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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春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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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有修文武之好的意图。
  此番程家同姜家的联姻,正好同皇后娘娘的意思不谋而合,想必皇后太子都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往前,甚少有文臣家的姑娘嫁进功勋贵戚中去,意儿这般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好了……
  吴氏思量又打探,程盛的书信,已是在七月底,抵达了静宁。程思励盯着老父的家书,看了半晌,突然起身往程默意的院子去了。
  彼时,程默意刚做了一副战马图,枣红色高头大马身披铠甲,纵身跃起,头上红缨飘飞,威风凛凛。程默意兀自端坐了欣赏,思绪有着些许飘飞,程思励走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意儿何时见过战马,竟画的如此跃然纸上?”
  程默意吓了一跳,回头瞧见父亲已是站在自己身后仔细端详这副画作,想到自己方才的思量,脸上有些不自然。
  “爹爹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定了定神,笑着问道。
  程思励看了女儿一眼,看出了她微微僵硬的笑靥,心道女儿果真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为父听修先生说,忠勤伯世子和江源伯府六爷曾经去过山庄,是么?”
  程默意一听江源伯府,心中一紧,连忙说道:“他们与表哥相熟,所以来过两回。”
  她这急急撇清的样子,程思励哪里看不出来,轻笑了一声,又问:“意儿见过那两位么?”
  话问道这个地步,程默意也渐渐回过味来,可她不敢抬头注视父亲的目光,喉咙有些发紧,小声道:“见……见过。”
  程思励没有再说什么,面上露出和蔼的笑,轻轻拍了拍女儿肩头:“为父知道了。”
  他说完,便在程默意呆呆的目光中,出了她的院子。
  封氏听说此事简直目瞪口呆,她只觉得小女儿还小,哪里就到了说亲的年纪,如今只一心扑到大女儿身上,想为她好好招个女婿。
  “江源伯府?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封氏一急,声音便有些尖锐,说出的话,也没那般注意分寸了。
  程思励无奈笑了一声,安慰了妻子:“你别急,他们不过是来提亲罢了,咱们还得相看不是?”
  可是封氏还是觉得如遭雷轰,急得快掉了泪:“是不是朝堂上的事?咱们远在西北,怎么就扯到意儿身上了?爹会不会一着急就答应了?!那咱们意儿怎么办?难道就嫁到那武夫家里?!”
  封氏越说越心急如焚,禁不住便落了泪。
  “哪里就同你说的那般了?和朝上的事没干系,是人家看中了意儿了!还有,再不能说人家武夫,江源伯府经营这么多代,早已是文武兼修的富贵门庭,莫再胡说了。”
  程思励止不住一一解释给封氏听。
  可封氏却非是这般想,转眼哭了起来:“老爷这是……这是愿意了?那意儿可怎地般呀?”
  程思励见妻子这般,更是笑着摇头,叹道:“你女儿,怕是早就见过了,也早就愿意了!”
  封氏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程思励便把自己晓得的各种缘由,俱都说与她听。
  “这……他们这是私定终身呀?!”谁知封氏一听,脸都白了。
  程思励板了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意儿规规矩矩的不说,人家姜家少爷看中了意儿,也没哄她骗她,当即回京请了自己母亲提亲,走得可都是正道!再别说那样的胡话!”
  程思励说到此处,自己也有片刻思量,喃喃道:“亏的是江源伯府,若是忠勤伯府那位世子,我反而不能定夺了,毕竟……”
  毕竟忠勤伯府代代出征,战死沙场的伯爷世子也非一人两人,如今满门荣耀下面,都是一家子孤儿寡母。
  哪样的人家,敢狠下心来将姑娘嫁过去?

  ☆、第八十七章 大女儿

  封氏前后听了这些话,一颗揪着的心已是放松许多。程思励又安慰了她几句,便往书房去了。封氏兀自思索了半晌,招了丫鬟:“去把大姑娘叫来。”
  程默慧走进封氏的房里,见她坐在炕上红着眼睛若有所思,心中一惊,连忙喊了声“娘”,将封氏唤回了神。
  封氏见她来了,朝她招手:“慧儿,快到娘这里来。”
  “娘这是怎么了?怎地……哭了?”离得近了,程默慧更看出了封氏不光是红了眼眶,明显是哭过了一场。她惊讶万分,何等的事体,能让母亲如此流泪。
  “没事……没事,娘没事。”封氏抹了抹眼角,拉过程默慧的手,说道:“你是不是也见过那江源伯家的六少爷?”
