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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春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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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从半夏手里拿过一个葫芦样子的,使劲儿舔了一口。
  看样她的话对男孩起了作用,接着便听男孩朝那人道:“你去唤了刘顷过来吧。”
  那人颇有几分迟疑,又道:“属下过来,伯爷也是知道的,还嘱咐属下尽快找了大少爷回去。若是再唤了刘顷过来,恐怕会误了伯爷的事。”
  于小灵不知道此人口中的“伯爷”是个什么存在,却觉得好似对这个男孩来说很重要,因为他明显陷入了纠结当中,眉头皱了起来。
  于小灵心觉不好,这个人越是急着要带走男孩,越显得此人心怀不轨。
  那有什么办法不让男孩跟他走呢?自己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恐怕在他眼里,她还不如这个穿了他们家衣饰的侍卫,来到让人信任。
  于小灵深深叹了口气,她没有立场,无力阻拦。
  或许,这个人并无企图?
  于小灵心里的纠结不下那男孩,可当她抬眼正瞧见那人偷偷地打量了一眼男孩纠结的神色,而后握紧的手轻轻一松时,她觉得,自己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这个人,明显心怀鬼胎。
  “那……那好吧。”男孩终于迟疑着答应了。
  于小灵在心里摇头。没办法了,只能用这最后一招了,她想。
  指尖有一分不容错识的灼烧感传来,下一息,却又变得冰凉入骨。毕竟不是自己原来的肉身,她想。轻轻一弹,这股让她不适的灵力便如利箭般飞了出去。
  一声闷哼响起,那虎背熊腰的侍卫扑通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此举惊呆了众人,冰荔连忙拉了于小灵向后退去,而那男孩也被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
  “属下也不知……”那人明显疼得厉害了,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冷汗在他额头肆虐,不过一会儿便噼里啪啦砸了下啦。
  男孩更吃一惊,颇有几分手足无措,道:“你到底怎么了?”
  那侍卫还想逞强,说两句无事,哄了男孩离开,可膝盖的疼得让他张不开嘴,站起身都难,何谈离开?
  这可如何是好?那傅平马上就要找过来了,自己在此处,两厢一对,岂不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意开口道:“属下无能,似是犯了旧伤,还是让刘顷来接少爷吧。属下先去了!”
  他言罢,不等男孩挽留,解下腰上的刀,拄着离去了。
  于小灵看着,倒也不再难为他,他这疼意仅仅只是疼而已,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受到怎样的反噬。
  于小灵在心里叹了口气。犹记得从前在鱼身上的反噬,会头痛不已,或遭遇危险,却不知在人身上,是否加倍。
  “大少爷!大少爷!”人群中有呼唤声传来。
  男孩明显眼前一亮,扬起手呼喊道:“傅平!我在这儿!”
  转眼一个着相同衣饰的男子跑了过来,瞧见男孩平平安安地站在台阶上,单膝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他:“少爷,您可把属下吓死了!您有没有出什么事?”
  男孩眼睛亮亮的,连声说不,好似忽然响起了什么,突然拉起那傅平,去看他的脚:“你的脚如何了?”
  “属下的脚?”傅平一脸疑惑,完全不懂男孩在说什么,道:“脚没事啊?”
  “没事?方才的人怎么说你脚伤了,让他来接我?”
  男孩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而傅平听了他的话,也失了神,也许差一点,他就见不到少爷了。
  主仆二人兀自震惊,于小灵却早已拉着冰荔离开了。
  “姑娘?您看方才多吓人,那家的少爷差点被拐了去!姑娘可千万不能离了奴婢乱跑!”冰荔的手有些凉,还出了冷汗。
  半夏也跟着附和:“正是,正是,咱们赶紧回了雅间去吧,二爷等着呢。”
  于小灵知他二人被吓得不轻,不过恐怕他们都不知道,之前还有两个惦记这位少爷的贼人呢。
  若非是她于小灵,这位大少爷如今去向哪里,可就难说了。
  所以说,上苍有眼,我于小灵可是救了人的,反噬什么的,还是轻一些吧,轻一些吧。
  回到雅间,于小灵拿了根糖水牛献给了于清杨,于清杨自然不要,于小灵又顺势给了于霁,而后又让冰荔再送上一只与于小霏,自己便坐在于清杨一旁的小杌子上,边吃糖人,边听人说话。
  于秉祖看了她一眼,见她乖巧不惹事,也不去管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道:“霁儿也有七岁了,跟着窦先生也读了两年的书。窦先生学问不错,可霁儿越发大了,不好再如此闭门读书,还得去与同龄人一道学习才是。”
  他说这看了眼于清杨,又道:“彭氏的族学甚好,学生也多。细论起来,咱们也算得上彭氏的姻亲。先前你岳父就曾提及此事,我觉得甚好,又怕霁儿届时跟不上趟,让窦先生给他再好好补上半年,因而商量了九月入学,你觉得如何?”
