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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列姆昌德作品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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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工人说:“这里的所有女人都是无情无义的。可怜的秦谷尔和一个缅甸女人同居了十年,任何人对自己正式结婚的妻子也没有他这么爱她。另外,他还很信任她,他挣多少钱,都交到她手里。他们有了三个孩子。昨天晚上两人一同吃了饭上床睡觉了,既没有吵,也没有闹,既没有顶嘴,也没有打架,夜里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女人起来了,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扔下了孩子。可怜的秦谷尔坐在那里哭,最困难的是那最小的孩子,还刚刚六个月,怎么活啊,这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威姆尔郑重其事地说:“他给他女人打过首饰吗?”    
      工人:“钱都在那女人手里,她要打首饰,谁捆住了她的手呢?”    
      另外一个工人说:“她的首饰不少,走到哪里,叮叮当当的响声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威姆尔:“要是首饰也打了,还这样无情无义,那就得说,她天性是忘恩负义的人。”这时有一个人走来对威姆尔说:“大爷,我刚才遇到一个警察,他打听你的名字,你的老家,你的父亲叫什么。有一个名叫苏勒西·辛赫的先生吗?” 威姆尔有点疑心地说:“对,有这样一个人,他是我们村上的大地主,也是我的族兄弟。”    
      那个人说:“他在警察局印发了通告,凡能提供威姆尔·辛赫的下落的人,可得一千卢比的赏钱。”    
      威姆尔:“那你如实地告诉了警察?”    
      那个人说:“大爷,难道我是土包子不成?我想其中必有奥妙,要不,谁愿意花这么多的钱?我告诉他,我们这个大爷不叫威姆尔·辛赫,叫杰索达·邦德,父亲名叫苏库,老家    
      在昌西地区。他又问:在这里有多长时间了?我说:大约十来年了。于是他想了想走了。你    
      和苏勒西先生有什么冤仇吧,大爷?”    
      威姆尔:“冤仇倒没有,不过谁又知道他的良心变坏了没有呢?是不是想给我安上一个什么罪名霸占我的房屋田产呢?你蒙混了警察,你做得太好了!”    
      那个人说:“他对我说,要是说出了真实的下落,那你还可以得到50卢比的赏钱。我想:你自己能够捞上千的钱,给我才50卢比,我回绝了。”    
      一个工人说:“如果他说给你两百卢比,那你就一切如实地告诉他了,是不是?你真贪财!”    
      那个人不好意思地说:“不,就是给两千卢比我也不说,你别把我当成那种没有信义的人,你要什么时候考验我都可以。”    
      工人中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着。威姆尔来到了自己的住处躺下了,他开始想:现在怎么办呢?像苏勒西这样体面的人物的良心都变坏了,那还信赖谁呢?不,现在不回去不行了,再晚了还不回去,那我就没有容身之地了。如果再在这里呆两年,那我就能积攒五千卢比,西德拉的心愿就可以满足了。现在总共只有三千卢比,这些钱是不能满足她的愿望的。好吧,我现在回去,半年以后再到这里来,回去一趟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房屋田产。不,住上半年有什么必要,来回途中还要花一个月,我最多在家呆半个月,家里谁又会理我?有谁关心我是在家里住还是到仰光来?是活下去还是死掉?西德拉爱的是首饰啊!他心里想了又想,第二天他从仰光出发了。    
      三    
