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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卖凶宅的日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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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活柔踏入这房子时,她感觉到切肤的危险。她怕得要死,硬着头皮想办法应付。
  在她回家的路上,遇见过表面假装好心的鬼,等她上当之后,他们才会露出狰狞的一面,尽情地欺负她。
  她每次都会跟他们硬碰硬,没命地打架,反正死过一次了,她不怕会再死。她没想到,张活柔的剑会这么厉害,居然会让她一死再死。
  再死的话,叫永不超生,她永远都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不管走一年路,两年路,十年路,都见不到了。她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到很后悔。
  如果她不跟妈妈吵架,如果她不擅自离家出走,如果她没有遇上人贩子,如果她不攻击从心,如果时间倒回两年前。
  小女鬼拖着没有手臂的上身,慌张地拱进妈妈怀里,想躲过什么似的,流着泪哭。
  女人本能地抱紧她,心里剧烈不安,她看向张活柔,眼神复杂地说:“是你伤害她的。”
  一旁的从心替张活柔辩护:“活柔是为了救我,你看……”
  她指指自己的喉咙,想拿伤势证明事实。
  不过她的伤口不知几时完全愈合了,从心摸摸自己的脖子,又惊又无语。
  女人直视张活柔,说:“你能伤害她,是不是也能救活她?”
  作者有话要说:
  要不要救?
  能不能救?!
  本来想写丈夫出轨+妻子抑郁+家暴孩子,但仔细想,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死了不是解脱吗??
  有时候任性疏忽所造成的后果才是真正的悲剧。


第36章 短小君
  张活柔摇头:“我没那本事。”
  这个回答没有出乎女人的意料, 她冷嘲:“你说得倒随意, 想要钱是吧, 我们给,多少你说!”
  女人又问丈夫:“老公, 你同意吗?”
  男人点头,对张活柔说:“如果花钱能救回囡囡,我们愿意花。”
  张活柔无力地笑了笑。
  他们以为这是一个活人负了重伤, 用钱搞来高超医术与先进仪器就能把人命险险地吊回来?
  她不想跟他们解释太多, 也无法解释, 只道:“给我10亿我也没办法。”
  女人当她仇人般看, 眼里满是愤怒与悲痛。
  张活柔决定走人,她朝从心扬扬下巴, 率先离开儿童房。
  从心迅速尾随, 回头看了看, 前业主夫妇没有追出来,房间里传来女人与小女鬼交叠的痛哭声。
  从心犹豫了下, 开声:“活……”
  “你又要圣母是不是?”张活柔不快地打断她。
  从心顽强地嘿嘿笑,说:“不是,我是想那个‘聚魂符’能不能帮上忙?”
  “不能。”张活柔不带犹豫地回答, “你受的伤在‘聚魂符’面前, 好比皮外伤。但小女鬼是被桃木剑伤的, 三剑, 一剑直中胸口,那就好比绝症。”
  从心恍然地喃喃道:“这么可怕……”
  张活柔的语气不怎么好:“你不知道桃木剑是谁炼出来的吗?你见它之前对付过的恶鬼, 包括你自己也吃过它的招,你认为还能救吗?我真没那个本事。”
  从心回忆当初被桃木剑所伤的感觉,除了灼热的疼痛,烧心般的难受,身体的力气被抽掉,更可怕的是那股毁人意志的威力,就像有一把声音不停地在耳边游说:投降,投降,不投降死路一条。
  她怂,挨了两剑就忍受不了,举手投降了。如果她跟小女鬼一样倔强,敢再挨一剑,那恐怕她早就归西了。
  从心想起都后怕,她问:“那,我们去找三殿下帮忙?剑是他炼的,应该有解决办法……”
  张活柔顿住脚步,脸色沉沉地瞪向从心。
  从心知道踩了地雷,立即噤声。
  张活柔很严肃地说:“三老头虽然厉害,但他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圣父,不然的话,他不会给我画个符都要分类收费。”
  从心不住点头,表示受教。
  张活柔又说:“况且,他们一家在你眼里很可怜,在三老头眼里却未必。”
  从心愣了愣,面无表情的九军简单粗暴地对付那些小猫小狗的画面又跃然眼前。
  呃,手下能这么无情,当领导的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心不再乱提主意了,活柔的心情明显不太好,估计心里也很难受。
  张活柔对付恶鬼时心肠很硬,但她是个善良的人,只要对手及时投降,她都会留生路。
  像她从心,像林表姐的奶奶,像那条被毒得半死不活的小土狗,她能帮的都帮,能救的都救。
  虽然口口声声说这个符贵那个符贵,但烧起来时一点都不手软。
  就连小女鬼,张活柔同样满足了她最后的心愿,见爸爸妈妈一面。
  不用很久,小女鬼就会在爸爸妈妈面前魂飞魄散,亲眼看着女儿死去,残忍悲痛,却无奈。
  从心忽然有点后悔,她不应该劝张活柔答应小女鬼的要求。
  生离死别的场面,骨肉分离,父母的痛心与无能为力,比死亡本身更无法令人接受与坦然。
  张活柔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的儿童房里,母女的痛哭声不曾歇息,最后连男人也哭出声来。
  他们的哭声悲怆,绝望,占满了整所房子,不论走到哪,哪怕门口,仍然清晰可闻。
  张活柔用力闭眼,深呼口气,睁开眼后打开房门,出去。
  门外赫然跳出一个人,挡在她面前,她猝不及防吃了一惊。
  “呵呵小碰瓷犯,我都知道了。”顾跃双手插兜,悠然自得站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大家是不是忘了跟着来的顾跃同学了?


