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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受长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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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家族有世代命武,出生便可传承,也有些灵力超颖、天赋异禀的人,在年少时命武会自动找到他们。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天之骄子。
文课上互相较量,武课又是杠上了。姜疑很讨厌雨师妾?他俩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玄女笑道:“原来如此,昔年我参与涿鹿之战,也曾见过少年英雄,但都不如你二位年少,真可谓后生可畏、头角峥嵘,天帝与魔主想必引你二位为豪。你二人对阵一次,何如?”
一个手握雨女伞,一个手持澜诛扇,都沉声应下。
雨师妾以伞为剑,若白电霹雳。姜疑自视清高,是天纵奇才,见不过乃寻常招数,无甚花样,有些漫不经心,不料来势汹汹,这才想起来这是昔日雨师屏翳的武器,不可小觑。
他连忙收手,避免被寒阴之气噬伤,从未遇到过如斯强劲的对手,终于从目中无人的自负中醒悟,带着些愠怒与棋逢对手的快感。目如鹰隼,中宫直进,径取要害。雨师妾波澜不惊,撑开素伞,旋身挡下一击。
姜疑出招强势,招招狠厉,雨师妾化攻为守,牢不可破。一战毕,二人打得酣畅淋漓,但谁也没打赢谁,檐角的息课铃却当啷地响,寻竹化的仙人走来,告知课时尽。
姜疑、雨师妾只有按捺住再战之思,各自后退一步,掌声如潮。玄女来到二人面前指点身法纰漏,笑了笑,宣布息课。这样精彩的打斗一生可见不了几次,其他人依依不舍地归还武器。
姜疑认真地听完,玄女不愧是精通军事韬略的应命女神,拱手辞去,打算回庭练习裨补阙漏。雨师妾望着他的背影,忽而喊道姜少主。
“雨师妾拼尽全力,却未伤少主分毫,佩服之极,不知可否改日讨教一二?”
声音像松间的泉,姜疑一顿,却还是装作没听见离开了。其他人一窝蜂追上他,勾肩搭背:“姜少主,打得可真精彩啊!都打到下课了,我还打算去霄卖铺买个酱猪蹄边吃边啃的,太可惜了!”这是妖族弟子。
“陈兄愚见,依我看瓜子更配!我还打算央路过的师姐变个小胡床坐着呢!”神族弟子说。
“再加瓶山下建木城翡斋的陶然水那就更妙了!”魔族弟子说。
霄卖铺是玄圃旁一家小店,取意“凌霄之上,卖铺琳琅”,为山下建木城居民所开,昆仑虚中这样的小店不计其数,坐落在花草奇石里,纵横交通间,琳琅满目,物美价廉。
姜疑冷冷启齿:“你们要死了。”
“嘿嘿,咱不过说说罢了,你何必动气,这可不像一个少主。”神族弟子劝道。
果不其然,听到“不像一个少主”他的气势熄了些许,只是一双凤眼仍盛气凌人,衣带当风嘲道:“徒陈空言,纸上谈兵。雨女伞是九天极阴极寒之物,寒彻入骨,你想吃酱猪蹄与他打一架不就有了?”
那人嘿嘿两声道:“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是没看到刚才他喊你的样子。”
其他人道:“什么样子?”
“姜少主没应,他一脸失魂落魄地回去了,样子很是孤单。”
“回哪儿去?”
“当然是寝殿啊!毕竟爬了几个月长阶,有伤在身,老师说不宜操劳过度,听一两节课就行了。老师把他看得紧,我突然觉得老师不是刁难他,倒是护着他了。”
“哇,受伤了还能和姜疑打那么久,不容小觑啊……”同窗相视一眼,心里又有个异口同声的声音:变态!
