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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珠传[封推]-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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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害了他,是我再一次害了他,而这一次伤害可能是灭顶的。
我捧住那只胳膊痛得肝肠寸断。
去哪里找艾莽和初龙那样的菩提信徒甘愿为他牺牲?
这一时这一刻,我恨不能亲自进入他体内,替他吸了那血液中恶劣的魔毒。
可是,我知道,我无能为力。
难道眼睁睁看着魔毒侵蚀完他的仙身,眼睁睁看着他灰飞烟灭吗?
我目光冷厉,打定了注意,抬头对神瑛道:“你必须跟我去浣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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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见到小雨、婆婆和隐惠的时候,我不免辛酸。
可是情势不容许我哭哭啼啼,将霰雪鸟交由小雨带到冰室去疗伤,又和婆婆、隐惠一起扶着昏迷的神瑛进入圣女宫的宫殿。
将神瑛安置在床上,看着他昏睡的面容,我红愁绿惨。
“魔君他怎么昏迷不醒?”隐惠问我。
我觉得烦闷懒怠回答。
神瑛因为拒绝来浣雪城,被我喂了许多瞌睡虫,大概不多时便要苏醒了。
婆婆替神瑛盖被子时已经发现了他手臂上的魔毒,只见她吃惊地直起身子,回头看我。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
“太子他长了和绛珠你一模一样的魔毒。”婆婆颤声道。
“所以,把之前开给我的药方先给他用几剂先。”
隐惠和婆婆匆匆去了。
花花和如月跑进房内,二人比起从前又长高了不少。
二人上下打量着我,一下扑入我怀里,欣喜地喊着:“绛珠姐姐,你的魔毒好了,太好了!”
我抱着他二人,心里酸楚,我的魔毒解了,可是神瑛的魔毒呢?谁来帮他解?
我不知道我该去求助谁,去西天找如来是不可行的,他的方法是要用菩提信徒的牺牲为代价的。哪里再去找艾莽初龙这样舍己救人的人?
所幸,神瑛的魔毒还在初发阶段,还有一些时间供我们去寻求解药。
小雨已经安置好了霰雪鸟,便来圣女宫寻我。
“你从前住的这个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我就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回来。”小雨又惊又喜地看着我,泪盈于眸。
而我看着这张和海澜珠一模一样的面容,不甚唏嘘。
紧紧地抱住小雨,我终于让自己脆弱了一回。
卸下所有心防,委屈得哭了个昏天黑地。
正文、第两百零七章 诡异赌局
我和小雨商量好了,带神瑛去西天求助如来。
我患魔毒之时,天君也带我去西天求助如来,想必除了如来,世界上再无他人可攻克魔毒了。
神瑛依旧被我喂了许多瞌睡虫,我和小雨一起扶着他降落西天时,佛祖竟早已等候在灵河岸边。
佛祖从莲座上起身,慈眉善目,悲悯而笑。
我和小雨拜见了他,他道:“本座知道你们要来找我,所以等候你们多时了。”
佛祖自是清明,没有什么是他料不到的。
我们将神瑛放到草地上,佛祖上前检查了他的魔毒,转身微笑地看着我道:“神瑛太子大概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存活。”
这个我知道,和我当初一样,从魔毒初发,到魔毒彻底侵蚀仙身,毒斑长上眉心可不就只剩半年时光吗?
“绛珠此番带神瑛来西天求助佛祖,还请佛祖救他一命。”
我跪在佛祖脚边,小雨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
佛祖风轻云淡道:“绛珠能攻克魔毒,那是因为你命不该绝,而神瑛气数已尽。”
佛祖的定论令我无法接受,我膝行上前,哭道:“不会的,佛祖清明万能,这世界上没有佛祖做不到的事情,请佛祖救救神瑛吧!”
小雨也一并跪了,“求佛祖救救神瑛。”
佛祖依旧不疾不徐波澜不惊道:“神瑛乃是天君的儿子,天君身为三界之首,却带头破坏天条,因果报应,自有定数。”
我蓦地想起昔日天君要处死神瑛之时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也必须消失。
难道真是冥冥中早有注定?
我道:“可是王母娘娘不是已经召集百仙商议之后修改了天条律法吗?”
