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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满愿石-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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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返回行宫,他的大脑还呈现真空状态,整个人泥塑木雕也似。
  “肖恩师父,你别生气。”菲莉西亚跪坐在地毯上,牵起他的手摇晃,神态惊恐而慌乱。帕西斯担心地把脉,确定无恙后松了口长气,跟着单膝跪地,鼓起勇气道:“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可以分开。”菲莉西亚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说什么胡话。”肖恩终于出声,瞪视一脸认真的徒弟,“你不是喜欢莉吗?”
  “是,但是对我而言,你更重要。”
  “莉也是!”
  “……”狡猾。这么说,我连反对的余地也没有嘛。肖恩懊恼地抿嘴。
  强压内心的落寞和酸涩,他调息片刻,直视帕西斯澄碧的双眸:“你绝对不辜负莉?”听出言下之意,银发青年欣喜地应道:“是!”
  “那我把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一口气说完,肖恩拼命撑着严肃的面孔。因为他知道,只要他露出一丝难过,两人立刻会退让。
  看到这对小情人雀跃的样子,多少好受了些。
  但当晚,他还是失眠了。
  ******
  徒弟们都有了另一半。
  帕西斯和菲莉西亚就不用说了,华尔特和艾莉打得火热,鲁西克和玛丽薇莎之间早就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情愫,连安迪也和一个叫维因的女孩走得很近。
  孤家寡人的,只有他。
  寂寞对他已经不是陌生的滋味,自从和孪生兄长分开,就伴随着他。像一件厚重的湿衣,始终不曾脱下。虽然陆陆续续邂逅了许多重要的人,但他一直有意空着身边的位子,因为这是专属于席恩的。
  他很想去找席恩,又放心不下徒弟。
  习惯了,真的习惯了。只是极偶尔,尤其是战斗到累时,他也希望有个人可以依靠,分担一部分责任。
  现在看到弟子们成双成对的身影,这种感觉越发明晰。
  “莉,如果我找个师母,你们会不会吃惊?”
  某日清晨,天很蓝,云很白,肖恩穿戴整齐地坐在床沿,状似无心地抛出一句。
  “师母!?”菲莉西亚吓了一大跳,差点弄洒了手上的银制咖啡壶,秀眉蹙得死紧,“不要啦!干嘛要找师母,我们只要你一个就够了!我们也会陪着你,侍侯你到老!要是你觉得闷,我们就生一大堆小鬼给你玩!”
  “是吗?”肖恩展颜一笑,那是非常开心,又隐含清寂的笑容。
  转向窗外,一片微微泛红的枫叶划过他的视野。
  秋到了。
  ******
  萧瑟的季节配上孤寂的心情,更添伤悲。这天肖恩瞅着飘落的树叶,难得有了咏诗的冲动。
  可惜他实在不是这块料,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反而因为出神挨了一拳。
  “摆什么苦瓜脸?”
  “贝姬。”抱着后脑勺,肖恩转过头,委屈地控诉,“你又偷袭我。”来人是个身穿法师袍的女郎,零碎的短发勾勒出一张眉目温雅的丽容,唇畔的笑却自信俏皮,隐隐带着一丝促狭:“你也来学吟游诗人那一套,不觉得可笑么?我差点就叫人围观了。”
  “哼。”肖恩愤愤地瞪她,拿这个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青梅竹马没办法。贝尔妲一一摘掉他发里的叶子,后来干脆解开重编:“头发留这么长,又不晓得打理,成天像根粗麻绳一样荡来荡去。你要是剪平一点,弄弄服帖,倒可以装装那种气质美男。”嘴上说得损,动作却极为温柔细致。
  肖恩微微脸红,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他情愿对方拳脚相向,也不要这个样子,好不习惯。
  “动什么,身上有跳蚤啊。”
  呼——熟悉的嗔骂口吻让肖恩松了口气,快活地邀请:“贝姬,贝姬,我们一起去野餐好不好?”贝尔妲笑道:“好啊,你想去哪里?”