  于清杨连声说好,并无异议。
  于小灵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继续吃着糖人。
  于秉祖也点了头:“那便这样定了。不过窦先生那里,我也不准备辞了他去,已是说好让他再给姑娘们启蒙授课。霏儿六岁了,已是不小了,该学的规矩也该学起来了,不能放任自流。今秋便去思炳堂吧。”
  思炳堂便是于家专门辟了让窦先生教书的地方。
  于秉祖声音低沉,透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八成是又想起于小霏犯下的错事了,因而旁人都不敢接话,又听他道:“本也想让灵儿跟着一起,可惜她伤了脑袋,好些事不记得了,那便罢了,明岁秋日再启蒙也不迟。”
  于小灵听着一个激灵,原来她这跟着程氏日日玩乐的日子并不多了,眼看着,也要背起书包上学堂了。
  倒是自有一番复杂情绪在里头,不过于小灵并未来得及细细理会,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眼前一黑,一头栽到了于清杨身上……

  ☆、第二十二章 清风露

  于小灵是被众人的呼喊声,给喊醒的。她睁开眼睛,正看到众人焦灼的眉眼。
  “灵儿,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快跟爹爹说说?”于清杨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见女儿醒了,又惊又喜,连忙问道。
  于小灵眼睛轱辘转了个圈,才发现自己还在那驰风楼的雅间里,并未转移。
  “看样昏过去的时候并不长。”
  于小灵在心里琢磨道。
  “爹爹,我没事了,就是有点头疼。”于小灵如实的说,不过她猜测,这大概是屡试不爽的反噬了吧。
  “使人去订几间房,今日先别回去了。再去看看大夫请来没有?”于秉祖沉声道。
  如果是方才于秉祖低沉的声音,还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的话,如今的低沉却流淌出祖父的担忧与慈爱。
  于小灵忽然觉得这个于家当真不错,这才是凡人之间真挚的情感。
  大夫还没来,她的头却疼得更厉害了。她知道,大夫大概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的,就像太医也解释不了,她转世那七日为何浑身疼痛一样。
  说白了,凡间的大夫诊断的是肉身,而她疼痛的却是灵魂。
  这就是上天的反噬,毫不犹豫地捏住了赤裸裸的魂魄,让人无从招架。
  因而于小灵头痛欲裂,却未告诉任何一个人,她只说,有一点头疼罢了。
  大夫来了又走了,果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外间锣鼓喧天,雅间里的人却愁眉不展。
  于小灵觉得过意不去,可她委实装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只好任由于清杨抱着她去了客栈。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阵,醒来的时候已经日头西落了,抬眼看见冰荔在轻手轻脚地收拾几个瓷药瓶,想开口喊她一句,又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还是霍霍地疼。
  好在冰荔很快就发现了她,连忙端了温水来喂她喝。
  于小灵浅浅地啄了两口,闻见冰荔手上似有若无的药味,想起了一件事,道:“冰荔姐姐可带了青潭法师送我的药瓶?”
