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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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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矛盾日益剧增,陶倩音的丈夫挣的钱并不算多,而她结婚后也一直不太愿意出去工作,但花销却并不小。
后来她的丈夫欠了一笔外债,人家找上门来,她就回来逼着陶绍云和郑春月卖了宽敞的五居室,然后把钱一分不剩地拿走。
陶绍云和郑春月带着陶初搬进了三室一厅的小公寓里住,期间陶倩音过得稍不如意,就还是回来要钱。
到后来,甚至开始偷拿郑春月的首饰和压箱底的钱。
两位老人对这个女儿失望之极。
于是郑春月终于拿出了当年的领养证明,说出了尘封的真相。
陶倩音闹过,哭过,折腾过,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不是这对父母的亲生女儿。
那个时候,她离婚了。
原因是她的丈夫出轨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就没什么钱,离婚了就更是一分不剩,就连婚房,她也是离了婚才知道,那房子是那个男人瞒着她租的,根本不是买的。
从那时候起,陶绍云和郑春月就只剩下陶初这一个孙女。
陶初一直都知道自己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知道自己生来,就只有项坠这么一个和身世有关的东西。
她从前一直觉得那是一枚水晶片,虽然上面隐隐显露着神秘的银色纹路,看起来也比普通的水晶要更加剔透动人。
但现在,当她见过这个人首龙身的神秘少年,当她看过他寸寸冰蓝的龙尾鳞片时,她忽然意识到,她手里的这枚水晶片,似乎就是他龙尾上缺失的那一片龙鳞。
那么她呢?她为什么会有他的鳞片?
好不容易从浴桶里出来,陶初浑身湿透,还打了个喷嚏,最后她吸了吸鼻子,从旁边拿来之前准备好的干毛巾,递到他眼前。
“擦一擦吧。”她说。
可是他却偏头望着她,那双茶色的眼瞳里雾蒙蒙的,看起来无辜又迷茫。
“……”
这可真是会心一击啊。
陶初讪讪地收回手,然后去找了大一点的浴巾,披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没有腿,整个人看起来也病恹恹的,软趴趴的样子,陶初把他扶进浴室就费了好大的力气,这会儿扶他出来,也让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把他扶到沙发上的一瞬间,陶初就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一边喘气一边抹后脖颈上的汗珠。
而少年懒懒地依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累得脸颊发红,鬓发微湿的模样。
在陶初抬眼看他的时候,才见他原本不着寸缕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穿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袍。
遮得严严实实的。
陶初眨了眨眼睛,除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羡慕。
这多方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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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近在咫尺
在陶家村待了有十多天的时间,陶初觉得自己每天都是身心俱疲。
在这段时间里,她发现她捡来的这个不会说话的神秘少年如果缺水,他的龙尾鳞片就会失去光泽,开始隐隐泛黑。
于是陶初每天都要帮他“洗澡”。
有时候他在浴桶里待得无聊了,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几下,就又会弄得小小的浴室里一片狼藉。
陶初就又得去收拾,然后在他面前碎碎念,让他不要再乱晃自己的尾巴。
但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明白了没有。
最近天气又炎热了许多,阳光将村里的石板路炙烤得发烫,陶初给放置在小窗台上的绿植浇了水,然后就去看锅里煮着的面条。
今天上午她被隔壁的林老太太叫着一起去领了一些其他地方送过来的救灾物资,除了一些日用品之外,最多的就是米面油这些东西了。
救济站的一个大叔见陶初长得瘦弱,就帮着她把东西扛了回来。
陶初给了那位大叔一瓶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跟她说了两句话,就急急忙忙走了。
把东西整理好,陶初才去了洗手间里,把浴桶里的少年扶出来。
他仍然乖乖巧巧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脖子,靠在她的身上,看着她费力的样子,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看起来无比专注,直到她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红晕,蔓延至白皙的脖颈,他纤长微浓的睫毛颤了一下,似是带着几分好奇,又或是什么其他的意味,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她脖颈间稍微显露的青筋。
瞳色陡然暗下来,他绯薄的唇似乎微不可见地扬了扬,舌尖抵在齿根。
而这些,陶初都看不到。
他轻轻地触碰,如同一支羽毛轻轻地拂过她的肌肤,她无端颤栗,扶着他的手险些脱力,那张白皙的面庞上,神情紧绷起来,她抿着嘴,连脊背都僵了。
以至于这会儿她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面条时,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走神的后果就是,面条煮得太过,她急急忙忙捞出来时,面条都软得断掉了。
端着碗走到客厅里时,陶初抬眼就看见了那一抹靠在沙发上的白色身影,他又穿上了那一身雪白的衣袍。
她晃了一下神。
忽然想起那夜她带他回来时,不经意摸过他衣袂的衣角。
柔软细腻,寸寸凉沁,像是丝缎,又好像比丝缎还要更加如云似雪。
