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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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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瞳捱不过,悲愤地捏着自己的诉状去找猼狏,强烈要求大谷主现身,承担自己应尽的职责。
猼狏歪头看着她那张诉状,举起一只前蹄挖了挖鼻孔,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道:“啊,你说谷主啊,什么谷主不谷主的不都是自己封的么,既然他已经抓到你当替死……哦,不,当继任,那你就好好做呗,就那么些事,谁做不一样嘛!”
停了停,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兜取出一片树叶,“喏,这是他临走时要我转交给你的。”
流瞳接过一看,几行字如下:
狼烟、堡垒、兵器,
流血、牺牲、尸体
如地震纵横逶迤,如雷电轰鸣霹雳
战场的激情唤起胸中澎湃的诗意
追逐自由的风飘然离去”
流瞳:“……”
半晌,她抬起头,木木的,“什么意思?”
猼狏不紧不慢动了动四只耳朵,“他自己的诗只有他自己能懂嘛,哦,如果你想找他请教,就别费心了,他参军去了。”
“……”流瞳一口血堵在胸口,险些背气过去。
猼狏:“他到现在都没教你开口说话?嗯,不说话,只做事,考虑得甚是周全。”
小白鹿四条腿抖了抖,终于没撑住,倒地不起。
被压榨得只剩下一张血皮的流瞳拖拉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府中,月漾正在打坐,看见她道:“回来了,吃东西了吗?”
流瞳微微摇头,木木地抽出一张树叶给他,树叶的正面是鹿蜀那首奇怪的事,背面只有一句话:鹿蜀离开了。
月漾点了点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其实,他早有离开的意向。你知道驳吗,独角、白身、黑尾却长着虎齿虎爪的马,声音如鼓激昂,气势雄浑,统兵万千。
驳和鹿蜀都是由天地之间的兵戈之气化生,但也不知道化生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差错,驳是天生的统帅,而鹿蜀却是天生的。。。。。。诗人。
虽然从来没有明说,但我想,鹿蜀的心中一定怀着一个像驳那样的梦。所以他才会三番两次地要求去军队。
现在的情势,能去的都去了,药谷里想找一个全手全脚的帮手都难,你一定累坏了吧。。。。。。”
没有回答,月漾看过去,只见那只小鹿已经蜷在他的脚边睡着了,头软软的,雪白的肚腹微微起伏,一向顺滑的皮毛有些疲惫的凌乱。
月漾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未动。
没有薪金(除了吃饭),没有职衔(除了自封),小白鹿依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从早忙到晚,晚上回到洞府,常常连嘴里的草都没嚼完,就倒在软垫上一睡不起。
或许,只因为一种非我不可的使命感。
当然,也是因为没第二个人可选。
可是,人往往莫不如此,要他卖命,无需其他,只一句非你不可,就已足够。
只要有合适的条件,只要有合适的环境,任何人都会被激发出勇于承担的那一面。
就如春日怒放的曼陀罗花,一枝承受千百花,就如秋熟饱满的稻谷,为背负谷种而弯腰,承担,会让人心怀庄严。
其实,她远不用赶那么急,看猼狏就知道,哪怕是在料理伤兽的事,但只要伤兽没死,他的步伐就永远不紧不慢的。
在寿命漫长的世界,慢一些嘛,是可以理解的。
但流瞳觉得,自己是个菜鸟,既然是菜鸟,就应该赶点紧,更何况,这里啥娱乐也没,连谈个恋爱都不可能(身体条件不允许),除了找点事做,还能怎样?
不是有报道说吗,那些长年在极地科考的科学家们,每天在图书馆和温室里不断做。爱,每年要用掉的套套有n万个,寂寞,寂寞是魔鬼呀!