  冰荔听了先是一愣,后又忽的眼睛放光:“法师送了姑娘两种药,一共六瓶,奴婢一样捡了一瓶带来了。”
  于小灵露了笑脸,道:“姐姐拿来我瞧瞧。”
  青潭给她的药,一个名曰归安丸,是镇定魂魄的作用。另一个名曰清风露,于小灵记得,这是个好东西。
  话说那一年,青潭还不过十二三岁罢了。她与青潭说,她要与他比一比,看是她从暗流中到莲石湖畔快,还是青潭从山上下山快。
  其实她当时不过是想诓他下山罢了,不然以他对佛经的专注,她怕他会变成了瞎子。
  青潭笑着点头应了,趁着他师父泷松法师出游的那几日,捡了一天清晨开始比试。
  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待到日暮苍山远,也没在莲石湖畔看到青潭的人影。
  而当她跃上溪流,一路逆流而上的时候,却在半山腰见发现了摔在石头上昏迷不醒的青潭。
  她只庆幸青潭是顺着一条溪流下山的,不然她可如何能发现他呢。
  苦苦喊他,不见苏醒,她熬不住心里的焦灼,朝他施了灵力……
  反噬屡试不爽,或许是朝着青潭施的灵力太多了,她居然头痛半月不止。
  彼时,青潭每日起早贪黑,翻遍药典医书,可试了百种方法都治不了她的头痛。
  直到有一天,他拿了一瓶透着薄荷般清凉气味的瓷药瓶过来了,她以为都是些无用功,可当他把那整整一瓶草绿色的药水倒进青缸里时,那头痛却一点一点缓解了。
  虽不能去,却缓了大半。青潭看到案上摆了一本与道家论道时读的真经——《太清风露经》,便把这药唤作了清风露。
  冰荔很快就找到了药瓶,于小灵识不清封条上的字,道:“姐姐把那个药水给我,不要药丸。”
  于小灵接过药瓶,揭开封条,打开瓶塞,一股清凉之意直沁人心。她微微笑了笑,转眼瞧见冰荔疑惑的眼神,心下转了转。
  “冰荔姐姐,法师好似说过,我若是头疼的厉害,就拿了这个药水擦到太阳穴上,会好一些。”
  然而冰荔接过药瓶却又迟疑起来:“法师果真说太阳穴?奴婢听说那可是死穴,奴婢不敢点。”
  于小灵一听,差点笑出来,只好半捂着头道:“法师没说点穴,只说是轻轻擦些药,没事的。你再不用药,我可疼得更厉害了。”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法师说是秘药,不能让旁人知晓。”
  冰荔没了法子,硬着头皮上了,于小灵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用了药,慢慢地果然好了些,于小灵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回到京城的时候,于小灵已经全都好了,程氏听说她遭了这一桩事,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见她这会儿好利索了,站在一旁嘻嘻地笑,一把抱住就不撒手。
  下晌专程请了位太医来看,自然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于家人满腹狐疑,又无计可施,随她去了。
  于小灵松了口气。程氏俯下身子又伺候了女儿两日,见她果然没什么,瞅了空当,抱着她回了娘家。
  程家倒是个比于家大的多的地方,盖是因为程氏兄弟二人皆在朝为官。
  于小灵的外祖父程盛是詹事府少詹事,正儿八经的东宫近臣。而其兄程益乃是皇上钦定的湖广布政使,正三品大员。
  程氏一族本是杭州人士,不过自程益程盛的父亲故去后,便和杭州的本家分了宗,在京城落了脚,如今也有十几年了。两家同住木香胡同,一个南边,一个北边,世人便称南程北程。
  一进一进的院门在于小灵眼前恍过,她不得不感叹,像程家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在京城也才勉强数得上罢了。
  于小灵的外祖家,便是北程。她有两个亲舅舅,大舅舅程思勉是成华二十年的进士,如今自是在江浙一带做了两年知县了。于小灵那条惹了祸事的月华裙,便是大舅母从任地送来的。
  二舅舅程思励读书上差些,两试不中,如今还是个举人,程盛撵了他出门历练,在西北的某处府衙于人做幕僚。
  所以此次于小灵能见到的,也就是她外祖母吴氏、二舅母封氏和二舅家的两位表姐了。
  道

  ☆、第二十三章 佛手酥

  外祖母吴氏住的蔚堂十分宽敞,院子里还有一颗合抱之木,枝繁叶茂的,让于小灵不得不猜测这颗树说不定已经修成了树灵。
  不过猜测就是猜测,并没什么确凿的证据,因而她二舅母封氏站在廊下冲她打招呼时,她便抛开这棵树,笑嘻嘻地跑过去了。
  “您是我二舅母吗?灵儿碰伤了头,不记得事了?”于小灵仰着小脸道。
  封氏红了眼眶,使劲搂了她,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程氏走了过来:“二嫂别为她落泪了,她虽受了场罪,可小脑袋越发灵光了,话也说得利索多了。”