      人们说:和品德比起来,美貌是次要的,我们的伦理学的大师们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这种说法是多么不正确啊!苏勒西·辛赫的新娘子曼格拉善于持家,对丈夫百依百顺,作风非常正派,循规蹈矩,说话又和气,可是由于长得不漂亮,她成了丈夫的眼中钉。苏勒西动不动就生她的气,但过了一会儿,在他感到悔恨后又向她表示内疚,可是到了第二天,又开始这一令人不愉快的过程。问题的麻烦还在于:苏勒西的作风不像其他绔卨子弟堕落,他仍然希望在夫妻生活中,使世俗的和精神上的欢乐、幸福、平静、信任等几乎所有的要求得到满足,而失掉了家庭的幸福,他将感到他的全部生活都枯燥无味,没有乐趣和无作为。结果是:曼格拉对自己越来越失去了信心,她做任何事情心中都害怕她的丈夫生气。为了使丈夫高兴,她掩盖自己的过失,寻找借口,说谎话,并想委过于仆人,以便保护自己。为了让丈夫愉快,她无视自己原来的品德和美好的心灵。这样,她在丈夫心目中的地位不但没有提高,反而更降低了。她每天都换新的装饰,但是离目标越来越远。为了使丈夫脸上露出一丝亲切的微笑,为了让丈夫口头说出一句亲切的话语,她那颗渴望的心一直焦灼不安。一个没有姿色的妇女并不是得到一把面粉就可以满足的乞丐,她还希望得到丈夫全部的爱情,也许这种愿望比那美貌的妇女还更强烈,因为她为此作了特殊的努力和下过非凡的功夫。曼格拉在这种努力失败以后更是感到悲伤。    
      慢慢地她对丈夫也不那么崇敬了。她断定:对这样残酷无情、不可想象的人,她也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一个只崇拜美貌的男子,他不配得到爱情和崇敬。这种反击使问题更为复杂了。    
      但是曼格拉不仅对自己没有姿色感到苦恼,西德拉的无比美貌也成了她实现美好愿望的障碍,甚至这位西德拉成了摧毁她希望的幼苗的寒霜。曼格拉就算不漂亮,但她爱丈夫,人们对那爱自己的人是不能背弃的。爱情的力量是无止境的。但是,西德拉的形象守在苏勒西的心灵的门口阻止曼格拉入内,即使她怎样变换装束和打扮也罢。苏勒西想努力搬开这一形象,强行把它撵走,但是美的权威和财富的权威比较起来,更不容易推倒。自从西德拉到这个家来看曼格拉后,苏勒西的眼睛就曾经瞥见过她那迷人美貌的光辉,这光辉好像是一种突击的行动,它一下子就把整个内心的王国征服了,并在它上面建立了自己的霸权。    
      苏勒西单独坐着暗暗把西德拉的形象和曼格拉相对照,目的是为了确定它们之间的区别。一个为什么吸引着他的心,而另一个为什么把他的心推开?不过他内心受到吸引仅仅是像一个画家或诗人那样对美的欣赏,是纯洁的,不带任何情欲的,西德拉的形象仅仅是他审美愉悦的材料。他一再说服自己,一再下决心,今后一定要让曼格拉高兴。她长得不美,那她有什么过错?但是他一切的努力在曼格拉一走到他面前时又全部化为乌有。他用非常细致的目光观察曼格拉内心变化着的情绪,但他就像一个半身不遂的人那样,看到油罐倒了也不能设法去把它扶起来。将来结局如何,他没有勇气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当后来曼格拉动不动就对他展开尖锐的批评,对他采取了任性的态度时,那他对她的一点友好的心意也消失了。在一个家里,彼此也不来往了。    
      一天傍晚,天气非常热,扇扇子搅动了热的空气,更显得灼人,到公园里去散步的人也没有,身上的力量像汗液一样已经排泄出来了。人们像尸体一样呆在那里,声音像被火烤过的鼓皮那样嘶哑和刺耳。一般的交谈都使人情绪激动,就像森林中的树木稍稍地摩擦也会起火一样。苏勒西有时走动几步,又喘着坐下来了。他生仆人的气,为什么不赶快洒水。突然,他听到从里面传来唱歌的声音。他吃了一惊,接着火冒三丈,优美的歌声使他的耳朵感到烦躁;多么不合时宜的娱乐!在这里,人家热得透不过气来,而她们竟想到唱歌!大约是曼格拉叫来的,肯定是她。人们说,妇女生活的基赐是爱情,这是信口开河,她们生活的基础和所有的人一样,就是吃饭、睡觉、歌舞玩乐。过了一个小时,他想:这歌唱得还有没有一个完呢?都在那里毫无意义地扯开嗓子喊什么呢?    
      最后他忍受不了时,他来到女眷的卧室里说:“你们在这里哇哇乱叫什么!这是唱歌的时候吗?在外面叫人坐都坐不下去了。”    
      一片沉寂,就像老师来到了吵闹的孩子中一样。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感到惶恐不安。曼格拉马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前面一间房间里,把丈夫叫了去轻声地问:“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这个时候我不愿意听唱歌。”    
      “谁唱给你听?难道你还有权管我的耳朵?”    
