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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鬼桃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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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也想抢的,可惜看他那不阴不阳的脸色,只得作罢了。

    “怎么?又生气了?”

    “人都说生气伤肝,你的身体咋还这么好咧?”

    颜煞瞪眼,“你还敢说,你做事从不想后果。”

    她揉揉肚子,“我饿了。”

    颜煞莫名气先消了一半,虽嘴里埋怨着,却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牛肉是给软玉的,而她,吃他亲手做的饭就好。

    楚韵搬了个板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点火,一点点往灶台里添柴。干面条他是不会用的,舀了面粉,亲手和面。他的手法很好,面抻的很细,每一根只比头发丝粗一点,放到锅中片刻就飘起来了。

    都说劳动中的男人是最帅的,看着他为自己做饭,心里满满的尽是感动。她拄着腮帮子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鼻端嗅到一股喷香的葱油味儿。

    一碗葱香面端到眼前,筷子递到她手里,楚韵一见立刻笑得嘴咧天上。

    “不管什么时候,你的手艺永远这么好。”

    颜煞轻哼一声,“你先吃吧,吃完再说话。”

    楚韵吸溜着,她也是真饿了,一碗面不一会儿就吃干净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嬉笑道:“你今天来就是给我做面的吗?”

    “还说呢,你今日行事鲁莽,怕要为以后落下祸根。”

    楚韵笑道:“我既然走了这条路,便不怕,你放心,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不能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你以后要做什么,最好先跟我商量一下。”

    “我知道。”她笑着,却并没往心里去。

    颜煞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楚韵问他去哪儿,他笑着说要找陈恒讨要一样东西,就算要抢也要从他手里抢出来。

    他走后,楚韵坐在院子里托腮想事。

    “姑娘,你在想什么?”

    “在想今日之事。”今日在朝堂上,很容易看出国师和太子之间似乎并不和谐,她若能挑起两人之间的纷争,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那一夜红歌变成颜煞的模样,怕是有意挑起国师和颜煞的争斗。

    楚淮南虽不被齐王所喜,但因本事奇大,在朝中有其特殊的地位。若能引得两人内斗,便能增加内耗,让齐国迅速衰败,而她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该怎么下手呢?”

    她嘟嘟囔囔着,忽然身后传来软玉的声音,“我说大姑娘,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

    楚韵回头笑笑,“没什么,就是出了点神,你的牛肉可吃完吗?”

    软玉立刻吓得捂住手中纸包,“你休想抢我的。”

    楚韵微笑,颜煞做了一锅面已经够让她吃饱了。他临走之时非逼着她都吃完,说自己做的吃食绝不能进第二个人嘴,让她宁可倒掉也不能给软玉。她觉倒掉可惜,就全吞肚子里了。说起来,这也是她进齐都几月吃得最饱的一顿饭了。

    她道:“软玉,你见过国师,也见过太子,你觉得他们怎么才会打起来?”

    “争权?争利?争女人?”

    对于男人来说,天下似乎也就这几样可争的了。

    楚韵深以为是,争权自不必说了,国师权势熏天,太子自然想压倒他的气势,两人互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种争斗仅限于一点口舌之争,还谈不上争斗。该怎么相助一把呢?

    软玉咬着肉,嘴里含糊道:“我瞧着那个国师和太子,对你都有点意思,不如你用个美人计。”

    楚韵瞪她,“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她笑着咬着牛肉跑开了,直到远处吞下最后一口,真是打算一点也不给她啊。

    今日国宴之上,太子李韵辉和国师都对她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心,但以他们的为人,一时兴趣也罢,若为她打架还谈不上。看来还得从太子的那个宅子入手。

    那么大的一件事发生,齐都至今一点消息也无,楚淮南也好像完全忘记了,竟丝毫没见他提起。

    吃得太饱,晚饭干脆没吃,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屋里忽然吵吵杂杂的好不热闹。

    她睁开眼,忽然发现床头前站着一个人,他长着一张蓝脸,手里拿着把小刀对他笑得阴阴的。

    “起来吃饭。”

    “我不饿。”

    “起来,我要吃饭。”

    小刀在她比来比去,似在找什么地方下手。

    楚韵一吓,不由惊声道:“你是谁?”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郎朗的笑声,“我说你这条臭蜈蚣,来人家里做客还敢如此张狂,小心软玉再也不理你了。”

    那蓝脸汉子收了小刀,笑道:“我也就是吓吓她,又不是真要吃。”

    楚韵磨牙,吓人也没这么吓的吧?

