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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蛇姑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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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匆匆伸手抓…住了它的尾巴,手上是碳化的粗糙感,被劈糊了吗。
刚刚雷击都是它护住了她的心口。
顾匆匆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现在出去找死吗?”她伸出手,一把拽了回来,就在这时,面前的雪白电光已至,顾匆匆想也没想,伸出手去用手肘挡住了自己的脸。
有人在说话,似乎来自雷鸣,似乎又在耳边,她已经分不清了,声音冷而怒:“你在找死。”
老天爷的声音这么好听吗?她想。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万千盛怒,她的耳朵瞬间听不清任何声音,眼睛看不到任何景象,双脚几乎无法站立,天威之下,她感觉身体已尽数化为齑粉,仿佛随着雷声在消散,紫色的雷云停止了翻滚,地上仿佛还残留着紫白的雷光,大地像驯服的巨兽,恐惧沉默承受着雷霆之恩。
……
最后一丝光散去,顾匆匆虚脱跌坐在地上,耳朵仍然是虚空的静,然后渐渐有了声音。
有人在她面前蹲下,她的眼睛失神看着前面,眼前的人只是一个虚空的白噪点。
渐渐,她听见了更多的声音,过往来人的惊呼声,手腕的手环隐隐的碎裂声,那从小到大,戴在身上的手环上面布满了细纹,她低头看去,两环仍然交叠,但是颜色微深那圈现出了深紫色的微华,仿佛被雷光点缀越发莹润,而那颜色微浅的环显出一丝惨淡的白,上面的碎纹纵横交错,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同学,同学。”一个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抬头,视线尚未恢复,看不清那男生的脸,他的眼睛在微暗中忽的一亮。
“你怎么了啊?”他愈发关切问,“你是哪个系的?寝室在哪?”
见她还懵懵然,男生伸手在她额头触了一下:“同学,你好像在发烧啊,我送你去医院吧。”
天上的云已消失无踪,夜空繁星万千,哪里有什么天雷滚滚的迹象,四周的虫鸣啾啾,来往的行人陆陆续续,偶尔传来女生的娇笑声。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刚刚打雷了吗?”她问。
男生愣了一下:“打雷?没有啊。”
没有打雷?
幻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又好像不是。
顾匆匆伸手推开了他,自己缓缓爬了起来,手脚都还在,头发也没被雷劈糊,的确不像是被雷劈过的样子。她揉了揉脸,向寝室走去。
男生着了急:“我送你回去吧,同学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他笑得一脸真诚,顾匆匆认出来了,这个英俊的男生便是第一天报道时挡在走廊那个男生,他脚上换了一双更拉风的球鞋,自我介绍:“我是新闻系的顾思书。”
一般但凡敢这样自我介绍的,都是有点底气的,至少在学校是有点名气的。
但出乎顾思书意料,眼前的姑娘并没有预想中的表情,只是浑浑噩噩向前走,他愣了一下,立刻追上前一步,正想扶住她的肩,一只黑色的小蛇从忽的她肩上探出了头,警告看着他,顾思书悚然一惊,啊了一声,只觉背上寒毛直立,停在原地,不敢再跟上去。
远行的背影在月色和路灯的剪影下,看起来如此曼妙婀娜,长发海藻一样垂下,微卷蓬松。
如同一幅画。
他愣愣看着,过了好一会,兜里电话响起来,他回过神来,伸手接过,对方在催:“思书,你搞什么啊,怎么还没到,两个小学…妹都等急了。”
“我…靠,老刁,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这么惊讶——你…妈?”
“滚。”他意犹未尽看了看自己那只碰过对方额头的手,“我看到了个大宝贝。”
“啊?AB来咱们学校了?”对面更惊讶了。
“滚滚滚。”
地上那只遗落的口罩被风一吹,无声滚向草丛。
养蛇的姑娘啊,有个性。
这么漂亮的养蛇姑娘,更加有个性啊。
顾思书脸上露出期待而意犹未尽的笑。
而此时城市的最高的电视塔上。
厉承泽的两个忠心下属避开了来往惊艳的目光,一直走到露台扶栏处。
吴端和吴时弦临风而立,死死盯着浮大的方向。
“你说能成吗?”吴时弦有些不确认问。
吴端回答:“不知道。”
即使在这里,什么也没看清,他们仍能感觉到来自天道那磅礴而暴怒的力量。
如同深海巨兽,一波接着一波,投掷下万千雷柱。
“你不担心?”