而她要排遣的,不只是寂寞感,最主要的,是那种*蚀骨的饥饿感。
无论多少灵草和灵果都填补不了的饥饿感。
它丝丝缕缕缠入肺腑,愈来愈紧,愈来愈深,渐渐让人产生一种嗜血的冲动,所谓工作狂或暴食者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以前鹿蜀在时,巡视药田,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来一次,而现在,流瞳隔天便要巡察一次。
遇到缺水的,便提醒看守的灵兽灌溉,并随手附赠果树种子几粒,让它种在旁边的空地上。
当然,这种果树结出的果子是该灵兽最喜欢吃的。
如果遇到生虫的,要么提醒灵兽捉虫,要么直接换个喜欢食虫的灵兽过来,并附送麦灵草种子一袋,用于新开垦的田地。
麦灵草成熟早,抽出的穗如蝈蝈,植物的壳壳内包含着昆虫的肉质,成熟之日,迎风舞蹈,如挣扎跳跃的火焰。
是食虫灵兽的最爱。
如果遇到快成熟的药草,则提醒灵兽尽快收割,千万别像以前那样,从想到做拖拉半个月,越早收割,越早收到美味大礼。
最后还不忘把随身携带的果蜜送给帮她与灵兽。交流的草木精灵做谢礼。
总而言之,都是吃的,所有做功课时能想到的小策略,都是吃的。
可是,谁来拯救她一颗饥饿的心啊!
巡视将近结束,她迎风发呆,内心悲怆,约莫是站得久了点儿,田边的绿色木牌便以为她忘记了田中药草的名子,自动摇摆着高唱起来,从名字到产地,从种类到功用,吐字清晰,句子押韵,极合节奏,甚有鹿蜀风格。
连一块木牌都能说话……
流瞳不禁双目泪流。
第9章 泥巴之梦
眼前是两座青山,山势低缓,满山林林蔚蔚弥漫出一片淡淡的松香,两山之间的谷地里,横卧着一道蜿蜒的竹篱,散落着两片木屋,耸立着一座茅亭,炊烟袅袅,雾霭缓缓,恍然如世外仙境一般。
那木屋的主人,便是邛泽身边的道士周郧。
在这里,似乎每个人的洞府都是外表简朴,内藏锦绣,月漾如是,周郧亦如是,只除了邛泽例外。
似乎有意要在住宿条件上营造出一种“礼贤下士”的氛围来。
青山下,一道溪水淙淙流过。
完全被胃掌控大脑的小白鹿根本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她满心满眼里拥塞的,都是吃吃吃。。。。。。
饿,好饿,好想吃肉。。。。。。
所以当恰有一道诱人的肉香味飘过来时,她还以为出现了幻觉,连用眼扫描一下都不曾,就循着本能,一路流着哈喇子爬了过去。
一堆火出现在视野中。
火上翻烤着一条鱼,鱼的表面被烤得微黄,正滋滋地往外冒油,浓郁的香味四溢。
她的口水淌成了一条河,眼珠子几乎脱眶而出,粘到了鱼上,眼中冒出的亮光能烧光眼睛毛。
穿鱼的木棍握在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中,流瞳在紧盯那条鱼的同时也分神略略用目光临幸了一下手的主人,这一临之下,不禁微微一愣。
俊!很俊!却是不同于邛泽和月漾那样的清俊。
眼前的男子一身玄衣,着装简洁利落,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腰背挺直,双腿微分,虽只是捏着一根木棍正在烤鱼,却如手执长剑,全身上下蕴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劲力。
侧面看去,他的面庞棱角分明,犹如刀削,剑眉如墨,鼻梁挺直,眼窝微深,这使他凝视烤鱼的目光显得专注而幽邃。
活生生地诠释了什么叫爆棚的男人味。
一颗小鹿心毫无预兆地怦怦直跳,脸红彤彤的(仅存在于想象中),霎时便有了一种“他抓住了我的胃,也抓住了我的心”的感觉。
小白鹿勇敢地移将过去,往他身边挪了挪。
见他全无反应,便若无其事地以他为中心,呈半圆形轨迹在他的视野内来回移动,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并在他视线最容易落到的地方蹲蹲坐坐。
他抬起眼,全无表情,直接问道:“想吃?”
她鹿躯一震,几乎当场泪流满面,忙不迭地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想起要矜持,忙收住自己汹涌澎湃的心思,端正坐姿,缓缓颔首。
一条喷香的烤鱼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前蹄就要变手去接,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在喜爱的男神面前,一条鹿腿前端,惊悚地伸出一只人爪……
无语泪先流。
她默默地放下鹿蹄,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的树叶,连忙跑过去衔来两张,并排铺到他面前,摇了摇小尾巴,示意他把鱼放到上面。
他眉峰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把鱼取下,放到叶子上。
直接当着男神的面大吃特吃是不是不太好呢?
