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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魔归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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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这样天真,虽喜她这份天真,有时却也要多受点累:“且不说正魔两道,只说我与你师尊,倘有一日你不得不作个选择,你如何自处?”
说正魔两道,殷流采真没什么感觉,说到界主和化嗔真君,殷流采立刻就有代入感了。确实,她根本没办法做选择,她会下意识想两全齐美,可她再天真也知道真到那份上,大概很难两全其美。
“那……那也很远吧,倘我如凡世女子般,只求匆匆三五十年而已,也不够吗?”温水煮青蛙嘛,先是三五十年,再是三五百年,然后就是整个长生。
“唯事事未雨绸缪,方能时时不乱方寸。”
道理她也懂,只有时时看长远的人,才没有眼前的忧虑,可难道就要非留下这么大的遗憾,不能轰轰烈烈一场,然后各自天涯么。她未尝过情,便觉得不管三五十年还是三五百年,三五千年,总有一日,情会转淡,总有一日,她们可以坦然道别,放下如今的剪不断理还乱。
“三五年呢?”
界主离舍只是摇头,钝刀割如,何如快刀斩乱麻。
“明明喜欢,为何不在一起。”她不瞎好吗,这都不是爱,什么是爱,明明不是她一个人动心而已,明明界主离舍也同样心弦有所动,却偏偏作出这命运弄人的梗来,玩得这么苦情,真的让人很心塞好不好,“我不管,你不爱我,我爱你也可以,大不了连同你爱我的份一起爱,那样就够分了。”
界主离舍:……
“十三,你尚不知情之一字如何恼人,多少修士因此自断前程。”
殷流采瞬间像通了神一样,从脚底板到头顶都一激灵:“界主呢,也是因此自断的前程,为谁?”
说,到底是哪个妖艳的小贱人
嘤……找那么多理由,玩那么多套路,忒没诚意
负分差评,滚滚滚
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水草丰美,荒芜贫瘠
晚风掠过,在雪杉林的冷香里掺入一缕似有若无的花香,那香气嗅之,似雪夜竹林中烹茶,似冷露欲滴时摘桂花。 中庭月下,两人久久对望,皆再无言语,月将树影悄悄推移,不多时两人皆一身斑驳。树影中,殷流采看界主,他眼中星光未歇,却已失了笑意。
树影下凉风将两人衣带吹得翻飞,她身上如月华一段的披风有长长系带,风一吹,便缠在界主身上。这衣裳竟似是也解风情,竟比明明身在风景中,却偏爱煞风景的人要可爱许多。
这一刻,仿佛是多年前在山顶等待次日日出时,与同宿舍的小姐妹高谈阔论的那个夜晚。山中松柏散冷冷木香,山顶野花无人自芳,涧底流泉无声映月。夜里结起的露将她们的衣裳打湿,头打湿,明明是极美好的明月夜,她们却都因为心中那对未知未来的迷茫与不安定而沉默。
人世间,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重复着轮回,忽然又将往事故人推至眼前。
还记得那一夜,露水在她们乌黑的长里凝结时,那跳楼自杀的舍友已大彻大悟。久久无声后,是她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有力:“就算是我,也没有绝望啊,仍然会满怀期待,不是这世上没男人值得爱,只是我遇到的那个不值得爱而已。那时我太过激,说的话有些偏,你们别因为我钻牛角尖。说句我们都听烂了的话,谁年轻时不会碰到一两个人渣,别为一根腐朽的烂木,就否定整个森林,森林会哭的,它很无辜好么。”
一番话,并未使她们谁好起来,整个大学她们宿舍里几个小姐妹都没一个谈恋爱的,至于大学毕业后如何,殷流采已经没机会知道了。
想起这些,忽然很心酸,她本也不期待,只是遇到这个人,就开始有了期待,可他却叫他把这点期待彻底掐灭。他总以为她天真便世事不通,总道她烂漫便不解浮沉,可是他呢,他也有很多不解她的。
他不知道,当一个人习惯荒芜时,或许连荒芜这个词都是没有意义的,直到万里荒芜中忽有一粒种子落地生根出新绿,便似可期绿树成荫林蔼森森。这时,新绿枯萎,满心水草丰美的期待又重死寂,这时才会知道何为水草丰美,何为荒芜贫瘠。
“我啊,总是想得多,又不知该怎么做怎么说,嘴拙行事也拙。界主若委实不接受,我死缠烂打多了,自会消停,界主不管我便是。”殷流采说这句话时,心里很难过,却是带着笑容说完这番话的。
