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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春来-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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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杏手里拿着的这个小匣子里,一共装了八只珠钗,大多就是珍珠点翠,也有些精巧娟花的,花色鲜艳,开了春儿正好带。
  徐淓年龄小,她笑呵呵地凑上前去,捡了一只珍珠的和一只娟花的拿在头上比量:“真好看,谢谢大嫂!”
  于小灵见她捧场,对于这两根珠钗又十分喜欢,说道:“三妹妹再挑挑吧,还有的是呢!”
  徐淓连连摆手:“不用了,大嫂,这两只我就很喜欢了,还是二姐姐挑些吧。”
  两人都把目光,向徐涟投去。可徐涟却仍旧一副冰冷的模样,完全没有把温杏拿过来的几多珠钗放在眼里,她见众人都把目光投过来,突然矮身行了一礼:“我头疼,先回去了。”
  于小灵讶然,皱了眉头,徐涟这是怎么了,对自己的态度就和往日大相径庭。难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么?
  于小灵禁不住喊了她一句:“二妹妹!”
  徐涟闻言,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于小灵见状,连忙一步上前,要去拉她的手臂,想问个清楚。
  虽然拉手臂这样的动作,总是亲昵的,于小灵去拉她也是想同她好生说说,可于小灵刚刚伸手碰到了她的胳膊,却被她一下子打开了去。
  于小灵愣在了当场,而徐涟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个反应,目光有些怔忪。
  她这一下,反而抽的于小灵有些没站稳,她身形晃了一下,刚稳住,就听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妹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俱转头看去,只见徐泮正大步走了过来。
  他面色明显发沉,到也不去看旁人,只定定的看着徐涟,然后走到了于小灵身边站定,沉声朝徐涟道:“你大嫂哪里让你不满意了,让你这样对待她?你学的规矩呢?!”
  他这话一出,徐涟那一双眼睛便红了。
  于小灵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拉了徐泮的胳膊,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这边又要去安抚徐涟,可她还没往徐涟身边一靠,徐涟却忽的往后退了一步,直剌剌地闪开了于小灵对她的靠近。
  她退的这一步,又完全落进了徐泮眼里,徐泮立即皱了眉头。
  于小灵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程度,她心中万分惊诧的同时,倒也知道,此时徐泮和徐涟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再不适宜将此事解决清楚。
  她连忙回头去寻徐淓,见那的孩子也是满眼的诧异之色,连忙朝她说道:“二妹妹头疼不舒服,要不三妹妹送下二妹妹回名志轩吧!你大哥这里也有些事情,我同他说几句话,再过去看你们。”
  “哦!”徐淓会意,连忙应下,往徐涟身边去,她伸手去拉徐涟的胳膊时,徐涟倒是没有再闪开了,徐泮在一旁看着,火气蹭的一下蹿了上去。
  他刚想张嘴说些什么,胳膊却被于小灵使劲扯了一下,再低头去寻她,只见她满脸急色,朝自己摇头。
  徐泮沉了口气,不再言语。
  眼见着两个姑娘转弯离开了花园,于小灵才松了口气,看着徐泮道:“你怎么来了?”
  徐泮没回答她,却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问道:“二妹对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于小灵连忙摇头:“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今日不知怎么了。许是小姑娘家,总有些让人猜不透的想法吧。”
  “她哪里算是什么小姑娘家,今岁就是要结亲的人了,况她比你年岁还大些,怎的这般不懂事?”
  徐泮对徐涟的不满,充斥在他的字里行间中,于小灵听了,无奈地笑笑,压低了声音,同徐泮道:“他怎么能同我比,她那年龄连我一个零头都不够!你……也一样!”
  徐泮一听,一口气堵在喉头,他沉沉地看了于小灵气息,然后一把拉着她,也不说话,只扯着她回正院去了。
  当着满府上下的面,他这个伯爷还收敛些,只是拉着于小灵走个不停。然而等到了正院,一回了正房,他便当即反手关上了房门,转身就将于小灵按在了房门上。
  房门被于小灵抵得吱嘎一声响,徐泮阴沉的脸,就放大在她眼前。
  他满脸都写着“不满”二字,于小灵看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不乐意了?二妹妹本来没什么事,被你这两句一训也有了事情!我可没闲工夫同你瞎扯,还得去名志轩走一趟呢!”

