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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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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瞳在来往的赏花客中,随众人赏了一回半枯不枯的荷花,心中甚是纳闷。然后便看到了人群中侍奉的岩蔷薇。男子看到她,走过来,说道:“我已经禀明花神,此后改名为月漾。”
流瞳笑,“是吧,这个名字很好,很适合你。”
月漾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微热,竟感到一种异样的熟悉亲切感,他道:“今日忙,不得与神女多谈,如果神女有事吩咐,尽管找我。”
流瞳想了想,还真的问了他一件事,“西天门在哪儿?”
124。过往之境(一)
直到再见月漾的那一刻,流瞳才恍然明白,自己为何要来参加这百花会。
不是因为想睹一睹花会的盛景,赏花虽好,但也可以相见,届时会有多少人头扎堆在视野里,再美的美景也要打折扣。对于一个注定要生活在冰山海底、喜欢在梦境中穿梭、本性自由神秘的梦貘而言,她并不是特别喜欢这样的场合,也没想与天界的神仙有什么交往,再说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完全没必要嘛。
她来此地,只是因为月漾,想在离开之前最后见他一面,仅此而已。
肜渊尚有些故旧要招呼,她便在一旁躲清净,一圈名花赏下来,心里便觉得有些无聊。
她也没想向月漾打听西天门之事的,但不知道是太无聊了还是怎么的,嘴一秃噜就那么问出来了。
流瞳有点囧,西天门,那不就在西边吗?但真的往西,天宫如此之大,却未必能找到,到时还得靠打听,现在问不是那回事啊。
主要是,她是真的没想问啊!
月漾虽然奇怪正在赏花的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也没多想,他从身上取出一枝黑色文理的树枝,对树枝轻轻念了句什么,交给她道:“这是迷谷,佩戴在身上可以让人不迷路,它能指引神女去想去的地方。”
因是新晋小仙,他怕办差时在天宫迷路,便佩戴了这个,此时正好送给她。
流瞳好奇地拿着树枝观看,发现它在对着某个方向时会发出光亮,一旦偏离就会变暗,甚至完全不发光。当真是比指南针还神奇的存在。
流瞳连忙向他道谢,月漾含笑一礼,告退了。
本来没想去西天门,但在无聊又有迷谷在手的情况下……
她生出走一走的兴致了。
出了花朝宫,顺着迷谷的指引,一路向西疾行,不一时便到了西天门。镇守西天门的真神今日去了花朝宫,只有几个金甲卫士分列两旁。
流瞳话不多说,直接催眠了卫士,走出大门。
茫茫云霭近在眼前,她立在云端,透过浮云的间隙往下看,依稀看到一片绿色的大陆,周围环绕着蓝色的海洋,这就是所谓的过往界?
她心中疑惑,穿过云海,飞向大陆。
一行车队行驶在春日的原野中。
车队旁跟着一匹翼马,马身鸟翼,人面蛇尾。马上的女子拥着怀中的女孩,说道:“这是你父亲好不容易才从崦嵫山捕来的熟湖马,是要献给少主的,你乖乖的,只能骑一会儿,知道吗?”
女孩撅着嘴,显然很不高兴。
两人面容相似,都像雁菡,显见是一对母女,她们和雁菡是什么关系?
流瞳心中惊疑不定,恍然觉得,自己落到此处并非偶然。
女人的气质温润柔弱,她爱怜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脸,哄道:“等你长大了,让你父亲再给你捕一匹好不好?”
女孩还是冷着脸不说话。
此时,一名相貌英武的男子驱马赶过来道:“青耕,不许和阿娘怄气,阿娘不想让你来,不让你单独乘熟湖,是怕你有危险,是为你好。你乖乖的,等阿爹阿娘进了城就带你去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青耕高兴起来,朝父亲撒娇道:“那阿爹让熟湖带着我飞一会儿。”
女人朝丈夫嗔道:“你就惯着她吧。”
男人不以为然,“给她取名青耕,还怕她飞么?”