  一听母亲说起姜从清,程默慧立即精神一振。她早就看出妹妹同那姜从清情投意合了,自从那日姜从清说要回京提亲,让妹妹等他两个月时,她就一直在一旁替他二人揪心。
  可如今四月有余也未见姜从清音信,眼看着妹妹每日魂不守舍,还避了人偷偷抹泪,她也跟着担惊受怕。若不是表妹说了京城到西北到底有些路程,只怕妹妹如今,早已被父母瞧了出来。
  母亲今日忽的提起姜从清,那是提亲的事,有消息了?可母亲为何哭泣呢?
  “确实见过的。”她小心答道,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封氏,见她神色未变,又问了话。
  “那他人才如何?性情如何?”
  听完这两句,程默慧心中立即有了谱,看样子,果然是姜家前来提亲了,母亲估摸是没想到姜家忽的冒出来,才吓了一跳的。
  “女儿觉得他还算不错,人也直爽,不拘小节。”程默慧照实说了。
  谁知封氏一听,面上的神色立即垮了下来,不由开口哽咽道:“我就知道那习武人家的子弟,都是些粗莽之人,哪里似咱们这般知书达礼!”
  程默慧一听自己说了实话,落到母亲耳朵里反而成了坏话,那岂不要坏了事,急急解释道:“非是娘想的那般,人家懂事知礼,却不似好些读书人一般迂腐,对妹妹也是极看中的!”
  封氏愣了一下:“真的?”
  没等程默慧回答,又皱了眉头责问她:“你作姐姐的早早瞧出来了,怎地不与娘说?”
  “这……女儿当时也没多想。”程默慧也觉得自己这个姐姐有些失职,不好意思地垂了头。
  封氏看着,再舍不得说大女儿了,只好叹了口气,与她说道:“罢了,你如今已是不小了,有些话不妨说与你听。江源伯府替那位六少爷上门求亲了,你祖父祖母拿不定,写了信来问过你父亲。看那意思,还颇为着急。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未曾见过那家孩子,怎地就能放心将意儿定给他们?”
  这回程默慧可一清二楚了,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这件事确实太过突如其来,何况妹妹今岁不过十二,母亲估计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更有往前自己那桩亲事将母亲吓得不轻,所以如今她才替妹妹担忧。
  程默慧心里隐隐觉得母亲完全不必担心。姜从清与他们几个都相互熟识,认识妹妹也非一日两日,如今言而有信上门提亲,妹妹嫁给他,总比嫁给未曾见过的人强。
  可男婚女嫁历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妹妹这般绕过母亲,确实不太好。可她不忍让母亲担心,只好琢磨着如何劝了她。
  “娘……女儿和灵儿他们都曾见过姜家少爷,倒也……倒也配得上妹妹,娘该是放心才好。”
  程默慧说完这话,忽的想起于小灵生辰那日,姜从清忽的将妹妹抱在怀里的情形的,当下觉得羞意上头,低了头不再言语。
  封氏听了她这话,只觉得死马当做活马医,几个孩子都见过,回头再请了婆母出山为小女儿把关相看,倒也说得过去。
  婆母可不是她那般眼拙,差点就将大女儿推进了火坑里,亏得自家老爷意志坚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思绪飘到了大女儿身上,她不由就回过脸来看了女儿一眼。
  程默慧长程默意两岁,这才是正经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可惜那桩混事耽搁了她,京城里再不好嫁,上门打听的,不是想攀上程家这颗大树的,就是孩子有些个欠缺的。
  程思励说了,即是这般光景,还嫁人做甚,不如留在家中招赘,不让女儿受亏。
  说起来容易,招起来难。
  他们这样的人家,等闲子弟怕是也看不上,聪明伶俐的,又都想着在仕途闯出一片天地,毕竟赘婿入仕,颇有难度。
  封氏叹了口气,抚摸了女儿微蜷的细发,轻声道:“娘再不能亏待了你的……”
  程默慧一听母亲的语气,心知她这是又想到的自己的婚事,一时倒也无话。可不知怎地,眼前竟隐隐约约走过来一个魁梧的身形,走的近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现了出来……
  到了八月底,程默意的婚事总算定了下来。京城那边,吴氏亲自相看的姜从清,维宁郡主虽见不到这位儿媳妇,可架不住儿子三迷五道的,加之木香胡同的程氏又是书香世家,便也无甚可说了。
  封氏得了婆母相看的结论,再看看小女儿一副茶饭不思的模样,不点头也得点头了。
  这般好消息传到程默意耳朵里,乐的她禁不住裂了嘴笑,程默慧瞧见妹妹不知羞,还说了她:“这会儿高兴了,待出嫁的时候,可别舍不得!”
