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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春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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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氏在耳旁轻声说道,脸上是满意。
足金足两的金镯子,上头镶宝,在这天池镇,也是独一份,给够了他们脸了。
当时她就心下有几分高兴。
看来,还是自家老爷说得对:林家为人大气,家境殷实,是真心喜欢她们家李惜。
“好了,我要去收拾一下,看看回点什么!”
万氏见事既已办妥,心下高兴,起身说。
李惜抬头:“回什么礼?”
她现在对林家敏感得很。
“你这孩子!”
万氏嗔道。
“林家送了这对镯子来,按照规矩,就是信物了。照理我们家也该拿样东西回去的,只是这林夫人突然拿了这个来这三日之内得咱们得送了东西回去。”
万氏之前原也有准备的,现在却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团团转了一圈,就向里屋走去。
李惜无兴趣,兀自盘坐在坑上举着镯子发呆。
林家这么花费心思地要把自己娶回去,她算是看清楚了,绝对不可能是贪图自己温良贤淑,或者什么的。
自己闹了这么一出,跟温良贤淑不但不搭边,而且是背道而驰。
她“咚”地一下,跳下了榻。
里头,万氏正合力和李妈妈抬了一只樟木大箱子出来。
沉重的箱盖子被打开。
里头是半箱子书画,都整齐码好堆放着,一卷一卷地用绢布包好。
这是万氏祖上传下来的,几辈子的画师,里头都是历代先人留下的画册和收集的画,用来供后代临摹研习之用。
李惜看万氏用手一部一部地拨拉着,不时抽出瞧一瞧,又放回去。
她情不自禁地蹲了下来。
这箱子书画,自从李惜出嫁后,就随了一同入了林家。里头一共有四十九卷画轴。
她每一幅都临摹过,滚瓜烂熟。
她那时,已经腿脚不是很灵便,可是并不妨碍她每日里去翻一翻。
她唏嘘,如今再见,她看着万氏一卷一卷地拨拉过去,犹如见到熟悉的老朋友。如果说,前世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回忆的,就是这些画,陪伴了李惜近乎一辈子。
万氏伸手抽出了一幅画卷。
一卷紫色绢帛裹着的画轴出现在眼前。
李惜目光顿住。
多了一卷!
前世自己箱子里原是五十幅画,但是不知怎的少了一卷,因为也未曾见过,不知丢的是哪一幅,也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幅画了。
万氏解开一端的抽绳,抽出了画卷。
006美人图
画卷被缓缓展开,原是一幅美人图。
用了工笔细细描绘,只是美人画得简略,又侧了脸。
反倒那身后的那大片花草,描绘的甚是仔细,似乎都未见过,但是画得活灵活现,又繁茂。
整个红花绿叶,高山流水,一派繁荣。
李惜盯着看了半晌。
那鲜艳的颜色,精细的描绘,她看得入了迷。
翻转,看看背面,这才发现这不是绢也不是纸,好像是羊皮纸?也不是。
她摩挲了一下,看着薄薄的,摸着却是很坚韧。
万氏伸手:“就它吧!”
见李惜握着,似乎舍不得。
万氏就抿嘴一笑,还是细细地解释起来。
“你不是问娘,为什么要和李家结亲?”
万氏吩咐李妈妈重新盖上箱子。
娘俩个就坐在榻上。
“原先,这个箱子可是满的。”
她指着那个樟木大箱子说。
李家早年做生意亏了本,需要本钱,家里没有余钱。
是万氏拿出了陪嫁的一箱子书画,卖掉一些,凑了银子,才开了这间绸缎铺子。
而这些字画,在这边远小镇,一时难以出手。
都是由林家悉数买了去。
“林家,别看是商人之家,却是崇尚诗书,这样的人家,守礼,娘放心,你知道,你外祖家先前要不是”
李惜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
她说,这爹娘为何就看中了这林家。要说这天池镇比林家有钱的商家也有,为什么这李家要舍近求远,把她嫁到县城的林家。她先前闹了这么一出,娘还是和爹两人要把她嫁到林家去。
“娘,你是说,咱家先前的那些书画都是林家买去的?”