  ☆、第三二二章 冷性子

  于小灵笑嘻嘻的,徐泮却不笑,他一听她说,还要在往名志轩走一趟,就越发的不高兴了。
  他倒也不再将她抵在门上,反而伸手搂着她的腰,拦她在怀里,沉声说道:“此事应该二妹来给你赔礼,你去做甚?不许去!”
  于小灵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我这个做大嫂的,这点肚量都没有,还怎么管家?况且二妹妹就快成亲了,她在家里还能呆多长时间?我去看看她,说两句好话,同她解了那心中的疙瘩,岂不是好?不然,她到底为何生了我的气,我还不晓得呢!”
  于小灵说了这半晌,徐泮仍旧摇了摇头,又抱了她,坐到了椅子上,将她圈在怀里,低声说道:“你是我娶回家里用来疼的,我不许旁人给你委屈受!”
  他这话说的无比认真,于小灵听着,心都快化了。
  她禁不住低头窝进了徐泮的怀中,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下来。
  “你待我……已经够好了。”她低语。
  徐泮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摇了头:“没有……好似今日,你就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于小灵没想到他对此事还是耿耿于怀,倒是正经起来,认真同他说道:“我在哪里不是受委屈?在木鱼胡同的时候,与我那大堂姐,更是又撕掠不清的烂账,你也知道,她那阴狠的性子,可不是一般人!
  我嫁进府里这几个月,已是觉得比在娘家都松快了。虽说还有些看不着摸不清的黑暗地方,可总的来说,并没有什么让我太不省心的。好似二妹妹这个脾气,什么都露在面上,其实最好不过了。若是她都藏在心里,你我哪知她已是对我不满了呢?”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了,徐泮听了,也止不住点头:“她性子虽冷些,却不是绵里藏针的人。”
  “所以呀,你不知轻重地说了她那两句,她哪里受得住?大伯母定是心疼的!我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有什么事情说清楚也就好了!”
  于小灵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徐泮便是心里堵得慌,又怕她受委屈,也只得放她去了。
  名志轩的门,是为于小灵敞着的,她进了院子,卢月便过来招待她了。
  “夫人来了,二姑娘没什么事情的。我们姑娘就是性子冷了些,定是让伯爷误会了,其实并没有对夫人不敬的意思。”卢月打量着于小灵,说道。
  于小灵连忙点头,赞同道:“二妹妹什么样的人品,我还不知道吗?伯爷那边,也是当差上头不太顺遂……都没什么的,我就是来看看妹妹,头疼可好些了?”
  卢月见她一点儿架子都不摆,心里不由对这个伯夫人生出几分好感,当下引了她,往徐涟房里去了。
  于小灵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忘问卢月:“让大伯母担心了吧,都是我的不是。大伯母是在二妹妹房里吗?”
  卢月笑着连连摆手:“大夫人在抄经书,不在二姑娘那里。”
  于小灵颇有几分意外,看来韩氏对徐涟并不是十分娇惯的,那韩氏也是并不赞同徐涟的作为么?
  她左右思量着,跟着卢月进了徐涟房里。
  徐涟眼睛还有些红,只是好歹没什么泪水了,见了于小灵,别扭了一下,仍是起身行礼了。
  于小灵心道这孩子倒是个耿直的性子,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二妹妹头疼可好些了,要不要请大夫?”
  于小灵这里问了她一句,那卢月便赶紧朝徐涟使了眼色,徐涟仍旧是别扭了一下,才低声回道:“有劳大嫂放心了,已是好了。”
  徐淓这会儿还在这儿没走,见着徐涟态度软了些,连忙上来暖场子:“二姐姐就是风吹着头了,大嫂不必担心的。倒是大哥……”
  “哦,你大哥也没什么的。”于小灵应了这一句。
  徐淓比徐涟还小上许多,说话办事却比徐涟这个嫡女还强些,想来是越是处境艰难,越早早地知道察言观色,知道如何行为处事更利于自己。
  于小灵并没闲心探讨更多嫡庶的关系,又试着问一问徐涟到底何意,说道:“我这段时日,刚接手家里中馈,管起来总有些疏忽的地方。倒也不怕二位妹妹笑话,我从前在娘家的时候,还没管过这么多事儿和人,虽则大伯母已是尽心教了我好些日子,可到我自己上手了,还总有些个顾头顾不上尾的……我若是哪里做的不好了,二位妹妹可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能藏着噎着,倒让下面的人钻了空子!”