    这些人应该是软玉的那些妖精朋友,一个个张狂的跟什么似地,把她这里当什么了?

    实在懒得跟这些妖怪生气,穿鞋出来,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摆上几桌宴席,十几个妖怪划拳、喝酒、行酒令,吵闹的不亦乐乎。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扑鼻的酒香传来,让人闻之欲醉。

    那些妖怪瞧见,有的咧嘴大笑,有的招呼,“来,大姑娘,过来跟咱们喝一杯。”

    楚韵皱皱眉,对软玉道:“你怎么又把这些妖怪请来了?”

    软玉似是喝了不少,醉的东倒西歪的,拉着长声道:“小姐,你不知道,我这些朋友今天要找一个人报仇。”

    “找谁报仇?”

    “还能有谁,除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师楚淮南,还能有谁?”

    软玉一喝醉酒就话多,她絮絮叨叨的给她讲一个有关蛇精爱上蜈蚣精的故事。

    妖和妖相爱,原本也挺般配的,虽然不知道生下来的是个什么吧,但难得人家妖怪感情好。

    可惜好景不好,某年某月某日,其中的一个变心了,据说爱上了一个修仙之士,于是引发了一场人妖之间的斗争。斗争的结果如何让人不得而知,不过故事的主人公却很让人震撼。

    在从她口中听到楚淮南这个名字时,心中的震撼是无以伦比的,与此同时,还有一丝愤恨,他在和她谈情的时候还勾搭着一个蛇精吗?

    这次软玉从家里出来就是带着使命的,找到那只蜈蚣精,为姑姑报仇。

    楚韵道:“你确定那个人是国师?”

    “不知道,反正不管对不对先宰了再说。”

    楚韵咧嘴,她的个性果然豪爽无比。

    跟这些妖怪说话时间长了,也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可怕,或者是先入为主的认识了齐胡微,妖怪中也是有好的。

    尤其是一个刺猬精,与她越说越投机,竟然一时引为知己。

    楚韵也是有意与他们结交,几个妖怪喝多了,热血沸腾的要找人打架。她心中一动,想起太子李韵辉的那座宅子,还真老天赐给的机会。

    深夜,齐都的大街上忽然多了许多醉鬼,一路叫嚣着向城外飞去。

    楚韵以前听说过百鬼夜行的故事,鬼王带着魑魅魍魉在寂静的夜里游行,今夜她也带着十几个妖怪,虽然偶尔几个不听指挥跑不见了人影,剩下的居然当真跟她到了那宅子。

    经历了上一次的,从外表看这座宅子似乎显得更加落寂了,没有兵一个都没有,确切的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自上次之后李韵辉好像已经放弃这宅子,但里面饲养的妖魔却无法放出在外,都被关在一个个巨大的笼子里。

    当日还雄赳赳的妖魔,此刻看起来一个个萎靡不振,多日没有食物,一个个睁着可怜的眼睛。既然太子舍弃这里,想必也好长时间没有喂食了。

    这些东西吃惯了血食,若是把他们放出去绝对会危害百姓。这群妖怪正好学期沸腾,力气太多,正好和这些妖魔消磨一点时间,事情的发展似乎在楚韵的计划中,这些妖魔虽厉害但哪里是这些千年修行的妖怪的对手,一个个都被尽数毁了。

    一场大火,太子李韵辉精心建造的宅子毁于一旦,软玉淘气在一片灰烬中印了一行大字,楚淮南到此一游。

    楚韵看着她胡闹,虽然也知道这样做并不会让,但能把事情搅的更乱,也是她乐于见到的。

    趁着夜色,一群妖怪飞走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颜煞怒气

    带着软玉回到住处,她这一路吐的要命,回到家里软倒了,第二日醒来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楚韵也不想给她细解释,这丫头明日里胆小如鼠,只有喝醉酒才变得胆大,若告诉她昨晚她骑着一只妖魔扇人家耳刮子,怕是吓得她饭都吃不下了。