陶初胡乱地想着,端着手里那碗已经煮过头的面,走到客厅的茶几边,把碗放下,然后又拿了旁边沙发上的抱枕,放在了地毯上。
她一屁股坐下来,拿着筷子时,抬眼就撞见了坐在另外一边沙发上,拖着长长龙尾的昳丽少年正倚靠在沙发上,那双茶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天,陶初在面对他看向自己的视线时,也还是难免有些僵硬。
他手里正拿着她的平板电脑,似乎这些现代的科技产品对于他来说,稀奇程度,也仅有那么一点。
到现在,他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运用这些东西了。
“你要吃吗?”顶着他的视线,陶初抿了一下嘴唇,把自己的那碗面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一如往常那样摇头,也不言语,只是对她弯了弯唇角,他眼尾下的鳞片状的神秘银纹微有闪烁。
“哦……”
陶初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自己那碗有点糊掉的面条。
这些天,她就没有见他吃过东西,好像除了每天必要的去水里泡一泡之外,他就好像再也没有别的需求了。
好像很好养啊……
陶初一边吃面,一边想。
她不知道,靠在对面沙发上的少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往嘴里塞面条的样子,那双春茶般的眼瞳里隐含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小初?小初在吧?”
彼时院子里有推门声响起来,一抹苍老的女声随之传来。
陶初猛地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忘记锁上大门了。
林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陶初来不及思考更多,直接丢掉手里的筷子,站起来跑到少年面前时,还差点被他那条懒散地拖在地上的龙尾绊倒。
幸好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快点藏起来,有人来了!”
她急匆匆地去拉他的衣袖,扯着他的手臂,绕到自己肩上。
一边费力地扶着他往洗手间里走,她还一边小声地吓唬他,“要是被别人看到,你会被拉去做研究的!或许还会被做成标本送到博物馆展览!”
犹如浸润了远山颜色的眉微微蹙起,他瞥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难言的意味。
宽大的衣袖间,他的食指与拇指轻轻相触,摩挲了几下,还是没有伸手去摸她白皙的脸颊。
把他扶进浴桶里,外面又传来几声林老太太的喊声,还有她敲门的声音,陶初慌忙答应了两声,然后匆忙给他放了水,要走出去的时候,她趴在门边又对他嘱咐,“千万不要出声啊。”
她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再像之前那样尾巴一扫,东西满地了。
陶初匆匆打开门,就看见林老太太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一堆东西。
“小初啊,你在干什么呢?咋才开门?”林老太太嗔怪了一句。
陶初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地笑,“林奶奶我刚刚上厕所呢……”
她把林老太太请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水,看见她身边放着的那堆东西,陶初就问,“林奶奶您那这么多东西来干嘛呀?”
林老太太笑起来时,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和蔼又慈祥,“你这不是要走了嘛,我给你拿点东西带着。”
陶初一听她这么说,就连忙摆手,“林奶奶我不能要的,这些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
就着这个话题,陶初和林老太太“你来我往”了老半天,最后陶初还是收下了林老太太给的一盒饼干。
“我儿子……说要回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位时常笑眯眯的老太太,竟然有点绷不住掉了眼泪。
她微红着眼,看着面前的陶初,又露出了笑脸,“我是真的很高兴……”
因为这一次的地震,挡在陶家村前面,将这个村落与世隔绝的两座大山,相撞而倒。
于是这个隐藏在深山里的“世外桃源”,终于被外界看见。
政府已经打算开始发展这个古村落的旅游业,林老太太的儿子看见了其中的商机,于是决定从热闹繁华的城市里回到家乡发展。
四面八方的救济款拨了过来,陶家村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从林老太太的眼睛里,陶初看到了希望的光。
这位被时光磨损得看似什么也不剩下的老人,终于要免受孤独的苦楚了。
陶初也为她开心。
林老太太没有久坐,和陶初说了会儿话就走了,除了陶初收下的那盒饼干,其它的东西她都又提了回去。
等林老太太离开,陶初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洗手间里走。
拉开里面的帘子,陶初抬眼就看见了那条拖在微湿地面上的龙尾。
他的鳞片是半透明的冰蓝色,每一片龙鳞都是那么精致漂亮,还隐隐带着几分银色的光泽。
靠在浴桶里的少年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小扇子似的,或许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他的睫毛有些迟缓地颤了一下,然后才睁开了眼睛。
像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他半睁着眼睛,看向她时,春茶般的眼瞳雾蒙蒙一片,尤为动人。
或许是看见了她,他原本寡淡的神色骤然凝聚了几分光彩,他弯了弯唇,十分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
宽大的衣袖下滑,露出他的一截冷白的手臂。
陶初抿了一下嘴唇,走到浴桶边,牵起他的手让他扶着自己的肩,然后费力地将他带出浴桶。
这一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陶初每次都会使出自己所有的力气,甚至憋红了一张白皙的面庞。
或许是因为她脚下的水渍这次积的有点多,她还没走出洗手间,脚下不稳,就摔在了湿滑的地面上。
而就在那瞬息之间,她无意识地拽下了他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银色的戒指。