李惜抬头问道。
“是呀。每一幅都给了高价,全包了。有多少,买多少。所以,林家是大善之家……这样的人家,错不了。”
万氏说完这句话,看着女儿:“那时候咱们初到这里,你爹刚起步,和这林家也是刚认识。如果不是林家买了咱们这些字画,怕是也做不到如今这样大。”
万氏抬头环视着。
万氏这屋子,雕梁画栋,用得都是好木材,精细得很。
李家现在在这天池镇也是小富之家。
李惜默默看着箱子中的书画。
一箱子书画,还剩下半箱子。
“那些好的,整的,都卖得差不多了,留了这些,都是手稿,也没人要。上回林家就曾经问过,说是只要有的,他们都买了。可是,确实,是没有了,就这一幅。”
万氏摸了摸,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这么多画中,就数它最老了。也不知是哪一辈先人所画。也没有个名款,所以,就没有拿出去卖。只知道,是老东西。我想着给你当嫁妆的。这会,冲着它这年份,虽说不是什么大儒的作品,但好歹是咱家祖传的东西。就拿它当回礼吧,挺合适。本是就是留给你的,现在么,反正迟早的事情,咱们也不能太寒酸。既然这林家喜欢书画,咱们就拿它当作回礼如何?”
李惜看着万氏重新又把那幅画给卷了起来。
“娘,你明日再送,先让我瞧瞧呗!”
李惜忽然开口。
万氏一笑,不以为意,就给了李惜。
这孩子,平日里就喜欢画画,这会子见了新鲜的,自是喜欢。
李惜接过,忽然想起一事:
“娘先前准备了什么?”
她揣着画卷,一路回了自己屋子。
她把画摊在窗下,细细地瞧。看了半日,也不曾见有什么特别之处,看得久了,模模糊糊地,似乎那画中美人也清晰了起来,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浮了上来。
天下美人都一样么!
她哑然失笑。
这画画得很是鲜活,与自己的画风倒是吻合。
只是,这幅画曾经丢过。
如果记得没错,好像是刚过门的时候。
她想了想,扬声叫了花儿进来:“去告诉夫人,这画,我再瞧瞧,后日还回去。”
花儿应声去了。
屋子里,李惜开始研墨铺纸。
对着那幅画,她开始描摹
几个丫头都被她赶了出去,一应自己动手。
前世李惜苦心研习绘画70年,至死都不曾停过,一手丹青已是出神入化。
试问,谁会花70年的时间在一件事上,没日没夜地画?她的成就早就超越了她的那些祖先。
而她自己也是学了十几年的画,油画、素描、工笔都有涉猎,最好的还是一手写实工笔画。
现在,这幅画,却是不得不放慢进度,提起十二分精神。
她专注,极力捕捉那稍瞬即逝的微妙感觉。
她画得入了神。
外头的两个丫头看看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地,不敢弄出声响。
小姐画画的时候,最讨厌人打扰了。
两日后。
她放下笔,吹了吹,拎起手中的画卷,对着窗户仔细查看。
画完成了,嘴角微弯。
她摊平画纸,打了水来,开始调了颜色,刷底色。
总要做得像,至少不能让万氏一眼就看出来
成亲一日,丢失嫁妆里的画,成亲第三日,新郎失踪。
想来想去,也就这个似乎有点联系。
她专心刷着,认真仔细,一丝不苟。
娘一手裱画的功夫也相当不错。
万氏的外祖家曾是宫廷画师。
要不是,后来外祖得罪了宫里的贵人,被赶出了画院。万氏也不会举家发配到这个偏远小镇子,嫁给了李茂典,和他一起开了这间绸缎铺子,抛下画笔,做起了商家妇。
所以,李惜思来想去,也就这点可能值得林家结亲?
母亲是独女,带着万家的一箱子书画嫁了李家,自己又是独女,这箱子书画自然也是要跟着自己嫁人。
她看着面前的画,犹豫不决。
姑且一试。
画完成后,李惜送了回去。
万氏正盘帐,李惜隔着桌子,摊开画卷一晃:诺,还你画!