她心中升起小小的害羞,但美食当前,一切靠后,她低下头,心无旁骛,快速进食。
“鹿的身体,吃鱼不怕拉肚子?”男子问。
她略略一顿,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奋吃。
一条鱼吃完,又一条放在她的面前。
流瞳真的被感动了,抬起湿润润的小鹿眼望着他,几乎当场扑过去跪舔。
男子依然面无表情,对她含情脉脉的注视毫无反应,简单灭了火,就从她眼前消失了。
流瞳:“……”
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吗?
说好的好孩子懂礼貌呢?
颓丧的小白鹿卧倒在地,小鹿头搁在两只前腿间,眼汪汪地望着男神消失的方向。
她还不知道他是谁,还没有向他表示感谢……
烤好的鱼就放在她的面前,香味浓郁,却奇怪地再也勾不起她的食欲,甚至连刚吃下去的那条,也变成了生硬的一坨,沉沉地坠在她的胃中。
而心中,却依然是空,说不清是那如附骨之蛆般的饥饿感,还是寂寞空虚冷……
他出现在邛泽的领地,他喂食她的态度似乎显得并不陌生,所以他应该是邛泽领地内见过她的人?
既然如此,大家都是一国的,那他更没理由这样突然消失了不是?
她想,或许,他只是离开一下,过一会儿还会回来也说不定,于是,她就趴在原地静静地等。
晚风拂过,夕阳渐落。
一阵不祥的咕噜声传来,她腹中一阵绞痛,心中暗道一句糟,夹着腿跃起身便窜到附近一丛灌木丛中去扒坑。
香喷喷的鱼经过肠道一轮回,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熏鼻气味,她一边蹲坑,一边捂鼻,同时目光炯炯地四下扫视,生怕男神一个不长眼,偏在这时候现身……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有一种夺路而逃的节奏,她疑惑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待她转过头来,窸窣声又起,她身上的毛立刻竖了起来,还以为是遇到了蛇,慌慌张张一跃而起,警惕地四下打量。
没有,什么也没有。
除了稀稀疏疏的灌木丛,就是一片沙土地。
她略略松了一口气,迅速料理好坑事,又回到原地,趴在那条鱼前,继续等待。
月影幽幽,溪水潺湲。
她在半醒半梦间,仿佛进入一个奇怪的境地。
铜铸枝灯燎绕着绯色的火影,把浓郁的夜色焚成难以言述的艳娆。
男女的肢体交缠在床帐间,黑发铺了一枕,男人伏在女人雪白的身体上,剧烈耸动,粗重的喘息呻。吟溢满一室,帐幔摇晃,床铺吱吱作响。
浓浓的靡靡气息中,女人直直地抬起头来,高亢地尖叫,仿佛不胜欢愉,而后叫声渐歇,女人缓缓地倒在枕上。
嗷!春宫!活生生的春宫!
她在半醒半梦中激动得心肝怦怦直跳,想象着用手捂了一下眼睛,而眼珠子却骨碌碌地在大张的指缝间转来转去。
男人瘫在了女人身上,真的是“瘫”,那蜜色的身体像一滩泥似的覆了女人一身。
紧接着,他的四肢五官慢慢消融,如化了的雪,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一滩,缓缓从女人身上滑下来,淌了一地。
流瞳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灯光下,那黏黏黄黄的一地,竟真的是泥巴?!
女人斜依在床头,黑发半掩着她雪白的*,姿态曼妙,春光无限。
她慵懒地望着床下,既带着一种妩媚入骨的风情,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说道:“想不到你看起来那么软,上了床却很硬,竟比本王座下的精壮儿郎服侍得本王还要舒畅快意,本王今晚心情不错,说罢,泥髓小妖,你想要什么?”