“公道自在人心,果报终究要报。”
“那为什么要报应在神瑛身上,难道他自己愿意来到这世界上的吗?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小雨为神瑛鸣不平。
如来摇头,风和日丽道:“难道要天君去承担果报吗?他是三界之首。他就算有罪愆,也轮不到他自己去领受惩罚。”
如来的话叫我心里堵得慌。他话中的用意我焉能不知?天君是三界之首,他若不好,三界动乱。生灵涂炭,又有谁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我咬着牙问佛祖:“神瑛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治了吗?”
“不是没有办法救治,而是不能救治。本座适才同绛珠仙子你说的话,绛珠仙子是聪明人,焉能权衡不出利弊厉害?神瑛太子只有半年时光了,与其去想着扭转乾坤的不可能的事情,不如让他好好享受这半年的生命。”
如来说着,随着莲座乘着金光飞走了。
小雨红愁绿惨地同我说道:“绛珠,佛祖都这样说了,我们还是放弃吧。”
“不行。我一定要替神瑛争取活下去的希望。”
我看着草地上熟睡的少年,他的长发披散肩上,红衣旖旎,睡容沉静,眉心的火莲安静地开放。我默默在心里说:我绝不会放弃你,就像当初你不放弃我一样,那一场霜冻之劫,大家都以为我死了,是你没有放弃我,五百年夜以继日地守护,才让我获得新生。现在轮到我为你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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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顾小雨反对,执意去天庭寻找西王母。
小雨说:“你是天庭捉拿的逃犯,雪女的案子还没有了解,西王母还等着你回去为她偿命,你现在回天庭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是我主意已定,我躲在幽幽谷一千多个日子。又到北督城隐匿多年,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我受够了。更何况为了神瑛,我必须走这一趟。
西王母可以一次次救下自己的孙儿,现在神瑛魔毒缠身。她更不会坐视不理的。
小雨见我坚持,便道:“那我陪你去,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
好朋友的情谊就是这样的,所以除了感动,夫复何言?
我给了小雨一个重重的拥抱。我绛珠的一生欠下的情谊太多,恐怕再也报偿不了大家了,唯有努力活着,不让剩下的朋友再遭遇不测。
和小雨携着吃了许多瞌睡虫依旧昏睡的神瑛去了天庭。
小雨以浣雪城圣女的身份拜见西王母,而我和神瑛化作她身边的侍女和贪睡的侍者。
西王母正在闭关,王母宫宫门紧锁,门童传话来说:浣雪城圣女驾临天庭,让爱神警幻仙子代替王母娘娘接待。
我不想见到警幻,可是她却早已等候在我们离开王母宫的路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警幻仙子唇边一抹戏谑的冷笑,“哟,我还真当是浣雪城的圣女来拜访王母娘娘呢,却原来来者不善竟是潇湘妃子啊!”
见被戳穿,我和神瑛便现出本来面目。警幻见我怀里靠着昏睡的神瑛一凛道:“绛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将魔界帝君带到天庭来……”
“他是魔界帝君,他也是天庭太子,警幻,你不要忘了神瑛是王母娘娘的心头肉。”
我目光冷厉地看着警幻,警幻一凛。
小雨补充道:“警幻仙子,如果你真是西王母的好女儿,你就应该为她分忧解难,代替我们将神瑛太子的病况禀报给西王母。”
警幻冷笑道:“神瑛曾经是天庭太子,可他现在是魔界帝君。他曾经发动魔界上天庭挑衅,为了你这个贱人,他早就抛弃了天庭太子的身份。现在,又有什么颜面来天庭说自己是天庭太子?绛珠,我今天可以看在浣雪城圣女的面上为你们做一件好事,你们赶紧离开天庭吧!否则我要叫天兵天将了!”
“你……”小雨不忿。
我拦住小雨看着警幻道:“如果王母娘娘知道你这样对待她的亲孙子,还会认你这个干女儿吗?”
“我只知道在王母娘娘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是天君,无论是谁都无法和天君比。”警幻话中有话,我再要细问端详,忽听长街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神瑛哥哥……”
我和小雨看向长街那头,香烟缥缈间,一个华服少女在一堆仙娥的簇拥下疾步走来。竟是好久不见的瑰儿。
瑰儿跑到我身边。一道法力就将我怀里的神瑛吸了过去。抱住神瑛,瑰儿敌视着我,质问道:“你把神瑛哥哥怎么了?他为什么昏迷不醒?”