  不过程默意年纪还小,距离及笄还有三年工夫,一时还想不了这般长远,她听了程默慧这话,反而想到了别处去了。
  这日,她拉着于小灵站在廊下嘀咕道:“灵儿你说,姐姐会不会因为我亲事定的比她早,心里不舒服?毕竟出了赵家的事,姐姐大半年都闷闷不乐的。”
  于小灵想了想,觉得程默慧虽不至于嫉妒妹妹,可难免触景生情,琢磨道:“大表姐有些个不舒服,是也常理。不过既是二舅舅要留了她招赘,想必早些晚些无甚妨碍吧……”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身旁又一阵凉凉的气息传来,二人皆转头看去,正见路绍佐从小路上转了过来。

  ☆、第八十八章 白绢帕

  庭院里的一棵紫薇树,进了八月便似被抽离了魂魄一般,不过一场小雨,便将它打地四下零落,此时枝叶并一树残花,在风中飘摇。
  于小灵同程默意瞧见路绍佐过来,感觉都有些怪异,见他面色凉凉,再不复往日温润,相互对了一个眼神。
  路绍佐跟她二人微微颔首,沉着脸,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灵儿,路大哥是不是不高兴了?”程默意拉了拉于小灵的衣袖,小心翼翼问道。
  于小灵觉得好似是这么回事,可又一时想不出他缘何不高兴,便回问了程默意:“那他为何不高兴?”
  程默意眨巴眨巴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琢磨道:“会不会是因为,他听见了咱俩说的话?”
  于小灵微惊:“你是说招赘?那他……”
  程默意瞥了她一眼,眼里透着嗔怪,反问道:“你没看出来?”
  她这样一说,于小灵灵台忽的一片清明,她还当真没在意,程默意和路绍佐走的颇近的事,当下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却不知接下来再说些什么好了。
  二人相觑无语,转眼又瞧见程默慧走了过来,看着她二人,笑问道:“在赏花么?都落了一地了。”
  她说完话,只听学堂里砰地一声响起,有什么打翻在了地上。程默慧秀眉皱起,也不等她二人回话,抬脚就进了学堂。
  学堂里墨香肆意地挥霍,程默慧转眼就瞧见了摔在地上的砚台,和手足无措的路绍佐。
  程默慧连忙走了过去,瞧见路绍佐呆滞的表情,忍不住抿嘴一笑,忽的又瞧见他衣襟上也溅上了点点墨痕,想也没想便掏出自己那条绣蓝蝶月白绢帕,向他衣襟拭去,还微微摇头道:“怕是不好除掉了……”
  可她的帕子还没碰到路绍佐的衣襟,竟见路绍佐突然站起了身,退后一步,生生避开了程默意的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了句“不用”,转头走开了去。
  程默慧愣在原地,浑身似被冰冻了一般,转头目送他出了学堂的门。
  于小灵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路绍佐对程默慧的态度急转直下地,让人措手不及。
  远远地,她看到了程默慧微微发红的眼眶。于小灵皱了下眉头,看着路绍佐正回头走到门口,突然觉得身畔一空,却见程默意一步跨了出去,直喇喇地挡在了路绍佐身前。
  “我姐姐好心与你帮忙,你缘何这般冷淡?”她拧着眉头,瞪着眼,昂首说道。
  路绍佐一怔,掀起眼帘看了程默意一眼,默了一默,沉声道:“让我过去。”
  他一句解释也无不说,对自己方才的行径更是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程默意觉得自己火气上窜,脚下越发扎在地上不动:“你给我姐赔礼道歉!”