从此始知那些求而不得时,种种心理的描述,没有一个词是夸张的,每一个字都那样切合,每一个字其实都没描述出心中难以抹平的慌乱与无措。不到泪流满面,不到心碎欲绝,亦不到哀莫大于心死,只是心弦空啘啭,爱他无回响,好似整个世界都空了一般。
“你看,尚未入情,情已伤你,十三,情难容于大道,你如何不明白。”其实,界主离舍心中很是震动,殷流采满嘴跑瞎话时,他不觉得如何,殷流采嬉嬉闹闹时他也不烦,但殷流采刚才那三言两语,却让他轻易便听出她有多难过,她心中的情又如何已入骨。
嬉嬉闹闹,耍娇卖好,便显得她有些跳脱,总是沉静不下来,仿佛没有定心一般,似乎上一刻满心欢喜谁,下一刻就会抛诸云天外。此时方知,不然,大抵不过是笑闹之中自我排除,才能总留着那潭澄湖秋月在心田。
“夜深露重,还是各自安歇吧。”殷流采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这会觉得她就不该来,就不该听化嗔真君的死缠烂打,就不该怂恿程默藉带她来问元山,归根结底其实是她不该动心。
界主离舍看着殷流采进屋的背影,一片斑驳树影间,扬起的披风如同一段月华曳地而入,然后被雕花大门紧紧闭拢。再抬头,天际明月亦躲进云里去,月华隐去,树影消失,连星曜石上星星点点的光都不复存在。他叹口气,唯能期盼殷流采早早走出这情爱怨怖之中。
进屋后,殷流采没有睡,她睡不着,滚来滚去又爬起来,从乾坤戒中翻吃的。从俗世买来的各种美食尚还有许多存货,做为修士,也不惧什么热量不热量,挑着好吃的就往嘴里扔。待天光入晓,红日侵云时,殷流采磕着瓜子满血复活:“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想都不要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撩完就走,比拔x无情更可恨。做为一个负责任的穿越者,有义务去征服每一个撩完就走的汉子。”
嗯,此处特指界主。
果然,世界上没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顿,如果还有,那就吃它一晚上,保管什么都妥妥的。
界主离舍抱着几分忧虑推门而出,侍女道殷狱主已至偏殿用早饭,界主离舍问道:“她看起来可好?”
侍女满头雾水不明就里,只默默在心中犯嘀咕:清早起来已吃下去两盘香辣烤鹿脯的,得算在看起来好里,还是看起来不好里。
“别的不说,殷狱主胃口倒很好。”就着两盘香辣烤鹿脯她还吃下去半锅粥呢。
待界主离舍步入权作餐厅的偏殿,殷流采已在吃第三盘烤鹿脯,她一边吃还一边对烤鹿脯的侍女说:“要辣点,再辣点,越辣越好吃。”
看到界主离舍进来,殷流采没事人一样打招呼,打完招呼热情无比地叫界主赶紧坐下来吃“级美味的烤鹿脯”。
界主离舍此时此刻觉得,昨夜一夜未睡的忧虑是很没有必要的,她何需谁忧虑,给她点好吃的,心上人一天拒绝她八百回,她都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心中喟叹一声走过去坐下,侍女端来烤肉脯,界主离舍无心于美食,顺手挟起一筷吃进嘴里,顿时被辣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抱着肉脯吃得正欢的殷流采:“咦,界主,你不吃辣的吗?”
口味不同,怎么相爱
每一个天真烂漫都是天然黑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下属真爱太多
比起本尊,她更爱烤鹿脯
说,要我还是要烤鹿脯
肉常有,而界主不常有,自然是舍界主而取肉,谁让你不常有
撩完就走还有理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凡俗礼教,市井风议
哪怕殷流采整天还是嘻嘻哈哈,该怎么还怎么,除了有些缠得紧,别的一概和往常一样,界主离舍仍不能放心。 情之一字,不论苦与甜,喜与悲,都极损耗人心力,界主离舍不动声色观察殷流采几日后,找来二狱狱主王处原。
王处原日常都在二狱所在山头镇守,难得出来一趟,界主平时也很少召他到问元山。是以,接到界主传讯,王处原来得极快,还没降落就看到殷流采,王处原便明白,今日界主相召,八成与殷流采相关:“十三。”
“大哥。”殷流采迎上前去。
“都结婴了,很是不错。”这些年殷流采一直没回魔界,王处原也就一直没见到殷流采,偶尔其他狱主们会和他说起殷流采,却总不如看到本人来得直观。
坦然接受王处原赞赏的目光,殷流采含笑道:“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是特地寻我来的吗?”