  封氏一听,也觉得好似是这么回事,停了泪,仔细打量起于小灵来,见她小脸红润,目光有神,啧啧称叹。
  “姑姑。”于小灵没瞧见,这边又走来了一对姐妹花欠身给程氏行礼。
  “慧儿,意儿,快起来。姑姑几月没见,都长高了呢。”程氏连忙扶起姐妹花,又招呼了于小灵:“快来见过你两位表姐。”
  于小灵知道这应该就是封氏的一对女儿了。一看之下,果然母女三人皆是容长脸蛋儿,眉目清秀,只个儿高的那个表姐额前的秀发自然地蜷着,很有些柔美之感。
  那便是程默慧了。她是封氏长女,今岁九岁,就木香胡同的程氏一族来论,也是这正儿八经的长孙女。程默意在族里行三,她上边还有南程那边唯一一个孙女,也是位庶女,程默恩。再往下,行四的便是于小灵大舅舅家的程默悠了,并不在京里。
  这四位程姑娘对于于小灵来说全是姐姐,她觉得就这四个还算好说,要是有七个八个的,怕是她早就晕了。
  姐妹之间自是一番厮见。这边没等热络起来,丫鬟们便催着她们去见于小灵外祖母去了。
  外祖母吴氏和程氏果然是母女,长得也是十分相像,只她白白胖胖的,更像一尊佛。
  于小灵很喜欢她,趴了她身上,吃着黄澄澄的佛手酥。
  “这孩子就是爱吃佛手酥,便是忘了事了,这爱口却是没变的。没事,没事,是个有福的。”外祖母又哄了她吃了几块,香酥可口,于小灵来者不拒。
  外祖母、母亲和二舅母说着家长里短,程默慧姐妹也拉了于小灵小声问话。只这位大表姐话少些,反倒多是六岁的三表姐跟她聊的起劲。
  “妹妹在家也跳百索么?我最爱那个了,可惜大姐总是学这学那,南边的二姐又不来,四妹也不在,只能和小丫鬟玩。她们没个趣味。”程默意道。
  她虽与于小霏同岁,个头却窜的高,肤色也不这么白,自有一股健康的红润在里头,一看就是常跑出来耍玩的。
  于小灵觉得她不知道比自家堂姐好上多少,两人叽里呱啦地说这说那,甚是投契。
  没过一会,程默意便拉了她:“说的我越发馋了,我们求了祖母,出去玩吧!”
  于小灵呵呵地笑,觉得她虽想的好,却不一定能成行,程氏带他来,恐怕还有些旁的事。
  果然,程默意拉了吴氏的衣摆,说要出去玩时,却见她笑着摇了头。
  “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待客人走了,再出去玩吧。乖哈。”
  话音刚落,便有丫鬟过来通报:“夫人,二太太,四姑奶奶,大姑奶奶来了。”
  于小灵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个大姑奶奶又是谁?难道是南程那边的人?据她所知,她并没有嫡亲的姨母,估计也就是堂姨母了吧。那这堂姨母是吴氏说的客人么?
  一行人自是起身迎接,没过多大会儿,便见一个华服妇人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和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子过来了。
  又是一番厮见,于小灵也被提点着叫了这妇人大姨母,叫了那姑娘彭表姐。
  姓彭?于小灵想了想,觉得脑袋里糊成了浆子,理不清楚。
  一家子女眷又开始家长里短地说话,于小灵定神听了听,忽的明白过来,这刚来的三个彭家人到底是哪家人了。
  可不就是于秉祖说,让于霁过俩月去上人家族学的那一家么。原来说又姻亲关系,是这么个姻亲关系呀。
  于小灵理清了关系,再看三人又觉得确实不是一般的人家出来的。
  据她在程氏那里听得一耳朵墙角来说,她这位大姨母的公公,正是当朝的阁老兼刑部尚书,真正的位高权重。
  那她们这时候来做甚?难道是为了于霁上学的事?
  可于秉祖不是说都商量好了吗?或者程氏不放心?
  于小灵又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只听那位大姨母简单地说了几句让程氏安心的话,便朝着吴氏说起她三岁的儿子,如何如何食不能安,寝不能眠来。
  “……婶婶不知道,只为着这个来讨债的,我真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太医看了好几个,个个都说没毛病,江湖郎中也不是没瞧,愣是瞧不出来。我公爹又从来不信那降妖除魔的,只说都是巫蛊之术,万不能沾。我也实在没办法了……”大姨母说着,眼泪困了下来,倒像个孩子似地,趴在吴氏身上哭。
  吴氏拍着她:“我的儿,让你受罪了。你母亲去的早,这些事也没个教你的,偏你嫁的也早,唉……既然咱们知道了,就试几个旁的办法,不让他们晓得便是。”
  程氏也过去跟着劝:“大姐快收了泪吧,傅老太太也快来了,先让她给孩子们看看再说。”
  大姨母听劝渐渐收了泪,又问起程氏来:“灵儿也那样不好么?妹妹之前不说全好了么?”