她眨着眼睛。
看着万氏,那幅画的画芯整个被她裁了下来,安上了这幅。只要万氏不特意去瞧,相信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万氏嗔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还不是为你”
李惜忙卷了起来,万氏又找个匣子郑重装了,托了向客院走去。
林夫人正坐着慢条斯理地喝茶,见了就笑着起身。
007
李惜笑吟吟跟在万氏身后,行礼。
一边拿眼睛瞟着林氏。
林氏微笑,迎了她们进去,双方坐定。
万氏把画匣子递过去,打开:“这幅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是什么名画,原本是给惜儿留的让姐姐见笑了。”
林夫人“唉哟”一声,忙双手来接,一边不迭声地请万氏坐下。
又对李惜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惜儿!”
她招手。
林夫人轻轻握住李惜的手,夸了她几句。
李惜浅笑,乖巧地:“听说您喜欢书画,娘就找了这幅,夫人瞧瞧,可是喜欢。”
一边说,一边就瞧着那匣子。
林夫人笑起来:
“是吗?要多谢惜儿了。”
她轻轻抚一抚茶几上的画匣,并没有打开。
“少玲,吃茶!”她笑眯眯举了茶杯。
万氏带着李惜告辞。
李惜母女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林夫人抓起长几上的画,急步往里头去了。
帘子里头,林老爷正仰靠在太师椅上阖着眼,听见声响,睁开眼睛。
“可是走了?”
“你瞧瞧?”
林夫人急走几步,抽出画卷,递给已经欠身的林老爷。
“万少玲刚送来的,说是原准备给李惜作嫁妆的。”
林老爷站了起来。
他擦了擦手,接过去,小心地在书桌上展开。
一幅美人图出现在眼前。
他上上下下瞧了一会,犹豫不决。
“去叫平乐来。”
一会,林平乐兄弟俩就匆匆地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林平安进门就被林夫人按到了一边椅子上,说:“你这脸好得差不多了,让娘瞧瞧。”
林平乐看着摊开的画,他睁大了眼睛,一时没有作声。
“怎么样?是么?”
林老爷觑着他,焦急地问。
“这个,孩儿也拿不准。李家这么多书画,您也知道,之前都不是”
林平乐看着面前的画,低了头:“我去问问师傅。”
林老爷点头,说:
“这李家之前咱们也探过,都说再没有了。这幅听说原是留给李惜的。希望这回就是了。”
林平乐脸上浮起笑意,他把画收了起来,重新用匣子装了,就出了门。
林平安见他一声不吭地就望外走,忙追出去:“哎,你去哪里?”
“站住。”
林老爷背了手,走了出来,喝止住了林平安。
林平安一脚跨在门槛外,尴尬地僵在那里。
好吧,他这个弟弟又去干正经事了。
他讪讪地收回了脚。
林平乐一路出了门,往外边去了。
李惜正在万氏那里,得了消息。
她喊了一声:“娘,我去耍了。”
“哎呀,你现如今定了亲,不可在外面疯跑。早点回来。”
万氏正忙着,叮嘱了一句。
李惜嘴里答应着,人早一溜烟地跑远了。
后面跟着花儿:“小姐,你等等。”
万氏摇头,继续拨拉着算盘。
也是身在这边境,民风淳朴,对女子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这要是在京里,这定了亲的女孩哪里能在外头乱跑?
这李惜,一向自由惯了,从小养成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整日里就像是个男孩子。
上回李茂典都埋怨她了,说是太娇惯李惜了,不然好好地能把这李平安给打了?哪里像个女孩子的样子。
她一边拨拉算盘,一边想着,今日她也算是乖巧,林家的事情,原本以为她要闹上一闹就让她松快松快。
李惜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大门,就见林平乐往镇子东边去了。
她带着花儿跟着走了一程。
李惜奇怪:林平乐去的是念慈庵。
念慈庵是个尼姑庵,因为人少,日渐破落,早已门可罗雀。
李惜前世倒是和小伙伴们会去那里玩,只是那守门的小尼姑严肃得很,去了几次后,无趣,就没人去了。
林平乐初来咋到,一人去那里做什么?
