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冢,妃不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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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除了偶尔巡逻的侍卫，宫中一片寂静。
秋季的夜，安静微凉。
君墨闻的寝殿中灯火以熄，榻上入梦的人却紧促着眉头。
……
苍茫雪峰，洁白清透的雪花在风中弥漫。
君墨闻独自站在茫茫白雪中，四下遥望，耳边似有银铃悦耳的轻响。
寻着那声音寻去，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的一片暖黄光晕停在与天相接的地方。
走至近前，竟是一座立在风雪中的小庙。
此时，那庙门蓦然从里面推开，带着素白面纱的女子迎风立在风雪中，偏偏雪花掠过她素白裙裾，仿佛天地与她自成一色。
“殿下……许久不见了。”她开口，声音轻缓。
“姑娘是？”君墨闻看着她，那莫名的熟悉感是如此的强烈。

第一百零二章　真正的她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清冷；“我是思疾尘，……真正的思疾尘。”
话音落，她伸出素白纤手，轻轻摘下自己的面纱。
面纱下仍是那张清雅绝伦的面孔。
“真正的你？”看着她幽潭般的眼睛，君墨闻疑惑上前。
蓦然间，天地风声呼啸，一阵狂风卷着风雪袭向那座小庙，仿佛要捻灭这冰雪中唯一的火光。
“小心！”他连忙向那女子跑去，手下却是一空。
“还不到时候……”
最后是那飘飘渺渺的声音。
回眼望去，哪里还有什么小庙，只剩周身苍茫一片，毫无半点人踪。
“疾尘？！”
榻上，君墨闻猛然惊醒。
“陛下、陛下！”
殿外传来侍女急切唤声。
“朕没事，退下。”
支着双臂坐起身来，感觉到身上的冷汗，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境，疾尘……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啊。
转向窗外，便见天已经大亮，他竟是一下子睡了这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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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到了头顶的位置。
思疾尘望了望天，暖洋洋的日光打在身上，却让她不觉半分暖意。
君墨闻宣旨要她每日进宫替他诊病。
“午时了。”
清晨，她便已经早早被请进了皇宫，一直在这殿外等着，却不想，这一等……便等了两个时辰。
“姑娘，您可以进去了。”小太监匆匆过来，对着她道。
也许是站的太久，思疾尘只觉得腿脚沉重，她却一步步走的极稳。
一进殿中，便见君墨闻站在殿内，竟是直直对着她。
在看见思疾尘的一瞬间，君墨闻眼睛闪过隐隐流光。
“我来替陛下诊脉。”思疾尘淡淡道。
君墨闻见此也未多言，回身坐在案前，配合的伸出自己的手，任由她微凉的指尖停在自己腕上。
鼻端的那抹冷香，总会给他安心的感觉，竟让他生出留恋之感。
他定定看着面前的她，那纤细身形，那双幽潭般地眼睛，与自己梦中人何其相像。
我是思疾尘……真正的思疾尘。
脑海中回荡着那轻冷的嗓音。
腕上的凉意忽然消失，君墨闻下意识抓住那想要抽离的皓白手腕，手下的温度竟也是那般泛着微凉。
“摘下你的面纱。”君墨闻定定看着她，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思疾尘手一顿，缓缓叹了口气，看向他：“陛下为何如此在意我的容貌。”
“我，想看看你的模样。”
这一次，君墨闻却没有用朕来称呼自己，在这名医女的面前，他似乎不愿摆出自己的身份，只感觉若他以南朝皇帝的身份对她，二人将会越来越远。但他的心中同样在疑惑，他为何会对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医女有如此情绪。
想起那个梦境，君墨闻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紧了几分。
思疾尘看着他，缓缓松了手上挣扎力道：“既然你想看，那便看吧。”