瑰儿虽然对我态度不好,我却心里安慰。她与神瑛虽然不是同个母亲生的。但一同被封为天庭太子和公主,倒是相亲相爱。
我对瑰儿道:“瑰儿,你神瑛哥哥身重魔毒,危在旦夕,你能不能带你神瑛哥哥去见王母娘娘?现在,除了王母娘娘,恐怕没有人能救你神瑛哥哥了。”
瑰儿一愣:“神瑛哥哥中了魔毒?”
小雨补充道:“我和绛珠带着神瑛去西天求助如来佛祖,连佛祖也束手无策……”
“怎么可能?”警幻打断小雨道,“佛祖可以治好绛珠的魔毒,怎么就治不好神瑛的魔毒?你们只怕有什么阴谋。意图对王母娘娘不轨吧?”
小雨不悦回敬警幻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有自己心思不正的人才会觉得所有人和他一样阴险可怖。”
“你……”轮到警幻杏眼圆瞪。
瑰儿喝道:“够了,我神瑛哥哥真的中了魔毒吗?”瑰儿看着我。
我点头。
瑰儿没再说话,拦腰抱住神瑛便御云飞走。
“瑰儿,你去哪儿?”警幻在身后喊。
“我带神瑛哥哥去见我奶奶。”风云之中传来瑰儿急迫的声音。
我和小雨都长舒了一口气。警幻却目光阴毒地看着我们,诡谲笑道:“去找王母娘娘也没用,你们的如意算盘终究要落空。”
我和小雨一怔。
小雨立即道:“警幻仙子,王母娘娘下令让你替她接待我,你就是这么接待的吗?”
警幻心里不服,却也没法,道:“随我来。爱宫已经备下宴席,准备为浣雪城圣女接风洗尘。”
警幻说着,转过身子,一步三扭地去了。
我拉住小雨道:“真的要去赴宴吗?”
“就算是鸿门宴也要去,我都饿死了。”小雨忙不迭拉起我,向爱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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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上。添菜倒酒伺候着的竟是宝蟾和玉儿。
故人相见,心生戚戚焉。可惜碍于警幻在场,两个姑娘只能眼睛里流露惊喜与感伤的神色,却不敢言语上有任何亲昵的造次。
我给两个丫头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们相认不急一时。便淡定地陪着小雨赴宴。
警幻坐在一旁,端方得体地笑着,仿佛适才长街上的龃龉口角都未发生过似的,不禁让人暗叹她实在隐藏得太深。
而小雨许是真饿坏了,不顾形象,不看警幻,只顾狼吞虎咽。
“绛珠,你怎么不吃啊?”小雨夹了一筷子的菜到我碗里催促着。
我哪有心情吃?给了她一个勉强的笑容,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东西吃在嘴里却食不甘味。心里既担心着神瑛的魔毒,又担心着监牢里的月神,不知道什么方法才能将她救出来。
警幻冷嘲热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来:“哟,湘妃娘娘敢是怕我毒死你,还是对这一桌子八珍玉食丝毫不感兴趣?”
小雨回嘴道:“绛珠只是不饿,在天庭,有天君在,量你也不敢胡来,除非警幻仙子妒火中烧,不想活了,才会对天君心尖儿上的人起歹心。”
警幻倒不生气,依旧阴森森笑着,吊梢眉一挑,道:“天君?呵呵,可惜天君不在。”
我一颤,暗忖:天君会去哪里呢?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人间北督城里的温良书,可是又马上将自己否定了。
与温良书相处那么久的时光,他既无法力,又很迂腐,就是个地道的凡人,怎么可能是万能的天君大人呢?
小雨已经替我圆场道:“天君在又如何?我们绛珠已经和他再无瓜葛了。”
“雪女的案子还没了结,绛珠怎么可能和天君没有瓜葛呢?”
小雨拍案而起:“警幻,不要再将脏水往绛珠身上泼,霰雪鸟可在我浣雪城呢!不要以为你做过的恶事都无人知晓。”
警幻神色一凛,立即讪笑道:“圣女别激动啊,此次你来天庭便是客,我既说过放你们一马,自然不会为难绛珠的。还请你们吃过这餐之后尽速离开天庭,下回如果再来天庭就没有这么便当了。”
“神瑛的魔毒没有治好,我是不会离开天庭的。”我给了警幻一个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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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榻在天庭招待地仙的馆驿里,我和小雨同榻而眠,只是二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哪里能睡得着?