  路绍佐沉默不言,眼睛不知看向哪里,气的程默意忍不住要上前推搡他,却听程默慧已是开口叫了她:“意儿,快让开!”
  “姐姐!”程默意恨铁不成钢地喊了程默慧一句,可程默慧却一直冲她摇头,她心里虽气,可脚下却把路让了出来。
  路绍佐抬着头,大步离开了去。
  程默意快步跑进学堂,想冲程默慧嚷嚷,她为何不让自己问个清楚,却见程默慧眼眶里泪珠滴溜溜地打转,心里不由软了下来。
  “姐姐别管他了!”她恨声说道。
  程默慧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哽咽,轻声安慰妹妹道:“许是路大哥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你知道他往日并不是这样的。”
  “才不是!”程默意见她不知缘由,还为他说话,柳眉倒竖,一句话直接便吐了出来:“我知道他是为什么!”
  “为何?”程默慧定睛看着妹妹,问道。
  与此同时,于小灵却拉了拉程默意的衣裳,站在她身后,踮着脚小声嚷道:“咱们猜测的,也未必准呀!”
  程默意到了嘴边的话,绕了两圈,又咽了进去,她觉得于小灵的话,也许是对的。
  她板着小脸将方才是情形回想了一遍,心里觉得确实有于的这种可能。可若是这般,她更不明白路绍佐为何对自己姐姐冷脸相待了。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这件事体在她心里绕了两圈没有答案,眼睛瞧见姐姐更是紧紧地盯了她,她心里一急,一跺脚,迈开腿跑了起来,嘴上嚷道:“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程默意追着路绍佐的步子,一直追到了他下榻的小院里。
  “等一下!”程默意怕他进了屋子换衣裳,将自己挡在门外,先声喊道。
  路绍佐脚步一顿,抿了抿嘴,没再继续前行。
  程默意赶紧跑了过去,见他不转身,只好主动站到了他身前,看着他面无表情,目光看着身后的屋顶,心头又有些起火。
  “这里没有旁的人,你说你为何对我姐那般?”她忍着火气问道。
  路绍佐轻轻吐了口气,定定地看了程默意一息,略带嘲讽的冷笑道:“人人都知道你姐姐要招赘,怕是只有我不知道。”
  程默意听着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昨日我本家的从弟过来问我,是不是攀上了程知州家了,要做人家的赘婿。我只还兀自不信,其实人人都晓得了,只我蒙在鼓里。”他说这,转头瞧向一旁,嘴角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程默意眉头一皱,本想说,他们既没有特意瞒着他,也没必要专门告诉他知晓,可转而想起姐姐对他颇为特别,这到了嘴边的话,便转了方向。
  “你……不愿入赘?”她问。
  “呵!”路绍佐冷笑了出来:“我路绍佐再是身无长物,也不会忘了自己姓什么。你们缘何这般看不起我?就认定我会赘入你家?”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倒也多谢你们的收留,我该告辞了。”
  他言罢,抬脚进了屋子。
  匆匆赶来的程默慧和于小灵,脚步愣在了小院门口的杨树下。
  风一吹,树叶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听在耳朵里,全没了往日诗意的吟唱,只有一片嘈杂混沌,惑乱人心。
  于小灵转头瞧了瞧程默慧温柔的面庞,瞧见她眼眶里的一滴泪,转了许久许久,终于挨不住下落的坠力,如飞鸟般划过面庞,啪嗒一声落在了她绣着缠枝牡丹的前襟上。

  ☆、第八十九章 咳喘病

  程默意脸上气的发青,可回过头,又瞧见程默慧面色惨白。
  “姐!”她看着有些心疼,跑过来拉她的手,离得近了,看见她湿润的眼眶,说道:“姐姐不必为他流泪,他不识好歹,自有人识得你的好!”
  程默意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越是想擦净,偏就越发抹不去那源源不断的泪水。
  程默意看着又心痛,又心急,一想到那路绍佐说不定立马就要出来,便不想让他看见姐姐这般模样,大力钳住了程默慧的手臂,拉了她走:“姐,我们走!”
  她的力气极大,程默慧又似一只没了灵魂的肉身一般,任她拉扯,两姐妹很快便离开了小院附近。
  于小灵本是随着二人走的,可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对,便转了身,又回到了路绍佐的住处。
  她刚到院门口,便见路绍佐提了包袱,沉着脸走了过来。眼睛扫过她还在此处,面无表情,脚下不做停留。
  于小灵看着止不住也有些生气,冷笑一声问道:“路公子此番回去,如何同邻里解释缘何离开山庄?”