第一百零三章　小女拂埃

纤长素白的指尖勾住面纱。
君墨闻看着这一幕，眼中映着她的影子，这般模样仿佛与自己梦中的人重合在一起。
待面纱飘落，面纱后的面容小巧清秀，却不是思疾尘平日的容颜。
在得知君墨闻还要让她如宫的时候，思疾尘便明白，他定是要揭开自己的面纱看个究竟的，一旦让他见到自己的真容，君墨闻必要将她留在皇宫之中。
可是现在……想到南朝如今的局势，再想到孙齐做的那些手脚，现在的局势还掌握在那些人手中，她此时掩藏身份有她的打算，这宫中…她不能留，也不愿留……
此时的君墨闻失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她哪怕告诉他现在的实情，他也难免心存怀疑和芥蒂吧，说不好…还会连累将她带进宫的徐柏之。
……
“你…怎么……”
看到那张清秀的面容，那眉眼何曾与梦中女子有一点相像。
是他想多了吗？
君墨闻放开她的手，心中无明涌起沉沉的失落之感。
果然……只是梦境。
“怎么？”看着如此惊讶的君墨闻，思疾尘平静问道，却见君墨闻只是低头想着什么。
片刻后，君墨闻重新细细打量面前的医女，小巧清秀的面容、素白的衣、如墨的发用一支精细的玉兰簪挽着，白玉的质地十分衬她雪白肤色，愈发显得如冷玉般美丽。
最后，他目光停留在一处，细密柔软的睫羽下，一双眸子静如幽潭，带着淡淡的清冷，却如此清澈。
“你叫什么名字。”
思疾尘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容貌要用面纱挡着，连名字也说不得吗？”君墨闻看着那双眸子，那种淡淡的熟悉感依然萦绕在心头。
看着君墨闻看自己的神色，有那么一刻，竟如此像原来的他，那样不带虚假的柔和温润，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的眼里便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看着他眸中映出自己易容后的面孔，思疾尘垂眸，声音平缓：“小女……拂埃。”
这是她的字。
师父为她起的名字
姓思……
名疾尘……
字……拂埃……
师父说她此生逃不过红尘，却愿她终有一日可以拂去尘埃。
只是不知。拂去的，是绕身红尘，还是心上尘埃。
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她看向不言不语的君墨闻。
“脉已经诊完了，陛下脉像如常。拂埃……告退。”
这一次，君墨闻没有再出口拦她。
当踏出养心殿时，殿外一人白衣如雪静立，正是前日才方见过的仪风。
仪风手中端着托盘，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看着易了容的思疾尘，仪风忍不住张口问道：“为什么？”
思疾尘，她明明回来了，为什么愿意让自己用着她的名字身份呆在君墨闻身边。她的眼中，明明对君墨闻……有情，为何？
……
看着与自己如此相像的面孔满是困惑迷茫，思疾尘抬眼望向她身后来路。
“如今，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看着白衣素妆的仪风，她淡淡道。
秋风过。
扬起两人的衣角。
宫宇环绕的诺大空地间，两名同样白衣似雪的女子擦身而过。
一个手无一物向宫外去，一个手托托盘向殿内来……

第一百零四章　宫中陷阱

秋风卷叶，自夜半时分，城中便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思疾尘依例进宫为君墨闻诊脉，等出来时，那雨竟是还未见停。
细细密密，如丝如织。
透过伞沿，远远见一名宫女快步而来拦住思疾尘去路；“姑娘，我们主子想要见你。”
思疾尘微微蹙眉，在这宫中会请她的也只有仪风了，但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我与她无甚可说的。”
仪风派人来请她，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事，去见仪风也不过是徒添麻烦罢了。
见思疾尘竟是要走，那丫鬟又上前一步挡住她。
“主子让奴婢给姑娘带话。若姑娘想知道君墨闻失忆的原因，便去见她。”
听到这里，思疾尘蓦然抬头看向那宫女，一双幽潭般的眸子让那宫女下意识低头避开。
最近一段时间，通过徐柏之的眼线，孙齐与仪风没有任何消息上的往来，她又如何会忽然知道君墨闻失忆的原因。只怕是为了见她胡诌的理由吧。
但……即使心中明知很有可能是仪风挖的陷阱，她却还是会去。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仪风对自己实是了解。
她放出有毒的饵，她却心甘做那条咬钩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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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镜前，宫女怯怯的来到仪风身边；“姑娘，她来了。”
仪风梳理长发的手一顿，透过镜子看向思疾尘，抿起的唇角缓缓绽出平日艳丽的笑意。
轻轻摩挲着手中檀木梳子，她缓缓侧头，露出自己左边侧脸。
见此，思疾尘一下蹙起眉。
仪风的左脸上，竟是印着清晰的指痕，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一片青紫，看那痕迹显然不只是被打了一巴掌那么简单。
“怎么？很惊讶？”
思疾尘收起眼中讶异，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为了给我挖这个陷阱，你竟能对自己也如此狠绝。”
这世间女子最是珍惜自己的容貌，而仪风竟然会亲自毁掉自己的脸，要知道，下在脸上的毒只要稍有差池，便会落得个毁容的下场。
“值得吗？”
仪风却只是淡笑着看着思疾尘，眼里却闪过一丝疯狂；“只要能让他厌恶你，我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默默看着这样仪风，思疾尘笑着摇头；“仪风，你还是不明白。”
而此时，仪风又怎能听进去思疾尘的话，她向身边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身形一颤立刻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娘娘晕倒了！！”
宫外似乎早已经安排好了人，一下子玉华宫里便热闹了起来。
思疾尘眼神深幽的看过来。
仪风却是灿然一笑，之后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
一旁候着的宫女连忙上前搀扶。
“疾尘！”
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喊声。
思疾尘闭了闭眼，那个声音，她怎么会不认得。
那是君墨闻的声音。