“不知道神瑛怎样了。”小雨盯着床头的烛火喃喃道。
“去了这么久,没有消息,想来是王母娘娘在尽力救治他呢!”我乐观地想。
忽听得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我一骨碌爬起身,问道:“谁?”
“是我们。”宝蟾和玉儿的声音。
我忙起身去开门,小雨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宝蟾和玉儿闪进房内,神色匆匆的。
“宝蟾,玉儿……”我的声音已经激动得发了抖。
两个丫头投进我的怀抱,三个人相拥着哭泣了一会儿。
“湘妃娘娘,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湘妃娘娘,没想到你的毒斑竟全都好了,太好了。”
两个丫头一脸梨花带雨。
小雨在床上圆场道:“你们湘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什么吉人自有天相,不过命贱而已。我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你们两个深夜来访,不会被警幻仙子发现吧?”我担忧地看着两个丫头。
宝蟾道:“我们不是爱宫的侍女,我们原来是跟着雪娘娘的,雪娘娘出事之后,我们在雪女宫内也就没人管了。”
玉儿道:“今天警幻仙子是故意调来我们两个伺候湘妃娘娘的,她不过是想看看我们近在眼前却不得相认的痛苦罢了,今天在爱宫,你和圣女一走,警幻仙子就威胁了我们,如果私自来馆驿见你,一定会打断我们的腿。”
“那你们还来?”我半责怪半心疼。
宝蟾道:“不来不行啊,我们要来告诉湘妃娘娘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小雨也从床上跑了下来。
宝蟾和玉儿互视了一眼,宝蟾道:“天君不在天庭,是因为他和王母娘娘打了一个赌,这个赌风险太大,可是王母娘娘拗不过天君,这个赌只有湘妃娘娘能结束赌局,也只有湘妃娘娘才能让天君重返天庭。”
宝蟾的话叫我惊愕得无以复加:那到底是个什么赌?
ps:
谢谢西乞央生,谢谢霍迷们,谢谢给我打赏的读者,谢谢所有看文的亲。非常感谢。
正文、第两百零八章 儿子母亲
“那是个什么赌?”小雨比我还要心急,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宝蟾。
宝蟾正待说出来,房门外突然想起瑰儿的声音:“王母娘娘有请湘妃娘娘。”
宝蟾和玉儿立即惊慌失措。我安抚地拍拍她们的肩,走了出去。
小雨跟上来,道:“绛珠,我和你一起去。”
我点点头,打开了馆驿的门,瑰儿一见我,神色明显不对劲,睫毛上还残存着泪湿的痕迹,我的心咯噔了一下,问她道:“瑰儿,你为什么哭了?”
瑰儿的嘴角翕动了几下,却并没有回答我。
小雨道:“还是快去拜见王母娘娘吧!”
瑰儿却道:“王母娘娘只请湘妃娘娘一人,还请圣女止步。”
小雨一怔,还要再说些什么,我示意她不必再说,便径自随着瑰儿离开了馆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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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王母宫的路上,我和瑰儿御云而飞。
月色中,瑰儿侧脸看着我,道:“神瑛哥哥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受到惩罚吧!杨戬表哥也是,还有父皇,绛珠,每一个爱上你的男人都不会有好结局,或许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瑰儿的话如符咒,一下就箍死了我的心。
到了王母宫的密室,只见神瑛依旧双目紧闭,没有清醒。他躺在密室的绿玉床上,西王母盘腿坐在他身边,她穿着黑色的长衫,披头散发,神色平静虔诚,涌满从未有过的温柔甚至还有些哀伤。这样的西王母和从前见过的华服金钗的高贵女神是极不一样的。
瑰儿领着我跪在了绿玉床前,我们谦卑地垂着头,聆听西王母的训示。
西王母的声音威严地响起:“瑰儿,你先出去!”