  “七星湖!我会叫帕尔做很多三明治,还有好喝的果子酒。”
  “是…只有我们俩吗?”贝尔妲隐含期待地问。
  “当然是大家一块儿去了,不过也要看他们方不方便。”肖恩已经飞进了明媚的自然景色,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傻瓜没有那种旖旎情怀。
  气不过,她把编好的辫子拿到他鼻下搔了搔。
  “阿嚏!阿嚏!”打到第二个喷嚏时,左近响起一个风情万种的中性嗓音:“哦,好亲热。”
  水之幽鬼!看清骤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肖恩和贝尔妲不约而同地摆出戒备的姿态。菲亚斯连连摇手,一脸息事宁人的友好:“别紧张,别紧张,我今天是抱着和平目的来。”
  “和平目的?”贝尔妲疑惑地反问,心情倒是放松了大半。高等魔族非常骄傲,所以他们不会说谎。再细看对方的身体有点透明,显然是幻影。
  肖恩抿紧唇,深埋的伤口被挖开,痛彻心扉。
  “嗯。”菲亚斯用力点头以表自己的诚恳,指着他,“维烈很担心你。”
  “担心…我?”肖恩愣愣重复,内心浮起微小的希望。菲亚斯颇有兴趣地打量他:“你看起来精神不错,我可以向他交差了。维烈说,他没脸求你原谅,只希望你看在过去的交情份上,劝劝那位小姐,让她回来继承王位。”
  “这个我不能保证,要看莉的意愿。”
  “没要你保证啦,只要你传个信就行。”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对我说?”直视那双宛如海蓝宝的双眼,肖恩一字一字道。菲亚斯咬牙切齿,握拳吼道:“还不是因为那条臭龙!”肖恩和贝尔妲怔了怔:“臭龙?”
  “血龙王!那个叫扎姆卡特的家伙!该死,我们明明已经撤兵了,维烈还跑去收回洛克…就是魔兽,他却突然跳出来,指名单挑!本来维烈都快把他干掉了,不知他用了什么卑鄙的招数,害得他们合体了!”
  “合体!?”异口同声的惊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菲亚斯抓狂地抱住脑袋,潸然泪下,越说越凄楚,“维烈的头发和眼睛变成了红色,性格也多出一个。他…他居然打伍菲屁股,露出那种残暴的表情,到处破坏,把魔界搅得天翻地覆。维烈都快疯了,虽然用催眠术制住他,但是那条臭龙好象成天在他脑子里骂脏话,搞得他神经衰弱,一天要睡十六个钟头,醒来也恍恍惚惚,茶不思饭不想。”
  ……居然有这种事。肖恩和贝尔妲听得目瞪口呆。菲亚斯抹了把泪,勉强从噩梦般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哽咽道:“总之,我们决不会再来骚扰你们,光是维烈就让我们忙不过来了。唉,可怜的维烈。”
  如果这是报应,还真是新鲜的惩罚。贝尔妲感叹。肖恩抑不住担忧:“他撑得住吗?”菲亚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舒展眉宇:“放心,维烈可是很坚强的。”
  绝俗的笑靥衬着晶莹的泪痕,眩目得令两人一阵眼花。
  “好了,我告辞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挥手作别,纤细的身影摇晃了一下,化为水沫消失。
  “他说什么?”肖恩转向青梅竹马。贝尔妲摇头表示她也不明白。
  最后一句,菲亚斯用的是摩耶语。
  ******
  “终于知道血魔是谁了。”
  拉克西丝开口道,眼中射出锐光。诺因迟了半秒反应过来:“血龙王!?”莎莉耶惊讶地张大嘴:“不会吧!扎姆卡特是有点暴躁,但他不是杀人狂啊!”克鲁索猜测:“可能他也神经搭错了。”
  “他又不是什么老好人!”拉克西丝嗤鼻,随即沉吟道,“当初是我错怪梅莲可了。不过虽然是一个身体,还是两个人。”诺因发现疑点:“可他是黑发。”
  “因为他们已经拆开来啦!”希莉丝大喊。诺因哦了一声,奇道:“你怎么好象火气很大的样子?”
  “当然了!肖恩那家伙,连人家对他有心也没看出来!”
  “他没看出来才好吧。”莎莉耶提出异议。希莉丝压根没听见,阴恻恻地笑道:“如果你敢背着我跟女人胡搞,看我怎么收拾你!”