第一百零五章　如此陌生

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殿前，看见跌坐在地的仪风。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君墨闻目光猛然一缩，立刻大步上前将仪风抱在了怀里。
思疾尘只感觉一阵风过，那明黄的身影与自己擦身而过，那风竟是让她感到有些生疼。
此时的君墨闻面容焦急关切，抱着仪风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怀中的仪风，如此苍白的面色，那般虚弱的模样，这一刻，仿佛画面与记忆中模糊的碎片重叠，让君墨闻心中泛起无尽的怜惜。
在此时的他眼里只剩下仪风，身边的任何人都不能让他入眼，当然……也不会注意到…她……
“陛下！“最先喊话的宫女立刻跪在了君墨闻身前。
她恶狠狠的指着思疾尘；“这个胆大妄为的医女，她竟然打思姑娘，奴婢根本就拦不住！”
说着，她看了仪风一眼，忽然大声尖叫；“啊！姑娘！您的脸这是怎么了！”
看着那指着自己的宫女，思疾尘看向仪风。
却不期然对上君墨闻看向她的眼睛。
愤怒、阴翳、厌恶……
思疾尘的身子微微一僵，仪风虽用的是如此拙劣的圈套，但的确她成功了。
只要看君墨闻看自己的眼神便知道，他怕是全然信了吧。
甚至没有问因由，他便已经将所有罪名归到了她的身上。
只见君墨闻轻轻抱起仪风，沉默的将她放在软塌上。
做完这一切，他一步上前，狠狠钳住思疾尘的手腕。
一阵剧痛，思疾尘的脸色微白，她微微抬起眸子对上君墨闻满是怒火的眼睛。
仪风的脸上青紫一片，一看便是中了剧毒，玉华殿中一向安宁，只有她！这个医女才会有胆做出这种事。
“把解药交出来！”
这时的君墨闻声音阴沉的可怕，加上明黄的袍子，让思疾尘不由微微恍惚，面前的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他曾经认识的君墨闻。
曾经温润的他……
如今，为何如此陌生？
看到被君墨闻护在身后的仪风，那青肿交加的脸上却是一副嘲弄的神色。
思疾尘深吸一口气，径自直视着君墨闻的眼睛，她一字一顿；“我若说我没有做过，我根本未打过她，你信吗？”
“胡说，我们都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一旁的宫女立刻开口。
君墨闻看了眼那些宫女太监，那些异口同声的指证。
再转头看向神色淡淡的思疾尘，君墨闻的唇角扯出讽刺的冷嘲；“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在他的钳制下，手腕已经痛的发麻，思疾尘回眼望去，自己那被抓着的手臂已经留下了道道青紫於痕。
思疾尘苦笑着遥遥头，再次抬眼已经找不出半丝情绪；“你不放开我，我怎么能给思姑娘解毒呢？”
闻此，君墨闻一愣，对上那双看仿佛看陌生人的双眼，他忽觉心中一痛。
也就在他力道一松的时候，思疾尘已经挣脱了他的钳制，走向榻上的仪风。
她一向冷情，对与身边的事与人多不在意。
可是这一次，仪风那唇角的笑意竟让她看着如此刺眼。
心中仿佛憋闷着一口气，就那样吐不出，咽不下。
还记得师兄也常说她冷心冷情，说的多了，便连她自己也如此认为。
如今她才知道。
原来不是自己冷情。
只是那时未曾将一个人、一件事像这样放在心上……