叽叽喳喳,颓废喧闹,姜疑脸色铁青,看不惯这群世家弟子玩物丧志的模样,骂了句脓包废物便快步走回去。
转眼三天过,九天之上三足金乌振翅衔日,鹤唳于九霄之上,云出自青岫之间,清朗乾坤,然方踏进玄圃学宫的殿阶,一道娇弱的啼哭嘤嘤传来。
头上八角青檀灯高悬,柱间灵蛇珠吐露洁白光华,十几方桌椅间,几个女弟子围在一团,哭泣的正是人群中龙女水晚。
女弟子们焦急地安抚:“怎么从雨师妾寝殿出来后就哭成这样呢,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的。”
水晚哽咽两声,抬起梨花带雨的娇容,倾诉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食铁兽就是熊猫,想象一下魔族骑着一群滚滚作战的样子,莫名有些美好。
有关十八般武器的说法很多,这里只截取其中一种说法,如有异议各位不要纠结。
第38章 同窗(3)
原来,很早之前,久到还未拜入昆仑虚,她这个小小龙女便对雨师妾芳心暗许。
大前日见他比武后形单影只地回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当即洗手作羹汤送去,做的是凡间桃酥与绿豆糕。
雨师妾不苟言笑,常年冷着一张俊脸,无法通过面部表情判断点心做得好不好吃,可她实在想获得心上人的赞美,这样殷切目光的注视下,雨师妾修长若竹的食指扶着乌竹筷,动作风度优雅,搛起一块桃酥,说:“谢谢,味道很好,尤其是这熊,窈窕婀娜,栩栩如生。”
水晚绞手帕的纤纤玉指一滞,低声提醒道:“雨师,这是麒麟。”
“……”他放下桃酥,搛起一块绿豆糕:“这是王八吗,惟妙惟肖,生动有趣。”
……水晚低头道:“……这是玄武。”
他陷入沉默,垂着眼没再说话,长长的睫毛在白玉脸颊投下小小一方阴影,庭花落在碧玉色的发带上。
水晚又羞又愤,红彤彤的脸红彤彤的眼,快要哭了:“……雨师,那奴回去了。”
雨师妾点头:“嗯,注意安全。”
也不送送人家,小美人含泪跑了。
雨师妾没算太没良心,多少知道她因自己而生气,虽说不知为何会生气,气的是何事何物,但还是赔礼道歉,礼物是一盒口脂。
“那不是挺好的吗?”女弟子们说。
“哪里好了,你们看看就知道了。”抽抽噎噎的水晚取出丝罗手帕,上面绣了串清雅馥郁的青见花,取出玉瓷口脂盒,小心翼翼又伤心欲绝地打开,一道极浅极亮的粉色赫然入目,刚说话的女弟子们瞬间鸦雀无声。
雨师妾认真地解释,说胭脂斋斋主介绍说这是今年最紧俏的颜色,他又请教过许多男弟子,证明此色确实很讨人喜欢,方才敲定。
终归是心上人,遑论亲自挑选的礼物,便是随意折下的一枝花都够少女春心荡漾几天。水晚苦笑着涂上口脂。看着心上人黑如琉璃的眸子,半伤半喜柔柔开口:“雨师,我美吗?”
雨师妾想起一位师兄支招,说没有一个女孩子不喜欢被夸容貌,如今水晚主动问他,更要好生发挥,于是开口:“龙女多貌美,你今天特别好看。”
水晚羞得垂下头,笑问:“难道还有哪一天不好看么?”
雨师妾认真答道:“二月一日。”
水晚:“……”
昆仑虚山清水秀,碧山如屏,晚梅开了,水晚咬咬牙,央雨师妾陪自己赏晚梅。
她是这样想的,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她知道自己是美的,龙女的姿色纵然天女也比不过的,届时落英缤纷,更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再趁机剖白心意,敲打敲打,君子慕少艾,雨师妾再木讷也会动心。
岂料天公不作美,方才晴空万里的天转眼闷阴欲雨,几声轰隆闷雷,天灯下学子跑得更快。
望着万千无根水,水晚想:伞下表白也是极雅致浪漫的,那妖族的白蛇不正与书生有了一伞孽缘?于是彤云飞腮,含羞带怯地问:“雨师,奴没带伞,雨师你否能送奴……”
雨师妾二话不说跑了,过了好大阵子,递来一把绘竹叶描金油纸伞。
水晚接过油纸伞,问道:“你、你去哪儿了?”