  感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
  ******
  快快乐乐地野餐回来,肖恩彻底抛开愁绪,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结论是:他要去找席恩,又舍不得徒弟们,干脆一并打包带走。
  洁西卡早就看出弟弟是匹野马,另外委派了可靠的继承人打理珂曼世家。而历史上也多得是急流勇退的例子,以“隐居”为名溜之大吉,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吧。
  然而,他想得太美了。
  因为他是赶走魔族而不是杀死或封印,所以必须留下坐镇,朝上一片反对声。在这样的势头下,科尔修斯当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还误会他是以退为进,表面赏赐了许多丰厚的礼物,心里暗暗愤恨。
  而在徒弟那边,他也碰了个软钉子。鲁西克的考量是:离开政坛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说不定走的当天就被杀了埋在野地里。当然他没用这个理由,只说现在的职位很适合自己,想做一番大事业。
  像看陌生人似地看了他一会儿,肖恩怏怏离去。
  坐在湖边,他有气无力地丢石子。
  七个波纹互相交叠,阳光跃动,池水化为液状的宝石,发出七彩的光芒。
  过去他一直以为徒弟的人生是和自己联系在一起的,如今才发现:其实他们拥有更广阔灿烂的明天。
  仔细想想,因为另一半的关系,他们也不可能再跟他到处跑。艾莉是个酷爱园艺,喜欢安稳生活的居家少女;而维因有军职在身,也不像爱好飘泊的人。
  虽然帕西斯和菲莉西亚应该会陪着他,但是东方学舍不会对身为世界之相的菲莉西亚放手,连带帕西斯也走不了。
  又丢出块碎石,这次没投好,只跳了一下就没入水面。沮丧地把下巴搁在膝上,肖恩喃喃自语:
  “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帕尔他们应该会生活得很好。”
  “战神大人。”
  一个侍从打扮的男子奔近,递给他一张大红色的厚纸,恭恭敬敬地道,“陛下邀请您参加今晚的宴会。”强忍撕烂的冲动,他接过请贴,礼貌地道:“谢谢。”
  “讨厌。”等侍从走远,他才气鼓鼓地展开请贴浏览,“请单独赴约,单身汉的秘密聚会?哦,这个好玩。”欣喜地左看右看,他盘算今晚要带几瓶酒。
  这时,轻柔的脚步声传来:“你在傻笑什么?”
  “贝姬!”肖恩抱着献宝的心情,高高举起请贴,“看!”
  等他想起聚会是保密性质,请贴已经被拿走。
  看完上面的烫金大字,贝尔妲没有如肖恩所料出言调侃,反而皱起眉,脸上盘踞着阴云。
  “贝姬?”
  “肖恩,你觉得卡修变了没?”贝尔妲答非所问,把请贴还给他。肖恩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卡修?还是老样子啊。虽然在公众场合有些生分,但这很正常。”
  其实他私下也感到友人对自己疏远了,却以为他还在介意当年不告而别的事,只想用诚意慢慢填补这道鸿沟,没有起疑。
  “完全老样子的只有你。”苦笑了一下,贝尔妲暗自探测四周,确定无人窃听后,在他身边坐下,直截了当地道,“不要去,这是陷阱。”
  琥珀色的眸子瞪到最大,溢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然后,是不假思索的否定:“卡修才不会这么做!”
  “肖恩,你还不明白吗?你对王家的威胁!卡修是英雄王,可是他的名头还没你响亮,只要你一句话,民众甚至愿意推翻他!你的影响力这么大,卡修怎么会让你活着!”
  “我又不会叫人推翻卡修。”
  贝尔妲气极低吼:“你这个笨蛋!现在问题不是你怎么想,而是卡修怎么想!”肖恩依旧毫不退让地迎视她:“我是什么样的人卡修最清楚,他不会怀疑我的。”
  “你错了,他会怀疑你的。”怒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哀的笑意,“卡修已经变了,只是你没发觉。”肖恩一震,第一次浮起不安之情。
  “而且,卡修已经有了孩子,如果他没有孩子,问题还不大。”
  “这跟罗莎米亚又有什么关系?”肖恩心乱如麻,随口一问。贝尔妲忍不住手痒敲了他一记,想敲醒他的木头脑袋:“防患于未然啊!卡修是科尔修斯家族第一代国王,当然会想让这份基业永远传承下去。他虽然不及你名头响,好歹还压得住你,但罗莎米亚就不行了。卡修一死,局势必定倒向你这边。为了永诀后患,现在杀了你是最好的办法。”
  “我只比卡修小四个月,他死了,我也差不多了。”
  “那你六个弟子呢?他们一个比一个出色,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比罗莎米亚亮眼。何况他们都在降魔战争立下大功,获颁的土地加起来足足占了半块大陆,你能保证他们不会起异心?”