吴端面无表情:“不过是个四九天劫。老大的实力轮不到我们担心。”
吴时弦微微抬眉:“不过是个四九天劫?你也知道老大现在的情况——九道大天劫,中间还各有四道小天劫,威力巨大,他的身体又不比之前,偏偏老大还要——”
吴端蹙眉打断他:“别说了。”
说话间,那股恐怖力量又过去一波,最后带着不甘终于缓缓消散,天际隐隐显出滚滚雷云,这是雷劫将过的短暂空明。
吴时弦顿时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吴端,这才看见一向稳重的他额角也带着一丝冷汗。
“吴端你怕了?”吴时弦笑,黑色的耳钉熠熠生辉,“又劈不到你身上,这不是有避雷针嘛。”
话音刚落,晴空里忽的落下一道雷,吴时弦唬了一跳,直接跳到了吴端身后,幸好只是普通的雷,观光照明的灯光闪烁一下,有工作人员叫:“哎呀,避雷针劈坏了。”
吴时弦:……
吴端看向沉静的深空,风大的几乎快要将人吹下去,他想起了厉承泽从车窗望出去的脸,他的眼睛和初秋的风一样冷。
该来的一切都还是会来的。
第5章
顾匆匆浑浑噩噩回到寝室。
打开门的一瞬间,灯光明灭了一下。都报修了,怎么接触还是不良么?
寝室里面另外两张床都放了被褥,仍然没有人在。
这个寝室一共只住了三个人,对于一个便宜的多人间的确有些难得。
她正对面的叫李晓初,是同院不同系的,另一个叫卢菲灵,同系同班,长发飘飘,还和她来自同一个市,长得也不错,据说是新封的班花。但这两人都不过住了一晚,第二晚就开始找理由不归寝了。
李晓初住在同伴老乡寝室,卢菲灵第一眼看到她就昂起头,同时坚决撇清老乡身份,来的三天总共就说了不到十句话,鬼知道住在哪。
还记得她住进来第二天在水房打水有同学奇奇怪怪问她可看到什么?
顾匆匆一脸懵然,那人的同伴扯了扯她便走了。
能看到什么?
妖精?鬼怪?
她三岁就会徒手捉蛇,五岁就一个人翻山去摘野果,十六岁养父重病,她去看望的时候,和后母吵架被关进太平间过了一晚。
最难的时候她和奶奶还在坟旁住过,这些有什么。
顾匆匆倒了一杯水,喝了大口,头依然痛,却好像好了一点,她咕嘟咕嘟将一杯热水喝完,又倒了一杯,手无意碰到衣裳,才想起里面还有东西。
这瘦叽叽的黑蛇看起来越发瘦了,除了焦糊的尾巴,这回连头上也有点糊的样子。
真可怜。
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之前被伤了。
反正寝室也没有人,她伸手将蛇掏出来,找了一件最旧最软的衣服铺开,将它放在被褥上,让它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拎着暖壶出去打水。
还发着热,还得再多喝点热水晚上捂一身汗才行。
寝室门打开,然后砰的一声关上。
本来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蛇一下昂起了头,明艳的蛇信微微吐露了一下,然后转向床头。
床头绰绰约约,光影交错,似乎坐着一个人,又似乎只是外面的投影。
屋里没有风,那影子微微晃了一下。
蛇口中一声冷酷的斥责:“滚。”
好像很轻的一声笑。
小黑蛇眼睛的竖瞳漆黑一片。
床头前面的光微微闪了一下,然后那光飘到了斜对面的床铺上。
小黑蛇微微阖上眼睛。
他实在太累了。
好女不提当年瘦,好汉不提当年勇。一个四九天劫以前根本看都不用看的,现在却这样吃力,果真,不是自己的内丹,用起来就是费力啊。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小黑蛇想起了那个阴阳环,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碰见这个手环和手环的主人,他重新出山后一度都以为顾家绝后了,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糕,才暂时放弃了寻找,到温暖的南方休养。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躲了快一千年,有阴阳环压制气息又怎么样,还不是自己撞到他枪口上来,还端着汤撞到他面前来。
连那个表情都一模一样。