她对花儿说:“我去瞧瞧这林平乐做什么坏事?你别跟着我,小心被发现了。”
花儿看看李惜,只得点头,又不放心:“小姐,你小心点。”
李惜摸了两个铜钱:“在这等看我,记着,给我捎一个油果子来吃。”
花儿只得答应。
李惜早顺着台阶跑上去了。
花儿瞧瞧树丛中的尼姑庵,那里她也去过,就三个尼姑。
刻板无趣。
小姐对那个林家小少爷的态度,她看得明明白白,小姐这是想要抓他的把柄?
李惜猫腰上去了。
李惜一边低头攀爬,不时把腮旁晃动的发带,伸手绕了上去。
真好,终于可以穿戴得亮亮丽丽,光光鲜鲜的活着了。
这个李惜其实和她很像,骨子里本就是个爱热闹的人。
这李惜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各种新鲜稀奇的花样,都是她先试穿,她从小就爱这些漂亮的东西。
即使是后来,终日穿了素服,但也不妨碍她笔下那些鲜活靓丽,颜色鲜艳的画儿,一幅幅地绘出来。
她把一腔对美的追求全都倾注在笔端,随着她的寿终,也都化为一坯青烟了。
她全都烧了。
全是花红柳绿,姹紫嫣红的画。那样的画,不该是一个清心寡欲的寡妇所绘的画,难以面世。
再说,人都死了,还留这些做什么?
她眯起了眼。
上天怜她,她重又回到如此绚烂的年龄。
她可不能再重蹈覆辙,被这林家给拖下了水。
一定得让父亲退了这门亲事。
她盯着前面那个人影。
现在,谁来和她说,林平安是坠崖而死,她必然会啐那人一脸。
林平安,不,林平乐的死和那悬崖根本没有关系,她敢打赌,掉下山崖底下的是辆空马车,林平安好好儿的。
只是,林平乐又到哪里去了?
林家大费周章的搞了这么一出“偷梁换柱”的把戏,是想掩饰什么?
为什么要林平安代替他?
她脑子里一刻不停,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头绪。
前头蓝色影子忽隐忽现。
林平乐正甩开膀子大步走着,他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似乎并不知道后头跟着人。
身后气喘吁吁跟着李惜。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紧紧跟上。
山并不高,隐约听见山下的喧闹声。
一群小儿正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李惜遥遥跟着林平乐,一路往上爬。
等她提了裙子,到了尼姑庵,林平乐早已进去了。
守门的小尼姑靠着门打盹,李惜进去时只张眼望了一眼,又睡去了。
李惜四处张望一会,没有见到林平乐。
008跟丢了
这里总共几处房子,她自是清楚得很。
她站在院子里,破旧却巍峨的殿内,一身灰衣的主持师太正合什念经,似乎入了定。
轻轻抬了脚,往一侧摸去,那里有一排略低的瓦房。
庵里静寂,她的花布鞋踩在碎石铺成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没路了。
一道圆形小门上挂着锁,从门缝里望去,门前竹竿上都搭了灰色的衣裳,明显那边是尼姑们的住处,均闭了房门。
她侧耳听听,退一步。
围墙围得高,墙外栽种着一排高大的树木,正是早春时节,刚冒出了芽儿来,上头枝条分明,干干净净,连鸟儿都不见一只。
林平乐呢?
这庵里就这几处房子,他能躲到哪里去?
她站在那里,皱着眉。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
她急回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尼姑正双手叉腰瞧着她
李惜闷头走着,一步一步下了台阶。
她在那个尼姑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再不能多看,只得出了门。
她鼻子皱紧,遍布汗珠。
方才那一通爬,累了。
她坐在路旁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回望着念慈庵:小路依旧寂静,只有几只虫子的叫声不时响起。
这个庵进出一条道,林平乐会到哪里去?
又歇了一会,正要起身,听到有人上来,是花儿。
见了她,急忙跑过来:“小姐。”
李惜起身:“回吧,我还能丢了不成?”