    火烧山庄之事,比预想的闹的还要大,那里地理位置虽偏僻,但那么大的火,还是有人看见了。尤其夜晚妖魔“嘶鸣”“怒吼”吓得许多人都不敢出来。

    巡防营一早派人去查看,看到的都是烧毁的房屋,烧焦的尸体。尤其是地上写着大大的“楚淮南到此一游”。

    事情涉及国师,谁敢怠慢,立刻上报,一层层报上去,参奏的折子自免不了送上龙书案。

    楚韵一早去宫里打探消息,听说齐王大怒,召国师进殿,高声斥责。

    说他草菅人命,居然防火烧死普通百姓。据查,那些火中焦尸都是附近的居民,有些人深夜失踪,后来在火场中找到了。

    楚韵记得只是杀了几只妖魔,百姓什么的绝对没碰,怎么就成了百姓被杀,国师手段残忍了?

    这一天中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不知是谁上报,说这宅子是颜煞的,四皇子在外建私宅的事也被牵了出来。

    楚淮南在家养伤,几日未曾上朝,颜煞也不知跑哪儿去了,齐王派人去叫,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颜煞不在,侍卫在他府中搜查出了宅子的地契,呈到殿上。齐王更是气得眼红脖子粗,当殿大骂要拿国师和四皇子是问。

    自己拉了屎,把屎盆子扣在别人头上,这招移形换影用的极好,不用想就知道此事多半与太子李韵辉脱不了干系。只是太子如何知道那夜他们会烧宅子,或者得到奏报之时,突生主意,才有了这场好戏吗?

    如果她没猜错,那些尸体定然是后来扔进火场的,把妖魔的尸体移走,换成普通百姓的,这并不算太难。把无辜百姓牵连进来,不拿人命当回事,这样的事怕只有李韵辉才干得出来。

    她虽心里明白,可惜苦无证据,此事把楚淮南牵在其中,符合她的预期,但没想到李韵辉居然倒打一耙,居然把颜煞给搁里面了。

    以颜煞的本事,自然不怕任何人的,但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若知道这是她做的又会如何?想到了开口却没想到结尾,真没想到李韵辉会狡猾、狠绝至此。

    一觉睡到中午,两人忽然收到来自使馆的邀请函,说陈国皇子举办晚宴,邀请她参加。

    陈恒相邀,她哪有不去的道理,和软玉收拾了早早就出了门,一听说有好吃的,软玉乐得,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说姑娘,我跟着你就饿肚子,你见哪家丫鬟像我这么凄惨了。”

    楚韵轻哼,“也没见哪家丫鬟像你一样欺负到主子头上了。”

    软玉呵呵傻笑,两人相处这么久竟也生出几分姐妹情深来。

    离晚宴开始还有段时间,她们的马车就已经停在门前,本来以为到的很早了,却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早的。

    那是颜煞的马车,瞧见齐胡微,她才确定。颜煞本人虽有些嚣张,但坐的马车却与一般人无异。

    楚韵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神经病进去抢东西,我自然在这儿。”

    那个神经病大约指的是颜煞了,他昨天说有事匆匆走了,没想到是在这儿了。

    “你在这儿多久了?”

    “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你说是多久了?”齐胡微抱着肩颇有些不耐烦,无论是谁,等这么久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本来是在里面的,不过见不得颜煞为了一幅画的蠢样,便跑出来了,谁知那傻瓜竟在里面待了一夜。

    “颜煞呢?”

    “在里面和陈恒下棋呢。”

    楚韵诧异,她怎么不知道颜煞会下棋?颜煞是无所不会的,他精通天下所有的奇术,但除了棋艺,他好像天生这根神经不好,棋艺只相当于学徒水平。他从不何人下棋,说起棋谱倒是头头是道,真要动起手来最多算个臭棋篓子。到底什么原因让从不下棋的他下了一夜的棋?

    往使馆门里走,齐胡微本不愿进去,被她强拽进去,一张脸忧郁的好像谁刚借了他的钱。

    使馆守卫的都是陈国的兵,拿出邀请函

    进到里面,他一指,“就在那间房,进去就再没出来。”

    楚韵走进门,齐胡微则抱着肩站在门口,一眼瞧见软玉。

    “喂,小丫头,你叫什么?”