地上的泥巴沉寂了一会儿后缓缓向中间凝聚,而后向上竖起,渐渐竖出一个人的模样,五官,四肢,甚至连背后羽人的翅膀都栩栩如生,完美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泥巴羽人。
泥巴羽人屈膝跪倒,垂下头,谦卑道:“小妖卑微,能服侍女王已是小妖今生最大的福分,小妖不求其他,只求女王陛下能把小妖留下,小妖愿意粉身碎骨肝脑涂地,服侍陛下。”
女人微微眯起眼,唇边的笑影更深,徐徐道:“粉身碎骨么,那倒不必,何况你泥髓妖也无骨。要想留在本王身边,就必须表明自己的忠心,你替本王做一件事,如果做得好,本王可以考虑收你为男宠。”
泥髓妖惊喜抬头,连连叩首,“谢女王陛下,请女王陛下吩咐。”
“你潜入那只银狼那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本王报告。”
“小妖遵命!”
半醒半梦间,目睹这一幕的流瞳悚然一惊,蓦然睁开了眼睛。
第10章 泥髓落
流瞳曾问月漾:为什么邛泽满头白发,是发愁愁的吗?
月漾笑答:他是银狼,自然是满头银发。
所以,梦境中羽人女王说的,让泥髓妖潜去银狼那里,就是派他到邛泽身边做间谍?
她拧着眉,对着月亮发呆。
肚腹中是饱食过什么东西后的饱足感,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她全副心思都在这一件事上,该拿这条消息怎么办?
来源太过荒诞,解释太过困难。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没有动,只略略侧眼。
月光下,只见溪边平滑的湿泥地违背常理向上拱起,拱出一个肉柱模样的东西来,左弯弯,右弯弯,前后扭扭,上下伸展,而后发出一个类似打哈欠的声音来。
流瞳屏息凝气。
肉柱做完运动,又缓缓融为原来泥地的模样,一点一点地离开溪边,向前蠕动。
一片平滑细腻的泥巴地,整体向前蠕动……
流瞳已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它以极缓极缓的速度移过自己的身边,移向自己的面前,漫过那条鱼……
覆盖住鱼的那块儿泥巴凸出一条鱼的模样,然后随着轻微的蠕动,鱼在缩小,变薄,渐渐完全消失,泥巴里发出一声类似于满足的叹息来……
它吃鱼!
它吃了她的鱼!
它吃了男神给她烤的鱼!
最初的惊奇过后就是愤怒,原本还不知道把这突然出现怪东西怎么办,现在却是想也不想了,她一跃而起,摁住那块泥地,大喝一声:“呔!你这个泥巴奸细,纳命来!”
只不过,实际喊出来的效果是这样的:呦!呦呦!呦呦呦!
但声音同样洪亮就是……
泥巴妖被她摁住,先是原地扭动了一下,然后拖着她慢慢向前移动,全然不受影响,小白鹿傻眼了……
流瞳继续威吓,声音愈洪,泥巴妖继续移动,慢慢悠悠,不知道的,还以为拉着她免费观光旅游呢。
她拼尽吃奶的力气喝出来的声音,也就吓飞了几只乌鸦而已……
不,剧本不是这样的!
她再接再厉,正准备把严厉威吓转为凄厉呼救的时候,一道救命的声音传来,“流瞳?”
流瞳转过脸,就见澹静的月辉下,月漾两肩浮着两团萤火虫的柔光,衣袂翩然,乘花而来。黑发雪肤在夜色中有一种低调的艳色,如沐月盛开的血色蔷薇。
流瞳立刻就热泪盈眶了,喊了一声:“月漾!”(呦呦)
月漾下地,飞行宝物自行收为他袖口的花纹,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无恙,方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晚还没回去,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谁知刚到药谷就听到你的叫声,急急忙忙就赶来了。”
说话间,她脚下的那块泥巴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泥巴,装死地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流瞳激动地对着月漾比手画脚,又是指天,又是指地,嗯嗯呀呀,唾沫横飞。
月漾疑惑地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就是一块普通的土地,什么也没有,他想了想,试探着问她;“你相中了这块地方,想在这里盖厕所?”这个问题倒是流瞳提过的,他道,“你想拉粑粑了?”