      “毫无意义的喧闹!”    
      “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允许在我家里这样闹。”    
      “那我的家又在其他什么地方?”    
      苏勒西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说:“你对她们说,以后找个时候再来好了。”    
      曼格拉:“是因为你不满意她们来?”    
      “对了,就是因为这点。”    
      “那你是不是都作得使我满意?你的朋友来,谈笑风生的声音也传到里屋来,我从来没有说不让他们来,你为什么干预我的事情呢?”    
      苏勒西尖声地说:“因为我是一家之主!”    
      曼格拉:“你是外部的主人,这儿是我的王国!”苏勒西:“干吗这样废话连篇,刺激我你能得到什么呢?”    
      曼格拉不声不响地站了一会儿,她在揣摸丈夫的心情,她说:“好吧,既然在这个家里没有我的权利,那我就不呆了。以前我还在迷雾里,今天你把迷雾拨开了,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我的权利。一个女人在丈夫的心目中没有地位,她也不可能在丈夫的财产方面有什么权利。”    
      苏勒西惭愧地说:“干吗这么节外生枝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完全理解错了。”    
      曼格拉:“一个人心里的话往往自然地从嘴里流露出来,要异常小心才能隐瞒住自己的真情。”    
      苏勒西对自己的粗暴行为感到遗憾,但是,他怕越是说好话,而她就越是讽刺挖苦没有一个完。他让妻子一个人呆在那里,自己到外边来了。    
      大清早,吹着清凉的风。苏勒西躺着,正在朦胧中做梦。他梦见曼格拉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他惊醒了,一看,站在门口的真是曼格拉。家中的女仆们正用纱丽的边擦眼睛。还有几个男仆站在一旁,所有的人眼睛都湿润了,愁容满面,像是送女儿出嫁一般。    
      苏勒西明白了,曼格拉是因为昨天的事伤了心,但是他没有站起身来去问一问,说句好话劝一劝。他认为,这是在侮辱他,要使他低头。你愿意到哪儿去,就到哪里去得了,与我没有什么关系。问也不问一声就这样走掉,这意味着我不是她的什么人,那我还阻拦她干吗,我算老几!    
      他就这样躺着像生根了一样,曼格拉走了,连回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第四辑首饰(2)

      四    
      曼格拉在徒步出走,对农村一个大地主的妻子来说,这不是一般的事,也没有人敢向她问什么。男人们都让开路站在一边,女人们站在门口带着又惊异又同情的目光看她。她们的眼睛好像在说:啊!无情的男子,连轿子都没有能给她安排一顶!曼格拉从本村走到西德拉住的那个村子里了。西德拉听说后站到大门口,对曼格拉说:“大姐,来坐会儿喘口气吧!” 曼格拉走进去一看,房子有几个地方倒塌了,过道上有一个老太婆躺在绳床上,到处都显露出贫困的迹象。    
      西德拉问道:“这是怎么啦?”    
      曼格拉:“还不是命中注定的!”    
      西德拉:“苏勒西先生说了什么吗?”    
      曼格拉:“就是嘴里不说什么,心里的话也是瞒不过人的。”    
      西德拉:“哟,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痛苦到了极点时就无所谓难为情了。曼格拉说:“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呆下去,也可以在那个家里过日子。可是,没有爱情的地方,没有人理和没有体面的地方,我现在是再也不能呆了。”    
      西德拉:“你的娘家在哪里?”    
      曼格拉:“我有什么脸回娘家呢?”    
      西德拉:“那你又到什么地方去呢?”    
      曼格拉:“我要到老天爷的公堂上去,我要问老天爷,他为什么没有把姿色给我,为什么让我长成这一副丑样子。妹妹:对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缺乏姿色更为不幸的事了。大约前生是女妖,这一生才成为丑妇。有姿色才能得到爱情,再也没有比爱情更难得的东西了。”说完曼格拉站起身来走了,西德拉没有挽留她。西德拉想:拿什么招待她呢?今天家里连生火的可能也没有啊!    