女子叹息,“唉,我真后悔,就为当年她刚出生的时候,窗外来了一只青毛白嘴的漂亮的青耕鸟,就给她取名青耕。结果就养得她像个野小子似的,没一点拘束,整日里四处撒野。”
青耕不服气道:“阿娘,我才没四处撒野,又不是每个人都像阿娘一样喜欢待在屋子里做针线,阿爹说了,我们是英雄部族,所以我要像阿爹一样成为一个大勇士!”
“说得好!”男人大声赞赏,满脸骄傲,待一看到妻子气得脸色发红,泪珠子在眼中打转的样子,立马又软了,板起脸对女儿道,“说好话也没用,顶撞阿娘就是不对,下次再犯,看我不揍你小屁股。”
青耕嘻嘻笑,对父亲做了个鬼脸,乖乖地不说话了。
父亲疼爱她,才不会揍她,父亲是在替她解围,她心知肚明,所以一点都不生气,小小的脸上神采飞扬。
男人又转而劝慰妻子,“你看,你把熟湖照料得这样好,当初谁都摸不准这飞马的脾性,就你能让熟湖甘心低头。一个水做的美人儿都能训飞马了,咱们女儿坐坐自家训的飞马有什么不行?再说现在还没进城,等进了王城,飞马献给少主,想坐都坐不上了。
女人先是给丈夫夸得满脸绯红,轻啐了一口,待听到后来又多愁善感起来,愁眉轻锁,喃喃道:“熟湖是通人性的,我们这样把它丢给别人,它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吃不下饭,如果别人照顾不好它怎么办?”
男人道:“它是飞马啊,聪明又会飞,哪里会让自己受委屈?你就别操心了,趁它还在赶紧飞两圈是正经。”
说话间,一拍马臀,大喊一声,“起!”
熟湖展开双翅,腾空飞去。
漫天飘荡着小女孩兴奋清亮的笑声。
等熟湖落地,青耕还没从兴奋中缓过劲儿来,两眼亮亮的,问道:“少主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的飞马给他,他自己不能捉吗?”
唬得她娘连忙要去捂她的嘴。
男人道:“阿娥,没事的,不用那么小心。”笑着对女儿解释道,“少主是帝君的孙子,咱们的领地就在他的封国内,所以自然要向他缴纳税赋。那些青玉、香脂、飞马,如果封君没有,咱家却有,是不妥当的。等把这匹熟湖献上去,以后阿爹再捉到,就可以留着送给你了。”
青耕默默地消化着父亲的这番话。
车队入城,未做丝毫停留,径向宫中而去。
对此,流瞳表示理解,毕竟财货在身,能早日脱手总是好的。
男人去见封君,阿娥青耕母女留在外面与熟湖告别。阿娥抱着马头,脸偎依在它的脸上,喁喁低语,眼中含泪,依依不舍。
青耕也默默无言地梳理着它羽翅上的羽毛。
此时,一道男声乍然传来,“韩流,这就是你献给本君的飞马?”语中带着几分兴味,几分惫懒,几分高高在上。韩流应了一声,引他向这边走过来。
阿娥和青耕望过去,见是一名年轻人,面目还算白净,通体华贵,只是气质着实不讨人喜欢,至少流瞳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没什么好感。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熟湖身上,反而直直地落在阿娥身上。
阿娥容颜美丽,气质柔弱,又因为刚刚哭过,泪光盈盈,朝男人看过去的那一眼,不早说男人,就是女人心都要化了。
什么叫楚楚可怜,什么叫我见犹怜,没有人比此时的流瞳体会更深。
男人浑身都酥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娥,道:“这位是……”
阿娥满脸绯红,盈盈一礼,声音低柔,“臣妇娥女,是韩流的妻子。”
男人“哦哦”两声,目光丝毫没有离开她,又问:“你会驾飞马?”
阿娥道:“熟湖在家时一直是由臣妇照料,它很通人性,很好驾驭。”
";通人性?";男人说着便去摸马,熟湖暴躁起来,甩头抬蹄,双翅炸开,十分排斥伯陵的靠近。
伯陵被马掀得后退几步,脸色变了。
阿娥吓得面色发白,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
韩流上前一步,解释道:“这匹熟湖平时很温顺,今天……想是它刚来,还有点不适应……”
伯陵挥手打断了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道:“既然不适应,那就叫它适应!你夫人不是一直照顾它吗,让她留下来多调。教调。教这匹马。哼,扫兴!”