  程氏闻言叹气摇头:“我也不晓得她好还是没好。若说没好,小人儿家能吃能睡的,小脑袋也灵光地很。可若说好了,端阳那日又犯起头疼来,十分凶险,还昏了过去,大夫也看了,只说什么事都没有。娘说正好请了傅老太太,便叫了我带着灵儿一道来了。”
  程氏说完,众人都跟着叹气,可于小灵一张小脸却端地是有几分古怪,说笑不笑,说哭不哭地。
  于小灵自是哭笑不得。她没想到,她竟是被程氏带着,看神婆婆来了。

  ☆、第二十四章 阴阳眼

  于小灵被那傅老太太的一双眼睛一扫而过,忽然觉得有些不好。
  据说这老太太打小便是个阴阳眼,三灾六难地没个消停。后来出门上香,遇上一位道姑,道姑见了她便啧啧称奇,又说须得跟自家修行六年才能保下命来。这家人思来想去,便让道姑带她去了。
  待她六年后回来时,已经是个翩翩少女了,浑身百病全无,还逢凶化吉。
  这家人的运道也跟着蒸蒸日上,仕途坎坷的父亲也中了举人,母亲老蚌含珠又产下一子,连着卧床数年的祖母都下了床。
  一家人把她当神佛一般供奉着,甚至舍不得她嫁人了,还是那道姑又来点化,说福运有时转,不可贪,才让她嫁了人去。
  嫁了人自是又是顺风水顺,一连做了五十年的全福人。如今八十岁了,五世同堂,家业兴旺。
  她福运厚重,还能用些道法为小儿驱邪,不少人家都削尖了脑袋想让她看一看自家孩子。多亏吴氏早年和她小女儿有些交情,又逢傅老太太随孙子进京,这才厚着颜面请了她来。
  在众人眼里,于小灵病情不重,自是被推到了那彭家小表弟的后面等着。不过她却心里忐忑的紧,光听这老太太阴阳眼三个字,她就觉得心脏砰砰乱跳了。
  虽则说阴阳眼是用来看鬼魂的,而她一个灵物,和鬼魂并无干系。可坏就坏在,她刚刚魂魄脱离了原身,转世到人身上来了。
  如今据她转世不过二月,虽说排异已去,可魂魄对如今这个身体的适应期还没过去,她还需时不时地吃着青潭给的归安丸,才觉得调和些。
  因而这个时候,来了个看似神通广大的神婆,她心里如何能不发怵?只盼她千万不要看了出来,或盼她千万莫要拆穿。
  “这孩子是吓着了吧,你看着小脸青的,神思也不属。怕是有些日子了吧。”傅老太太摸着彭家表弟的小脑袋道。
  满屋子的人都不敢说话,除了紧挨在一处的彭表姐和于小灵,其他的小孩都被撵了出去。前者没见过这阵仗,又是自家亲弟弟看病,并不敢声张;而后者,却衷心希望,所有人都把她抛在脑后,不要想起。
  大姨母听傅老太太问了,赶紧答道:“可不是么!就是半月前那一回,他几个哥哥闷起头来说什么鬼事儿,他不知怎么听了一耳朵,从那就开始不好了!”
  傅老太太笑着点了头:“不必担忧,有法子治呢。”
  一听说有法子,一屋人都是又惊又喜,大姨母还连忙道:“老太太须得什么只管开口便是,只要能把我儿治好,什么我都答应!”
  谁知大姨母的豪言壮志竟换来老太太呵呵一笑,她摆手道:“什么稀奇事物都不要,只要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
  众人面面相觑,八宝粥最是常见不过,似于家,三天两头就吃上一回,喝了这能有用么?
  众人自是疑惑不解,可于小灵却心中一凛。
  八宝粥正是这镇定安神的作用,当初青潭做归安丸时,还是由比粥启发的。
  于小灵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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