  路绍佐未料到她有此一问,眉头微皱,顿住脚步反问道:“何须向旁人解释?”
  于小灵点着头轻笑了一声,又说道:“路公子不用解释,旁人自然知道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欲入程家为赘,是立身清白之人。”
  她说到此处微微停顿,见路绍佐果然表情和缓不少,明显一副“就是这般想法”的样子,不由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路公子倒是一清二白了,可旁人却如何看待我表姐,又如何看待程氏?”
  她冷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逼迫了你,可你扪心自问,我们何曾逼迫或者诱骗过你?我舅舅和先生好心让你进山庄读书,不求你感恩戴德,可你此番走了,却要污人清白,良心何在?!”
  她这话说的如雷似电,直直劈向路绍佐那张俊美的脸颊,使那脸上不由浮现几分慌张尴尬。
  “我并未如此作想。”他皱着眉头解释道,可于的句句在理,容不得他辩解。
  本来招赘就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体,若是再被人误解有强迫良家子弟的嫌疑,说不定连程思励的官声都要被连累,更别说程默慧是个曾经退过婚的人了。
  于小灵见他面色难看,知他还有些良心,倒也松了口气,又道:“若路公子此时便要走,我自没有拦着的道理,只请路公子寻一个站得住脚的由头,莫要让污水泼到程氏身上!”
  于完话,自觉已经与他分说清楚,便也不耐与他过多的废话,匆匆朝他一福,转身离去。
  路绍佐是次日上晌离开的,与修先生辞了行,只说是父亲祭日临近,要在家中闭门读书,以示孝意。
  修先生虽觉得很是奇怪,可路绍佐坚持如此,便也不再勉强与他,放他回家去了。
  他走了,姜从清还在京城,边疆战事吃紧,徐泮也无暇再来此处,扶摇山庄一时倒是冷清下来。
  山庄寂寥不说,人也少了些精气神儿,连素日里最是龙腾虎跃的于霆都蔫头巴脑,没过半月,便受了风寒,还传到了程默慧身上。
  于小灵抱着滚烫的于霆,心疼的不行。
  于霆从小到大,还没生过这般大病,如今脸颊不正常的红晕,额头烫的能煎鸡蛋,迷迷糊糊地昏睡不醒,还时不时梦呓。
  程默慧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倒是不如何昏沉,头脑还有清明,可却比于霆多了一道咳喘,好似心肝脾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几人正值在山庄读书的日子,平日里有个什么不好的,修先生也能开个方子,帮忙看了,可他二人病的这般厉害,修先生也不敢乱来,山下萍水镇的大夫,又都资质平庸,不堪大用。
  这姐弟二人病的厉害,再不敢挪动他们,于霁一想,二话不说就骑了马,回隆德求救去了。
  不过下晌,于霁便赶了过来。一同回来的,除了心急如焚的程氏,还有一位姓卫的大夫。
  卫大夫二十出头的模样,中等身材并中等样貌,混在人群里,犹如泥牛入海,全然抓不出来。不过于小灵听于霁介绍了他一句,便觉得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当真是至理名言。
  这位卫大夫不是随便哪里的江湖郎中,正是太医院卫院判的侄儿,因年岁颇小,得了家中长辈的命令,出来行医历练的。这日正好走到隆德,所以被急急请了过来。
  卫家可是本朝有名的医药世家,代代都有人入太医院为官,以用药精准,见效快闻名。
  当初于小灵摔伤磕头,浑身疼痛,还有幸请卫院判诊治过一回。可惜她非是真的有病,院判自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位卫大夫先给于霆诊了一会儿,又摸了摸他的小额头,翻了翻他的眼皮,笑着说了句“无甚大事”,便刷刷刷地写了个方子,让按方抓药,及时服用。
  于小灵同程氏齐齐松了口气,嘱咐了入雪好生照看他,便又引了卫大夫往程默慧房里去了。
  还没进门,程默慧那沉闷的咳嗽声便穿过窗棂,传了过来。
  于小灵瞧见那卫大夫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心道不好。
  程默意房里也是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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