“界主有事相召,可是你又给界主添什么烦恼了?”
“你猜。”
看殷流采一脸狡黠,且眉飞色舞间带少少一丝俏生生的得意,王处原笑得极开怀:“除你,还有谁能叫界主恼而不舍处置。”
这一句话落下,殷流采那一丝得意瞬间化作期冀:“真的只有我吗?”
王处原心中费琢磨,嘴中却应承得十分迅:“自然。”
进入殿阁后,王处原心中费的那点琢磨才得到解答,界主离舍见他便直接道明前因后果,王处原这才明白过来,殷流采的得意与期冀其实都不过是自己心中没底,便向他寻求肯定:“如界主所言,十三确不能再如此下去,界主召我来,想必已有破解之法。”
“造梦。”
王处原想也不想,当即摇头否定:“界主,我擅造梦,细细算来,我曾为数十人造梦,三成能脱,七成却是愈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界主如何确定十三是那三成能脱之人,倘若造梦这后,是更加沉迷,便无再可解。”
“因此,非是美梦中得圆满,而是将美梦在造梦中打破。”
“这……”王处原再镇定也不由得瞠目结舌,片刻这后,他轻叹一声,“界主,若十三承受不起,又当如何。将美梦撕裂的造梦,我只尝试过两次,一成一败。”
界主离舍自然清楚,因为成的是化嗔真君,败的坟头已高树参天:“她和姬晙,道心相当,炼意近似,也能成。”
“仍是太险。”
没有万全之策,界主离舍怎么可能提出这个提议,界主离舍的这个万全之策就是他与殷流采同造一个梦,他知是梦中,殷流采不知。由界主离舍主导全程,把败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王处原仔细想了想,化嗔真君单枪匹马能成功,殷流采有界主离舍护持,便是不成功,也不至有损。且,既然是由他来造梦,如何描绘细节,如何安排情境,便全在他掌握中,到底造个什么样的梦,界主说了……可不算!
小姑娘嘛,总要对她好些,界主嘛,磋磨一下不算什么。
商谈毕,王处原出得殿阁门,还未下台阶,又看到殷流采在林下盘腿静思。王处原走过去,殷流采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望他,他便笑着伸手说:“十三许久未去我那里,早年撒下的琉璃蚌,如今已满湖都是,我那里的侍女已吃得听到琉璃蚌都想哭了。”
殷十三喜欢吃琉璃蚌,满魔界中,适宜琉璃蚌生长的水域极少,王处原那里便有一处,因为较近,殷十三当年在那里撒下许多蚌种。殷流采从殷十三记忆中,翻出关于琉璃蚌的记忆来,那鲜美嫩滑的口感,让殷流采什么都不想了,立刻站起来蒲团一收说:“那还等什么,大哥,我们快走。”
果然还是那么喜爱吃吃喝喝,王处原也站起身来收了蒲团,捎上殷流采往何求山去。何求山脚下便是一大片湖泊,殷流采一看十分亲切,有点到了星罗湖的感觉,湖里满满都是好吃的,只不过何求山下的湖,早已成琉璃蚌的天下。
王处原带殷流采去捞了许多,到得殿阁中,便吩咐侍女调汁。吃琉璃蚌的方法多种多样,口味重的可以浇上味汁烤,口味清淡可以蒸,喜爱鲜甜可以浇生吃。侍女将生吃和熟烤的汁调来,王处原便和殷流采对坐开吃。
吃到差不多满足,王处原才开口:“十三,若你不曾修行,愿如何过一世。”
捧着一枚烤蚌正拿勺要舀出肉来吃的殷流采有点不明所以,怎么忽然由吃吃喝喝转变为谈人生的。她虽怔了怔,却又很快进入思考之中,半刻钟后,她吃完手里的烤蚌,将壳扔开,方回话道:“那么短暂的人生,开心就好。”