说完,阴沉着脸径自走了。
留下众人有些发呆,韩流直觉不妥,上前要说话。留下的寺人拦住他,朝他摇了摇头。娥女满面无助地看着丈夫,“夫君……”
韩流握住妻子的手,勉强安慰,“不怕,我很快就来接你……”
寺人尖着嗓子道:“好了,时候不早了,韩大人您也该出宫了,放心吧,不会委屈了夫人的。”
韩流松开妻子的手,怔怔地望着妻子被寺人领去,此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将是一场怎样的离别。
父女两个在驿馆焦急地等待,一天、两天、三天,眼看七八天都过去了,宫里还没什么动静,韩流坐不住了,亲自去宫里打听。
这次出来见他的不是伯陵,而是一个老宫人,老宫人对他说:“您家着什么急呀,这不是正教着的吗,宫里有君夫人有王子有公主,至少也要教十天半个月个把月吧。什么,您想您韩夫人,真是不巧,她今天和君夫人一道出去了,您啊,就把心放肚子里,安心等着吧!”
好说歹说把他劝出宫,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韩流领着女儿铁青着脸回到驿馆,和自己的部下危商量。危是羿族人,合族擅射箭。听到他的担忧后,危吃了一惊,“什么,他想扣留夫人?”
韩流面色阴沉,“目前只是猜测,可如果下一次还不让我见,只怕就是真的了。观那位的行事作风,我怕十有□□他会做出这等让人不耻之事。”
危一掌击在案上,怒道:“我看他就不是什么良主,吃啥啥没够,要啥啥没完,每年变着花样地挖我们的血汗,现在又……家主,只要你一句话,我们拼死也要救出夫人!”
韩流:“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带的人手太少,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马回领地聚集人马,再做打算。”
危道:“是!”
到第十五日上,韩流又进宫,这次危就跟在他身边,韩流道:“我夫人进宫已有半月,我却未能见上一面,小女整日问我要母亲,家中还有一两岁的稚儿,我夫人这般长留宫中不是道理,请把我夫人叫出来,我要带她走。”
老宫人意味深长道:“韩大人,您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奴婢劝你,还是回你的领地去吧。他是君,君如天,夫人没了可以再取,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什么!”韩流霍然站起,目眦欲裂,表情极其可怖。
老宫人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危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金刚怒目,“快说,夫人在哪里,把夫人还回来!”
老宫人哆哆嗦嗦,哭丧着脸道:“大人息怒,息怒,韩夫人真不在这里啊,他被大王带到别宫去了,那里地方宽阔,适合飞马,大人,大人饶命啊……”
危一把丢开他,看向韩流,韩流道:“出宫!”
出了宫门,危道:“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韩流脸颊微微搐动,一字一句,“收拾东西,去别宫!”
危点头,立马回驿馆吩咐。
匆匆收拾完东西离开驿馆,车到半路,被派出去打探消息斥候回来禀道:“家主,有一队兵马先我们往别宫去了,看样子像守卫宫城的兵马。”
韩流脸色大变,立马让人调转方向,出城门。
危不解,韩流道:“他们对我起了杀心,当时夫人必在宫中,他们见我不善罢甘休,便骗我去别宫,想在那里等我们自投罗网后一网打尽!”
危变色,“无耻之徒!”
韩流回望着茫茫暮色中的城墙,眼中赤红一片,“夺妻杀命之仇,今生不报我誓不为人!”