  她说了这话,又仔细看了看徐涟的脸色。
  徐涟面色仍然冷着,目光也不知看向哪里,只这小嘴儿又抿了抿,什么都不说。
  反倒是卢月把话接了过来,说道:“夫人管着中馈,着实辛苦,我们大夫人说,当初她刚接手中馈的时候,比您这手忙脚乱有的是呢!您已是做的十分的好了。我们二姑娘这儿也没什么事情的,夫人放宽心便是了。”
  卢月的意思,正是韩氏的意思,于小灵仔仔细细把她这话琢磨了一遍,心道,她专门说了二姑娘没什么事情,那便是说,本是有事情的喽。
  于小灵没问出来什么具体的,只好想着回去让人私下去查。
  她和徐淓俱都走了,徐涟微微嘟着嘴,起了身,往韩氏屋里去了。
  韩氏正坐在圈椅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小几上放了经书,显然刚刚翻过。她听见徐涟来了,先是叹了口气。
  “娘。”徐涟喊道。
  韩氏没说话,徐涟又接着道:“她走了。”
  韩氏张开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你嫂子。”
  徐涟不耐地拧了眉头:“我不喜欢她。”
  韩氏轻哼了一声,略微带了些许嘲讽,说道:“你再是不喜欢她,也不必告诉所有人。你再这样下去,便是嫁到了你舅舅家,也难保能过得好。”
  韩氏不满地瞟她一眼,端起茶盅饮了口茶,指了身前的绣墩让徐涟坐了,问道:“同我说说吧,到底都是谁同你说了什么?”

  ☆、第三二三章 迷魂汤

  名志轩的正房里,熏了淡淡的檀香,香气钻进徐涟的鼻孔里,让她闻到了寂寞已久的气息。
  徐涟抬眼看了一眼母亲,见她眼下有淡淡的淤青,知晓她昨日定是睡不好觉了。
  自从父亲走了之后,母亲有时便整宿整宿的难眠,刚开始那两年,母亲的眼睛流泪流到差点失明,这几年虽是好了许多,可母亲的性子,却越发的清冷了,有时,她在母亲眼里,看到的都是空洞。她担心,母亲有一天,会不会也像祖母一样,青灯古佛,不论世事。
  后来二婶娘也去了之后,中馈又回到了母亲手上。徐涟有时候觉得,母亲管着中馈,至少,还有些事情要做。中馈那些琐事虽然烦人,可也总归是件事情,母亲有了事情做,精神好的许多,失眠的夜也少了。
  然而大哥取了妻,母亲管着中馈便不再名正言顺。自从大嫂接受了府上的中馈,母亲一下子便闲了下来,每日除了穿的衣裳不一样,其他便是翻翻经书,闲闲散散地做几下针线,夜里也越发的睡不下了。
  徐涟对于韩氏这样的变化,心知肚明,拉很想跟于小灵商量,让她把中馈再借给她母亲管些年月,可是她不能,韩氏也不让她这样做。忠勤伯府,到底是忠勤伯夫妇的忠勤伯府,而不是他们的。
  曾几何时,他才是忠勤伯府,正宗的嫡女,他母亲才是以后的忠勤伯夫人,可是那些早就远去了,如今的她们,很快便是徐家的偏枝了。
  韩氏跟徐涟说,他们能在忠勤伯府住着,等三弟长大,已然是徐泮对他们的情谊了,天地不公,可温情总是留在人间。徐涟知道,所以心里难受,可也都忍下了。
  直到最近,徐涟觉得自己忍不下了,胸中积压的怨气没有消散,反而四处冲撞地寻个出口,于是,便有了今日之事。
  韩氏又抬眼看了徐涟一眼,淡淡道:“可是有人在背后说她名声不好,被你听到了?”
  徐涟讶然,继而点了点头。
  韩氏轻笑了一声:“你这个性子非黑即白的,可怎么得了?那些人都说了什么,说来我听听?”