第37章 
  门外的楼道间灯光清亮, 顾跃戴着太阳眼镜, 翘起两边嘴角打量张活柔。
  牛仔背带裤, 爽朗的短发,是她小碰瓷犯, 他没认错人。
  从心也奇怪地打量他,说:“他是不是有眼疾?凌晨三四点还戴太阳眼镜,耍酷耍过头了吧。”
  张活柔认出这号人物, 一边腹诽他神出鬼没, 一边迅速关上房门, 不让他看里面。
  她不知道顾跃在门外站了多久, 但不管他站得多久,都不可能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事。
  开光符点燃之后, 能帮她找到躲藏的鬼影, 同时也会在全屋范围内布下结界, 一般人无法闯入,看不见也听不见。
  顾跃所谓的“都知道了”, 对张活柔产生不了威吓作用,她绝对信任符纸的力量。
  顾跃往下说的,果然是没什么意外的话题:“这房子你新买的?听说你是新业主, 爱房心切, 三更半夜来看一眼才睡得着?”
  不过张活柔仍略略皱眉, 这些话不是她跟小区保安瞎编的理由么?
  小区保安见她面生, 又三更半夜的,起初不肯放人。她好说歹说, 解释自己刚刚买入新房子,兴奋得睡不着觉,想进去转两圈欣慰一番,权当安眠药。
  张活柔没给顾跃好脸色,冷声问:“你向保安打听我?”
  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八成是撞见她进小区了。
  顾跃没回答,只笑道:“这个小区是极臣集团开发的。”
  张活柔无所谓地“切”了声,利索地绕过他,自行离开。
  顾跃跟着,边走边说:“都几点了,你一个女孩骑那辆小绵羊出入,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张活柔想坐电梯,见他尾随不放,调头改去走楼梯。
  “你那小绵羊太单薄了,上次碰我瓷,没散架算命大。你男朋友没给你买小车吗?换作是我,就舍不得女朋友风吹雨打……”顾跃很有优越感,不紧不慢地说着。
  他声音不大,但能在深夜安静无声的后楼梯里产生回响。
  楼梯装了感应灯,张活柔的脚步踩到哪一层,哪一层就亮起来。
  耳边还有小女鬼一家三口的痛哭声,绝望悲怆,张活柔大口吐气,胸口依然有点堵。
  她烦顾跃了,他尽说些毫无营养的话,听着无聊又可笑,她一个字都不回。又恼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惹上他?她明明说了有男朋友,他还打她什么主意?闻他身上有股浓烈的酒气,是不是酒喝多了空虚寂寞冷,随便赖上一个人发酒疯?
  “小碰瓷犯,跟你说话呢,听不见么?小聋人?”顾跃依然兴致盎然,耐性十足。
  张活柔:“……”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给人瞎起外号?
  张活柔朝从心打个眼色,从心意会,轻飘飘荡到顾跃身边,好声好气对他说:“这位先生,现在已经夜深,麻烦你别再自言自语了,不然……”
  顾跃自是看不见她听不见她,剩下两三级楼梯时,出其不意被什么绊了绊,他整个人往前倾摔。
  幸好他眼明手快,及时伸手撑地,没让自己扑得太难看。也没有受伤,虚惊一场。
  顾跃这跤摔得有点懵,心想是不是真喝醉了?