“如何才能开心。”
认真考虑一番,殷流采摇头说:“凡世礼教对女子太严苛,大约真的很难于开心,困于后宅方寸之地,身不由己,心也不能由己。”
王处原只听这一句话,就知道该怎么造梦中情境了,凡世礼教也不是一开始就对女子格外严苛,相反,高古之时,家族是以女子为主。只是沧海桑田,时移世易,才慢慢到如今这境况:“我还以为,若为凡女,十三会求个白头偕老的良人,育一双儿女,安稳圆满一世。”
“这当然很好,可若为凡女,我更愿这世间礼教能公平约束每一个人。”
“比如。”
“比如妻告夫,徒三年,比如男可以凭一纸书信休妻,女却不能一纸书信休夫,再比如爱慕者众多,市井风议对男女可大不相同。”殷流采能举出一大堆比如来,但她只选了这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主要是她去凡世不多,对凡世礼教其实不是很清楚。
这下细节也大体得以完善,王处原心中已大致有谱,遂点头笑道:“十三倒是很有几分侠气。”
殷十三是修二代,压根不曾有在凡世生活的经历,所以王处原认为,殷流采能为凡世女子抱不平,是满怀侠义之气。
殷流采:不,我只是在了解凡世女子生活后,庆幸了一下自己是修士而已,什么实际的也没干。
“真正的侠气,应该是去帮助她们改变现状吧。”然而现实是,如果身在其中根本无力改变,而身在其外则是修士不得扰乱凡俗秩序。
这时,她根本想不多,就多说这一句话,给她增添许多麻烦。
嘤……我有不翔的预感
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梅花摇落,漫天红英
是夜,清风下庭树,皎月出云端。
金亭寺的雪杉气息中,殷流采睡得较往常更早,也更沉,她并未察觉今天这炉香有什么异常。
夜深时,门外侍女悄然探脸看一眼,便脚步蹁跹而去,不消片刻王处原与界主离舍推门而入。进门后,王处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炉中香熄灭,并将屋内香气一卷而空。
“我先造梦,待造好,界主入她梦中即可。”王处原说完,取出一枚玉牌悬于殷流采眉心,然后便着手造梦。
造梦并不难,造个元婴期修士的梦,对王处原来说更是轻而易举。不过一刻钟时间,王处原便朝界主离舍点头,界主离舍闭眼便被王处原引入殷流采梦中世界。
在界主离舍进入梦中世界之后,王处原取出灵石布阵,很快又坐回殷流采身旁含笑为二人护法,至于为什么要“含笑”护法……
“界主,我大约不曾告诉过你,造梦之中,无人能知此身是在梦中世界。”当然,造梦者可以给入梦者许多便宜。
而此时,殷流采正在梦中幽幽转醒,揉开迷蒙睡眼仍还有些困意,睁开双目便见晨光被雕花窗格琢成一束束柔和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游移,透过素罗帐幔映入她眼帘:“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
又讲不出哪里不对,她坐起身唤来使女,使女脆生生喊她“十三娘”,她答应一声把脸投进使女张开的热帕子里,擦完脸才问道:“今天前院动静似乎有些大?”