流瞳:“……”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脚底好像轻轻抖了一下。
流瞳发了狠心,直接变蹄为爪,用手指在泥巴上抠了几个字:泥妖,奸细。
月漾肩上的萤火精灵轻盈地飞过来,用身体的柔光照着地上的字。
月漾凝目一看,神色一凛。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流瞳一边摁着地面,一边在地上撕巴撕巴,以图把泥巴妖撕下来。
月漾立刻施法,巨大的树根在空中浮现,繁杂的根系像章鱼的触手一样扭动,紧紧地抓住地面,深入地下,把整个泥巴覆盖的地方全部笼罩。
流瞳早避到了一边旁观,但觉地面微微一动,树根像拔塞子似的,把那块泥巴整个拔起,而后根系收拢,如一条条藤蔓,把泥巴妖牢牢地捆缚在里面。
“泥妖?”月漾惊奇围观,萤火精灵尽责随着他的视线绕飞一圈,“真是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连泥也能成妖?”
半晌,闷闷的声音传来;“既然石头可以成精,那泥巴为何不能成妖?”
因为左看右看都太像块货真价实的泥巴,所以月漾还拿了根小棍在手,准备戳一戳,试个验,听了这句话,倒是省略了这个步骤,同意地点头,“有理。”
遂挥了挥手,带上泥妖,吩咐流瞳;“去见少主。”
一人一鹿一泥巴连夜赶到邛泽洞府,月漾向邛泽讲明情况,邛泽看了看根笼中的那坨,神色严肃,命一只值夜的翼兽去通知周道士和骄虫前来。
两人三头来得很快,因为是直接乘坐翼兽飞过来的。
邛泽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周道士微惊;“在我住的后山?”略略苦笑,“是了,那块地方漫山遍野都是泥土,谁会注意到?”神色凝重起来,“少主又经常来老朽的草庐中谈论事务,这厮倒会选地方。”
皱眉,“老朽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之前羽人明明已经准备好要偷袭,我们一布下天罗地网,他们却没了动静。我们全面反攻刚筹备妥当,羽人女王就突然带着精壮部下离开。原来鬼就出在这里!”
流瞳默默暗忖,螫虫对泥巴,谁的间谍水平更高明?
骄虫两头的表情都不太好,骄虫右头怒道:“呸!敢和老子比道行,万千蜂针扎不死它!”转向邛泽,“少主,这种东西留不得,一定要尽早除掉,让它不得好死!”
邛泽微微咬牙;“是,只不过死之前也要让它把该吐的东西吐干净。”
骄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据估计,这个动作应该由右头支配),十八般酷刑在脑中酝酿。
周道士食指轻轻地敲击着石案,面色深沉,闻言突然道:“不,先留着它,留着有更大的用处。”
从邛泽处出来,流瞳已经困得不行,回家倒头便睡,第二日匆匆忙忙便去了药谷,连饭也没顾得上吃。
她有意无意地在昨天那条溪边逗留,磨磨蹭蹭消耗了一天,如果不是月漾找过来,只怕她还有意在此过夜。
月漾伸手往玄衣男子坐过的那块石头上一拂,一片绿叶形的草垫便覆在了上面,月漾撩袍往垫子上一坐,微微笑;“以为躲开就没事了?该问的事情还得问。说罢,你是怎么知道那泥妖是奸细的?”
流瞳低头用前蹄刨着地下的土:求不问。。。。。。
月漾道:“我知道并不奇怪,因为我识得少主领域内每一个妖,但你不同,你是如何断定那泥妖就是奸细的?”
流瞳默默,想想此事终究无法糊弄过去,遂实话实说:我看到了他的梦,他在羽人女王的床上,是羽人女王的男宠,羽人女人派他来邛泽身边潜伏。
月漾嘴巴半张,好久好久寻不回自己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她能看见别人的梦而震惊,还是因为羽人女王的男宠竟然是块泥巴而震惊。
待他终于回神,表情十分奇异,“你能看见别人的梦?”
流瞳点头。
他的表情愈发奇异,奇异中还莫名地带着一点同情;“那今晚就委屈你陪那泥妖睡一夜罢。”
于是流瞳便知道了,那泥妖竟然十分忠贞,死活不肯出卖羽人女王,蜂针不怕,锻打不怕,甚至连火烧也能死顶着不肯开口。
众妖之前不要说对付泥妖,就是连见都没见过,又不能真的捏碎它的内丹处死它,因此齐齐地束手无策。
邛泽周道士等人感叹,此妖没有骨头却偏有几分骨气,流瞳感叹,想不到这货想当男宠的心这么顽强。。。。。。
流瞳被带到囚禁泥髓妖的石室,它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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