他不会借机毁诺,此有违他本性。
  正午时分,在百里外绿荫下,一辆马车停下。烈岩端坐马上,头上布有细汗,询问道:“主子,到了午时四刻,吃些东西再上路罢?”
  “也好。”霍翎回应道,自马车里走出,踏着木凳而下,便有一顶遮阳伞伸来。她坐在绿茵上,旁侧有段元峰为她打扇,另几人则去生火煮食。
  烈岩捡来几根木头,取火折子生火,语气微含抱怨:“主子,属下仍旧不明白,您真放了武安君?”
  “你憋了一路,憋坏了罢?”霍翎含笑道,面上微含戏谑之色,“我以为在路上你便会问的。”
  “主子又拿属下打趣。”烈岩脸一红,“但陛下当真不怕……武安君另投他国?他熟悉我国军情,又做了七年总领变法的大臣,熟知我国朝政。”
  霍翎面色不变,含笑道:“武安君守诺,既已承诺,便决不会变,除非有人从中作梗,有意给他下套。”她有识人之能,自信自己的判断。
  “属下便是怕这点!”烈岩回道。
  “有何可怕的?”霍翎不在意一笑,“如今,我的锦国有百万雄师,又何惧一人?武安君的确为乾坤巨匠,但也得看为谁所用,若落在庸君手里,不过胜过一般人罢了。”
  千里马难有,但伯乐更难得。
  “便是真有明君用他,倒也有趣。”她轻笑道,“否则我一国独大,岂不太平淡了点?既是大争之世,自该有列国争雄。”


第48章 别气别气
  大争之世; 愿与强国一较高下。霍翎微微一笑; 眉目如画,容色如清冽泉水。
  “武安君此行去帝鸾国; 属下以为; 新皇绝不会错失机会,必会重用武安君。”久未说话的段仲锋轻语。
  烈岩插话道:“那新皇倒也怪哉; 竟封一只猫为后; 初登皇位不思固权,反倒处处授人话柄,不怕丢了江山么?”
  “新皇不可小觑。”霍翎微笑道,“他行径看似怪诞; 实则大有深意; 明着封一只猫为后; 其实以私藏公,公私结合; 国事家事两不耽误。”
  众侍卫四顾而望,皆大为疑惑。唯有国师陶易霄沉吟; 面上似有一丝了然,问道:“陛下是指,新皇是故意表现昏庸; 便为了激出朝堂反臣?”
  “错!”霍翎含笑否决; “我和他虽只接触一日,但凭我的判断,此人颇具明君气象; 其势力远非表面所显露,朝堂区区一帮大臣,也值得他自贬声名,这般大费心思?他初登皇位,国政不平稳,正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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