这叫什么,这叫老天有眼。
小黑蛇微微咧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厉承泽报仇更是不会计较这一天两天。
当年骗的他那么惨,怎么偷他内丹,现在就要她怎么还回来。
光还回来还不够,,还得连本带利,小黑蛇摇摇尾巴龇了龇牙。
正好寝室门打开,顾匆匆一手拎着水壶用脚关上了门。
看见小黑蛇两颗雪白的蛇牙,非常了解的表情:“饿了吧。”
她走过来将那水壶放下。
卢菲灵床…上的阴影有些躁动。
小黑蛇坐在上铺扫了黑影一眼,不要以为阴阳环阳环有损就可以怎么样,黑影心有不甘向后缩了缩。
顾匆匆走过来,一手握…住小黑蛇身子,将它拎到自己腿上。
暖呼呼的腿,呼呼。
她没有戴口罩,原本布满红斑的脸现在却淡了很多,几乎看不清,一双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看着它。
小黑蛇吐了吐蛇信。
“饿了是不是?”她的声音也好听。
其实就算吃点什么也不打紧,他也有点饿了。她就是欠他的,先让她还还债。小黑蛇微微昂着头,保持自己端正的仪态。
顾匆匆左右看了一眼,她一手背在身后。
“刚刚我去打水的时候,想到你受伤了,发现个好东西,你吃了对身体有好处。”
小黑蛇盯着她的藏在背后的手。
“嘿嘿。”顾匆匆一下从身后将藏着的小老鼠拎了出来,“很嫩啊,喜欢不。”
小黑蛇张大了嘴:……
顾匆匆正好伸手准备将小老鼠往他嘴里喂。
“来,小黑黑。”
哦no,小黑蛇一个后仰,顾匆匆伸手抓…住了它的脖子:“激动成这样了,瞧你,心急什么?你想要我改天再抓——不过这个老鼠有点奇怪没尾巴呢。”
当然没尾巴,这是黑色的仓鼠好吗……
小黑蛇整个蛇都不好了。
顾匆匆按住挣扎的小黑蛇:“你看你背上都长包了,得吃好点,还不听话。”
小黑蛇:……那是历劫之后的幼翼好吗?
顾匆匆的手腕上阴阳环阳环虽然布满碎纹,但并未碎裂,残存的灵力压制下,小黑蛇虚弱的身体几乎无法逃逸,床对面的阴影里开始传来隐隐的笑。
别无他法,小黑蛇只得紧紧闭上嘴巴,坚决不肯吃。
而昏迷的小仓鼠也在这时醒了过来,魂飞天外,唧哇乱叫。
活生生的下不去手,顾匆匆放弃了:“好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善心的蛇。”
这只善心、又弱小、又生了病长了瘤的蛇得到了顾匆匆的怜悯,当夜没有按照计划被赶出去,她打起精神在相邻无人居住的床…上给它铺了一个窝。
蛇的身体很冷。她将旧衣服耷在小黑蛇身上。
“好好休息吧。”她洗漱完又喝了滚热的水,躺在床…上紧紧将自己裹好。
没问题的,睡一觉出一身汗就好了。
夜幕渐深。
看不见的地方,小黑蛇再次悄悄探起了头,缓缓向顾匆匆的方向爬去,这暖和啊,小黑蛇缓缓放慢了速度,比刚刚她给自己洗澡的时候那温暖的水舒服多了。
她的手环在左手,左手在她脸下,他继续爬,随着他的靠近,交叠的两环中颜色微深的那圈散发出微华,与他身上的某种气息遥相呼应,只有在手环的主人完全熟睡的时候,被隐匿的信息才会这样缓缓弥散,小黑蛇再向前爬了一点,避开手环颜色浅的阳环。
氤氲的熟悉的气息,还有陌生的香味,温暖的被窝。
再等等,等阳环彻底碎掉。
小黑蛇咧开了嘴。
几只蚊子嗡嗡飞过来,在耳边乱窜。
初秋的蚊子,一个个跟饿死鬼似的,逮着机会就开始蜇人。
熟睡中的顾匆匆微蹙眉头,低了低头。
小黑蛇位置正舒服,见状一甩尾巴,几只蚊子一个贴在墙上成了壁画,一只摔了下去,还有几只嗡嗡嗡飞高了。
小黑蛇蛇信微吐,两只蚊子也掉了下来。
寝室一下安静了。
还有一只折了翅膀的啪叽一下掉在了顾匆匆脸上,她迷糊中一手向上扯了扯被褥盖住脸,向下缩了缩。
这一下,她整个脸正好在小黑蛇前。
温热的呼吸软软的喷在小黑蛇脖子上脸上。
要不是身上长着鳞片,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好闻。
他正想着,顾匆匆伸出手来抠了抠脸,手放下去的时候碰到了蛇。
她的手浑噩中停了下来,在小黑蛇身上摸了摸,眼睛没有睁开。
“三十两,要买就买。”她嘴里叽叽咕咕。
在做梦呢。
“我这可是好东西。”她含糊不清。
寝室里很安静。
隔了三秒。
猛然一声冷哼:“这么大的蛇胆你要买就买!”