  他缓缓神,起来抬眼,彼时四周没了张活柔的身影。
  他:“??”
  顾跃在后楼梯呆站了一会,忽觉没意思极了,晃晃脑袋回到楼层走廊等电梯。
  电梯从张活柔那房子的楼层下来,到达后顾跃进去,里面角落站了一男一女。
  男的靠着梯墙,把女的搂在怀里,脸色惨败,双目死寂,有哭过的痕迹。女的埋脸在男人胸膛,看不见脸,只见抽着肩膀发出低泣声,凄凄戚戚,伤心得随时能晕过去似的。
  顾跃当没看见,背过身,不看那俩人。
  “顾总。”男人却主动招呼,顾跃瞥他一眼,男人抬起脸,朝他生硬地友善地展露笑容。
  顾跃勉强认出这是他手下一个高级经理,给对方不冷不热地点点头当作回应,没了。
  电梯里悄然冷清,女人一直哭,男人也没有精神气,气氛一点都不轻松。
  顾跃拿出手机,给司机拨电话。
  忽闻梯内的女人泣道:“我知道是囡囡回来了。我知道的。”
  没有男人的应声,电梯抵达一层,梯门打开后,顾跃大步离开。
  他迈出小区门口时,有什么东西在他跟前风似的掠过,差点撞到他。
  瞪眼去看,是那辆米黄色的小绵羊。驾驶员戴着圆圆鼓鼓的同色头盔,回头朝他鄙视地笑了笑。
  顾跃顿了顿。
  小聋人那笑,真得瑟,五行欠打!不过居然出奇的好看,甜丝丝的,小小的脸蛋好像带两个小梨涡。
  她小绵羊开得很溜,也很快转过头去,笑容看不清楚了。
  顾跃莫名想一看再看,事情似乎又有点意思了。
  回家歇了两天,按捺不住,找人查张活柔的住址。过后查出“刚刚中介”四个字,很耳熟,哪里听过?
  顾跃稍作细想,恍然大悟。
  小女鬼一事之后,张活柔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实则心里的堵意未有散去。
  从心和张活刚安慰她,效果甚微,还被张活柔反过来讥笑:“你们真矫情,我又不是第一次杀鬼,别婆婆妈妈的!”
  学校下课,她收拾书包回家,班长过来问她:“张活柔,周六晚请冽教授吃饭,全班凑钱,不去也要凑啊。”
  张活柔:“……”
  她随口应了声,转身走,眼前四周忽然陷入不一般的寂然无声,同学的喧哗全被消去,耳窝嗡嗡嗡响,只剩耳鸣。
  张活柔很淡定,心里问了句:“财政使?”
  一把从虚空传来的沉闷声音缓慢恭敬地回应:“张姑娘好,三殿下有请核账。”
  张家欠冥界的数目,每个月都需要张活柔去财政司和阎冽核实一遍,由财政司的财政使依令通传。
  张活柔嫌一月一次麻烦,像大姨妈似的,提议有新还款变动再核对,反正她三四个月才还一次,不还的时候,数目跟之前没变,有什么好一核再核的。
  阎冽说:“这是规矩,有法必依。”
  她反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灵活办事行不行?”
  阎冽说:“不行。”
  张活柔:“@&%$#/+%!”
  到了冥界,张活柔直接去财政司的司长室。
  坐在雕花书桌后办公的阎冽恢复白衫银发的常态。
  张活柔最近在学校见惯了他西装革履加奶奶灰短发的造型,被他这古装扮相一时惊艳,暗暗多瞧了几眼。
  阎冽低眼专注于书桌上的卷宗,没看她,轻唤了声:“过来。”
  清冷的声线比在学校上课时要空灵不少,不过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醇厚音色。
  张活柔走过去,把脑袋往卷宗上凑,看了几眼内容,确定:“数目没错。”
  说罢伸手去拿一旁的毛笔,蘸蘸墨,在卷宗上画了个名。
  阎冽没拦她,任由她的手臂横了过来,碍了自己的视线。
  她的手肘不经意地轻擦他挺直的鼻尖,他不说话,心情愉悦。
  等她写完收回手,扫了眼她画的名,眉宇轻皱:“字越来越丑。”
  张活柔愣愣,回眼去看自己写的名。
  丑吗?不丑吧。
  这毛笔字是当年热恋期,阎冽在这里手把手教她的。
  他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细腰,握着她笨拙的右手,控制笔尖一顿一提,“张活柔”三个大字刚劲落纸,笔锋洒然。
  阎冽在耳边问她:“懂了么?写一遍给我看看。”
  张活柔扭头扭身的嗔道:“不懂不懂,再教一遍!”