  徐涟沉了口气,说道:“他们读书人家的姑娘,读的是先贤的礼仪,难道不该内外兼修么?我却不曾想,她不过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罢了!她可是,自还没有三妹妹那般大的时候,就开始掌事发落家里的下人了。
  说是他父亲身边的仆从犯了事情,她祖母本是要将那下人撵出去的,后来她父亲求了情才换了打板子。可谁知,她却站出来,出了主意说打板子不能以儆效尤,非得要发卖出去!
  她那时候才多大?竟这般心狠手辣!如今,她一手将同孔广家相干的人全撸了下去,都换上她得用的人手。娘,你看她多厉害呀,可人前仍旧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大哥还以为她多么贤良!”
  徐涟说了这一大段话,情绪有些激动,她那唇瓣成一条细线,用力之大,已看不见唇上的血色。
  她说得十分激动,可韩氏不过是像在花厅里,听下面的人来回事一样,好似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只道:“之后呢?:“
  徐涟禁不住有些生气:“大哥为何娶她回家?还被她骗的团团转?娘您没有看见今天大哥那样子,他可从来没训过我,今日竟当着三妹妹和她的面,朝我瞪眼,问我学的规矩去哪了?!我从不知道,大哥竟是如此昏聩之人!那人方才到是又来装好人了,好像我和大哥之间,不是因她而生的罅隙一样!她这副嘴角……当真讨厌!”
  徐涟说此处,还气的禁不住跺了脚。而韩氏却突然笑了:“谁不讨厌?你三婶娘……不讨厌是吗?”
  徐涟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韩氏。
  韩氏微微摇了摇头:“娘不说没有证据的话,只是娘要告诉你,你大嫂和孔广家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至于她以前有恶名,却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到底如何,咱们并不知道,至少如今,此时怎么突然就传进了你耳朵里面,你却要好生思量了。难不成,是你大嫂亲自派人告诉你的?若你大嫂当真像你说的那般厉害,你可不会像今天这般看待她,她只会让你看到她想让你看的罢了。”
  韩氏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可却好像一个个沉甸甸的石头,砸进了徐涟心里。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动,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几息,才突然说道:“这……难道……娘的意思,这都是三婶娘做的?!娘怎么知道?!”
  然而,韩氏还是摇了摇头,嘴角噙了一抹笑意:“有的时候,你看不到棋路,却可以猜到下棋的人,不是吗?
  涟儿,娘不是什么能人,也没希望你做成什么能人。娘只希望你,能做一个明眼人,不要随随便便,就被人蒙在鼓里了。即便你日后嫁进韩家,娘也要告诉你,韩家也是一滩浑水,谁家都是一样,只有你眼睛亮了,这滩浑水才清了……”
  檀香袅袅在房间里环绕,韩氏沉静而平淡的声音,却让人冷静,好似比檀香的功效更甚,徐涟那一颗浮躁的心,都沉了下来。
  徐涟想了过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了一回蠢人,被人拿起来当枪使了。她心里有些别扭的难受,心想要不要到正院去和于小灵解释一番,可她着实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然而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办,这个解释的机会便无处可寻了。
  下边的人突然跑来说道:“伯爷大发雷霆了,抓了十几个乱嚼舌根的,正在花厅前面大打板子呢!还叫了不少人观刑!”
  徐涟一听乱嚼舌根,心下便觉得有些不好,她连忙抓了下边的人问道:“什么叫舌根?他们都说些什么话?”
  下面的人回道:“就是说夫人从前在娘家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如今到了咱们府上,就看也是要揽权专政呢!还说……夫人给伯爷灌了迷魂汤了!”
  徐涟一听就愣了,这些人说的,怎么同她之前想的一样,连徐涟都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将此事翻了上来?!
  可是自己并没有啊,那……是谁?!

  ☆、第三二四章 杀威棍

  花厅前面那块空地,一片肃杀之意,春日的暖融,完全不见踪影。空地上一字排开十几个木板,平日里,完全不和下面的仆从混在一起的侍卫们,突然出现了,黑衣光刀,执杖而立。
  徐泮站在上首石阶之上,眯着眼看着下面的人,如同看到什么可恨可憎之物,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下面的人,平时不过与府上的女眷周旋,最多在夫人们眼皮低下扑腾两下,哪里想过伯爷会亲自处置,全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而徐泮心里,却火气上窜。
  他不过就是从前院往回走到正院的路上,就听见藏在墙角下的一伙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他是练武的人,耳朵一竖,就能听出来个七七八八了。
  要是放在平时,他不过是遣了这些人离去也就罢了,可今日他却听见这些人,居然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这些人居然敢在忠勤伯府,在他徐泮眼皮子底下,败坏他妻子的名声,说什么迷魂汤,这让他如何不让他恼怒?