手里捏着戒指,身上还压着和她一起摔倒的他,陶初只觉得屁股生疼,她皱起一张小脸,眼睛里都浸出了泪花。
她睁开眼睛,却见他的面庞近在咫尺。
时间好像有一瞬开始静默。
陶初在他的那双看似温柔清澈,却又好像凝着终年不化的寒冰似的眼瞳里,看到了星子的剪影。
他的呼吸很近,且没有温度。
她猛地回过神来,与此同时,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抚上了她的脸庞。
很轻很轻的触碰,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痒意,让她一瞬间就忘记了呼吸。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结动了动,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一瞬苦恼。
只是一瞬,陶初感觉身体一轻,她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躯体竟然在一瞬间模糊成一道浅金色的流光,飞出了洗手间,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淡金色的光芒笼着几分朦胧的雾色,渐渐又显露出他人首龙身的躯体。
陶初趴在靠近洗手间门的地板上,愣愣地盯着沙发上背对着她的那道人影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
原来他没有腿也能行动自如啊?!
回想起自己每天把他扶进扶出,累得半死,她气得鼓起脸颊,瞪着他的背影,“你这个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陶初:男人的腿,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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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少年玉致(捉虫)
听到陶初叫他“骗子”,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回头,见她还趴在地上,一副狼狈样,他眼底忽然有了星星点点的浅淡笑意。
陶初只见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朝她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如同一道极细的绳索,束缚在她的腰身上,一瞬间就把她带到了他的面前。
一屁股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时,陶初还有点发懵。
手指用力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枚硬硬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那枚属于他的银色戒指就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里。
灯光下,她好像隐约看见戒指的内侧好像镌刻着什么字迹。
她“咦”了一声,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戒指内侧刻着的字。
“沈玉致?”她呢喃了一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抬头望向沙发上的少年,“这是你的名字?”
她把戒指递到他眼前。
少年的目光停在她手里的那枚戒指上,那样的神色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似的,而他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下,他的神情再让人看不真切。
直到他轻轻颔首,陶初终于确定,她手里这枚戒指上刻着的名字,的确就是他的姓名。
她又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沈玉致”这三个字,半晌后她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她说着,就把戒指重新戴在他左手的食指上。
而沈玉致低眼看着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拇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戒指的边缘,他抬眼再看她时,神色温柔。
下午陶初洗完头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抬眼看见院子里那棵大梨树上坠着的一颗颗青皮梨子时,她有点嘴馋了。
看了一眼被她安置在檐下的大摇椅上躺着的沈玉致,他的龙尾还是长长的拖在地上,寸寸冰蓝的龙鳞在这炎热的夏日里,仍然闪烁着微寒的光芒。
他不喜热,贪凉,所以在炎热的天气里,他看起来总是恹恹的,对什么都不大感兴趣。
陶初把自己的头发随意的扎了一下,然后就跑到那棵树下,打算摘梨。
因为多年没有人打理修剪,这梨树长得很高,她本来就只够一米五八的样子,还不到一米六,摘梨实在有些困难。
她挠了挠后脑勺,干脆从旁边捡了树枝去够被梨子压低了枝的树枝。
试了好几次,才够到。
她努力踮起脚,伸长了手,距离那颗离她最近的梨就只剩下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了。
彼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忽然打过来,被她用树枝勾住的那一簇枝条簌簌一响,脱离了她的掌控的同时,还掉了几片叶子。
她愤愤地回头,瞪向檐下摇椅上的那个白衣少年,“你干嘛?”
面对她那样恼怒的小模样,他的那双眼瞳里光影零碎,唇角微微勾起时,流露出几分笑意。
他抬手时,一颗梨子正握在他的手里。
看见他手里的那颗梨,陶初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下刚刚被她勾住的那片树枝,她刚刚费尽心思想到得到的那颗梨,已经不在枝叶间了。
她的眼睛亮起来,转身跑到他面前,想要去拿他手里的那颗梨。
可他却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陶初愣了一下,说话有点磕磕巴巴,“不,不是给我的吗?”