  阎冽耐性极好,握着她的手拿毛笔去蘸墨,冷不丁地,张活柔在他下鄂侧响亮地亲了一下,他看她,她笑得星光灿烂,欢喜道:“偷袭成功!”
  阎冽也想起以前的片段,他将卷宗收好,状若无意地说:“见字如见人,有空要多练。”
  张活柔作对地说:“没空。”
  然后补充:“学校来了个变态的教授,作业又多又难,时间尽拿去应付他了。”
  阎冽凤眼微眯,蕴着笑意,闲闲道:“一般不喜欢教授的,都是蠢学生。”
  张活柔:“……”
  文若仙敲门进来,端着茶盘笑盈盈温柔道:“三殿下,新鲜出炉的马卡龙。”
  又对张活柔说:“张姑娘我知道你来了,特意烘了一些蓝莓曲奇,你尝尝。”
  张活柔没什么表情:“不了谢谢。”
  文若仙面露委屈:“上次提拉米苏你不吃,这次曲奇你也不吃,张姑娘是不是担心我手艺不佳?”
  张活柔倒直接:“如果我说是,你怎办?”
  文若仙掩嘴失笑,教导般说:“张姑娘放心好了,我的手艺过了三殿下这一关,那代表谁都挑不出理了。”
  阎冽是冥界最嘴叼的人,吃的喝的,比父亲冥王还挑剔。
  张活柔笑了出声,不以为然说:“可惜他是鬼,你也是鬼,这里全是鬼,不能代表我这个人的口味。”
  文若仙觉得她的“人”字刻意加重了音,语气轻叹却隐隐有些不服地说:“试问哪只鬼不是由人变的,又试问哪个人会例外地不用变成鬼?张姑娘,他日你百年归老,不也是变成我们的一员。”
  张活柔:“以后的事他日再算,我现在是人,当然要好好享受做人的滋味,也要保持做人的风度和品味。”
  文若仙想再反驳,阎冽比她先一步开声:“若仙,退下。”
  非常轻淡普通的一句话,跟随阎冽近千年的文若仙却听出他的不满,心下一沉,忙不迭做低伏状,一声不敢哼地躬身退下。
  张活柔轻笑:“说了你秘书几句,替她不高兴了?”
  阎冽说:“好好说话,少阴阳怪气。”
  张活柔:“有你秘书说话阴阳怪气?”
  阎冽:“她一个下人,你跟她计较什么。”
  张活柔心想,她为什么不计较?被人噎了也要和着牙齿把血吞么?
  她没那么大度。
  阎冽又说了句:“以前不见你计较。”
  早在张活柔出现之前,文若仙就已经在阎冽身边侍候。
  与阎冽热恋时,张活柔轻飘飘,自觉天下无敌,认为阎冽全世界只爱她一个,她没把他身边的任何异性包括文若仙当一回事。
  后来和阎冽分手了,张活柔才渐渐看文若仙不顺眼。
  或许她与阎冽热恋时,全冥界都不敢对她有半点差池,就连大太子二太子,对也她十分客气热情,文若仙作为下人,自是不敢造次。
  但与阎冽的恋情告吹后,张活柔的身份只剩下一个——欠冥界巨款的债务人。
  听上去真不怎么光彩,文若仙的言行举止也日渐惹她不舒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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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张活柔回阎冽的话:“你管我计较不计较干嘛, 管好你自己的秘书得了。”
  阎冽微微挑眉:“若仙知道如何当一个称职的下人, 不需要我再操心。”
  张活柔双手抱胸, 皱眉问:“像刚才那样对我说话带刺,也叫‘称职’?”
  阎冽轻笑:“我看你跟她对答如流, 以为你很享受。”
  张活柔哑了哑,笑骂:“享受个屁。”
  阎冽抬脸直视她,张活柔低头看他, 这才发现俩人的距离原来很近。
  阎冽很高, 哪怕坐着, 鼻尖也直及张活柔的胸口。他的手臂衣角似有若无地擦着她的腹部, 完美的五官在她眼里双倍放大,凤眼美轮美奂, 双唇精致到极致。
  张活柔有头晕眼眩的趋势, 立即移开视线。
  阎冽那张盛世美颜的脸, 看多了会要人命。
  张活柔走到书柜那边的太师椅坐下,缓了缓神, 忽问:“三老头,除了文若仙和九军,你还救过谁?”