      曼格拉走后,西德拉独自坐着思索了好久;我是多么不幸!这个可怜的妇女,由于得不到爱情,放弃了没有爱情的生活,而我却把爱情一脚踢开了。她哪儿又缺首饰呢?难道那全部镶了宝石的首饰能够使她幸福吗?她已经把它们抛弃了,而我却为了它们而失去了一切。啊,不知道我的人现在在哪儿,又是怎么一个样子。    
      不知有多少次她曾责备过自己那种对首饰的贪求。今天看到曼格拉的情形,她厌恶首饰了。    
      威姆尔离家已经两年,西德拉心里对他产生了种种担心。    
      白天和黑夜,她的心里都燃烧着悔恨和焦急的火焰。农村里地主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是靠威胁、恐吓、诱骗来完成的。威姆尔·辛赫的农活靠农民无偿的劳动。他出走之后,他的田地都荒芜了,找不到耕种的人。就是对分收成也没有人愿意,因为担心如果威姆尔中途一旦回来,可能拒绝分成的条件。西德拉收不到地租,她只得向高利贷者借钱应付。第二年又是这种情况,这一次高利贷不肯借钱了,于是西德拉只得拿出自己的一点首饰来。第三年年终的时候,家里所有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他们开始饿肚子了。婆婆、一个小叔子,一个小姑子和她自己,四个人的生活开支,加上还经常有亲戚来。此外,还有一个困难:西德拉的娘家发生了一件刑事案子,父亲和大哥都被卷进去了。于是,她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母亲,四口人又来到她的家里。生活的车轮原来滚动就很艰难,如今更是陷进地里去了。    
      每天从大清早起,纠纷就开始了,婆婆对母亲、小叔子和弟弟,都扭在一起。有时由于没有粮食而不能做饭,有时做了饭由于争吵也吃不成。几个孩子跑到人家的地里偷吃甘蔗和豌豆,婆婆走到人家家里哭诉自己的苦楚,抱怨家里没有男子,媳妇娘家的人主宰一切,每次争吵总是他们占上风。当西德拉好歹弄到了小麦,谁去磨成面呢?西德拉的母亲说:我不是呆在这里一辈子,难道该由我来磨吗?婆婆说,你娘吃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磨面为什么就像要命似的呢?不得已,西德拉只好独自磨面。吃饭的时候就闹成了一团,使得西德拉这个端饭的人很为难,她有时跪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有时跪倒在婆婆面前,但是两个人都责备她。母亲说,你把我们接了来,出了我们的丑。婆婆说,你给我找来了一个死对头,现在给我说好话来了?在这激烈的冲突中,西德拉忘记了丈夫远行的痛苦。一切不祥的猜疑都在这种冲突中平息了,现在只是担心如何才能从这种冲突中解脱出来。母亲和婆婆,除了阎王那里之外是没有任何出处的,但是阎王看来还不太热心接待他们。西德拉想了许多办法,但是她像一个走了一整天还仍然在自己大门口原地踏步的旅客。她的思考力已经停滞了,她向周围打量,看哪儿有庇护他们的地方,但是哪儿也没有看到。    
      有一天西德拉带着这种失望的情绪站在大门口。人们在困难的时候,在心情不宁或等待什么的时候,他们和大门就有了感情。突然她看见苏勒西先生骑马走过,苏勒西先生用眼睛看她,四只眼睛碰在一起了。她不好意思地后退了,关了门,苏勒西向前走了。西德拉感到遗憾的是被他看见了,她的纱丽很破,到处是补丁,他看了心里不知会怎么想。苏勒西先生从村子里的人口中听到威姆尔·辛赫家里生活困难的消息,他想暗暗地给他们一些帮助,但是看到西德拉后,一种不好意思的心情使他在西德拉家门前一刻也不敢停留。今天是曼格拉出走三个月后他第一次从家里出来,这三个月里由于羞愧他在外边坐也不坐了。    
      毫无疑问,苏勒西先生心里一直在欣赏着西德拉的美貌。曼格拉走后他心里有一个奇怪的邪念在积极活动;难道不能通过某种办法占有她吗?威姆尔早就不知下落,很可能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他的理智一直压抑着这个邪念。听到西德拉受苦的事实以后,想帮助她又有些害怕,谁知道,情欲也许就是以这为借口想来破坏我的理智和思想。最后,欲望诱惑了他,他来到西德拉家里来看望他们了。他内心这样辩解,一个妇女处于危难的时候,而我对她却不闻不问,这是多么有愧于良心啊!但是从西德拉家回来,理智和判断力所剩无几了,他的船已经在迷恋和情欲的无边大海中起伏着。    
      啊!多么迷人的姿色!多么绝顶的美貌!    