    软玉斜了他一眼,“你管我叫什么?”

    “哥哥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

    “啊,你看那是谁?”她突然一指,齐胡微回头看去,就觉脚上一痛,再看软玉正对着他笑得花枝乱颤。

    他磨牙,这个刁蛮丫头,跟楚韵一个样。不过……别说,这性格还挺招人喜欢。摩挲着下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了许久,直到脸上挨了个大大的嘴巴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他轻叹,果然美人都是有脾气的。

    楚韵进到房里,第一眼瞧见的就是陈芳,她立在厅中,背对门站着,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看着那一身红衣。

    在正中厅里跪坐着的两个人,陈恒坐在主座,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把棋子放在棋牌上。

    颜煞右手执白子,神色凝重的看着棋盘,眉头微皱,微眯的眼睛闪烁着精芒。片刻后他嘴角上扬,眼中露出自信的神色。

    “啪。”子落,如剑出窍。

    楚韵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好险没笑喷了,陈恒这样的国手能陪他下这一夜,还能有这样的耐性,真是煞费苦心了。

    陈恒也看到她,对她柔柔一笑,“你来了,稍坐一会儿。”

    楚韵点点头,扫了一眼陈芳,她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只专注的注视着颜煞。

    颜煞虽执白子先走,但十数手过后,先手优势已荡然无存,再下十数手,先手优势已转至陈恒这边了,下至十数手,战况减去紧迫,陈恒忽连下两招妙手,同时吃了两处白子,颜煞登时陷入困境,这两处白子要是被吃掉,输局已定。真难得这时候颜煞还能保持镇定,大约是输的多了,也无数所谓了。

    他正要推倒重来,楚韵忽然道:”参差分两势,玄素引双行。”

    陈恒抬头望她,“没想到你还会下棋?”

    “略会一点。”

    彼时下棋并不如何流行,只有少数贵族好此道,而三国之中尤以陈国人棋艺最佳,在齐国会下棋之人更是少之又少,许多人连棋谱都认不全。

    楚韵当年曾跟吴起大师学过一些,她天生聪颖,对此术颇有天赋,只学了一阵便多有妙手,不像某些人,架势拿捏的挺好,可惜中看不中用啊。

    颜煞见是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脸色显得甚是难看。这一晚上没睡觉,本就有些肝火旺盛,一晚上一盘还没赢,更让人生气。他顺手把棋盘推倒,赌气道:“不下了。”

    楚韵笑着把棋子捡起,问陈恒,“你们这是下了一夜的棋吗?”

    陈恒笑笑,“是师兄非要拉着我下棋的,说若赢了要我的春日踏青图。”

    其实是颜煞来找他要图,他说下一盘棋,若赢了便给他,倒不是颜煞主动的。颜煞是什么人,眼高于顶,又怎么会把他一个小子放在眼里?可惜自是太高往往跌的很狠,这一夜下来竟是一局未赢。他也是犯了脾气,非拉着陈恒下到赢为止。陈恒当真好性子,居然真陪了他一夜。

    颜煞心中气恼,对陈恒冷冷道:“明日你我再战。”

    陈恒微笑,“师兄喜欢随时候教。”

    颜煞站起身要走,楚韵道:“今天的事你可知道了?”

    他轻哼,“知是知道了,哪个人害我,明日便见分晓。我不欲掺合什么事,若谁硬要把我牵进来,我也不会让他得了好。”

    他说着转身出去,陈芳也忙跟了出去,低低地声音似在劝他不要生气,还夸他的棋艺很好。颜煞根本不买账,走得更快了。

    楚韵低笑,他看着成熟,但有时候发起脾气来就像个小孩子。今日的事她并不担心他会受什么影响,只要

    等他走了,转头对陈恒道:“那副画有那么金贵吗?送与他不行吗?”

    陈恒笑而不答,转而道:“我还要问你,师妹如何到了齐国,还进宫做了画师?”

    “此事说来话长。”

    楚韵并不想瞒他,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说来话长便不说了?”