她的手在小黑蛇身上收紧:“不买我自己吃。这蛇胆,壮阳好得很!”
这个晚上,顾匆匆做了一个梦。
她捡了一条蛇,这蛇是难得的珍品,那蛇胆尤其大,然后将蛇拿到集市上卖,人人都想要买她这蛇的蛇胆,却不肯出大价钱,她摸着那蛇胆给那帮不识货的看,可惜这帮人不识货,还非要她降价,气得她生生醒了过来。
陡然醒来,头依然痛,热也没有发出来。
正好手下小黑蛇缓缓试图爬过去。
顾匆匆心头微微一动。
路灯透过窗帘微明照进来。
她睁着漆黑的眼睛看小黑蛇的脸,蛇脸好像带着……羞恼。她讪讪把手从摸得顺手的蛇肚子收了回来。
“喏,你长了瘤,可能好不了了。”
“我收留你,养你到快不行那天。”她脸上露出商量的笑。
“你回报回报我也不算什么吧。”不如就让我拿去卖个蛇胆算了。
小黑蛇浑身一震。
真听得懂啊。
顾匆匆忽的笑起来。
有时候真的喜欢小动物,比人真实,天真,而且不会欺负你,她想起了奶奶搂着生病的她去找养父的时候,柔软的胸腔顿时滚烫,那样的话和声音,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怀着那样的温柔,低头亲了小黑蛇一口,像奶奶一样低声道:“傻孩子,就算病了,我怎么会把你丢了呢。”
第6章
辗转迷迷糊糊不知道几点才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微亮。
今天晚上终于没有头顶吹凉风的感觉,但头还是沉沉的痛。
顾匆匆揉了揉眼睛。
小黑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她的被窝,缩在脚底,冰冰凉还挺舒服的。
今天周三晚上第一节 有课,按计划不用兼职。
也好。
眯了两秒,顾匆匆裹着被子坐起来,对面的床铺下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吵到你了吗?”
是她的室友李晓初,同系不同班的姑娘,齐耳短发,说话做事总是怯怯的,她正在拿书,她们班早上第一节 有课。
顾匆匆按着额头摇头:“没有。我起得早。”用脚将小黑蛇推倒内侧,免得李晓初看到吓着。
李晓初看着她浑噩的样子,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那我先走了。”
“嗯。”
门再次关上。
看来昨晚她又是在她老乡那里睡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课,基本整个系的新生都在。
顾匆匆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还是带着她的口罩,天气不冷,但她担心受凉感冒更严重,还是从头到尾包…裹着,手里的罐头玻璃瓶水温渐渐温冷。
课中休息的时候,她接水回来,从旁边小心挪过来一个人。
正是李晓初。
“你好像生病了?”她关切问。
顾匆匆点头:“好像有点感冒。”
“匆匆,不如你也申请搬走吧。”李晓初建议。
“搬走?”
“嗯。菲灵不让说,但是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寝室有点……不对劲。”她的声音压低,脖子上也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我和菲灵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你不在,我……我洗漱完回寝室的时候,看到房间里有……”,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东西。”
难怪那天晚上她兼职回来,寝室一个人也没有。
“我老乡听师姐说,这寝室本不应该开放的。但是今天扩招,实在没有位置了。学校提前腾出来,空了一个暑假,所以也是多人间里费用最低的。”她咬…住嘴唇,干燥白净的脸上都是不安,“不止是我,菲灵也看到了。”
顾匆匆捧着滚热的玻璃瓶,想了想:“那别的寝室位置都没有了,申请搬到哪里去呢?”