两人到了山脚下,李惜看看身后的路口,对花儿附耳说了几句,花儿苦着脸点头,乖乖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李惜自己一路回了家。
“小姐回来了,林少爷也刚回来呢!”
门房大雄是李惜的奶兄,见了李惜就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李惜和林家少爷定亲的事情,他听自家老娘说过。
李惜一愣:林平乐回来了?
她“嗨”了一声。
站住。
“哪个林少爷?”
“自然是林家少爷。”
李惜拧了眉毛。
他竟然比自己先到了?
“大雄,走了。”
她蹬蹬蹬地跑了起来。
一路跑到客院。
哗啦一声推开门。
里头两个人站起身子来。
“你来作什么?”
林平安伸手指着李惜,一脸惊讶。
李惜昂了头,仔细盯着两人瞧了一会,心下诧异:这好得也太快了吧?
林平安的脸上只有浅浅的红印子,不细瞧都看不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腮,那里隐隐还有青色,叶子用脂粉敷了一层。
她呲了一声:“我来瞧瞧,怎么,不行?我的猫跑到你们这里来了。谁知道是不是被你们给藏了起来。再说,这是我的家,怎么就不许我进来了?”
林平安“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李惜作势四下巡视了一遍,这才看着林平乐,说:“可是看见我的猫了?花白色的猫,这么大,是只公猫。”
她盯着林平乐。
林平乐看着她,微笑起来:“不曾看见。”
林平安也插了句: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去别处找找。”
一幅急着赶人的意思。
李惜再次盯了林平乐一眼,见他亮晶晶地眸子正盯着自己,她一愣,就转了目光。
李惜满腹疑虑地回去了。
她唤了叶子去把花儿叫回来。
林平乐已经回来了,花儿没必要守在那里了。
看来这林平乐不是从那条小道回来的。
可是,并没有其它的路呀?
她是真的想不通。
花儿回来,果然一脸慒懂地保证:至她回来时,真的没有人下来
第二日吃过早饭,林家就提出了告辞。
李惜和父母一起送到门口。
林平安拉着林平乐的手,两人一起钻进了马车。
看着林家一行转过街角不见,李家才关门。
李惜也被万氏给拉着胳膊拽回了屋子。
“今日好好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
万氏盯着李惜,一脸恨铁不成钢。
昨晚,林夫人专门过来辞行,说了一通客套话,然后就看着她:“少玲,惜儿呢?”
她抬手制止万氏去叫李惜。
她笑眯眯地:“我们林家做着南来北往的生意,瑞清他们一天到晚忙得脚不点地。但瑞清从不让我操心这些事的,都是他一人在打理。我们女人家,还是守在家里,把家里打理妥贴,才是正经。不然,这爷们回来,吃什么,喝什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万氏自是点头,心下却是嘀咕,只是陪笑。
林夫人一走,万氏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昨日李惜从外面回来,被万氏看到了。
她慎重起来。
林家是县城里来的,应该不喜欢定了亲的媳妇儿到处乱跑。
她盯着李惜:“从今往后,那些规矩都得拾起来了。从明日起,你跟着张妈妈学绣花,好歹一幅枕套总要自己绣出来吧?
她瞧着李惜,眼睛里有着担忧。
李惜不擅针线。
现在看来,这针线远比这绘画上要来得实际得多。
是她想偏了。
像她自己,一手好画,也是在嫁人后,就全荒废了,也只是在教养李惜的时候画上几笔,正经坐下来画的时候压根就没有。
居家过日子,还是这些实在。
既然林家看重这些,就该早作打算。
现在李惜还小,来得及。
奈何李惜一听要她学绣花,就不干了。
她眼珠子一转,说:“娘,你不是说这林家最是爱这书画么?如今看来是假的,既然如此,女儿嫁过去,等着被人嫌弃,还不如换一家好了,不用我做这针凿之事,只让我专心画画的。”
万氏气恨,辩她不过,追着她说:“就你的嘴皮子利索。不管怎么样,这女子,总要给夫君做衣裳鞋袜,不然,一家人穿什么?”
李惜冲口而出:“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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