  阎冽不仅是那俩人的直隶上司, 还是他俩的恩人。
  阎冽干脆利落:“没有。”
  张活柔试着问出近几日的纠结:“假如有个小女孩死得很冤枉, 你会出手相助吗?”
  她不止一次假设, 假设她求阎冽, 他会不会大发慈悲,挽救小女鬼。以她对阎冽的了解, “见死不救”是他的一贯做法,所以她果断地拒绝小女鬼一家的求救。
  但万一,万一阎冽转死性,肯同意呢?
  这几天张活柔反复追究这个“万一”,有些慌乱失控,需要痛痛快快来个了断。
  阎冽的回答:“不会。”
  语气不带一丝犹豫。
  张活柔闻言肩膀一松,久悬的心脏终于落地,可紧接着问:“为什么?你不怕人家说你冷血无情?”
  阎冽失笑地轻勾唇角,没有半点心理负担说:“天下间死得冤枉的人何其多,每一个都救,哪能现实。”
  “现实”这个充满现实主义的词语出自身着古装、银发白眉的阎冽之口,张活柔莫名受到一丢丢冲击,愣神看他。
  阎冽推开一个卷宗,执笔批字,淡淡说:“当年之所以救九军和若仙,不过年少冲动。如今岁数大了,想法自不一样。”
  一个看上去永远25岁的男人说自己“岁数大”,张活柔认为他毫无疑问地在炫耀。
  不过他说的话,药到病除般安慰到她。没有“万一”,没有失误的选择,尘埃落定。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隐隐难受,郁郁寡欢。
  财政司掌控冥界的经济命脉,哪个司门申请用度,哪里的项目超出预算,哪个工程有盈利,包括冥王衣食住行的支出,全凭阎冽一支笔审核与定断。
  专心批完几份卷宗,阎冽抬眼,见张活柔抱着双腿,屈坐在太师椅上,歪着脖子睡着了。
  他微眯凤眼,搁下毛笔,走过去轻轻将她抱起。转身,雕花书桌旁多出一张软塌。
  张活柔睡得迷迷糊糊,脖子发酸发痛又发梗,身体伸展不开,憋着屈着,可就是不愿动不愿醒。
  不一会,她好像睡到床上去了,床又大又软,足够她肆意地翻个身,舒服地半趴着,继续睡。
  一张轻软的薄被无声无息盖了上来,有什么微微发凉的东西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和唇瓣,又痒又冰。她缩了缩脖,始终没醒,心安理得睡下去。
  ……
  从心手里拿着碗在刷,从厨房出来,见张活柔精神爽利地回来了。
  这挺难得,一般张活柔去完冥界,脸色都不太好,这一趟例外,从心忍不住问:“有什么好消息吗?”
  债免了?
  张活柔大大咧咧躺进沙发,蹬掉脚上的运动鞋,抻了抻腿说:“对,好消息,关于你的。”
  从心:“我?”
  她转不过弯,定神想了想,急忙忙飞过去激动问:“什么什么?是不是我可以还阳?”
  还阳重新做人?OH YEAH!!
  张活柔直截了当:“不是。”
  从心:“…………”
  想不到除了还阳,还有什么对她来说是好消息的了。
  张活柔看了看四周:“刚子呢?叫他出来一起分享。”
  从心:“他下午就出去了,说有生意。”
  张活柔乐了:“哇哈,双喜临门。”
  从心催她:“快说啊,什么关于我的好消息。”
  张活柔没急着宣告,反而不紧不慢躺着打量从心。
  从心假装厉鬼时是短发,短得很凌乱,说是自己拿剪刀瞎剪的。跟了张活柔后,张活柔给她理了理,现在发型还算可以。她说过想留长,可惜没办法,人死了头发不长,除非戴发套。
  她身上穿的衣服早换过了,白色T恤加七分休闲裤,配双小板鞋,很普通也很典型的年轻女生装扮。至于身形,整体来说有些瘦,她自杀之前心情崩溃,毫无食欲,一直想减的肥肉终于狂掉。
  从心被打量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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