第125章 过往之境(二)
一趟王城之旅,让小姑娘青耕的生活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母亲不见了,父亲再也不会笑,凝重压抑的气氛从王城一直延续到家中,并且自此弥漫在她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里。
从王城的反常经历,从大人们可怖的表情,从别人零零碎碎的议论中,她隐隐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在悄然蜕变。
流瞳很想看一看其他人的情况,比如说娥女,比如说伯陵背后那位帝君,甚至这个过往界其他地方,但是她的视野好像被固定住了,只能覆盖在青耕所在的区域,而且,就像一枚钥匙似的,她来到这里,只能开启这段过往,投入这个世界,其他的地方她去不了。
至此,流瞳才恍然明白,青耕就是她要找的过往,她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
韩流与初见时已大不相同,他身上那种爽朗幸福的气质荡然无存,整个人变得阴郁而肃穆,如同从风霜苦痛中淬炼出来了一柄玄剑,散发着森森的寒意。
从王城回来后,他就开始着手于军事,青耕平时很少看得到他的身影,她的弟弟阿鲤,甚至已经不认识了自己的父亲。
青耕也跟着练起了箭。
他们的部族被称为英雄部族,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曾出过人界战神,尚武之风甚浓。她的举动倒称不上太过稀奇,稀奇的是,有一天,她竟认真地对父亲说:“阿爹去救阿娘的时候,带上我,我不会给阿爹添乱,我能帮阿爹打退坏人。”
说着,举了举手中的小弓。
韩流有些意外,还有些好笑,他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睛却慢慢湿润了。
但他不知道,他的女儿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自身的经历,部族的风气,长女的身份,早已渗入到了这个女孩的骨血之中。
她甚至不再满足于在家中练箭,她组织了一帮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破孩天天学着军队操练的样子,在麦场中拼杀。直到此时,韩流才陡然惊觉,他的女儿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长歪了。
歪了也没功夫纠正,一切都等战事结束后再说吧。
青耕坚执地要求出征,韩流拒绝未果,百忙之中让族人巢快快地给她建造一个她一直想要的香香的树屋,希望能转移她注意力把她留下来。青耕却明确表示,树屋她会要,但出征却不可以不去,如果不让她去,她就自己偷偷跟过去。
韩流很头疼,于是就在出征的前一晚,她在自己女儿的饭食中做了些手脚,青耕便倒在树屋中睡了个昏天黑地。
青耕的树屋在领地内靠近小河边的一棵大树上,等她醒来时,只怕大军已经走到了百里之外,她想赶也赶不上了。
青耕惊醒,源于一场大火。热浪滚滚扑来,夹杂着木脂香气的烟尘气息捂住口鼻,她猛然睁开眼,便看到火舌舔舐着四方墙壁。
她吃了一惊,本能地冲出屋子滑下大树,木屋已经陷入一片火焰中。
彼时正是黄昏,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沉入黑暗,燃烧的树屋如巨树上开出的一朵巨大的火焰花,映得半边天际通红。
青耕惊在原地,两股细细颤抖,一时无法回神。
然后,突然间,一只巨大的火鸟从火焰中腾空而起,拖着瑰丽的火焰,在空中盘旋两圈后,徐徐落到地上。
火焰渐渐退去,鸟儿的羽毛变成了青色,它只有一只足,腿修长纤细,呈红色,在火焰的映照下,整只鸟显得绚丽而优雅。
青耕如坠梦寐。
鸟儿震了震翅膀,飘然化成一名青衣男子,他惋惜地看了看陷入火焰中的房子,长袖飘拂,转身欲去。
青耕回过神,倔性上来,奋力冲过去揪住他的袖子,大声道:“是你,是你把我的房子烧着的,你不能走,你要赔我!”
青衣男叹息,“难缠的人族女孩,还以为你会吓得呆掉,不会注意到我。好吧,我很抱歉,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这场火确实与我有关,你想要什么赔偿?”
口中说着抱歉,而脸上却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青耕攀着他的手臂吊在他身上,仰着脖子道:“你从火里出来,还能变化,你是神仙吗?阿爹说过,凤凰浴火,你是凤凰对吗?”
青衣男悠长地叹息,“我时常浴火,却不是凤凰,是因为火总是追着我不放。提醒一下,以后造房莫用木胶,否则很容易着火。”
青耕疑惑,“你是谁,为什么火总是追着你不放?”