不容抗拒。不容有疑。瑰儿起身,默默地出去了。
西王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抬起头来。”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平视着西王母。她没有喊我的名字,或许“绛珠”二字是世界上她最唾弃的两个字吧。只要叫一叫。便会污浊了她的嘴。
西王母盯着我的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一股迫人的压力自她的目光中像一张网飘了过来。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勒得我喘不过气。
西王母蓦地摇了摇头,喟然一声长叹,“或许所有的爱慕都是因为这一张脸吧?”
所谓红颜祸水,我的心揪痛了一下。
“时至今日,哀家终于知道所谓劫数是躲不过的,如果能够控制与改善的,就不叫劫数了。这场旷古情劫,哀家败了。所以哀家将你与天君的结局交给宿命。”
西王母的脸上是一种颓然的挫败感。
我沉默着没有搭腔,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西王母指着她身前昏睡的神瑛。忧伤地笑着,对我道:“神瑛,哀家的孙子,他必须被牺牲,所以魔毒无解……”
“为什么?是无法解。还是不能解?”我眼里闪烁着泪光,手脚开始发麻颤抖。
我的目光落在绿玉床上的红衣少年身上,那么绝美的容颜,那么深情专一的人儿,真的救不回来了吗?
“不能解,为了天君,为了三界。神瑛的魔毒不能解。”西王母笃定道。
看着她沉笃的面容,我壮着胆子问道:“王母娘娘,您说神瑛必须被牺牲,可是因为你和天君的那场赌局?”
西王母神色一凛,目光阴郁起来,“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我不顾西王母的不悦。执拗问道:“绛珠想知道,那是一场怎样的赌局,天君在哪里?他与你下了什么赌局?”
西王母的目光更加深不可测,像两潭幽绿的潭水,散发着阴寒的光。她道:“这是天机。不可泄露,谁要泄露了这个天机,灰飞烟灭!”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幸好馆驿之中,宝蟾和玉儿没有来得及告诉我这一场赌局,否则此刻恐怕已经灰飞烟灭了吧?警幻果真是个阴险之辈,她是故意安排宝蟾和玉儿到爱宫伺候宴席的,为的就是让她二人泄露这个天机,然后灰飞烟灭。
我的心狂跳起来,浑身都汗涔涔的。
西王母道:“神瑛的魔毒尚有半年时光,看在这个孩子对你痴心一场的份上,我把他交给你,你就好好地和他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吧!”
西王母说着,手一挥,神瑛的身子就从绿玉床上飞了过来,落在我怀里。
神瑛的头倚在我的肩上,我低头看着他熟睡的容颜,一想到接下来的时光这张俊美的脸很快就被魔毒攻陷,我的心就难过不已。
“他是你的孙子,是天君的亲儿子,你真的忍心让他被魔毒侵蚀了仙身,然后灰飞烟灭吗?”我的泪夺眶而出,哀哀地看着西王母。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永远是她的儿子,神瑛是天君的儿子,可是天君是哀家的儿子,唯一的儿子。”西王母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从前她身上的嚣张跋扈残暴戾气这一时刻全都偃旗息鼓。
我揽紧了怀里的神瑛,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生命半年之后即将灰飞烟灭的结局。光一想到“灰飞烟灭”四个字,我的心就痛到不可言喻。
“那请你把月神从天牢中放出来,让我一起带走吧!”我恳请道。
每一个儿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西王母都放弃了神瑛,月神一定不会放弃的。因为神瑛是她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西王母没有拒绝,第一时间答道:“哀家依你。”
****************
长街上,我抱着神瑛御风而飞。他睡在我怀里,面容沉静如孩童。而我,任由泪水冲刷着面庞。
神瑛,我的惨绿少年,当我在灵河岸边遭遇了那场绝命霜降,是你硬生生将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可是你,身中魔毒的你。我该如何拯救?
难道只有陪伴你度过剩下的半年时光,是我报偿你的唯一方法了吗?
我多么不甘心让你死去?我是因何来到这天庭之中的?是为了救你,我的惨绿少年,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为什么我救不了你?
周围的珠宫贝阙路灯虹桥在我眼中全部变得潮湿模糊。那些五彩的灯光模糊一片,成了落在宣纸上晕染一片的水彩。
我抱着神瑛一路哭着回到了馆驿。宝蟾和玉儿还候在馆驿里。
“绛珠,怎么把神瑛也带回来了?”小雨关切地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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