雨师妾答:“霄卖铺。”
水晚睁着含羞带怯的杏眼:“你不打么,若是淋湿的话……”
不是你要我送一把伞么?雨师妾递伞的手一顿,心里疑惑地想,摇头道:“我不怕……”话音未落,恍然间眼帘闯入一抹天水碧倩影,雨师妾一愣,说了声抱歉,连忙跑去与倩影同行。
若说前两次的乌龙水晚还能安慰自己,这次却再也不能自欺欺人。雨幕里,天水碧倩影为他擦拭额上雨丝,动作是那么亲昵,亲昵得刺目。骄傲的龙女凝望着这对璧人,握伞的纤纤十指泛出白,提裙跑开。
他若早有心选之人何不早说,为何还要看自己下贱地做羹汤、绣丝帕的卑微模样。
“这……”女弟子们犯难。这确实很棘手啊。
“不识好歹的家伙,我替你报仇!”忽有人义愤填膺出声,另几人也都点头。女弟子们看去,是群血气方刚的男弟子。
彼时这些人放凡间不过豆蔻舞象年华,情窦初开,难免会对朝夕相处的同窗抱有好感,又是少年意气,冲动热血,何况龙女国色天香我见犹怜,学宫里好几个男弟子对她暗生情愫,美人流泪,梨花带雨,恻隐之心蠢蠢欲动,焉有坐视不管之理?
另外几人觉得在理,当即不顾水晚的沉默商量对策。水晚哭得更凶,女弟子们专注安慰她,什么瑶花琼草、玉簪云帕都送上去。
这时,忽然有人的声音打破这种局面:“我的玉佩不见了!呜呜,那可是阿娘给我的玉佩啊!”
同窗们停下动作埋头苦找,无果。
“怎么会不见了,你丢哪里去了,说不定不是在这丢的,你今早去了哪些地方?”
那人苦想片刻,恍然大叫:“想起来了,我去过雨师妾的寝殿请教剑法!”
陷入缄默,鸦雀无声。
有人怯怯出声提醒:“你可别记错了。”
“……没、没记错,我课上被兵学老师批评了,他让我不懂之处可去请教雨师妾。雨师妾功课素来极好,我这才拜访,我怎么会记错……”
“哼!这厮果然不是善茬,先负水晚公主,现如今又窃他人之物,品质恶劣,实难雕琢,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走!”
冲动的少年们浩浩荡荡去了。
雨师妾不知情,少年们杀去时,他还在一丛冷翠藤萝下阅书。他向来敏而好学,老师都夸过他几次,可如今见他的英姿却难生旖旎好感之意,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这大概就是情伤吧,水晚羞愤地别过头。
“诸位何事造访?”雨师妾正想打招呼,看到浩浩荡荡的人马愣住,看见人群里的水晚,对她略一点头,水晚却是别过了姣容,泫然欲泣。
雨师妾放下书本,起身道:“诸位请坐,我去沏茶。”
“不必,不劳烦靖殿下了,本公子可不屑饮你的茶。”为首者喊住他,拉过人群里抖得跟小鸡崽似的人,“雨师妾,我且问你,这个人的玉佩是不是落你这了?”
“玉佩?”雨师妾认出他是今早请教自己兵学之论的同窗,否定道:“没有。”
“真的吗,那是人家母亲的遗物,靖殿下若真捡到一块五,还请物归原主呀。”人群里传来细小的声音。
雨师妾微微一笑,冲那人颔首解释:“当真没有,寝殿没有仆从,唯我一人,若是落下早便发现,不过也可能是观察不周,待我细下寻找,若是找到定完璧归赵,还请诸君散去罢。”
“哼,少装蒜!”为首者指着抖得跟鹌鹑似的人,眼睛却望着他,冷笑道:“他只来过你的寝殿,不是落在你这那是落在哪,除了你,全昆仑虚没人会去偷一块玉。”
雨师妾蓦然睁大了眼,道:“你说什么?”
“我说,大家都是世家子弟,都是非富即贵、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会为一个玉佩失节……”
雨师妾平视那人,半眯着一双含墨点漆的眼:“意思给我说清楚。”
“哟,藏不住要撕脸皮了?我哪句话说得不对?谁不知道你母亲不洁身自好,和某个叛徒相恋,弃阖族利益于不顾私奔,自私又无脑,这样的神明生下来的后代能是什么货色……”
“我不许你说我母亲!”雨师妾蓦然揪住那人的衣领,大声吼道。
太过分了,说得太过分了。女妭不是这样的人,雨师屏翳不是这样的人,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她也没有……
“呵,我难道说错……”
“你不配说他们!”雨师妾大叫道,眼睛都是红的,怒瞪着手下的人。
这个人还是神族子弟,为什么神族的人会这么不待见母亲,不是母亲带他们杀敌吗,不是母亲为他们浴血吗……为什么他们会不待见母亲!