    被他逼问,楚韵只好把进来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只说自己来齐都寻不到出路,便进宫当了画师。对于为何到这里,说得很模糊,倒把太常卿李云河和李月隆公子很是描述了一遍,说自己到这里得两人相助,才有今日,如何如何。

    随后又道:“我在齐国,旁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知我是天清宫弟子,齐人歧视楚人,还请皇子能帮忙隐瞒一二。”

    陈恒点头,“这是自然的。”

    他说着忽道:“你不生我的气吗?”

    “什么?”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陈国的皇子。”

    “你怕是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见她默然,陈恒焦急的抓住她的手,“父王不许我们离宫,我和妹妹是偷偷出去的,所以不能泄露行踪,不是我有意瞒你。”

    楚韵正要说话,忽然门被撞开,陈芳笑着走进来,“哥哥,听说师妹到了,居然不告诉我。”

    陈恒翻了个白眼,告诉她又怎样,这丫头眼里只有颜煞,刚才楚韵在她跟前站了半天,居然都没发现。

    陈芳欢快的拉起楚韵的手,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楚韵把对陈恒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即便她待他们是真心,但她的真实身份,却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说起来她和陈恒还是有些渊源的,当年陈国曾向楚国求亲,父王和母后有意把她许给陈国的七皇子,只是当时她苦恋楚淮南,宁死也不肯。几次以死相挟,母后心疼她便作罢了。这会儿想来,那时母亲想让她嫁的就是陈恒吧。母亲临死之时,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把她嫁去陈国。

    前事已往,现在她和他名义上只是师兄妹,或者连师兄妹都不算,陈恒已经退出天清宫,而她原本就是地微宫的人,只是这件事还没被拆穿,他们不知道罢了。她真怕有一天他们知道她是假冒的,会不会伤心难过,憎恨于她。

    “浣浣,你在想什么?”

    在陈芳眼里,还以为她是楚国遗民,天清宫弟子楚浣浣。

    楚韵笑笑,“没有,只是肚子饿了,在想你们什么时候开饭?”

    陈恒道:“晚宴好说,你是唯一的客人,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她吃惊,“就请了我一人吗?”

    他点头微笑。

    陈芳忍不住插嘴道:“是两个,还有颜煞师兄的,不过他已经气走了。”她说着半是埋怨的瞪着陈恒,“哥哥也是,就不能让他一局吗?”

    陈恒道:“我若让了他,那幅春日踏青图就没了,这也可以吗?”

    “一幅破画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她撅着嘴,满不高兴,陈恒不由一叹,“不是我舍不得这幅画,而是妹妹要体谅我一下,你我在陈国身份尴尬,虽贵为皇子、公主,却有众多身不由己,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二人,若是行差一步,转眼便是万劫不复。”

    陈芳沉默不语了。

    楚韵心中一动,她记得以前好像听四哥说起过,说陈国的七皇子虽是王后所生,但王后早亡,后来宫里的梁贵妃被立为王后,梁贵妃生了三个儿子,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皆是她所出。这么一来身为嫡子的陈恒,身份显得格外尴尬,他又是陈王最小的儿子,上面六个哥哥压着,他又受宠,也难怪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了。

    这一次陈王只想把舞姬留在齐国,另外两样东西要原封不动的拿回去,他也是受皇命所迫。

    颜煞那么急于想要那幅画虽不知为什么,但陈恒千方百计不想给,也不是没原因的了。

    陈恒听她说饿了,立刻吩咐人准备饭菜,这次他带来齐都的是陈国有名的厨师,所做的陈国菜极具特色。

    楚韵头一次吃这么地道的陈国菜式,吃得甚是欢欣。

    陈芳看着她,突然道:“浣浣,你吃饭的样子好像个公主。”

    楚韵扬眉,“哪里像了?”

    “以前我还不觉得,可举手投足却又透着公主的姿态,倒比我这个真公主还像公主了。”

    楚韵笑了,“公主多半看错了。”

    楚国是几国之中最重礼节的,公主三岁之后就有教习嬷嬷教导礼仪,楚韵是楚宫最顽皮的公主,她的教习嬷嬷数量最多。在强压之下,就算她不想好好学礼仪都不行。

    陈恒笑道:“你个毛躁丫头,整日里没规没矩的,谁都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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