青衣男悠悠道,“我是毕方,乃木精化生,火追我,大概因为它爱我,就像爱你的木胶房子一样。”
青耕满头雾水。
毕方又叹,“如此深奥的我,一个人族小女孩怎么会理解?罢罢,你只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赔偿,还想要一个会着火的木胶房子吗?”
青耕还没说话,熊熊火焰中却突然响起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木能生火,所以我才会追着你,我是如此了解你,可你为什么总是逃避我?”
毕方充耳不闻,青耕疑惑地朝大火的方向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流瞳看着火焰中影影绰绰扭动的另一张男子面容,石化。
这时,已经有人发现这边起了火,大声喧嚷起来,毕方身上挂着一个小女孩,一边毫无障碍地拖着她走,一边道:“既然你不要赔偿,那我把你送回去得了,你父母在哪儿?”
青耕顿时醒悟过来,连忙道:“我要!”想了想,“阿爹说凤凰的羽毛最珍贵,虽然你不是凤凰,但你的羽毛也应该很值钱,我想要你的羽毛。”
毕方仰天唏嘘,“为什么一个人族小女孩都可以这么精明,这就是所谓的雁过拔毛么?”
话虽如此说,却真的取出一尾青羽放入青耕手中,只是那青羽却如露珠一般转瞬消融在她的手心,毕方道:“这是一缕木之精,会让你有草木的特质,”隐隐有些幸灾乐祸,“至于会不会招火,就看天意了。”
青耕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恨不能把那尾消失的羽毛抠出来,满脸受打击的表情。
男人的唇角微微扬起,“好了,赔偿收到,没我什么事了,你该回家了。”
青耕:“刚才你不是说要送我么?天太黑,我看不清路。”
毕方:“……”
毕方叹着气认命地来起她的小手,向前方走去。
夜色温柔,喧嚷声渐渐远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融进夜色,画面温馨美丽。
青耕想起一件事,好奇道:“我见你变成鸟时只有一只脚,为什么只有一只脚呢?我见过两只三只四只的,从来没有见过一只的。”
毕方一本正经,“因为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怕招来火,所以总是在不停地奔波,就把那只脚给磨没了。”
“!”青耕再次震惊,她半张着嘴巴,敬畏而同情地望着他,原来神仙……也这么可怜么?
毕方正经脸,“所以,你要记住,我是个无辜者,可不是什么火灾的象征,放火的贼子,我是个大大的好人。”
流瞳翻白眼。
青耕却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嗯,你是个好神仙。”
毕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到了青耕家,四下一片宁静,只有弟弟的房间传来弟弟的乳母哄弟弟睡觉的声音,青耕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走进自己的房间。
毕方轻车熟路地点起火,说道:“好了,你也到家了,我该走了。”
“你去哪里?”青耕连忙跟过去,“乳母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流瞳吐糟:你都睡了一天了。。。。。。
毕方叹,“因为一场火,我竟变成别人的奶娘了。”
流瞳:“……”
青耕:“……”
毕方:“你乖乖地躺到床上,闭上眼,我吹一首曲子给你听,一会儿你就睡着了。”
当他拿出长箫幽幽吹奏的那一刻,流瞳蓦然一震,她想起了雁菡,难道青耕就是雁菡?她和毕方的渊源是从这里开始的?
幽幽的箫声中,青耕真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不见了毕方的身影,不但毕方,连父亲的踪影也不见,乳母告诉她说,父亲已经走了快两天了。
她赶到自己的树屋那里,那里只有一棵烧焦的大树和一堆灰烬,一切,都像一场梦。
日子变得渺远而迷茫,就像浸在夏日潮热的湿气中,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再后,韩流归来,他带兵冲入了王城,杀掉了伯陵。可是,他却没有带回自己的妻子。
后来还是乳母小声告诉她说,父亲杀伯陵时娥女竟然替伯陵求情,她为伯陵生下了三个孩子,三个!父亲一怒之下,连那三个孩子也杀了。两人各自崩溃,再也无法面对彼此,于是,韩流带着人失魂落魄地又回到了领地。
才十岁的小姑娘,她的童年过早地浸染了血腥和哀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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