  “露西有点危险……”肖恩想起鲁西克说到做一番大事业时隐含图谋的冷酷眼神。
  他哪里知道,鲁西克都是为了他,才处心积虑地往上爬。
  “这不就得了!”贝尔妲又拧拧他。
  “……好吧,我现在就去叫他们签保证书。”
  “肖恩啊。”贝尔妲抚额长叹,神情有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好笑和爱怜,“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都三十三岁的人了。看来跟你说再多也没用,总之今晚的宴会不要去,马上收拾行李,带着帕尔他们躲得远远的!”
  肖恩抱头不语,对友人的信任和理智在他脑中拉扯,互不相让。心底,他明白贝尔妲的忠告是正确的,从政治角度,卡修的确会那么做,但是……
  “不,不会。”突然,他站起来,用一种更接近自我说服的语气道,“虽然魔族答应不再侵略,但他们曾经背信过一次,就算是为了安全考虑,也必须留着我——卡修不是那种自私的人!”
  这一回,贝尔妲无言以对。尽管她认为友人已不复从前,也不确定他是否被权利欲侵蚀到这步田地。
  “我要好好想想。”扶着额头,肖恩转身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贝尔妲摊开手,注视掌心没来得及丢出的小石子。
  看来,我也必须做出决定了。
  ******
  最后肖恩还是去了。
  记忆里的友人是那样大公无私、正义凛然,他实在无法相信:他会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设计陷害自己的好友。
  列席的都是交情深厚的老伙伴,大家吵吵闹闹,干杯猜拳,气氛非常热闹。但因为有心事,肖恩始终不太起劲,连回应主人的敬酒时,态度也不热切。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模样。”科尔修斯挂着揶揄的笑,眼底闪过异样的光,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不给面子,罚你连喝三杯。”
  “三杯怎么够,要连喝三瓶!”旁边有人起哄,引来一室响应。肖恩苦笑摆手:“三杯够了,喝太多酒,帕尔会生气。”事实上,他全身筋骨痛得要命。刚刚下了一场急雨,触发了他的旧伤。
  “哈哈哈,你那六个小管家,真是有趣啊。”
  “有六个小鬼当拖油瓶,难怪讨不到老婆。”
  “可怜啊,我看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 ……
  听友人越说越不象话,肖恩叉腰怒吼:“谁说我讨不到老婆的?我每天收到的情书要用吨来计数!”一人咧嘴嘲笑:“有成功的吗?”肖恩唔唔连声,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逗他了。”科尔修斯帮忙解围,递上酒杯,“哪,一醉解千愁。”肖恩赌气地一口气喝光。四下纷纷叫好,跟着上前灌酒。
  当众人都有些醉意时,一名侍卫跑进来,在科尔修斯耳边低语了几句。
  “哈,艾咪叫我,我这个已婚男人就不留下碍眼了,你们继续。”
  “滚吧!幸福的家伙!”众人发出接近诅咒的送别。肖恩搡搡身边摇摇晃晃的布修,劝道:“喂,别喝了啦,你已经不行了。”
  “洁西卡……洁西卡……”绿发青年掩着脸,吐出带着哽咽的醉语。肖恩也眼眶一红,柔声道:“别这样,再去找个好女孩吧,姐姐不会怪你的。”
  “我和她连情侣也不算,她当然不会怪我!”布修大叫,再次沉溺在酒杯里,伤心地嘟嘟囔囔,“可恶,当初如果把情书写好点,也不会……”
  语尾戛然而止,仿佛不胜酒力,他趴倒在桌子上。肖恩一愣,推了两下没反应,正想叫人帮忙抬,这才发现宴厅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其他人也倒的倒歪的歪,但是没有鼾声,也没有人说梦话。
  心脏冰凉,他用颤抖的手翻过身旁的朋友,试探鼻息,然后松手,眼睁睁看着他摔落地面。
  “布修……”
  这一声比烛火更微弱。
  一股爆炸般的痛楚从小腹曼延开来,捂住嘴,他清楚地看见从指缝里喷出的血。
  是毒!