第一百零六章　帮你一把

一步一步走近软塌，思疾尘看着仪风苍白脸色，与那青紫的脸颊。
思疾尘微微倾身伏在她的耳边；“既然要博他同情，我帮你一把如何？”
话落，她蓦然直起身子，抬手一巴掌打在仪风完好的右脸上。
忙乱的宫殿中，那声清脆的巴掌声却异常清晰。
根本没有料到思疾尘会有这样的举动，毫无防备的下，仪风蓦然挨了这一巴掌，由于力道太大，她的脸硬是被打偏至一侧。
等她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捂上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思疾尘。
似乎读出她的惊讶愤怒，思疾尘眸色淡淡的看着她；“若平白被冤枉，我岂不是很吃亏？”
“你在干什么！”
君墨闻一把上前挥开思疾尘。
那力道太大，思疾尘生生退后了好几步，直到装在殿内的红柱上才停了下来。
她身子本就弱，哪里经得住这样一撞，喉间一甜，只感觉口中满是血的甜腥味。
看见那幽潭般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痛色，君墨闻下意识上前一步，待回过神来，他蓦然停住脚步，身后的拳头握的发白。
为何这医女已经做到这般程度，他却是不忍罚她。
就在这时，仪风一声压抑的痛呼传到了君墨闻耳里，看着仪风如此模样，君墨闻强自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
“把她压下去！”君墨闻再没心思与这医女周旋，一声令下，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压住思疾尘。
眼见人要被君墨闻带下去。
“陛下！”仪风忽然开口道。
“她虽如此却并未害我性命，把她交给我吧。”
闻言，君墨闻一怔，看向苍白虚弱的仪风。
君墨闻眼里带着淡淡怜惜；“好。”
仪风缓缓点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眸子落在如今形容狼狈的思疾尘身上，眼中泛起一片冰冷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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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风波……
宫中闹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玉华宫中的思姑娘是陛下心上的人儿。
“一个从宫外来的小小医女竟然打了思姑娘，真是个不要命的。”
“还好思姑娘宽宏不与她计较，在陛下手中将那医女要了过来，这才保住了那医女一条命。”
在不知情的宫人眼中，玉华宫的思姑娘，一直是位仁德的主子。
只有玉华宫中的宫人才看得明白，她们平日伺候的这位思姑娘可不是以德报怨的菩萨。
那个医女落到她的手中，怕是不仅命保不住，还会在监牢中吃尽苦头。
……
“姑娘，人已经关在地牢了，按您的吩咐，是最破落的地方。”
此时的仪风，脸已经细细的上好药，她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脸，妖娆的眼睛射出凛凛寒光；“哦？随我去看看。”
她真是期待看到思疾尘如今的模样，一向不染凡尘的她到了地牢中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第一百零七章　若你死了