那神族弟子被吓得说不出话,不敢平局要跟你,雨师妾也不动手,僵持之中传来一道声音:“女妭说不得,那雨师屏翳总说得吧?”
箭在弦上时,爬满薜荔的月亮门下姜疑缓步而来。
雨师妾半乜着眸子,仿若扶摇长风刮过归墟,卷起惊涛骇浪,顷刻风平浪静,鲸落深海。
书童狗腿点头:“雨师屏翳叛变神族投靠魔族,涿鹿之战结束后又主动投降归附神族,这样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品行不端背信弃义的人,女儿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呵!一拳砸来,却是雨师妾扔开那个神族弟子把拳头伸向书童。姜疑眼疾手快截住他的拳头,厌恶极了地撒开,眸若午时寒星,声若三冻之泉:“雨师妾,我的人还轮不着你来教训!”
雨师妾二话不说第二拳招来,姜疑不甘示弱反手一扭,雨师妾的眉头没有因疼痛拧起半分,另一手挥上去,姜疑的眉尾顿时麻了,火冒三丈,瞬间用最原始最冲动的方式扭打起来。
第39章 同窗(4)
在昆仑虚私斗是大罪,二人打得鼻青脸肿,惊动陆吾,昆仑虚之主怒不可遏,二人跪在大殿之中接受审判。姜疑被罚洒扫玉槛九井三个月,雨师妾主动挑衅,行为更加恶劣,罚禁闭六个月,二人分别请族中长辈作保,否则永不入昆仑虚,其余人有挑拨之嫌,回去写三万字醒悟书。
同窗们怨声载道,但也无可奈何,行礼离开。
“我没有错。”人还未走尽,空旷的大殿忽然响起这样的声音,不甘至极,愤怒至极,像被倒进冰窖的火浆,隔着再厚的冰层,还是能听见火压抑的挣扎与尖叫。指骨被攥得咯咯作响,那双墨色眼睛充满的质疑与愤怒太过炽热,仿佛会燃尽亘古,又要燃到遥远的将来。
我没有错,是他们挑事在先,是他们先蔑我为人,再辱我父母。
玉佩我没有据为己有。
父母清白,母亲为神族戎马倥偬,立下战功无数,父亲对魔族忠心耿耿,殚精竭虑。
母亲没有弃大义于不顾,父亲没有寡廉鲜耻地恳求皈依神族。
他们不见了,或是马革裹尸,或是归隐世外,不论如何,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讥讦与诽谤。
他们何错之有,我又何错之有?
我没有错。
没有错。
“你枉为人师,黑白不分,我没有错!”
激烈的抗议响彻大殿,剩下的人张大了嘴。陆吾脸色铁青,看着他冲出去。恰好神族二太子长意来访。
长意是女妭的兄弟,在九重天,雨师妾该喊他一声舅舅。
雨师妾抬起头,睁着极大的一双分明墨眼,两滴泪在眼眶沸腾,颤抖着问道:“舅舅,母亲何错之有,父亲何错之有,我何错之有?”
长意在来的路上已听得七七八八,今日除了别的事也为解决此事而来,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没有错。”
随后让神使带她回庭院,自己面见陆吾。
有神族二太子万般出面,二人谈了许久,翌日陆吾改了处罚,罚她扫三千长阶三个月。
此事虽已解决,却未平息,风波如海面的涟漪,随时间的推移却走越大,最终酿成巨大的海浪,而岸边又是谁被浪花卷下水。
少年是没有明确的善恶是非观的,以前对他还只是凑热闹的看戏心态,这下可好,受了连坐之灾都畏之厌之,几个热血的男弟子不服,纷纷发誓要报仇雪恨。
这日,从山门往下望,长阶三千,如白龙伏地,熠耀生辉,雨师妾洒扫完长阶扬花,欲打道回府,被几个少年拦住去路。
“靖殿下别总是独来独往嘛,同窗几个月,却不见你与我们说话。”
她警备地望了两眼,装作没看见绕开。
那几人嚷道:“喂,我们好心跟你玩,别不识抬举。”
似听到极好笑的事,雨师妾薄唇一抿,目光锐利如同剑光,蔑然问道:“你们配与我说抬举?”