  因为帕西斯经常做各种补药加强他的体质,他又喝得不多,才没在毒发时当场毙命。赶紧用斗气压下,再吟唱简短的咒文,却没有任何反应。
  元素隔绝结界!?不,不对,我没感到魔力波动,应该是用了特殊的建筑材料。
  这下只能压制,斗气不能消融毒素。肖恩一手按着腹部,踉跄往外走,熟悉的声音冻结住他的双脚:“真不愧是战神大人,这点毒果然不能拿你怎么样。”
  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和环扣碰撞的轻响,宴厅周围被手持弓箭的近卫军围得水泄不通。在几十名亲兵簇拥下施施然出现的,赫然是他坚信不会背叛的红发友人。
  “卡修。”
  心痛过头,肖恩反而冷静下来,一霎不霎地凝视他,“为了杀我一个,让这么多人陪葬,值得吗?”
  “值得啊,只要能杀了你。”科尔修斯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长弓,搭箭对准他。
  “我…咳咳!”肖恩试着提气,被猛然炸开的剧痛冲得干干净净。蓄势待发的箭忽而一顿,冷定的蓝眸也微微动摇——友人今天应邀前来,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自己过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肖恩,对不起。”
  利箭划破凝结的空气,飞向目标,深深扎进一具柔软的娇躯。
  “贝姬!!!”肖恩听见从自己口中逸出的惨叫,无意识地接住往后栽倒的青梅竹马。科尔修斯也吃了一惊:“贝姬!你怎么进来的?”
  “失策。”调息片刻,贝尔妲用戴着护腕的手抓住胸口露出半截的羽箭,环视了一圈,眼里迸出火花,“你竟然连布修他们也杀了……你有没有脑子啊!万一魔族再打过来,你就凭你的亲信去挡?”科尔修斯气势一馁,同时一个侍从匆忙奔进:“不好了,陛下,着火了!”
  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纵火者反手扣住肖恩,施展短距离瞬移。
  因为她已经用火球在墙上砸了几个洞,破了结界,得以施法。
  但一来她的伤势太重,二来风元素不够,只跳跃了两次,就力不从心。肖恩双手抄起她,发足飞奔,眼泪不断滚落:“贝姬,撑住!帕尔会解毒,再忍耐会儿就好!”
  “笨蛋,不是这里。”贝尔妲没好气地道。肖恩急忙停步,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那…那是哪儿?”
  “够了,放我下来吧。”贝尔妲微微一笑,平静安然,“我不行了。”肖恩看着她,脸上血色全无。
  “箭上有毒。”
  双腿一软,肖恩跪了下来,整个人抽空般恍惚。一边费力地凝聚传送术所需的魔力,贝尔妲一边挣扎着挤出声音:“听着,肖恩,我马上要送你去的地方有行李。拿了后,你就赶快逃得远远的。”
  “不要!”肖恩回过神,激烈大喊,“不要不要不要!”
  那个人……他决不放过。
  贝尔妲哪会不清楚他的心思,语气渗入无奈。
  “肖恩,答应我,不要为我报仇,不要回来找帕尔他们,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一生。”
  “我做不到!”
  “喂,你这家伙,不知道拒绝将死之人的要求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吗?”贝尔妲失笑,胸口的箭和体内的毒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笑容,“答应我吧。我用一条命换你的,不是为了看到你被仇恨弄脏。而且你斗不过卡修。你是很强,但你太天真,只要稍微用点心机就能摆平你。相信我,帕尔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比你聪明多了。我也…希望你……”
  未出口的爱语被远方传来的喧哗打断,不再浪费时间,贝尔妲伸手按住他的胸膛。
  “贝姬——”
  水银色的光芒漂白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转为漆黑的视野渐渐浮现朦胧的轮廓。班驳而裂痕满布的墙壁,结满蜘蛛网的角落和天花板,翻倒的供桌,陈旧的塑像,似乎是一座废弃神殿。
  肖恩失神地趴跪,空白了几秒才稍稍恢复神智,试图爬起。
  得回去救贝姬。
  手足无力,他再次跌倒,这次摔得更惨。五脏六腑一阵翻搅,喝下去的酒水全部吐出来,混合着鲜血和毒液。
  破旧的石板上晕开点点泪痕。
  贝姬死了……
  被送走的前一刻,他看到她闭上眼,唇畔带着安心的笑。
  布修也死了,大家都死了。
  卡修!卡修!!
  吐完了,还是难受,这次吐的是胃液。
  “呜……咳咳咳!”
  直到快要呕出心肺,他才在剧烈的呛咳声中停止,泪流满面地支起上身。
  “真是狼狈的模样。”
  明朗而轻快的男性嗓音突兀地响起。转移视线,肖恩看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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