眼见着她又有要恼的迹象,他眼底压着浅淡的笑意,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乌黑柔软的发顶。
陶初被他忽然的动作弄懵了。
脸颊还有点发烫。
当他把那颗梨递到她面前时,她也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匆匆接过来,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鹅……一颗梨吃完,陶初又惦记上了树上其它的梨。
她已经太久没有吃水果了,而这棵树上的梨又甜又多汁。
她坐在沈玉致的旁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他,“我还可以要一个梨吗?”
“哦不,四个,四个可以吗?”她伸出四根手指。
沈玉致瞥了她一眼,唇畔隐隐有几分笑意,拖在地上的龙尾的尾巴尖儿小幅度地晃了两下,他一抬手,只是一瞬间,陶初只来得及看清那道淡金色的流光从他的指间飞出,然后她的怀里就躺着四颗梨了。
她一下子笑起来,看向他,“谢谢!”
午后的小院里,年轻的女孩儿端着刚刚切块的一盘去了皮的梨肉,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她身旁的少年面前,笑眼盈盈,“你吃。”
“很好吃的!”或许是怕他不吃,她就又添了一句。
少年瞥见她那样期待的目光,半晌后,终归还是轻轻低首,吃了。
即便这些凡人喜欢的东西在他尝来,味同嚼蜡。
他还是吃了。
炽烈的阳光下,他低眼见她笑时,他也舒展了眉头,少有的轻松。
只是这样闲适安逸的日子,到底还是短暂的。
陶初要离开这里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带上沈玉致的。
因为他的龙尾始终是无法遮掩的。
她与他之间,相处不过短短的十几天的时间,但此刻陶初看着他时,又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可她……总是要和他告别的。
于是这天深夜,陶初被自己睡前特意定好的闹钟吵醒,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挣扎了好久才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想努力地甩掉残存的睡意。
她来到洗手间里的时候,靠在浴桶里的少年瞬间睁开了双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你……还没睡啊?”顶着他的目光,她的脊背僵了一下,开口说话也有那么一点不太自然。
少年微微偏头,仍用那样澄然的目光看着她。
他是不会说话的,陶初已经习惯了。
“要不……我们出去吧?”
她开始“真诚”建议。
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儿看起来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她一紧张就会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这样的习惯,就算是过了千百年的漫长岁月,好像也未曾有丝毫改变。
如同她历经桑田却仍旧分毫未改的容颜,也如她重获新生后却仍旧澄澈的双眼。
沈玉致静默地望着她片刻,终于在她期盼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陶初又一次来到了那片婆娑树影掩映后的那一汪清波碧水前,隔绝开了村庄,稻田……那些她所有熟悉的,属于人间的一切。
这里烟雾缭绕,星子疏漏,光影如霜。
根本不像是凡尘里的旧景。
陶初坐在岸边,在她身旁的少年衣袖如雪,冰蓝色的龙尾半浸在冰凉的湖水里,在层层水波间,闪烁着凛冽的光。
好像他的龙尾上,有散落的星辰零碎的光芒。
“阿致……”陶初忽然出声,偏头看向他时,试探着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而在她身旁的少年,早在听见她这一声忽然的“阿致”时,就已经浑身僵硬。
那些尘封在年深日久的枯燥与煎熬里的痛苦记忆,于他而言,总归还是存着那么几分甜的滋味的。
比如……这一声“阿致”。
脑海里闪过的那一抹纤瘦的身影,渐渐和他眼前的这个姑娘重合。
从发梢,至眉眼,到她后颈上的那颗殷红的小痣……如出一辙。
但当年的那个姑娘,却从没有胆子像今天的她这样,叫他一声“阿致”。
可他,曾听见她偷偷的这样唤过一声。
在一如今夜一般浓深的,数千年前的那个好似永远都不会等到天明的夜里,她躲在漆□□仄的屋子里,曾这样偷偷地唤过他的名字。
只那一句,就让他梦了许多年。
“你……眼睛怎么红了?”
少女细软的嗓音如同和风细雨一般,将他从那些年代久远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他的面庞冷白如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眼眶已经有些微微泛红,而那双春茶般的眼瞳里晦暗凝聚,如同极夜的黑,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他轻抬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两下,却终究还是没能抚上她的脸庞。
可他不能。
指节蜷缩,他颓然地放下手。
沈玉致何曾像今夜这样,心有犹豫,举棋不定,甚至藏有恐惧过?
他竟也有了不敢的时候。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阿致。”少女柔软的嗓音在微凉的夜风中带着几分的甜,她晃动着自己腿,和他说话时,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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