几人都是神魔妖鬼族里出名的二世祖,相视一眼坏笑两声扬出数几团物什。白团咕噜滚下长阶,他们捏诀,于是灵力化成无形的脚嘭嘭嘭踩上去,三声过后洁白逶迤的长阶上只有几团恶心肮脏的粘物。
“呀,谁丢的木禾果实?麻烦雨师尽快打扫吧。”他们坏笑道。
木禾是昆仑虚特产的一种高大稻树,长五寻大五围,是昆仑虚和山下建木城一带的主食。
那几人终于得见千年不变的棺材脸裂出怒痕,心满意足,右手一空把扫帚也夺过来变成一块破布甩他脸上。肮脏的烂布挂在额角遮住半只炉膛燃着的眼睛。
“被木禾粘上了的话扫是扫不干净的,不如拿布擦。反正几个月前你也是一身破布跪上来的,被你跪过的台阶那叫一个雪白锃亮。”见他不动,笑道:“怎么,让你再跪几个都不愿了呢?”
那是陆吾提出的要求,让她三叩九拜。她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尊师,却不会跪同窗跪二世祖。
雨师妾抬手碎了破布,没有说话,再次扭打。
姜疑方打扫完玉槛九井,因被过路人注目了几次心情十分难看,偏生又遇冤家雨师妾。他对他厌恶至极,装作没看见择了条小道欲远离瘟神,岂料被一团脏东西挡住去路。
“是你指使他们来捣乱的?”雨师妾劈头盖脸问。
“别什么垃圾都来找我。”姜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雨师妾握紧拳头冷笑道:“鬼蜮伎俩,无耻之尤。”
“你又发什么疯?”姜疑猛然拂袖,将东西砸回他的脸上。
“发疯?”雨师妾声音生寒,反问道,“究竟是我发疯还是你发疯?”
后厨重地,那几个二世祖没法从后厨盗取木禾果实,而姜疑打扫的玉槛九井正有一棵木禾。而且自己一回寝殿便发现所有文具书画不翼而飞,联想到二世祖们拦着不让走的场景,调虎离山之计昭然若揭。
姜疑冷笑道:“别把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套我身上。”上下打量他,道:“所以你是和他们打了一架来,然后才如此狼狈地问话?”
轻蔑一哼,见他狼狈不堪,恐怕拧打中并未占据多少上风,不由心情晴好,道:“我没闲工夫做那些事,若真要挑事,我会选择和你打一架。”
“站住!”雨师妾喊住他。
“雨师妾,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会说人话?”
“厌我恶我又愿付诸实践之人,除了你姜少主还有谁?”
若说用来玩乐姜疑定不会给予果实,但若说用以折辱自己他完全可能主动摘下木禾果实甚至还会叮嘱让二世祖们更胡闹更刻薄些。
“所以你的逻辑是因我厌你恶你所以认定是我在助纣为虐?”姜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澜诛扇合成一柄轻轻敲打手心。
“你不也因为厌恶我的父母和我,所以认定是我窝藏玉佩?”
姜疑微愣,旋即反唇相讥:“那是你的问题,那日扭打你误伤了好几个人难道不知?”啪地声展开扇子:“像一条疯狗,下手又没个轻重,全往脸和脆弱之地招呼,人家毁容又毁身好几天,不找你报仇雪恨才怪。别出什么事都以为是我指使。”
又怜悯地瞥了他一眼,奚落道:“可怜至极,天帝外戚却活得这般窝囊,文具丢失之事虽与我无关,不过本少主心情好,会代他们赔你。”
他扬长而去,没再理会雨师妾。回去后找到那几个找事的二世祖们喂了套很是狠辣的拳脚,几人痛哭流涕发誓再也不找人麻烦也不栽赃给他,此后的罚期才相安无事地度过。
本以为就算结束了,没想到又起风波。
他们这个年级还不到化形之术的年纪,整个学级里唯一会变形之术的只有素有魔族璧君之称的姜疑。
“姜少主你就同意吧,水晚公主还是伤心欲绝以泪洗面,兄弟我看着心疼啊。”那人哀求道。
姜疑不置一词,冷冷抽出袖子。那人直起腰不甘道:“少主,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姜疑唇角浮起凉薄的笑意:“我与谁有仇?”
“雨师妾啊。木禾污蔑之事和玉槛九井文具之事你就咽得下这口气?”对方添油加醋。“而且我们也是情非得已嘛,水晚说这几天常看到他与那个佳人在一起,亲密非常,她一看到他俩就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我心里痛,我们几个这才商量出此下策。”
“对啊对啊,不劳你多少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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