那使女羞羞一笑,投帕子时双颊飞红:“十三娘莫非忘了,今日是二月初九。”
二月初九怎么了,不年不节的,就是离花朝都还差着几天呢。
“陛下今日便要亲来下聘礼,方才是宣礼官来过,眼下一箱箱聘礼正往前院来,陛下也快到了。”使女答毕,捧出一套梅子青色绣山水纹样的的裙服来,窄袖轻罗,裙盛烟水,除一条鹅黄披帛,竟然都是极素静的颜色,显得十分雅致。
打点衣装罢,殷流采就听到前院传来宣礼的声音愈大起来,于是便知道,当今天子要来了。她虽心有疑惑,却也知道这时该赶紧拾掇得整整齐齐,只怕不消多时天子就会驾临她闺阁。
待坐下来,眼前一切一切她都记得,每一个人想一想也喊得出名字,便是连当今天子,那个要来下聘的人,她也记得,甚至每每记起时,心中都会泛起一丝甜。显见她应该是愿意的,但她还是感觉不上不下,没着没落,似乎一切都没来由的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天子来得极快,见到天子时,天子便冲她笑,她一看心中又什么疑惑都没有了,心中和脑海里都只剩下一个声音——对啊,就是他没错,只要是他,一切都是对的。
“世襄。”
“阿采吃早饭不曾,知你爱赖床,已推迟半个时辰,不料你仍是才起。”说话间,不等吩咐,使女们便极有眼色地布上满满一桌早饭。
苏世襄全不顾自己吃,只管给殷流采盛粥添菜,直把她喂饱,才每样吃几口,殷流采便也笑着给他挟几筷子可口小菜。两人吃完,苏世襄趁拿热帕子擦脸的工夫,告诉她,他刚才已经报备过岳父岳母,带她出去游玩。
“南山的梅花已盛开多时,我总说要去看,爹娘却不许,只说天寒地冻,待暖和一些。你肯陪我去就最好了,我还想要是再不去,梅花怕已落满南山,便去也看不到了。”南山的梅是晚梅,二月中旬才开,饶是如此,天也仍然很寒冷。
准夫妻二人相携出门,殷流采是被苏世襄扶着上车的,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周围的仆婢也好,宫中的太监侍卫也好,都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殷流采并没放在心上,她正沉浸在与心上人一同出游的兴奋之中。
因天气好,南山上游人不少,待到南山下,已快到中午。他们出来时便带了食盒,食盒下烧着炭和热水,这时只要取出来吃便行。两人慢慢爬上山腰,寻了块梅花下的空地,支好桌椅在梅花下吃午饭。
两人吃完歇了一会,沿着山道继续往上爬,爬到山顶时,山顶的十几座亭子里都坐满人。好在总有人愿意“让出”亭子,不多时,他们便在一处景致最好的小亭中就坐。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既然是心上人,殷流采就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我心中亦有些茫然,不知是否因为就要大婚的干系,总觉眼前一切十分不真实。”
殷流采眉开眼笑,为他们心意相通:“是啊是啊,我也一样,方才还戳了一下我使女的脸,看是不是热着的。”
“真傻,饭菜是热的,洗漱的帕子是热的,作甚要戳人脸,便是要戳,也该来戳我的。”苏世襄说罢,一点皇帝架子都没有,把脸凑上去就要给殷流采戳。
被捉着手,殷流采戳也不是,不戳也不是,最后只得轻轻戳一下,满足这不吃醋不能活的皇帝陛下:“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不知为什么。”
“是不信我?”
“怎会,这世上谁我都可能不信,只你不同,怎么我都信。”这完完全全是心里话,她一觉醒来,身边的人似乎都有些不真实,但一看到苏世襄,就一切都真实起来。
苏世襄被她急急表明信任的话勾起笑脸来,分外璀璨,映得整个梅花林都明亮起来:“总是这样傻,我要是你,信谁不信谁,都不会把话说出来。”
“为什么?”
“不信的何必使其知,信的何必告知使其仗此妄为。”
“你不同,我有什么都想让你知道,所有所有。”
久久无语,苏世襄看着殷流采许久,直到轻风将梅花摇落,漫天红英飞舞时,他才喟叹一声道:“只有我,不许这样对别人。”
“当然只有你,永远都只有你。”
苏世襄伸手,拂开吹落在殷流采肩头的缤纷落英,心中溢出万般温柔,恨不能将眼前人捧在手心,好好珍爱永生永世。
造梦境中,人家情话一百分呢
可惜现实那样残酷(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玉津虽远,新丰却近
帝后大婚在九月,恰逢金秋,一场凉方过,天晴气爽,炎热尽去。即使身披十二重衣,殷流采也丝毫不觉热,除去面上那两层,都极尽轻薄,再加上手里还有一柄冬暖夏凉的玉如意,这花轿坐得十分舒坦。
头上的凤冠看起来极繁复,却是用细细金线织就,除去宝石外,将将二斤重而已。之所以要说将将二斤,还加个而已,是因为殷流采在此之前,见识过历朝历代皇后的凤冠,或是图画描述,或是实物,重的竟然有十几斤,她这个不过二斤出头,真得算轻的。
这种种细节,都让殷流采能深深从中体会到苏世襄的一腔浓情,若不是深爱,谁会处处周到,事事详尽。是以,一路从出门子到中宫殿阁里,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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