李晓初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她当日鼓起勇气去找导员时,导员只跟她说不要多想,其他人都住得好好的,如果她非要搬,会等有空余寝室的时候优先考虑。
顾匆匆见她表情,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多半是被敷衍了。
“谢谢你,我暂时不打算搬。”就冲着这个住宿费,她也不会也不能搬走的,况且,寝室这么大,人还这么少,甚是清净。
她后面坐的两个长相俏…丽的小姑娘,正是第一天在楼梯口和顾思书等调笑的女生,一个叫冷蔓蓉,是三班的班花,一个叫梅访之,也是系里新生排的上号的小…美女,和李晓初的同班的,之前都在竖着耳朵听她们的对话,一边刷着手机精修的照片,听到这里,班花冷蔓蓉转头向梅访之道:“哎呀,你看你给我拍的,这么丑,叫我贴在床头辟邪么?”
梅访之嗔笑:“切,你这张脸还叫辟邪?叫那些真辟邪的怎么活啊。”
她向前面带着口罩的顾匆匆努了努嘴,然后和冷蔓蓉脸对视一眼,两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晓初坐在顾匆匆身旁,后面两人的话听得真切,她看了一眼浑然不知的顾匆匆,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冷蔓蓉还在说:“呐,你觉得传这张照片怎么样?”
“我觉得这张白裙的好看些,清纯又文艺。这些都挺好看的。”
有男生加入谈话:“蓉儿,你传哪张我都选你,浮大当之无愧的校花,集美貌和气质于一身。只要你肯叫我一声靖哥哥。”
冷蔓蓉笑得更动人,骂他:“不要脸。”
梅访之问:“说得好听,回头你们一班男生不会都支持你们班卢菲灵吧。”她向前面两排看了一眼。
男生笑:“放心,事关浮大门面,我们都是认理不认亲的。不过,今年真有点不好选啊——”
长发微卷的卢菲灵正坐在那个位置,她的脊背微僵。
梅访之忽提高声音道:“听说卢菲灵也来自永城啊。”永城众所周知经济不太好,“要是她把买衣服化妆品的钱挪点出来,也不至于住那个寝了。”
那声调简直对于住在二零六寝室的鄙薄呼之欲出。
夹在座位中间殃及池鱼的李晓初的脸立刻更红了。
顾匆匆伸手拍了拍李晓初的手背,她转头看顾匆匆,一双澄澈的眼睛明若星辰,这样的眼睛,却可惜是那样的一张脸。
顾匆匆向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将任何话往心里去。
她神色淡然,眼角微弯,让人无来由生出信任,李晓初心里顿时安宁不少。
这时,她们身后冷蔓蓉再度轻轻摇头慢条斯理火烧浇油:“所以我觉得女生太虚荣了也不好。”
卢菲灵忍无可忍一下站了起来:“你说谁呐?”
冷蔓蓉吃惊看向她:“菲灵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卢菲灵漂亮的脸上半是愤怒半是难堪。
“永城怎么了?永城也不都是像她那样的!”她狠狠看向顾匆匆。
顾匆匆人在位置上,锅从天上来。
此言一出,顿时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顾匆匆身上。
开学不到一周,谁都知道一班有个怪人,不爱与人交往,整天带着口罩,据说长得十分一言难尽,穿着寒酸,还没有手机,更住在浮大三大传说之一的女寝桐梳楼206。但毕竟大部分学生都是以学习考上来的,还带着几分高中学习的痴气和纯真,基本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但是现在这样直接撕破脸,赤…裸裸的歧视,除了惊讶,更多的同学是鄙夷看向卢菲灵。她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人品却这样。
还有之前有隐隐看过顾匆匆脸上露出的红斑的女生,脸上都是同情之色,周围顿时都是低声的议论和窃窃私语,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本性好奇,那样一双眼睛,那个口罩后面到底是什么一张脸,才会换来这样一句充满厌恶的“她那样的”。
冷蔓蓉闻言轻轻蹙眉,梅访之倒是笑了:“啧,卢菲灵,大家都是同学,顾匆匆还是你同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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