随着锁链悉悉索索落下，守牢的侍卫被仪风打发走。
她甚至将身边的宫女也留在了外面，独自踏进了地牢冗长的的甬道。
虽然两边都点有火把，但甬道中还是昏沉沉一片，浓郁的黑暗似乎连火光都无法照亮。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隐隐飘来长年不散的血腥味。
仪风有些嫌恶的蹙眉，却强自忍耐下想要作呕的感觉，不断的走向里面。
随着她的脚步，越向里便越是潮湿阴冷，仿佛这里通向的不是牢狱，而是地狱深渊。
在仪风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停在了思疾尘的牢房前。
一心想要看思疾尘笑话的仪风却还是失望了。
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即使是素白的衣已经染了尘埃，即使她此时身陷囹圄。
但在思疾尘的面上，仪风却找不出半丝慌乱颓然。
听到脚步声，闭目养神的思疾尘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清冷的眼睛淡淡看着仪风，那眼里竟是也找不出半丝怨愤，反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怜悯。
怜悯？
怜悯她仪风？
仪风死死攥住拳头，忽然冷笑一声；“思疾尘，你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思疾尘只是浅浅笑了笑，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时候。世间本就诸事难测，没有人会一直落魄潦倒，也没有人会永远光鲜亮丽。”
她那平静的神情却让仪风深深蹙起眉，现在的思疾尘不但没有被她陷阱所害的怨愤，在那双深如幽潭的眸子里，她竟看出一些另她害怕的东西。
明明已经如此，为何她还是这般成竹在胸的模样？
仿佛自己才是深陷陷阱的那个人，这样的感觉令仪风心中不安；“你不怕？”
思疾尘静静看着她；“怕什么？”
仪风的脸上满是戾气；“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还是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左脸青紫交加，右脸又是一片红肿，配上仪风此时满是戾气的眼神，哪还有半分她平日的妩媚多情。
牢房中十分阴冷，思疾尘缓缓抱住自己的膝微微叹了口气；“我信，但是……为何你一定要杀我。我们不曾有过深仇大恨，甚至我从未得罪过你。”仰头对上仪风的眼睛；“仪风，你应当从未杀过人吧，为何如此果断的要取我性命？”
仪风看着思疾尘的那张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
她厌恶这样的她，却又要无时无刻在君墨闻面前扮演她。
“思疾尘，若你不死，我仪风便永远只能是你的影子。何况你也发现了，即使你易了容，君墨闻却依然注意到了你。”
只有思疾尘死了，她才可以安心。
只有她死了……
“只要你死了，我便是思疾尘。”
“那仪风呢？”思疾尘侧头看着她。
此时，墙壁上的火焰一跳，映着仪风明灭不定的眸子。
最后她苦笑一声；“仪风？死了罢，就当死的那个人是仪风。”
透过牢狱的栅栏，思疾尘看着外面的仪风，此时的她白衣惨然，笑容中带着苦涩。
竟让思疾尘有恍惚错觉。
仿佛真正被关在牢狱之中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仪风。

第一百零八章　快去快回

初次见到仪风，她还是那般鲜活美丽的姑娘，歌台上她轻吟浅唱，穿着艳红的衣肆意而舞，不知引来多少人的欣赏赞叹。
可如今的她，何曾有往日半点模样。
一个情字竟然能将一个人折磨至此。
“那你怎的还不动手？”思疾尘笑着看她。
仪风看着她，嘲讽一笑；“收起你的心思，如今牢中的人都知道我来看你，若你现在就死在了牢中，所有人不都知道你是我杀的？”
闻此，思疾尘淡淡点头；“那我便看你准备如何取我性命了。”
仪风看着冷静的她，忽然便想到了将他带进宫的徐柏之。
她怎么忘了……那怪思疾尘是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怕是她还指望着徐柏之来救她吧。
这个思疾尘，为何何时何地都会有男子甘愿为她设险。
“思疾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指望徐柏之来救你，做梦！”
说罢，她转身而去，在这样的地牢里，她已经不愿在多呆那怕一刻时间。
……
等到仪风的身影远去，思疾尘的眸子微微闭合。
再次睁眼，她微微开口唤道；“阿四”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蓦地显出一人身形，每一次进宫，阿四都会隐在暗处，只不过他受了思疾尘的命令，只要没她的允许，即使有生命危险阿四也不得现身。
在玉华宫中，看到思疾尘狠狠的撞到红柱上，阿四的第一反应便是现身将她带走，却被当时的思疾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看着思疾尘被关入阴暗的地牢，阿四只能咬牙暗暗的跟在身边。
如今好不容易听到思疾尘唤他，阿四几乎下意识来到思疾尘面前，单膝跪地；“姑娘有何吩咐？”
“帮我给徐柏之带句话，就说我自有打算，他只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更不要来看我。”
“姑娘！”如今姑娘的身边便只剩他一个人保护，在这地牢中，谁也不知何时就会有危险，若此时他离开，万一姑娘有个好歹，他阿四便是冥府的罪人。
“地牢凶险，我怎能留您一人再此！”
思疾尘笑了笑；“所以……快去快回。”
见阿四不动如山的跪在她面前，没有分毫要动身的意思，思疾尘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方欲张口。
“阿四，你去吧。我会保护好少府主。”
另一边忽然掠过一抹黑影，稳稳地落在阿四身边，那熟悉的声音让阿四一愣，转而脸上带了喜色；“你回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思疾尘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