  把这些人全都抓住了,又牵扯出来好些人等,他不让这些不要命嚼舌根子的人尝尝杀威棍的滋味儿,恐怕他们还是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因而徐泮谁都没去支会,直接下令侍从抓了这些人扔到花厅去,打三十大板。
  这个惩罚可不是一般的重,尤其是由侍卫们下手施刑,指不定便是要出了人命的。可是徐盼哪里管那些细细碎碎的规矩,他只是想切切实实给下面的人一个教训。
  徐涟都听说了的话,其他人自然也能听说。
  最先听说的,自然是统管正院的方嬷嬷,邵班的娘找到方嬷嬷,同她说,伯爷发了飙,让她快去看看。
  方嬷嬷前后听了,也吓了一跳。管人的事,最忌讳旁人随便插手,他们家伯爷越是使这样的雷霆手段,伯夫人越是容易被人非议。
  这场祸事气的莫名其妙,她也是第一遭听说有人私下非议夫人,这般巧就传进了伯爷耳朵里?!
  方嬷嬷一刻也不敢停留,提了鞋子就往了花厅跑去,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吩咐人去正院请夫人过来。
  于小灵听人来请,也是吃了一惊。这好端端的,徐泮怎么发火了?
  于小灵一路小跑着就出了门,还没到花厅附近,就听见那里哭喊声震天。
  花厅门口站了一群人,这些人一个个胆战心惊的,却半步不敢离开。于小灵见了,慌忙之中还问了一句:“你们在此处作甚?!”
  有人见她来了,连忙回应她道:“夫人!夫人!是伯爷让奴婢们都来观刑的!”
  于小灵越发拧了眉头,徐泮这是要把府上的下人军法处置吗?
  她听了华厅前的哭喊声,听那声音还有些气力,心道约莫还没有打过半,连忙一步不停地跑了进去。
  她刚一过去,就见方嬷嬷这满面急色地在徐泮耳边说什么,而徐泮却好似充耳不闻,只将嘴抿成一道刀锋,沉着脸,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下面的人,看着他们哭喊的撕心裂肺。
  “住手!”一个清越的声音传过来。
  这声音越过一层层哭喊,传进了徐泮耳朵里面,他抬起眼睛正看到于小灵,隔着挨板子的罪奴,站在一众观刑的仆人前面,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脸的严肃之色,好似还带着几分责备。
  徐泮不禁愣了一下,张口想同她说什么,却始终没说,下面的侍卫都是看他眼色行事的,旁人的话根本不管用,那杀威棍依旧是砰砰地落到犯错的下人身上。
  于小灵见她说话并没有半分用处,侍卫们不听,连徐泮也一意孤行,心不由往下沉了沉。
  这就是有心人故意设计的套,难道徐泮看不出来吗?他这样不管不顾,可不正中旁人下怀?!
  她几步走上前去,走到徐泮身前半丈处,突然停住了。她抿着嘴,矮身朝徐泮正经的行了一礼。
  徐泮一愣,连忙一步上前伸了手过来扶她,可她却好似料到了,意外地躲过了他的手。
  于小灵端端正正行了礼,在徐泮愕然的眼神中,直起身子,抬眼看着他,正色问道:“妾身敢问伯爷,这些人犯了何等错事,要施三十棍的家法?”
  徐泮拧了眉,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无比的严肃,所说方才还有责备之意,此时倒有几分失望划过了。
  徐泮心头不禁想被人捏了一下,看向于小灵的目光黑沉得吸人,他一字一顿道:“这些人口舌生非,放在军中按律当斩。我已是手下留情了。”
  棍棒声仍在继续,哭喊声却没有冲淡徐泮同于小灵之间的言语。
  于小灵但他仍旧执拗,深吸了口气,道:“可是伯爷,这里是二门里的内宅,并不是伯爷的军营。内宅里,行的是家法,可不是军律。不知伯爷,是不是对妾身管家心存不满?那妾身只好脱簪请罪了!”
  她说完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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