      一时他像掉了魂那样自言自语:我要把这个身子和这颗心献给她,人们要讥笑就让他们讥笑吧,说是罪过就让他们说去吧,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不能使自己失掉这种非凡的乐趣。她不会回避我,我要从我胸膛里掏出我的心放在她脚前。威姆尔呢?看来他已经死了,没有死,也会死的。什么叫罪恶?没有的事……她的眼睛脉脉含情,多么温柔,多么迷人!忽然他停住了,好像记起了已经忘却了的往事。人的理智中有一种不为人所知的理性,就像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援军,使从战场上气馁而逃的士兵重新振作又返回战场一样,这种不为人所知的理性使苏勒西警觉了,他振作起来,他悔恨得两眼流出了眼泪。有一会儿他像一个被判了刑的罪犯一样,站在那里激动不安地思索着,然后用胜利的欢快声那样自言自语起来;多么简单,降服这变态的大象不需要狮子,只用蚂蚁就行了,把西德拉称作自己的妹妹,这一切变态都可以恢复正常。西德拉妹妹,我是你的哥哥!    
      他立即给西德拉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妹妹,你忍受了这么多苦,却没有告诉我,我不是外人,对此我感到很遗憾。好吧,今后如果老天爷愿意,那你再不会受苦了。”随着信,他还叫人送去了粮食和钱。    
      西德拉回信说:“哥哥,请你原谅。只要我活着,我就要颂扬你的功德,你拯救了我们的沉船,使它到岸了。”    
      五    
      过了几个月,一天傍晚,西德拉正在喂一只苏勒西为她从尼泊尔带来的八哥,这时苏勒西来到院子里了。    
      西德拉问道:“大哥,你从哪儿来!”    
      苏勒西:“到警察局去了一趟,还是没有下落。以前从仰光打听到一点线索,后来才知道,那是另外一个人。怎么办?把赏格再升高一些?”    
      西德拉:“你身边的钱要是多了,就扔吧。如果他想回来,他自己就会回来的。”    
      苏勒西:“我想问问你,你能告诉我吗?他到底是为哪件事生你的气?”    
      西德拉:“没有什么,我只是要他给我打首饰。他说他身边没有钱,我说那你干吗结婚?说着说着就顶起嘴来了。”    
      这时西德拉的婆婆来了。苏勒西已经把西德拉的母亲和弟妹们送回他们的家,所以这儿现在平静了。婆婆过去曾听到过西德拉同她儿子的谈话,这时用刺耳的口气对苏勒西说:“对你有什么可隐瞒的,孩子,这位太太看起来是一朵玫瑰花,可是长满了刺。她想的只是如何装饰打扮,根本就不理会威姆尔。可怜的威姆尔很爱她,而她对威姆尔没有一个好脸色,爱他就更谈不上了,最后把他赶出家才松了一口气!”    
      西德拉生气地说:“难道他外出是为了挣钱?东跑西颠本来就是男人们的本性。”    
      苏勒西:“在欧洲,除了享受财富外,夫妻之间就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如果妹妹你出生在欧洲的国家里,那珠宝首饰会使你全身闪闪放光。西德拉,今后你求求天老爷,既然给你美貌,就让你出生在欧洲吧!”    
      西德拉痛苦地说:“那些命好的妇女,不也就生在这个国家里吗?她们全身被金首饰给包住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这样命苦!”    
      苏勒西·辛赫感到西德拉的脸色已经阴暗下来,丈夫远离了她,可她还是这样羡慕首饰!他说:“好吧,我给你打首饰!”    
      这句话是带点轻蔑的口气说出来的,但是西德拉的两眼却高兴得充满了泪水,她的喉咙兴奋得哽咽了。在她的心里,曼格拉那戴着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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